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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婿-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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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萦萦。”绣浅淡兰花的团扇轻摇,拂动傅萦的鬓角碎发。
“娘?”傅萦回过神,就搂着宋氏的手臂:“您叫我?”
她语气娇柔,梨涡浅浅,既不会觉得太过欢快的突兀,又让人暖到心里。宋氏禁不住笑,以扇柄轻轻的点了下她的额头:“在想什么呢?”
“在想什么时候才能到家。”
宋氏黯然,她本还在想若是能带着孩子大归,离开那些豺狼虎豹,或许日子会过的好些。可那里毕竟是他们的家……
“才刚茶吃多了,我想小解。”
宋氏:……
“皇后娘娘召咱们入宫,却不见面,看来咱们其实也并未多受待见,这倒是与我先前计划的有些偏差。”
说起正经事,宋氏也正了正神色:“是啊,本以为今日入宫,皇后娘娘也会安抚咱们娘儿们一番的。无论如何傅家男丁也都是为国捐躯了。”
“这样的想法,咱们往后切不可再存了。”傅萦爱娇的蹭了蹭宋氏的肩头,软萌的像只撒娇的小奶猫,让宋氏忍不住又爱惜的摸摸她的头。
“今日从宫里那些人对咱们的态度,其实已能窥得几分。再细想想,咱们东盛虽是小国,可小国的皇上也是有尊严的。况且据说上国周朝的皇帝不过四十出头,咱们的皇上可都六十了。同为君王,却要听个四十岁‘毛孩子’的摆布,还要做出心悦诚服状,皇上必定不爽至极。我爹他们又不是为了东盛战死的。若对咱们太好,岂不是等于告诉满朝文武都可以尽管去攀高枝儿了?”
傅萦的声音压的很低,却似一汪清泉,洗去蒙住双眼的污浊,带来满目清明。
宋氏神色凝重了许多。
本还将希望寄托于宫里。看来这下却不成了。
傅萦接过宋氏手中的纨扇摇着,安抚道:“娘不必担忧。皇上虽不会对咱们太好,可也不会克难的。毕竟也要做出个样子来给周朝人看呢。只是不会给咱们实质上的好处罢了。”
“这话怎么说?”
“就譬如,皇上追封我爹为世袭罔替的武略侯。要知道,咱们东盛自古以来,都是嫡子承爵,可咱家还有谁能承袭爵位?这爵位镀了一层‘世袭罔替’的金,其实也不过是到我爹这里就结束了。”
傅萦感叹皇帝到底是老油条,其实还不只是这些,一个追封,将他们满府的孤儿寡母推上风口浪尖,金银赏赐,反倒叫他们母女怀璧其罪。这一切种种,面上看来是泼天富贵,实际上却有些恶趣味的惩责。
毕竟,皇帝不希望自己国家养出的都是效忠他国的大臣,这也是做给满朝文武看。
宋氏明白了傅萦的意思,立即觉得生活好艰难……
“娘何必满面愁容?只要活着一日,就认真的过一日,且行且珍惜嘛。”自从有了转世为猫再变人的经历,她就觉得世事无常,说不定一觉醒来又变成什么鬼,何必委屈自己?
宋氏被傅萦一句话逗笑了,欣慰的拉过她的手拍了拍。
“亏得娘还有你。”
傅萦莞尔:“亏得有娘。”
马儿载着满车温馨回到了傅家门前,车夫摆好了脚凳,傅萦就与宋氏相携下了车。
谁知一抬头,却意外的看到正门开着。门前有婆子出来相迎,将二人迎进了垂花门,那恭敬的态度让傅萦觉得自个儿是走错门了。
才绕过影壁来到东跨院门前,就见六姑娘傅芸、八姑娘傅茜和十姑娘傅蕊相携而来。
“大伯母您回来啦?”
“七姐姐,祖母说你与大伯母要回来了,咱们就特地出来迎呢。”
六姑娘傅芸是二房嫡女,大傅萦一岁,为人灵巧会讨喜,平日就最受老太太的喜爱,以至于三房嫡出的十姑娘傅蕊和庶出的八姑娘傅茜都以傅芸马首是瞻。
平日里,他们极少与傅萦和傅薏亲近。
这会子却像是小蜜蜂刚采过蜜就到近前。
甜的让人发腻!
宋氏虽不喜欢这些捧高踩低的,碍着是一家人,不好太落了体面,就要说话招呼。
傅萦却一把拉住了宋氏,绕过碍眼的“甜蜜蜂”,径直进了东跨院。
傅芸、傅茜和傅蕊都傻眼了。
本想着长房一家子历来都是人傻心软钱多好蒙,尤其是傅萦,根本就是个老好人,只要他们稍微表示一些亲近,她还不上赶着姐姐妹妹的称呼起来?正好就引着直接去上院见老太太。
这也算完成老太太的吩咐。
可是傅萦居然不理人,直接转身走了!
