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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女医-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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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珊低声调笑。

那碗儿鸡羹正放在云夫人面前。

卷一 昔日又复来 54。投井

林旋儿给各人请安,静静地在玉儿身边坐了,双眼紧紧地盯着云夫人和她面前的鸡羹。

与此同时,珍儿恶狠狠地盯着旋儿,巧儿只垂首望着自己放在桌下的双手,唯有朵儿心情愉快,她正用一直挂炉走油鸡腿儿解馋,站在她身后的赵嬷嬷手中端着漱盂儿,不时让她漱口,不知这云夫人是从何处打听来的偏方儿,只说多漱口便会能让朵儿少吃些饮食,但见她此刻的吃相,只怕也不起什么作用。

玉姗笑吟吟地看着旋儿,往她碗中夹了一片玉兰道:“旋儿就是太瘦,这是你最爱吃的玉兰,今儿个特别让厨房做了些火腿在里头,你试试这味道。”

心不在焉的林旋儿只能轻轻点头,眼神却始终也无法从云夫人以及她面前的炖盅上挪开,眼见她只是敷衍了两声,玉姗倒不生气,自顾自看桌上的菜去了,便是让珍儿过不去,心中愈发愤恨起来,她算个什么东西!只恨两人之间隔了一个朵儿,一个玉儿,否则,只眼神儿都能让她立刻万箭穿心,珍儿只觉得如今还能忍得住不往旋儿那张自以为全无瑕疵的脸蛋儿泼汤水,全是因为自己好歹也是个姑娘家,因为心中再妒再恨,至多不过看一眼罢了。

那云夫人与惠姨娘也不知在议论什么,直说的满脸带笑,不时端起桌上的茶来吃一口,却始终不懂那炖盅,林旋儿紧握着双手,手心中已是湿津津的汗珠儿,眼一眨不眨地望着。

又说了一会子,云夫人这才用帕子轻轻擦了擦嘴角,轻轻端起面前的炖盅,正欲用勺子往口中送,只听到一个凄厉的声音传来,一个婆子慌慌张张,跑了两三步便是摔上一脚,连滚带爬抱住云夫人的腿大声哭道:“太太,死了!死了!”

众人大惊,都不知她说的什么,只重复一句太太死了,云夫人大怒,用力掀翻桌上的炖盅,喝道:“什么太太死了,我不是好生坐在这儿的吗?混账东西,身子都入了土半截儿!愈发连句话都不会说了吗?”

林旋儿见了眼前的场景,只觉一瞬间便在云端和谷底来回了千百遍,只看着地上的鸡汤,怅然若失,她还真希望这婆子所说是真,此刻太太已经死了!

那婆子这才擦了一把汗,颤颤巍巍往自己脸上扇了一下,哭道:“太太饶我这一次吧!那是我慌了,一时口急,说错了话,清羽那丫头,投井死了!”

“好好的怎么就死了!细细说来!”云夫人听真了,镇定自若,又吩咐婆子道:“将这事情经过都说了,再莫口出浑言。”

那婆子嗫嗫嚅嚅了半日,才道:“方才我在井口打水,只打算烧些滚水儿给太太奶奶姑娘们用,谁想刚站上去,背对了院子用桶儿打水,只觉后头一个人猛地抱住我就是一阵乱摸,口中亲娘肉的乱叫,我只当遇到登徒子,便举起木桶就打,又大叫,二门外该班的婆子们听了我的叫,也过来帮忙,按倒了来人一看,竟是那倒夜香的蒋大茂,浑身酒屁臭气,直冲着我涎笑,已流得满口哈喇子,众人也不是第一次见他吃酒,只当他又发酒疯,就放了他,他就跑到井口往里瞧,又往里头乱叫。”

“嗳哟哟!”赵嬷嬷敲了一下她,忙道:“你平日里也算是个会说话的,怎么这会儿倒拙口笨腮的了呢!张口一句你怎么的,你怎么的!没看到太太只问你清羽怎么了?快捡那重要的说了来!仔细再多一句废话,太太打你的嘴!”

