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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女医-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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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旋儿忙将头低下来,心中直打鼓。

“嗳哟!这林家果然不同凡响,连个小子都长得那么漂亮,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他露出白色的牙齿,笑了一下。

林旋儿松了一口气,只觉浑身冷汗,虚惊一场,原来是个新来的二愣子,林旋儿便轻声对他道:“这个咱们以后再说,你看到前面那个媳妇子了没有?你现在过去告诉她,大奶奶说了,让他准备妥了就出去吧!”

这二愣子倒还真不傻,听完了直直地问:“做甚让我说去,既是大奶奶说的,你自己说去就是了!”

林旋儿笑了一下,故作为难的样子对他说:“你不知道,先前因为月钱迟放的事情我跟她顶过两句嘴,到如今她都还记着,现在要是我说去,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她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我一个大男人的,不是自讨没脸吗?”

“就这些老娘们最爱搞事儿!好吧!我说去,只是我今儿个头一遭在园子里走动,待会儿你可喊着我点儿,什么地方可以走动,什么地方不能冒撞,这官宦人家礼数多,免得我才进来就被轰出去。”他一面说,一面往前走。

那领头的媳妇子听了,忙将人着急起来,嘱咐道:“咱们今儿个在园子里走一遭,小厮们都在屋外候着,有需要的时候会叫你们,媳妇们都跟着我进去,都睁大了眼睛,看仔细了!”

说完又有几个年长的嬷嬷交代了几句,才带着人往园里走。

林旋儿早趁乱躲在柴房中,只见那个二愣子环顾四周不见她,又跺跺脚道:“这些滑头真是!欺负我乡下人没有见过世面!”

林旋儿好奇,如此兴师动众要去做什么?但看到院子里已无人,也顾不得多想,只将门闩开了,往外头去。

卷一 昔日又复来 47。毒草

林旋儿从林家后院出来,便径直往后山上去了。

这山路,作为林家姑娘旋儿并未来过,但作为魏家少奶奶却不知来了多少次,山路崎岖,鲜有人烟,说来倒也奇了,平日里总能见到的那些马钱子,断肠草之类的毒草,今日却连走了十几里的山路都没有看到一株。

再往前走,只见前面一个小村庄,临近正午,已是炊烟袅袅。

林旋儿这才觉得腹中饥渴,临出门时却未曾想过会走得这样远,身上也未带钱,四下看看,村庄周围,更不会有那些个毒草,便想到那农家讨上一碗水喝,既已出来,必定要将那东西找到方才回去!

谁想到了村中,连走了两三户人家,均是大门中开,却空无一人。

林旋儿心中愈发纳罕,又再走了一段,只见一个农户小院中,一位耄耋老人坐在院中,见她进来,笑问:“小哥打哪里来?”

林旋儿忙躬身座椅,答道:“老人家,我是这进山采药的郎中,行至村口,只觉渴了,望老人家给口水吃!”

“你是大夫?”老人站起来,颤巍巍地走到面前,一只手牵了林旋儿,一边对着屋内喊:“狗剩子!”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孩儿从里面跑出来,问道:“做甚?”

老人对林旋儿道:“您既是郎中哥,来得正可巧了,咱们村中今日有大事,你过去瞧瞧吧!”说罢又叫狗剩子带她过去。

狗剩子跑过来道:“大忠叔已经找了神婆来,说是被夜叉鬼摄了魂儿,正跳大神儿呢!爷爷,咱就别管闲事了吧!”

“你懂个屁!快点儿带这小哥过去瞧瞧!”

老人一面说,一面便举起手中拐杖,这小孩儿才极不情愿抱着一个藤球儿,对身后的林旋儿道:“麻烦小哥过来瞧瞧。”

她只是一心想要些毒草杀人,却不想平白卷入这等事情,便回头对老人笑道:“我这里还有事儿,不便久留,若是老人家不方便,在下告辞!”

“郎中哥!”老人拄着拐杖站起来,颤巍巍地走到她身边便要跪下,吓得林旋儿忙扶起他道:“使不得,老人家!”

