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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宴-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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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嘉琳说:“可他人在哪呢?”
“应该在楼里吧。”庄予翰答道。
两个人抬头向上看,整栋楼融入黑暗之中,只有二楼李燃房间亮着极其微弱的光线,新宅仿佛是一只独眼怪兽。
庄予翰忽然问了另一件事:“靠东面的窗户是你的房间吧。”
“对呀。”
庄予翰的声音有些发紧:“你看看里面有什么?”
楚嘉琳眯起眼睛说:“什么也没有。”
庄予翰用一种极其古怪的声调说:“你再仔细看看。”
片刻之后,楚嘉琳几乎惊呼出来,她看到了一个可怖的场景,一个让她终身难忘的记忆。
如果不是庄予翰在旁边,她一定会瘫坐在地上。
在她的房间里居然有一个脑袋悬在窗前!
一个黑糊糊的脑袋!
无面幽灵在她的房间里!
楚嘉琳的呼吸急促起来,她呆呆地望着自己的房间,茫然不知所措。无面幽灵一动不动地与她对视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忽然,它消失了。
庄予翰一个箭步冲进大门,楚嘉琳跟在后面喊道:“你等等我!”他没有回答,继续向楼上跑。在二楼楼梯口,庄予翰与一个黑影撞在一起。
“秦华跃,你在搞什么鬼?”楚嘉琳气喘吁吁地说。
“我还正想问你们呢。”秦华跃气急败坏地说,“你们俩没头没脑地瞎跑什么?想活活吓死我。”
庄予翰盯着他眼睛说:“你刚才在楚嘉琳的房间里?”
“什么?我为什么要去她的房间。”秦华跃满脸惊讶。
庄予翰继续追问:“一分钟前你在哪里?”
“我刚到二楼餐厅找你们,我以为你俩还在那里聊天。”秦华跃迅速作答。
庄予翰对他的答复有些怀疑:“是吗?”
“他说的没错。”李燃从走廊里拐出来,不悦地说,“你们大概吃兴奋剂了吧,一个好奇我的收音机,一个在餐厅里大呼小叫。”
楚嘉琳继续问秦华跃:“你怎么又回来了?”
“妈的。”秦华跃哭丧着脸说,“今晚鬼打墙,我找不到路了,只好原路返回。”
李燃开心地笑起来:“你为什么不去问问路。”
“我倒是想。”秦华跃的声音越来越大,“这个鬼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我能找回来就烧高香了。”
“别怨天尤人了,明儿个白天再走吧。”李燃的笑脸迅速冷淡下来,“回头我送你一个进口指南针。”
秦华跃客客气气地对李燃说:“李总,今晚你能开车领我进高速吗?”
“啊!”李燃忽然睁大眼睛像是听到一件骇人听闻的事件,“我有病呀?现在是睡觉时间,况且,我从不开夜车。”说完,他转身准备回房间,把三位客人丢在走廊里。
庄予翰一把拉住李燃的胳膊说:“三楼一共住几个人 ?'…'”
“除了你们三个人,还有简总和李姐。”李燃瞥了庄予翰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查户口?”
“刚才有个人站在楚嘉琳房间的窗户前,那时屋里黑着灯。”庄予翰尽量选择谨慎的词句说。
“你大概是看花眼了吧。”李燃不以为然地说。
“我们绝对没有看错。”楚嘉琳冷不防地插进一句。
李燃再次笑起来,仿佛他俩在说笑话:“简总不会擅自进入客人的房间,尤其是女客人。李姐开夜床的时间已过,而且她不可能黑着灯干活。所以,如果你俩确实没有看错的话,那答案只有一个——”
“别卖关子,快点说。”秦华跃急切地说。
李燃的脸色变了变,阴沉沉地说:“新宅里有鬼。”
“就是吓唬秦华跃的那个鬼?”庄予翰说。
“那可不一定。”李燃故意渲染恐怖气氛,“别忘了这里曾经死过两个人,死人的地方肯定会有鬼。”
庄予翰摇了摇头,说:“我不信,除非亲眼所见。”
“我要休息了,你们自便吧,最好小心点。”李燃漠然地离开他们,临进屋,他顺手把健身房锁上了,生怕秦华跃打扰他的睡眠。
楚嘉琳看着李燃的背影说:“让他和幽灵做伴吧,我们干脆现在就回市里。”
“噢,这倒是个好主意,”庄予翰拍手表示赞同,他说,“关键是你比秦华跃更能辨清方向吗?”