“六姐,东跨院没关门,咱要不要进去再请?”傅蕊一想到祖母生气时眉间挤出的纹路,就紧张的声音打颤。
傅芸米分面涨红,半晌没动作。
正激烈的思想斗争时,就见东跨院中人影晃动。
几人心内都是一喜。想来是大伯母觉得慢待了他们,来请他们进去吃口茶消消暑吧?
谁知道那院门竟被吱嘎一声关上了。
关上了……
茶没吃到,吃了满肚子“闭门羹”的姊妹三人委屈的快哭了,转身就往上院去回老太太。
长房的人最讨厌了!
傅萦这解决了生理问题,浑身轻松的拿帕子擦着手离开净房回到侧厅。
宋氏就不赞同的道:“虽他们不仁,咱们该有的礼数也不能失了,那样将人关在外头,不好。”
“有什么不好?”傅萦挨着宋氏坐下:“为了让人心里舒坦,就让自己心里不舒坦?这样的事儿我不做。”
傅薏和俞姨娘对视了一眼。
宋氏叹道:“萦萦,你这般行事太过任性了,却不像从前的你。”
傅萦只是轻笑,慵懒的摇着扇子用沉默去解释这一切。
正当这时,院门被叩响了。
且并非是预想之中的粗鲁暴躁,而是极有节律的礼貌轻叩。
“大伯母,七妹,是我。”
“是五哥?”傅萦挑眉。
俞姨娘忙起身去开门:“五少爷对咱们有恩,可不能轻慢了。”
第八章 对牌
傅家原本不缺男儿,尤其二老爷最能干。他生前虽纨绔了些,文才武略不及大哥,老实沉稳不及三弟,但生儿子可是强项,傅萦这一辈除了长房和三房各有一嫡子,其余几个男丁不论嫡庶都是二老爷倾情制造。
到如今傅家男丁凋零,二房男丁战死的最多,所剩的生力军里还有个傅放初呢。
而五少爷傅敏初,从前堂兄弟们都健在时他在老太太眼里就是个“残次品”,根本不受待见。
三婶只有这一个嫡子,长房和二房的儿子们各个生龙活虎,偏她的儿子自幼病弱,她也没少受婆婆的责难。
风水轮流转。
现下病弱不堪的傅敏初反而成了这一辈里所剩唯一的嫡子。
在老太太眼里,傅敏初变成个闪闪发光的金疙瘩,比倒三不着两的庶子傅放初可要金贵的多。
不但三婶腰杆直起来,就连傅敏初在老太太面前也说得上话。
是以那日老太太要强行抬走傅萦,傅敏初竭力劝阻才起了作用。
而若非傅敏初晓之以情,单凭傅萦也根本不可能说服老夫人将婚期延后,就更不可能有昨日的成事。
傅萦与傅薏相携迎到廊下时,傅敏初与俞姨娘已到了面前。
他举手投足透着儒雅书香气,只是久病瘦弱,身上牙白袍子像是挑在竹竿上,夏风吹的他袍角翻飞,仿佛他下一刻就会被风吹走。
见傅萦安然无恙,他秀气苍白的脸上露出个欣慰的笑,公鸭嗓说了句:“真好。”
只两个字,就触到了傅萦心里。
傅萦眨去眸中湿意,笑着行礼:“五哥。”
“五弟,昨日多谢你。”傅薏也施了一礼。
傅敏初摆着瘦的骨节分明的手,惭愧的道:“我到底是没能帮上什么,若我再有用些,昨儿就不是来送七妹出去了。”
将人让进了厅内,见过礼,傅萦和傅薏将圈椅搬来给傅敏初坐。
傅敏初平静了呼吸,这才道:“昨日听说了集市上的事,祖母动了大气,若非宫里来了人,她今天本要去衙门告你们忤逆不孝的。”
在东盛国,若父母长辈去衙门里告子女不孝忤逆,几乎不用审被告就要挨板子,打死的不在少数。
宋氏闻音知雅,惊出满脊冷汗。
想不到老太太竟会如此狠毒!
可是想到抢亲一事,若非傅萦用的计成功了,这会子人不是已经被抬去赵家且过去一夜了么?
她心里还曾对人性抱着一线希望,这会儿也全然消失了。突然觉得刚才傅萦吩咐关门太对了!