婆子忙点头应了,脸上又是汗又是泪,少不得又讨饶一回,这才又道:“大家见有些奇了,便找来火把往井里看去,之间一具浮尸漂在上头,忙捞了上来细瞧,正是清羽!”

一句话让所有的人都从椅子上站起来,玉姗只觉浑身瘫软无力,心中也觉得自己在打发清羽的事情上是急了些,只想那小娼妇也不过是个烂人,谁想竟会又这样的心性儿,不到一日,竟投井死了!心中如此,表情也不自在,只闷闷地站了一旁。

云夫人见她如此,只轻笑一声,又见众人吓得脸色煞白,对那婆子道:“得了!咱们又没有打她一下儿,如今竟想不通做了这样的混账事儿!弄脏了咱们的门楣!真个是个下作人!”

稍顿了一顿,又道:“你现在到外头去,把这事告诉大爷、二爷知道,他们兄弟在万芳亭吃酒,让速去报了官来,看真了确是投井死的么,若是,趁早烧了尸身找个地方埋了,若不是,就光明正大抓了凶手来!咱们林家几代没有出过这样的事儿,她先前在我屋里当差,连打都不曾打过一巴掌,如今不在跟前,更别有闲话才好,她在府中偷东西咱们也不计较了,还赏了她一门亲,她不仅心怀感激,还做出这种事来!去吧!”

婆子应了,忙着去了,众人都惴惴,再没有吃酒闲话的心思,云夫人便让众人都散了,又着玉姗一人留下。

玉姗心事重重,只闷闷地跟着到了琉兰苑。

一进屋,云夫人便让赵嬷嬷带了所有的丫头媳妇大门外等着去,独留下玉姗说话,玉姗本就有些心虚,见云夫人留下自己,只当她要责备自己做事不周到,闹出人命官司来,心中有些惶恐,竟不自觉滚下泪来,口中只喃喃道:“娘。”

云夫人坐了,才道:“倒碗茶来吃!”

玉姗忙上前伺候茶水,又递了些果子过去,云夫人只接了茶,吃了两口放在桌上,浅笑道:“不过死了个不知死活的丫头,你哭个什么?”

玉姗不敢说话,只低头看着脚尖。

“你嫁过来三年了,我做婆婆的从未教过你什么,如今我教给你只一件,我也只说这一次,你给我记牢了!”云夫人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指着面前一个七彩琉璃碗儿问道:“这是什么?”

玉姗据实说了。

云夫人冷笑道:“不对!这是西汉铜鼎!”

玉山错愕难当,只抬头看着云夫人,不知所措,那确是七彩琉璃碗儿没错啊?

卷一 昔日又复来 55。结亲

这个答案很显然不能让云夫人满意,她咄了两声,浅笑道:“世人都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从这话中听出了什么?”

“那是对书呆子对女人的鄙视,媳妇儿听着心中并不爽利。”玉姗据实回答,心中却仍在暗暗思忖,方才云夫人的一番话究竟语出何意?

云夫人笑了笑,才又道:“事皆有两面,历来人们都说的是这个意思,可要我来说,还有另外的一层意思,女人的厉害让他们无法忽视!”

玉姗噎住了,只看着云夫人,那眼睛中露出的一丝光,她冲对面的椅子上怒了努嘴:“坐下说话!”

心中有些不安,如今又弄不清婆婆的意思,如何敢做,只讪讪一笑:“媳妇儿站着便是了。”

“玉姗啊玉姗。”云夫人索性用手拍了拍身边,松了一般道:”坐吧!“

玉姗这才忙坐了,仍旧心慌意乱。

云夫人见她不过听了一个丫头的死讯就如坐针毡,冷笑道:“你是个聪明人,只是还有些稚拙,那一个下人死了,你慌什么?”