楚嘉琳一时语塞,秦华跃打圆场说:“我看咱们干脆凑合一晚吧,明天一早就走,绝不耽搁。”
“也好。”楚嘉琳妥协道,“但我不想住那间房了。”
庄予翰爽快地说:“小事一桩,我们换房。”
他们上到顶层,楚嘉琳的房间门虚掩着,庄予翰慢慢推开门,里面没有声音,他打开大灯,环视四周后他对走廊里的两个人说:“进来吧。”
“我们是不是真的看错了?”楚嘉琳探进半个身子说。
“也许吧。”庄予翰把旅行包递给她,“晚上记得要锁好门。”
楚嘉琳拿着旅行包进了居中的B房,秦华跃的房间依然是最里面的C房。两声清脆的门锁声,三楼走廊再度寂静下来。
B房很整洁,楚嘉琳疑神疑鬼地拉开壁橱门,然后弯下腰查看床底,她把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都检查了一遍,最后,她安心地躺在床上,她希望自己早些进入梦乡,希望明天的太阳早些升起。
然而事与愿违,她失眠了。这是一种无法忍受的痛苦,只要她闭上眼就会出现一个空洞洞、惨白的脸,在她的周围晃来晃去,挥之不去。于是,她索性跳下床调低了空调温度,冷气立即将她紧紧地包裹起来,她从壁柜里取出毯子盖在身上,感觉很舒适,不久之后,她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在死一般寂静的走廊里终于有了声音,这声音由远至近,最后消失在B房门口,紧接着,门把手慢慢地转动了,门正在打开,很轻、很慢地打开。
一个黑糊糊的影子缓缓地飘进来,它靠近床头打开了台灯,淡黄色的灯光打在一张死灰色的脸上,这张脸干枯扭曲,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捏在一起,一条长长的、丑陋的伤疤贯穿于两眼之间,它的两只眼睛距离很远,黄色的眼球露出可怕的凶光,它的嘴很大,嘴角微微上扬,依稀可以看到里面森白的牙齿,它的头发散乱无章,有一部分像是被烧焦了,一缕弯曲的焦发垂在鼻梁上。
它每走一步都会发出骨节的碰撞声。
毫无疑问,它是一具僵尸!
它喘着粗气凑到了楚嘉琳面前,探下脑袋近距离观察熟睡中的楚嘉琳,脸上的疤痕动了动,一股潮热、腥臭味吹在她的脸上,忽然,僵尸张开大嘴,猩红色的舌头伸出来,舔了舔凹凸不平的紫色嘴唇。
楚嘉琳紧闭双眼,依然处在熟睡中,不过她身上的毯子似乎微微颤抖起来,而后,她整个身体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一颗汗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显然她已经清醒,只是不敢睁眼面对这个可怖的现实。
它嘶哑地笑了起来,声音很闷,像是憋在嗓子里。
楚嘉琳猛然睁开眼,面前的怪物印在她的瞳孔中。
除了一颗硕大的头颅外,僵尸身上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它全身焦黑,有的地方已经露出了白骨。
它的手向楚嘉琳的脸伸去!
她开始尖叫,声嘶力竭、彻底绝望的尖叫。僵尸在狞笑,灰白色的五官搅在一起,看上去更加恐怖。
楚嘉琳猛然从床上跳起来,随手用枕头扔向僵尸的脑袋,僵尸抬起枯瘦的手臂,枕头的中部顿时裂开一条缝,棉絮在空中飞舞,楚嘉琳看到一对黄眼珠子在棉絮后面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楚嘉琳仓促间跳下床,不顾一切地跑了出去,走廊里的壁灯同时亮起来,但没有一个人出来,他们都睡着了?
她拼命敲砸着庄予翰的房门,僵尸直挺着身子跟了出来,黄眼睛邪恶地盯着她。
庄予翰并没有开门,他在里面磨蹭什么呢?她惊恐地扭过头,僵尸离她越来越近。
门终于打开了一条缝,楚嘉琳侧身钻了进去,扑在庄予翰的怀里,说:“快、快把门关上!后面有一个僵尸。”
庄予翰没有回答,楚嘉琳闻到一股怪味道,与僵尸身上的气味有些相似。庄予翰穿着一套黑色的外套,袖口上竟然破了几个大洞,这不对劲!
楚嘉琳惊讶地抬起头,看到一个更为丑陋的脸,这张脸上只有两个黑漆漆的洞,其它什么都没有!
它大概就是秦华跃看到的无面幽灵,它们也许就是新宅主人的鬼魂,它们是被活活烧死的!