“多谢你特意相告。”宋氏感激的笑着。
傅敏初摇摇头,“大伯母不必客气。刚才你们前脚刚走,宫里就又来人传了皇上口谕,宣您和七妹妹明日入宫面圣,这会子传谕的老爷回去了,留下一位教导规矩的姑姑,祖母和二婶三婶正陪着呢。六妹他们才刚气冲冲要去上院,恰好我经过,就给拦了下来。”
原来竟是这样!
“五哥,又要多谢你了。”傅萦裣衽一礼,真挚谢意由她那双水蒙蒙的大眼传达给了傅敏初。
傅敏初笑着摇头:“咱们是一家子至亲骨肉,何须如此客气?七妹,有些事我虽不说,却也看的真切,只是子不言父之过……可到底一笔写不出两个傅字,七妹还请手下留情,保全家族的荣誉要紧。”
这一家子的聪明人不少,最通透的却是病弱的傅敏初。
傅萦叹息着,清澈的眼中满是无奈:“五哥,你是知道萦萦素来为人的,若非万不得已,我哪里会如此?我也清楚一家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可是我们也要活下去啊!我要的不多,只想有尊严的活下去,保住应当属于我们的东西罢了。”
如此沧桑动情的话出自一个才刚十四岁的少女之口,回想这些日子她所经历的,傅敏初越加觉得这个妹妹可怜。
到底是多大的伤害,逼的一个知书达理温柔腼腆的姑娘去集市众目睽睽之下抛头露面?
“七妹,为难你了。”
傅萦笑着摇了摇头。
为了这家里少有的不极品的几个,她决定不将这个家玩垮了。
“为免生事,大伯母与七妹还是快些去上院吧,我就告辞了。”傅敏初起身行礼,又嘱咐傅萦:“七妹,回头还是去与六妹、八妹和十妹解释一下,到底是姊妹,那么丢下人很不好,若传了出去对你的名声也有损。”
傅敏初是一心为了她,而且傅萦知道傅敏初为人端正,又有些固执的认死理儿,内心更是单纯。要让单纯的他认同她狠刷对手的心理不大容易,她又不想伤他的心。
是以傅萦只认真的点头应了,道:“其实才刚我只是急着去外头。”
傅敏初……
七妹,其实这种事你可以不用跟哥哥解释。
本来傅萦还不觉得说出来有什么,可一看傅敏初绯红的脸,她也囧哩个囧。
五哥你脸红个什么啊!
傅萦与傅薏送面色“红润”的傅敏初到了院门前,伺候他的婢女苏叶就在外头等候着。
原本爷们儿家走到哪里也不必带着丫鬟,只是傅敏初身子弱,三婶怕他万一不舒坦身边需要个人手,带着小厮在内宅晃又不像话,是以才给了他苏叶。
苏叶见五少爷素来苍白的脸色竟如此红润,疑惑之下,感激的望着傅萦。
傅萦被苏叶感激的目光洗礼着,淡定的客气相送。
去上院的路上宋氏还在无奈的叮嘱:“……你这丫头,往后切不可如此乱说了。”
她要知道不过说了句“去外头”就差点让清纯的少年“脑溢血”,打死也不会说的好吗!
上院正屋里,老太太、二婶和三婶陪着宫里来的许华姑姑。
这位姑姑不大爱言语,他们又怕场面太冷尴尬,“脱口秀”说的嗓子都干了,若是傅萦与宋氏再不来,他们就快没词儿了。
许华姑姑三十出头的年纪,穿了身翠色的掐牙比甲,素纱挑线裙子,圆髻以纯银扁方固定,耳上缀着对莲子米大小的珍珠耳坠子,以她的身份,能用得这样大小的珍珠却是不凡。
施过礼,宋氏与傅萦就被许华姑姑单独带去东跨院。
二婶、三婶原本还想让家里的姑娘也一同学学宫里的规矩,不料人家一句谕旨不可违逆,就将他们堵在了外头。
不愧是宫中教导规矩的姑姑,不论举手投足,一言一语都是极令人赏心悦目的。虽态度冷淡,却也将入宫后应当留意的都说明了,傅萦在长公主府中见过不少贵妇,本就了解一些,加之她记忆力极佳,学的也很快,许华姑姑的面色就渐渐从冷淡变作常色。
夕阳西下时,老太太吩咐蒋嬷嬷来东跨院请人,打算留许华姑姑晚饭。
却被客气的婉拒了。
宋氏就与傅萦亲自送人出去,赠了一对纯金镂空雕如意纹嵌珍珠的镯子,许华姑姑原本不收,但客气推辞了一番到底还是收下了。
晚饭用罢,宋氏与傅萦、傅薏去上院昏省时,就与老太太道:“这些日府里的对牌搁在二弟妹和三弟妹手中,也烦他们劳累,如今我身子好些个,就不劳烦他们了。”
二婶和三婶闻言,面色都僵了。
就知道他们回来准没好事!