那老人叹了一口气,才又道:“郎中哥你就行行好儿吧!这大忠是个可怜的人,四十上的人了,好不容易才娶了一房媳妇儿,难得媳妇儿贤惠,也不嫌他穷,两口子恩恩爱爱过日子,只是今天早晨产下一个女孩儿,人便不行了,人事不知的,咱们这里的人哪里见过这个,只找人过来瞧,那神婆来了,便道是夜叉鬼摄魂,要做法,说要让兔儿回避,我和这小孙儿却都是属兔的,所以就先回来了,我只是还不放心,那神婆看起来心术不正,让人慎得慌,你要知道,这人活得时间长了,说句不客气的话,。到底比你们年轻的能看人些。”

林旋儿听了,便知不能再推辞,万不说那男人变成鳏夫可怜,只是那女孩儿若刚出生没有了母亲,这世道,生为女子已是不幸,若在“克死”了母亲,将来命运可想而知。思及此处,她也暂时放下找毒草的念头,只对那狗剩子道:“前面引路,这就带我我瞧瞧去!”

狗剩子一蹦一跳来至一个农家小院中,只见门里站满了人,一个女人见了狗剩子,立刻跑出来,压低声音道:“不是让你回去的吗?怎么现在又过来了!快回去!惊了仙姑,坏了法事这祸可就闯大了!”

狗剩子忙道:“娘,爷爷让我把这个郎中哥带过来瞧瞧大忠嫂子怎么样了!”

那女人忙抬眼看了林旋儿一眼,才陪笑道:“爷,您虽是大夫,到底年轻些,只怕是没有见过这个,我活了几十岁也没有见过这个,你是好心帮忙,我只怕会惊了大仙儿,好心倒做了坏事,还是我家公公历来爱管个闲事,也见不得这些个东西,所以找了借口将他支回家去的,谁想他赶巧儿遇上了你,又巴巴地求了你来,您不如现在便回吧!”

这女人怕事,林旋儿倒是不生气,只是随便往里头那么一瞥,隔着人群,透过缝隙只见里头一个穿着红袍子,满头乱发的“大仙儿”正用鞭子抽打一个面无血色的女人。

再低头一看,顿时出了一身汗,这女人哪里是什么夜叉鬼摄了魂魄,只见她双唇紧闭,手足不住抽搐,身体向后挺仰,状如弯弓,早已不省人事。

这是典型的产后中风,并不伤及性命,只是形象吓人些,但不治疗,却弄人过来这样折腾,只怕真会去了一条命!

林旋儿闭上眼睛,于心不忍,只觉一阵阵难受,那女人的丈夫被要求跪倒在神龛前面,不住地磕头,那神婆子抽一下,他便磕一个头,只听得扣扣作响。

她真想离开,如今自己算是自身难保,怎么来的管这样闲事?但每听到一声鞭响,一个叩头声,便只觉得如同抽在自己心上一般火辣辣地生疼,良心备受煎熬,自己明明知道该如何救她,却打算就这样看着她死!双脚一步也迈不动。

只听得那屋里的婴儿也开始微弱地啼哭起来,这个不知人事的孩子,是不是在用仅有的力量恳求她救救自己的母亲呢?

用力咬咬牙,林旋儿拨开众人,走进去劈手夺过那神婆手中的鞭子掷在地上,喝道:“好你个怪力乱神之辈!不说让他们正经找个大夫瞧瞧,反倒弄这些害命的事情!”

所有村民都呆住了,看着这个无端闯入的陌生人,都不知她是谁,那神婆冷笑着对跪在神龛面前的大忠道:“你怎么说?”

那个忠厚老实的汉子,一时语塞,忙起身对林旋儿道:“这位小哥,不知你从哪里来?为何这样说话?”

林旋儿不及回答,狗剩子已经朗声回答:“这是郎中哥哥,大忠叔,你让他帮忙瞧瞧吧!”

大忠本就脸朝黄土背朝天了一辈子,哪里知道那么许多,祖辈们都生活在这片土地上,谁家有病都找这神婆,或喝些个香灰水儿,或讨些个符随身带着,哪里就听过要请大夫,这女人生孩子前还笑着跟他说,想吃些鱼汤,可生完孩子就变成这个样子了,他何尝不心疼,不想请个大夫。

直愣愣地看了林旋儿一会儿,他才搓搓自己的前胸,嗫嗫嚅嚅地道:“郎中哥,俺身上只剩三个铜板。”

情人节快乐,O(∩_∩)O~,女主角还没有遇到能够托付终身的人,希望各位姐妹已经找到了!

卷一 昔日又复来 48。救人

林旋儿摇摇头道:“你如今马上到屋子周围找些荆芥穗儿过来,要快!”

大忠愣了一下,忙起身就往外跑,那些村民们也跟着出去帮忙,林旋儿拉住狗剩子妈道:“姐姐找人将产妇送到屋子里去,再烧些滚水过来,另外准备一口铁锅,架上火上备着,一旦他们找了荆芥穗儿过来,文火稍稍干焙,研磨成粉端过来······”

话音未落,只见大忠满头大汗又折回来,大声问:“郎中哥,俺让他们山上找去,只是你得告诉俺,什么是荆芥?”