楚嘉琳再一次听到了牙齿的撞击声。
庄予翰去哪儿了?可能已经被它吃掉了。
楚嘉琳下意识地将无面幽灵推开,她觉得手掌黏糊糊、湿漉漉的,她恶心得想吐,不过,她没有时间了,她要立刻离开这间房。
僵尸已经把房门堵住了,但楚嘉琳还是迎面冲了过去,她要拼死一搏,尽管她知道机会并不大。僵尸的动作很迟缓,她侥幸从僵尸的腋下窜了出去,它的爪子勾破了楚嘉琳的衣服,她觉得后背火辣辣的,想必已经皮开肉绽,她已经顾不上背上的伤口,跌跌撞撞地往楼下跑,两个鬼魂在后面紧追不放,嘴里重复着古怪的咒语。
在二楼她高喊李燃的名字,没有人回答,也许她是整个新宅唯一的幸存者,其他人早已没命了。
她跑到底层,用力的拉扯大门,没有任何作用,她清楚自己被困住了,这时鬼魂已经到了二楼。她没有选择的余地,玻璃房是最后的去处。
她清楚玻璃房是条死路,所以她只能无助地站在水池边,等待着最后一刻。僵尸出现了,它一步一步地走进来,它在笑,憋闷的笑声,它的身后是无面幽灵,两个黑窟窿里射出阴森森的光。
楚嘉琳纵身跳进水池,她希望水能帮助自己脱险,至少挨到天亮。池水很凉,但她毫无察觉,她几乎要崩溃了,因为她看到两个鬼魂先后跳进了水中,像凶残的鲨鱼一样快速游到她身旁。
楚嘉琳吸足一口气,潜入水底,水下漆黑一片,她只能凭着感觉游到岸边,周围全是气泡,她感觉不到僵尸的位置,于是她贴着池壁继续向前游,除了划水声外再没其它声音了,楚嘉琳观察了一会,然后缓缓地浮上去,她需要换一口气。
水池十分平静,楚嘉琳轻轻地踩水,勉强浮在水面上,生怕惊动了那两个魔鬼,然而想象中的恐怖场景并没有出现,玻璃房里空荡荡的,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难道僵尸悄悄离开了?
她在犹豫,不知该上岸还是继续留在水中,就在这时,安静的池水泛起了水花,她感觉四周的水在不停地涌动。楚嘉琳惊慌失措,她奋力朝池中央游去,刚移动了一米,她的身前突然水花飞溅,一个黑影从水底弹射出,楚嘉琳用手抹去眼睛上的水珠,定睛望去,她看到僵尸那个硕大的头颅。
楚嘉琳因紧张呛进了一口水,她一边咳嗽一边挥动手臂,想尽快离开这个危险地带,但僵尸没给她机会,它扑到她身边,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地咬住了她的肩膀,然后猛地一扭头,一块连着骨头的肉被撕扯下来,鲜血喷到半空,像雨水一样纷纷落入池中。同时,她的腿部一阵剧痛,无面幽灵在水底袭击了她,她感觉小腿已经和身体彻底分离,一种无法形容的疼痛随之而来。
她被硬生生拖入水底,楚嘉琳彻底绝望了……
“啊!”楚嘉琳从床上重重地摔下来,她摸了摸肩膀,然后看看周围,这是三楼的客房,房间里只有空调柜机的运转声,那两个吃人的魔鬼呢?
她坐在地上将湿漉漉的毯子披在身上,过了很长时间才缓过神来,原来自己刚做了一个噩梦,此刻她浑身上下已经湿透了,皮肤凉得如同一块坚冰。
为了消除内心的极度恐惧,她打开顶灯,白色刺眼的光线彻底驱散了睡意。她心有余悸地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窗外冷冷的月光。
如何才能度过这漫漫长夜呢?她忽然想起自己还没有洗漱,全当是消磨时间吧。梳妆台的一角摆着一次性牙具、洗发水,旁边是一条崭新的粉色毛巾。楚嘉琳将洗漱用品握在手中,小心翼翼地将房门拉开一条小缝,外面没有可怕的僵尸和幽灵,走廊里静得耍渌丝赡芏妓帕恕�
楚嘉琳本想敲开庄予翰的房门,让他陪同自己,但很快她打消了这个胆怯的念头,她可不想在庄予翰面前暴露自己的另一面。主意已定,她轻轻地关上门,轻手轻脚地走进对面的淋浴室。
淋浴室很大,中央是一个玻璃水池,上边镶着一面大镜子,镜面正对走廊,水池的两侧是男女卫生间,镜子背后是公用淋浴间。
走廊里的声控灯忽然灭了,楚嘉琳背对着黑暗,心跳急速加快,全身的肌肤都绷紧了,她又想起了噩梦中的两个鬼魂。
她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泼在脸上,一股凉爽的感觉在体内穿行。
她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身后,她觉得那条走廊就是一条无尽的深渊,那里面藏匿着各种各样难以想象的危险。
她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抬起头,镜子里是一张略显苍白的脸,但美丽依旧。她用毛巾一点点将脸上的水迹擦干,冰洁的凉水使她暂时平静下来。
突然,她手中的毛巾僵住了,全身剧烈地颤栗起来。
她在镜中看到了身后的情景。
一个东西轻飘飘地闪过。
声控灯没有亮,她只看到一团黑影。
是人 ?'…'是鬼?