“这······”玉姗本想说并不曾慌什么,只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跳井了,被吓坏了,但一想自己这点儿小心思怎么可能瞒得住云夫人,便也不敢多说,只收住了话,怔怔地坐着。

“清羽说的是实话,那玉佩本就是敖儿送给她的对不对?”云夫人笑得高深莫测,玉姗实在度量不出其中含义,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但想起来时自己的母亲牛夫人曾说过一句话,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世上原本就没有最精明的人,若遇到了不如自己的自不必说去,若遇了强人飞,便老实坦诚便是,须知越是精明之人,自视越高,见到有人甘心拜服,自然不会为难,真正精明的人,是不会一味只做强人的,审时度势,能屈能伸,才是正道!

思及此处,她索性跪倒在云夫人脚跟前,哭了出来,一面从抽出帕子拭泪,一面哽咽道:“娘你是明镜儿一般的人,您说的,确是如此,只求您开恩,饶恕媳妇儿一时妒忌才糊涂做错了事!”

妒妇当休,事情可大可小,玉姗也真个没有想到,害人终害己,悔不当初,只哭得浑身发抖,湿了一条帕子。

“哎!”云夫人叹了一口气,亲自从地上将她扶起来,又从桌上拿了帕子来,亲手为她擦眼泪,苦笑道:“你这孩子,心眼儿怎么就那么实诚呢!我方才说的话都白说了!快别哭了!”

玉姗听得一线生机,忙装模作样趁抱住云夫人,嚎啕大哭。

云夫人本就喜爱这玉姗乖巧伶俐,极会讨好服侍,如今又看她在自己跟前儿服服帖帖说实话,心中自然欢喜,便轻拍了她的背,笑道:“你若再哭,咱们娘儿两个就能够好生说两句话了。”

玉姗既是知道好歹的人,听这话中并无责备之意,稍稍宽了心,忙止住哭,哽咽着立在一边。

云夫人这才微微一笑:“你且再看这是什么?”云夫人又将手指了那几上的琉璃盘子。

“琉璃盘子。”玉姗喃喃地脱口而出,又抬头看时,只见云夫人脸上有些不耐烦,又细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忙道:“这是西汉铜鼎。”

“你果然是个明白人,如今你想明白了这个道理,剩下的话我才能和你说。”云夫人将那琉璃碗儿拿在手上,又看着玉姗道:“女子无才便是德说得却是对的,我原说,女人们不似男人,齐家治国论天下,女人只治家,但不过一个家字,却也有千丝万缕的难,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她冷笑道:“女人治家,需要的不是德,而是狠。”

玉姗头一遭听云夫人说这个,只如同懵懂之人一般,一边字字句句听真切了,一面又忙着细细揣摩。

“女人家的狠,不是拳脚刀剑,不是口出恶言,而是当我说这是个西汉铜鼎的时候,没有人敢怀疑这是个琉璃碗儿。”她将碗儿放在桌上,抬头看着玉姗,只见玉姗似懂非懂,便又道:“你要人家相信这是个西汉铜鼎,头一件就要自个儿相信它是。”

玉姗心中听到这里,已了然了一半,只羞羞一笑。

“去吧!我这里跟你说话是不必说破了的,我的意思你明白就好,出去吧!这事我帮你处理一回,你看好了,今后再遇到这类似的事儿,别首先就自个儿自乱阵脚,什么事儿都敢往自己身上揽,别人推都推不掉的事情,你反倒自个儿揽上身,记住孩子,往自己个脸上贴金的事儿有人做,但往自己个脸上抹屎的事情可千万别干!话说得虽粗糙些,但理却不糙,好了,你是堂堂二品镇国夫人,是林府的当家主母,要是被人看到为了一点儿小事就哭得这个样子,不被人笑话才怪呢!”云夫人说完,玉珊早已破涕为笑,一颗悬着的心也落了地。

云夫人已点透,便轻声道:“前儿个你说有话要跟我说,又忙着抓偷儿去了,是什么事?”