林旋儿猛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对,倒把这茬子给忘了,这些都是普通乡民,怎会知道草药,便点头道:“待我去找来!”

“慢着!”

众人闻声停住脚步,那是神婆说的。

她见众人都听了林旋儿的话,心生不悦,便厉声问道:“大忠,你这可是不再驱魔的意思?”她环视村民,又冷笑道:“你们如今宁愿相信一个外乡的江湖术士,也不愿信我是不是?”

毕竟她在这十里八乡还是有些名望的,又岂容一个外乡人质疑?传将出去了,她今后如何立足?这些村民没有见过世面也不曾读过书,就连说书的也很少听,最好糊弄,庄稼人,生孩子前还在地里做活,身体好着呢!要是治好了,便说法术灵验,若是治不好,也不过编个前世今生,只说她罪孽深重,亦无人敢怀疑。

如今竟然冒出一个二愣子来,口口声声对她指责,怎叫她不恨。

这些愚民,就应该吓吓,于是她故作生气,怪声怪气地冲着大忠道:“如今太上老君恼你们三心二意,要收了你这媳妇儿的命,你等着吧!她活不了一个时辰!”

大忠本就憨直,听她这么一咒,心中登时忐忑,也顾不上找药去了,忙就跪下,一面讨饶,一面忏悔,村民也不敢动弹在,只站了一院子,谁都不敢吭声。那神婆心下得意,闭上眼睛假意念起经来,一面又走到林旋儿面前绕了两圈儿。

林旋儿又急又气,只看着那产妇愈发苍白,便往往外头去了。

见林旋儿一走,神婆愈发得意起来,对着大忠数落起来,先说他不懂事儿,好端端的法事被他坏了,又说他定数不够,会害死自己的娘子,显得大忠脸色比产妇还白,他娘只抱着孩子站在屋檐下,孩子哭,她也哭。

林旋儿刚出院门不过两步,便看到墙角便长着荆芥,忙采了些穗子,又折回院中。

神婆没料到她去而复返,忙又对大忠洗脑,大忠又惊又怕,忙对林旋儿哀求道:“郎中哥,您就甭管这事儿了吧,俺这里谢过你了!”

林旋儿急得跺脚,便对他道:“你放心,我若是治好了你这娘子便罢了,若是治不好,我这里就给她偿命!你快些吧!要是再不用药,你就真的见不到她了!”

大忠犹豫了,周围的村民也犹豫了,林旋儿也顾不得多说,只拉着狗剩子妈要铁锅,狗剩子妈也不敢动,只呆呆地看着大忠,大忠呆呆地看着林旋儿。

“听郎中哥的!大忠!”只听到门外声如洪钟响起来,狗剩子的爷爷拄着拐杖从外头进来,厉声道:“还不快!”

就这一句,所有的人都动了起来。

那神婆见无力回天,便收拾东西要走,见无人拦她,索性真扬长而去。

狗剩子妈一边在锅里炒药,一面叹道:“俺还当是什么稀奇的药儿呢!原来是土姜!”说罢笑着看林旋儿道:“郎中哥您是城里来的,说法也和咱们不一样!难怪他们找不到呢!”

产妇已端入房中,躺在床上,林旋儿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倒是庄户人家,也没有那么多的讲究,只将男人们隔在外头,一屋子婆子媳妇站着,林旋儿忙道:“打碗酒来!”

一时婆子回来说,大忠家没有酒,他自个儿就不吃酒,正找人往别家要去。

产妇又抽搐了两下,林旋儿忙道:“让狗剩子尿一碗便是!”

婆子们忙去了,一时找了来,用土碗儿装了,骚骚地放在林旋儿手中。

林旋儿卷起袖管儿,将那药用指甲捻了一撮放在其中,又用筷子搅了,才着人扶起产妇,让灌进去。

那婆子弄了半日,才道:“郎中哥,她的牙齿咬得死死的,灌不下。”

林旋儿将手中的筷子递与她,果断地道:“将她的嘴巴撬开灌下去!”

那婆子又试了半日,满头是汗地道:“嘴巴也撬不开,这可怎么办才好?即便是有仙丹,灌不下去也没有用啊!”

林旋儿又道:“从鼻孔灌下去,要快一些!”