楚嘉琳慢慢转过身,小心地探出头,走廊里再没有声音了,那个黑影是否站在她的面前?
这次不是在梦中。
她向前挪了一小步,声控灯忽然亮了,楚嘉琳下意识地叫出声,面前没有人,那个影子就像瞬间蒸发了一样,凭空消失了。
楚嘉琳不禁愣住了,她不能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仿佛这是一栋有呼吸的建筑物,它可以随时随地袭击任何人。
楚嘉琳小跑到庄予翰的房间门口,轻轻地敲了两下,未来的几个小时她可不想单独回到自己房间,她宁愿在客房里一直坐到天亮。
啪、啪、啪。她又敲了几声,里面没有回应,难道庄予翰睡着了?
她试着拧了一下门把手,竟然推开了。奇怪,庄予翰嘱咐别人今晚要锁好门,他自己反倒粗心大意,这不是他的做事风格,莫非……
她不敢再想下去,迅速推开房门,打开顶灯,她再一次惊呆了。
客房里没有人,床单被褥平平整整,庄予翰竟然不见了。
走廊里的黑影是不是他?
第五章 深夜
楚嘉琳无助地站在客房门口,她觉得今夜肯定会发生一些事情。
她苦苦思索着庄予翰可能的去处。首先可以排除简天明的房间,庄予翰和他话不投机,即便是白天见面他俩也〖:。。〗不会多说一句,更何况是深夜了。李姐的房间也可以排除掉,庄予翰怎么可能去服务员的房间?自己刚从淋浴间出来,他也不可能在里面。三楼只剩下一间屋,秦华跃的C房。
庄予翰与秦华跃的关系一直很微妙,他去C房做什么?
无论如何,楚嘉琳还是到了C房门口,她将耳朵贴在门板上,房间里似乎有声音,秦华跃至少还没有睡。
“快开门。”楚嘉琳急促地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房门打开了一条缝,秦华跃光着膀子站在她的对面,睡眼惺忪地问:“姐,这么晚了有事吗?”
“庄予翰在里面吗?”楚嘉琳仰起头朝房间里看。
“噢,你应该知道我不是同性恋。”秦华跃笑呵呵地说。
楚嘉琳几乎喊起来:“别跟我开玩笑,他到底在不在?”
“不在。”秦华跃立刻板起脸。
“他到底去哪儿了?”楚嘉琳像是自言自语。
“他可能在院子里抓鬼呢。”秦华跃又开始信口开河。
楚嘉琳说:“你跟我到楼下找他。”
“不,我是绝不会离开房间的。”秦华跃警惕地把门关成一条缝,防备楚嘉琳硬闯进来,“我劝你也别下楼,庄予翰这家伙有九条命,且死不了呢。”
楚嘉琳生气了,她准备推开门将他揪出来,秦华跃看出了对方的企图,他在第一时间合上门,并且迅速扣上锁。
“你是个胆小鬼!”楚嘉琳砸了几下门。
“你说得没错,我就是胆小鬼。”秦华跃顶在门的另一侧闷声闷气地说,他显然很有自知之明。
没有其它办法,看来只好独自下楼了,其实她很想像秦华跃一样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但庄予翰去向不明,她不能不管。新宅充满了诡异的气氛,她猜不出那个飘忽神秘的黑影到底是谁?庄予翰该不会遇到危险吧?
数不尽的台阶仿佛是通向鬼门关的必由之路,楚嘉琳慢慢向下走,不时还要回头观察身后的情况。
周围没有一丝声音,楚嘉琳只能听到自己迟疑的脚步声,声控灯的忽亮忽灭,像是有人隐藏在走廊里,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每个动作。
她的步子迈得很小,生怕突然出现一只手抓住自己的脚踝。
二楼终于到了,也许庄予翰在李燃的房间里聊天,尽管这种可能性几乎没有。路过餐厅时她不经意地朝里看了一眼,门大开,里面黑洞洞的,像是一张恶魔的嘴。
她走到茶室前,推开门,茶香四溢,没有开灯,也没有声音。健身房的大门紧锁,庄予翰不可能在里面。
李燃的房间到了,没有之前想象中的交谈声,也许他早就睡了,也许他在门的另一侧倾听自己的脚步声,谁知道呢?