玉珊忙擦泪笑道:“也倒是一门好亲,魏夫人使人过来跟我说,想在咱们家里聘个姑娘给书谣,又怕咱们嫌弃,故特来跟我说了,得空请娘您的一句话,若是允了,魏家方才托人说媒。”

云夫人含笑问道:“这有什么!都是亲戚,说什么你嫌弃我,我嫌弃你的!他们能够看重咱们家的姑娘,也是一场缘分,古人道,成人之美,况且,如今魏老爷也是正六品的院判,何来嫌弃一说?让她们只管托人说媒来,既是说媒,可有言明中意哪个姑娘?”

玉珊原想说的,可转念一想,那旋儿本就是太太的心病,自个儿若是露出些个端倪来,只怕惹云夫人厌恶,因而只道:“魏家只让人来说这话,不曾提及看中了哪个姑娘!”

云夫人笑了,便又道:“既是这样,那你明日就命人在园里撰酒,我们吃了魏夫人的请,也得还她一席!欢欢喜喜的儿女亲家,既是喜事,不妨敞开来说话!”

卷一 昔日又复来 56。厉鬼

玉珊从云夫人房中出来,蒋孝家的见她双眼通红,忙上前问:“奶奶,可是太太责怪?”

环顾四周围一圈儿,玉珊低下眼睑,摇头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回屋再说。”说罢便往前走去,蒋孝家的跟在后头,往前走了两步,只见玉珊并未回屋,而是穿过园子,径直往旋儿屋里去了。

来至院前,玉珊回头看蒋孝家的道:“你在这儿候着。”

旋儿正坐在书桌前发呆,心中想着那盅鸡汤原是即刻便可送入云夫人口中,谁想竟会如此功亏一篑,眼见自己屉中仍余了些药,自己却只觉无法再去下毒,她虽恨透了云夫人,但杏月与她无冤无仇,若云夫人真被药死了,杏月难逃一死。

自从学医至今,七八年有余,救过之人难以数计,断过之症罄竹难书,从来只知埋头救人,也有救不回的,难免还感叹一回,人生苦短,病魔无情,又见了清羽被逼跳井自亡,心中更对这些手段嗤之以鼻,想到自己也将和她们一样,心中思量起来,早想过要和她们一样恶毒方报得了仇,可是几日之间,又重新感到救人的快意和害人的痛苦,方更加体会到了,自己确实无法成为和她们一样的人!

如今深陷这勾心斗角,百无聊赖的林家,大仇未报,却又时时处处受人利用,即便有毒草在手,也狠不下心肠来下毒,思前想后也只怕连累了无辜,却又对杀母之恨耿耿于怀,无法化解。

一抬头,便看到玉珊打外头进来,忙站起来施礼。

玉珊轻笑了一下,又回头对奶娘道:“春兰嫂子,这旋儿就是太单薄了些,又不懂得爱惜自己个儿的身子,已经入夜了,还穿着这么单薄的衣裳,今儿个晚上闹了那么一出,是不是没吃饭?”

奶娘忙回:“正是,方才回来就这样坐着发呆了,还没吃过晚饭,我这里正想过去厨房给她做一碗阳春面呢!”

“那就快去吧!姑娘家的身子最为矜贵,好生服侍着,有什么想吃的,就上我那边要去!”玉珊说完,轻轻拉起旋儿的手,浅笑道:“旋儿也要自己照顾好自己!看看你身上的衣裳,都是半新不旧的,我那里还有两匹绸儿没用的,送来给你做两件衣裳!”

这大嫂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往日里素来没有什么来往,今天晚上亲自过来看她,又说些这样的话,只怕是另有所图,林旋儿浅浅一笑,让她上座,亲自奉茶,才又道:“大嫂此番过来瞧我,是有话要吩咐么?只管命人唤我去便是了,也夜里风凉,却劳你这样过来!”