那婆子听了他的话,果然将那碗药全都从鼻孔中灌了下去,泼洒了大半在她衣服上,但林旋儿看药量已足够,便让人帮她换衣裳,自己从里头出来回避,这会儿她想起自己身上一身男儿装扮,在里头不合适。

不过须臾,只听到里头婆子喜极而泣,又有人出来说,大忠的女人醒了。

林旋儿这才松了一口气,放下袖管,转身要走,便看到大忠已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口中直呼恩公,又说无以为报,要效犬马之劳之类的话。

忙将他从地上搀起来,林旋儿浅笑道:“今后若有个头疼脑热的,千万不可再去做那些迷信的事了,正经找个大夫瞧瞧才是正经。”

大忠也应了,林旋儿找人借笔开方,这村里竟然无一人有文房四宝,便用火炭就着一张白棉布写了个方子给大忠,又叮嘱道:“不必去那药铺了抓药了,北大胡同就有一条药材街,你拿了去,让里头百草堂的掌柜帮你抓了来与你媳妇儿吃,一剂就得了,他们做生意老实。”

大忠连连点头应是,又千恩万谢谢了林旋儿,送她到村口,见林旋儿又欲往前头山林里去,那大忠忙拦住她的去路,又是摇头又是摆手道:“恩公!那山里头真去不得!闹鬼!”

卷一 昔日又复来 49。遇险

林旋儿看他吓得不轻,心中只觉有趣,轻笑道:“大忠,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么?这些无稽之谈切不可相信!”

那大忠只急得憋红了脸,才又道:“小哥你有所不知,这不是俺迷信,却是真的!这邨里的人都知道,这林子里虽有山珍,却是去不得的,已经二十年有余,咱们就是穷死了,也不往这林中去的,有去无回!尸骨不存!万不可进去的!”

林旋儿哪里肯信,自己现在虽是十六岁,但前世已活了三十年,也算见过些市面,这样的事儿却是为所未闻,又见大忠怕得真切,正想引了他轻信那些鬼话差点儿害死自己娘子的话来劝他,却远远看到狗剩子一家忙跟了来,只见狗剩子爷爷手中提着一块儿肉干,二话不说便递到了林旋儿手中,又道:“郎中哥,俺们这里没有什么好东西,这肉干你且就拿着吧!也算不白为俺们百忙一场!”

大忠见了,忙摇晃着他的手道:“老太爷,您先别说这个吧!这小哥要忙着到前面的猛鬼林去呢!俺这里拉他不住,您是活祖宗,就给他说说吧!”

原想这能央求自己去救人的老者不会轻信这些个,却不料老人听了,又是摇头又是摆手,也急急地道:“郎中哥啊!若要说这些年轻人的话您不信,老汉说的话你得信!这林子里闹鬼,还全都是冤死的厉鬼,俺是亲眼看到的!若是旁人,我也就不说这个了,可郎中哥你是个好人,我必定得跟你说了!”

老人一面说,一面浑身颤抖起来,仿佛眼前又看到了血腥恐怖的场景,叹了半日的气,才道:“二十年前,前面这林子还是进得人的,咱们庄户人家,少不得进山找些山货,猎些野物儿,砍柴营生,谁想忽然一夜风雨大作,那入了山去的人,竟一个也没有回来,村中壮丁集结进去找人,也一个不曾回来,俺老汉壮着胆子往山里去,谁想刚刚才进去了不到二里,便闻得血腥味儿,再一瞧时,只见那小溪中流下的,竟是血河!这满地俱是零碎的衣裳碎片!”

老人神色严峻,不太像是撒谎,林旋儿被他这么一说,心中也有发怵,但转念一想,自己一个将死之人,死尚且不怕,还有什么可怕的呢?倒是遇上那些厉鬼了,也用命换来他们下山去惩罚云夫人和赵嬷嬷这等恶毒妇人,虽一辈子化为孤魂野鬼,也甘愿了!

眼见自个儿若不放弃,那邨里人是决计不会让自己离开的,便笑道:“谢谢诸位提点!今日本想上山采些药材,若这林子真如此让人胆丧魂惊,那我这里打道回府便是!”

众人都只当劝住了她,这才将她送到邨口,林旋儿见越走离林子越远,便忙催他们回去,众人又送了一段才回去了。

林旋儿见众人走远,自己这才又绕了一段儿,走入林中。

这树林中人迹罕至,杂草丛生,万木葱茏,竟也山明水秀,千姿百态,再往里两步,水声潺潺,一条清幽幽的小溪果然横卧在山林之间,站在溪边,一阵阵寒意袭来,前面横卧一根两人抱的枯木于溪上,已是青苔遍布。且不说什么马钱子、断肠草,就是夹竹桃、淫羊藿等之类的毒草亦是能看到踪迹。

这林中原来遍地是宝!