斜对面是厨房,阴森森的紫外线灯将楚嘉琳挡在门外,她只在门口轻轻喊了两声庄予翰。在楼梯的拐角处,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黑色诡秘的防盗门,那间房到底藏着什么东西,为什么简总和李燃闭口不谈,庄予翰会不会在里面?楚嘉琳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匆匆离开了。
走到一层大厅时,她考虑片刻,终究没有进入那个让她惊魂的泳池。庄予翰会不会开车离开了?虽然可能性不大,但她还是愿意亲眼验证。
一阵凉爽的风迎面吹来,楚嘉琳的紧绷的神经有些松弛,或许自己过度紧张了,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夜晚。所有的车都停在院子里,庄予翰不可能独自离去,楚嘉琳觉得自己的猜测十分可笑。
她走到庄予翰的吉普车前,车窗半开,楚嘉琳打开车门跳了上去。她很喜欢这辆动力十足的吉普车,一有时间她就会驾驶它到空旷的郊区或一马平川的高速公路兜风,路边的参照物如闪电般地飞到身后,她喜欢那种风驰电掣的爽快感觉。
她探身从储物箱取出手电筒,这是庄予翰常备的探险装备,她已经用过很多次了,摁下开关,一束强光射在花园里,她重新获得安全感,不久前噩梦的余悸顿时烟消云散。
楚嘉琳突发奇想,她调皮地伸出舌头,将手电筒顶在舌底,做恐怖地狰狞状,她估计现在的模样能把秦华跃活活吓死。
她直起腰想从后视镜中欣赏自己的鬼脸,比较一下她与梦中的僵尸谁更可怕,出乎意料,她在镜子里看到一个更为可怕的东西——
是一颗黑糊糊的人头!
【炫】有个人一声不响地坐在后座!
【书】这个人居然没有呼吸声!
【网】就这样默默地坐着!
在黑暗中盯着她的后背!
楚嘉琳睁大了眼睛,呼吸愈来愈急促,她觉得后背发痒,头皮发麻,喉咙里像是堵了块湿棉花。
这一刻,她想到了死亡。
她扔掉手电筒,发疯似的逃离吉普车,下了车她才发现自己的双腿是如此绵软无力,她一次又一次地摔倒,然而她顾不上疼痛,跌跌撞撞地向新宅方向跑去。
这条路似乎永远没有尽头,她使出浑身的力气,但新宅仍然遥不可及,也许她再也回不去了。
那个人是不是悄悄地跟在她后面?
楚嘉琳不敢回头,她不顾一切地朝前跑,手掌已经摔破了,但她毫无知觉。
新宅就在眼前,楚嘉琳几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突然,一件更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这件事彻底摧毁了她仅存的意志。
她瘫倒在坚硬的土路上,无法再向前行哪怕是一米。
她听到一声惨叫!
撕心裂肺的惨叫!
这声音似乎源自半空,如闷雷一般将楚嘉琳击倒在地。
这声音撕破了寂静的深夜,将沉睡中的新宅彻底唤醒。
她昏厥了,像穿越了另一个空间,见到了另一个世界。
许久,她苏醒了,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努力回忆着此前的场景。她勉强撑起虚弱的身体,摇摇晃晃地走到大门前,停顿片刻后她推门而入。
车里的人是谁?谁发出的惨叫?
这两个的问题使楚嘉琳头脑发涨,她一步一晃地踏上楼梯,她要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等待天明。新宅里确有古怪,尽管她搞不清问题出在哪里。
嗒。大厅的一侧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楚嘉琳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声音来自泳池方向。谁在里面?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她还是想过去一探究竟,好奇心战胜了理智。
为了防止发生意外,她在大厅木柜上抄起一件蓝纹花瓶,她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很足,或许起不到任何作用,但至少能提高自己的胆量。
她轻手轻脚地跨过泳池大门,停顿了一下,回头朝院子里瞥了一眼,似乎没有异常现象,暂时没有危险,她长长舒了口气,继续往里走。
池水依旧清澈,室内灯火通明,玻璃房在黑暗的怀抱里像是一颗璀璨的珍珠。
声音在更衣室里,确切地说是在女更衣室,楚嘉琳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抖起来,险些把简天明的宝贝古董扔在地上。
就在她掉头往回走的时候,里面又重复了一声,这次楚嘉琳听得格外清晰,那绝对不是水滴声。
楚嘉琳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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