玉珊听她这样说,喜上眉梢,笑道:“先前都事忙,咱们姑嫂两个也不得好好说话,今儿个我刚从太太那边过来,从你门口经过,见你屋子里还亮着灯,猜你没睡呢!就进来瞧瞧。”

林旋儿听她这样说,忙命紫菱从后头端着果子上来,玉珊见了,才又道:“旋儿不忙了,我这里只有些话想跟你说,先前咱们到魏家去,恰你生病了不得去,明儿个太太回请魏夫人,这魏夫人亦是风雅之人,喜爱音律,我听丫头们说,你抚琴是无人能及,这里嫂嫂想烦你明儿个弹奏一曲助兴,旋儿万别误会,魏夫人也是咱们的亲戚,又是与咱们府上最契,并非将你当成伶人。妹妹可不得多心!”

林旋儿如今算是彻底明白了,这是打算“牵线搭桥”呢!强忍住心中怒火,林旋儿只淡淡点头,小声道:“只怕出丑于人前,回头让魏夫人笑话!”

“这是哪里话!”玉珊见她没有反对,心中大石落定,入来之前,心中还有些拿捏不住,想着旋儿平日里看起来温文尔雅,也不多话的样子,谁知道倔强起来连云夫人都不畏惧分毫,如今听她允了,便放心下来,又说了两句闲话,告辞出门去了。

紫菱在一边笑道:“都说这魏夫人出手大方,上次去的丫头都领了朱钗,不知道这次来会不会也给我一个?”

再说奶娘去了厨房,厨子都睡下了,只有几个婆子当值,却在一旁懒懒地瞌睡,奶娘本是个有性儿的人,见那些人懒得动,脸上也不好看,索性自己动手做了面,又耽误了一会儿,才端着出来,正巧远远看到玉珊从屋里出来,相隔甚远,也不好大呼小叫,便索性在游廊上站一会儿,只想等她们走远些,自己再回去。

不曾想,方才看到玉姗打转角过去便听到一声尖厉的惊呼,瞬间便划破了林府的宁静,奶娘有些发慌,只听那声音便是蒋孝家的,不过一会儿,只见蒋孝家的扶着是失魂落魄的玉姗跑出来,一面跑一面疾声高呼:“鬼!鬼!来人啊!有鬼——”

奶娘只觉得周身打了个寒战,想到玉姗方才刚从旋儿屋里出来,现如今就呼天抢地被吓成这个样子,心下更是担心旋儿,忙端了茶盘往屋里去了,只见林旋儿愁眉不展正坐在桌前,见她慌慌张张进来,便问她怎么了。

奶娘将方才自己看到的事情都说了一遍,林旋儿心中暗自思忖,这定是有人假借鬼神之名闹事,只是,如今玉姗深得云夫人喜爱,又有清羽的事情在前头,谁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林家一夜忙碌,所有的下人俱起来了,整个院中前前后后找了一个遍,直到天明方才渐渐安静了下来,林旋儿本就睡眠极浅,被这一夜闹腾,虽不曾进屋里来,却也是一夜未眠。

玉姗自夜里被吓了那么一下之后,回去就恍恍惚惚,一直说胡话,急得林敖连夜找御医来瞧,吃了两次药也不见好,只一口咬定清羽回来索命,拉着林敖又是哭又是闹,林敖本就只是想图个快活,没想到一件小事会闹得如此沸沸扬扬,也顾不得漫天流言蜚语,只被玉姗缠得无奈,径直往云夫人房中去了。

卷一 昔日又复来 57。捉鬼

云夫人早从赵嬷嬷口中听到了这事,夜里身子有些发沉,只命人在外头守着,不要让人进来惊扰了,林敖来到门口,见母亲仍未起身,却也不敢进入,只跪在门前,景旭家的见劝他无用,忙进去报了。