林旋儿一时间倒也忘了采草,看得有些呆了,这哪里是猛鬼林,分明是百宝林!

她正看得出神,猛地发现那浮木上竟生长着直径约莫三尺的一朵灵芝!

这让她心中又是惊喜又是感伤起来,若是母亲还在,这药材便能让她补身,可是如今!她只能在山中找些毒草去杀人!想到此处,也禁不住流下泪来。

抬头见天色不早,擦干眼泪,她摘了些马钱子揣在怀中,沿着原路往回走,一路只听得山风呼啸,林间树叶沙沙作响,却也不闻甚鬼哭神嚎,她心中对老人的话虽有疑惑,却也觉得自己如今不是有闲情管事的人,一心只想着回家去为母亲报仇。

已是夕阳西下,她行至路边,这路边两侧荒芜,与林中恍如隔世,她回望一眼那猛鬼林,心中只想,若是明日死了,能葬在这山明水秀的地方,比那家庙不知强多少!

又走了一盏茶工夫,却见前面路上横躺在一个衣衫褴褛之人,看似十分痛苦的样子,捂住自己的胸口,林旋儿只觉奇怪,忙上前查看,只是刚走到那人跟前,便冷不防被人一桶凉水泼下来,那地上的男人也跳起来,一脸狞笑地看着她,林旋儿只觉又腥又臭,抬起双手一看,这泼得她一头一脸的东西哪里是什么凉水,而是一桶血!

“哈哈!我让你多管闲事!”今日被她从邨里赶走的那个神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冲着她啐了一口,冷笑道:“小子!断人财路的事情可别干,今儿个我送你黑狗血!这本来是给大忠媳妇儿准备的,我如今先送了你这瘟神!”

说着便一步步向林旋儿走过来,林旋儿只觉一阵心惊胆战,头一遭遇到这种事情,除了心慌意乱,竟然全无办法,只一味向后退,不过退了几步,脚下一滑,便整个人悬空往下跌,幸得抓住一根裸露在外的树根,她只往下一瞥,便看到这山谷虽不高,下面却全是利刃一般的碎石,跌下去便是没命了!她承认,眼下这种情况远比那猛鬼林要可怕得多,她面对可不再是鬼,而是真真切切的死亡。

那神婆原只想吓唬吓唬她,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又怕林旋儿死了自己脱不了干系,又怕她活着会跟自己没完,索性一溜烟儿跑了。

林旋儿只觉得自己万念俱灰,她还没有看到那些坏人受到应有的惩罚,难道要就这样死了吗?

双手越来越无力,她快抓不住了!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卷一 昔日又复来 50。感念

也算天不亡她。

那骑马的人将她从下面拉上来了。

林旋儿抬头看着那救命恩人。

只见他一袭黑衣,一匹黑色高头大马,身披斗篷,威风凛凛站在林旋儿面前,颦眉看着她,十多个随从跟在身后,也俱是骑着高头大马,此刻见他下马,也都跟着下来了,七口八舌地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林旋儿只说往这里走踏空了,其他的不再提。

那男人低头瞥了一眼,抬手对身后的随从道:“你去搬一块儿石头过来,放在这路边,防人再掉下去。”

那随从应了便去,他这一抬手,林旋儿这才注意到他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好眼熟。

难道自己被同一个人救了两次!天下间怎么会有如此巧合之事?人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三番两次的救命之恩,恐怕就真无以为报了!

林旋儿这才仔细打量着这个救命恩人。

虽不过二十岁左右年纪,看来却老成持重,容貌清朗俊逸,颇有些兰陵王英气勃发的风骨,剑眉星目之间一股难言的聪睿,身量高大魁梧,足高出自己一个头,是品貌卓然之人,这一群人都行色匆匆。

那随从很快便回来了,只见一块儿几百斤的大石头,他举起来并不觉得困难,只如同提着一个小包袱,轻轻放在那缺口的路边,又推了推,看着稳当了,才拍拍手道:“爷,办妥了,咱们走吧!”

那人点点头,翻身上马。

林旋儿现在完全可以肯定了,上次救自己的人正是这个他!当时他嫌弃自己满身的臭泥,只用手捂住了口鼻,自己并未看清他的容貌,只记住了他拇指上的那个玉扳指,这东西是北方游牧民族常用的,是射箭的护具,中原人士很少有人佩戴,方才见了那玉扳指,只有些将信将疑,现在又细细打量了这随从,可见不假,这力大无穷的随从正是那日站在他身后调侃之人,还说他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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