杏月并几个小丫头正服侍云夫人穿衣,听到林敖跪在门口,忙挽了个发髻出来看,那林敖见了母亲,一股脑儿将玉姗昨夜见鬼之事以及今日疯癫之事说了一遍,云夫人沉吟了一声,便道:“起来吧!前面引路,我去看看再议。”

虽说玉姗惊惶,但不至于迷了心智,见了云夫人,安稳了许多,乖乖坐下了。

云夫人见了,屏退左右,连林敖也赶了出去,独留下玉姗与蒋孝家的细细查问,这蒋孝家的已是三十四五上头的人,提起昨夜的事儿,仍旧心有余悸,只说:“昨儿个我和奶奶打园里回来,刚过了垂花门,就远远瞧见一个丫头站在忠孝石下头,黑灯瞎火的,咱们并没有看清她的样儿,奶奶只远远地问她,你是那个房里的姑娘?如今这光景了也不回去好生伺候主子,在这里做什么?那人也不回答,只嘤嘤地哭了起来,声音空灵,能在园中回响,待我再上去看时,只见那人身上穿的正是清羽的衣裳!我有些发汗,正欲回去回奶奶的话,不妨那人忽然转过头来,只见头发凌乱披散在前头,看不清脸儿,周身都是湿漉漉地滴着水,口中嘶喊,还我命来,老天爷啊,我几时见过这样的事儿!只觉得双腿发软,那鬼举手向我扑过来,于是我便往回里跑,搀着奶奶出来!”

蒋孝家的擦了一头的汗,才又小声道:“这说来也怪了,该班的小厮婆子们听了忙出来瞧,却不见了那踪影,我这粗鄙的身子倒还喝了两碗定惊茶才好了些,只怕奶奶千金之躯,受了惊须得使些银子,找人驱一驱才是,我听邻里说了,这姑娘上头死的,魂儿到底也厉害些呢!都说只怕会害了人命呢!太太,正经找些高僧来诵经超度一番吧!”

云夫人听了,点头道:“这事就交给你吧!”又回头对玉姗道:“好生养着,有多大事儿呢?只顾躺着,别东想西想的,料她是什么呢!活着咱们都不怕,更不用说死了!”

玉姗听了,只顾擦眼泪,这才躺下,云夫人命人出去将林敖唤来,嘱咐他好生看着,这才又转出来,让人找赵嬷嬷到自己屋里说话。

“大奶奶见鬼的事儿,你怎么看?”云夫人问赵嬷嬷。

那老奴刁滑,仔细揣摩了云夫人的脸色,笑道:“鬼神之事到底还是有的,不过要说昨个儿的事,我看有些蹊跷。”

“怎么个蹊跷?”云夫人望着她,问道。

赵嬷嬷轻轻悄悄走向前,才轻声道:“只怕这闹得是歹人,而不是厉鬼!”

这正中了云夫人的心思,她冷笑了一声,点点头。

赵嬷嬷忙道:“只怕是这人同清羽有些渊源,眼见她死了,心中下不去,只怕是要来给她报仇的!老奴这两天也听了些,说是这清羽的死,其实跟太太与大奶奶有些关系呢!这些废话老奴万万不信的,大奶奶和太太是什么人,我心中明镜儿似的,都是菩萨心肠的人,疼惜下人,就拿老奴来说吧!跟了太太十余年,太太多早晚动过我一根指头?若不是她清羽手脚不干净在前头,太太奶奶怎么舍得打发她出去?想是家里丫头多了,找个可心的却难,太太奶奶若不是善心,又怎么会赏她一段好姻缘?”

云夫人似笑非笑地看着赵嬷嬷,问道:“果真有人如此说话?”

赵嬷嬷谄笑道:“果真不是!被老奴当下就骂回去了,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贱人坯子!若不是太太、奶奶怜悯,她清羽怎么还能出去配个男人 ?'…'不早就卖到窑子里去了,敢情是不是那些个娼妇随了你们的心愿?既是如此,倒不如我回了太太奶奶去,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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