事情根本就没按着原本计划的发展!
妯娌二人原想着傅萦若是去了赵家,宋氏又病病哀哀的,再受一次打击,保不齐没几天就去见傅刚了。就算她命硬,病中也无法打理家事,他们也能把握着权力。
谁知闹了一番,反而让傅萦得意起来,今儿个见皇后,明儿个还要面圣,就连病歪歪的宋氏都原地满血复活了。
忙活几日,闹了一场空,现在还要交还对牌?
他们怎么这么亏啊!
二婶和三婶都殷殷望着老太太。反正他们得不到便宜,老太太也别想从宋氏身上拔毛。
果然,老太太摇着头,也不说答应不答应,先是呜咽起来:“老大呦!你去的早,为娘的这都苦死了!你媳妇儿她不听娘的话哎!你的家业都要被倒腾宋家去了!”
二婶、三婶忙一左一右去劝说,一个拭泪的,一个倒茶的。
“大嫂也没说什么,娘莫要伤心。”
“大嫂为了您的身子也不会忤逆您的意思啊。”
宋氏怒极反笑,刚要说话,却被傅萦拉了一把。
疑惑的看向傅萦,就见她先摇摇头,随后又眨眨眼。宋氏一想,就明白了傅萦的意思。
“娘,既然您觉得媳妇管家不合适,那这事儿就算了吧。”
“嘎?”老太太哭声戛然而止,擦了擦泪:“你是何意思?”
傅萦被老太太收放自如的眼泪惊呆了,身不逢时,奥斯卡小金人儿不给她太屈才了……
宋氏就道:“这产业都是老爷生前我们夫妻赚下的,咱们又都是一家人,对牌儿在不在媳妇手里又有什么关系?不过媳妇觉得,二弟妹和三弟妹虽都聪明,一起掌管庶务却不大妥,要管就交给一个人来管。”
宋氏略沉吟:“不如就交给三弟妹吧。三弟妹家里经商,懂得也多。只记得每月初一、十五来给我看账册就是了。”
第九章 膝盖中箭
宋氏说罢和善笑望着三婶,还递过去个“你懂的”的眼神。
这样的好处就砸到她头上?!
幸福来的太快,三婶一时还有些发蒙。
都是管理中馈庶务,权柄分散和集中权力比起来,后者更能叫她心动。再说她早就看不惯老|二家那个故作清高的榆木脑子,这样的猪队友只会拖她后腿好么!
如今,宋氏抛出个橄榄枝,虽是与老太太之间各退一步的权衡之法,说不定还是缓兵之计,却对三房有利!
三婶喜上眉梢,圆脸上堆出个“我懂你也懂”的笑容回应宋氏。
二婶看着二人之间的眼神交流,依旧高傲的扬着下巴,只是心中已将不知何时偷背她去贿赂了宋氏的三婶骂了个狗血淋头。
她就不信,老太太那样雁过拔毛的性子,会舍得将权力移交给三房!
果然,老太太诚不负三婶希望,“不成,这事儿不妥!我不答应!”
慌乱的是对方,宋氏反更沉稳了,笑着道:“娘是不答应让三弟妹来管家,决定将对牌交还给媳妇了?也对,这家业也是老爷生前攒下的,早前在老家爹娘分家时,我们可是一分银子都没要,连当年存在娘那里的银子也都分给二弟和三弟了,现在娘深明大义,能答应将对牌交给我,也是您明事理。”
“娘!”三婶焦急,这老不死,要闹哪样?
老太太脸上涨红,想不到一向都好拿捏的宋氏会变成现在这样油盐不进。
的确,当初分家长子不但没分到,还搭进去不少。
可这根她姓宋的什么相干?
她儿子战死得了的赏赐,凭什么叫宋氏来管?
老太太急道:“我可没这么说!”
“哦,那就是允准让三弟妹管家?”
宋氏笑望着三婶:“娘既然答允了,你就偏劳了。咱们妯娌回头好生清点一下家中财物,记录在册也好日后对账。三弟妹以后该采买的采买,日子还得照常过下去不是?”
“大嫂说的是。我未出阁时也曾帮家父管过账,家母更教导了许多中馈庶务之事,这些事儿难不住我。”三婶兴高采烈的道。
“三弟妹有才华,我素来是知道的。”
……
眼看宋氏与三婶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老太太气了个倒仰。
她啥时答应了!这俩小妖精早就商量好了吧?商量好了吧?
老太太捂着胸口又哭起来:“造孽啊!我说话你们都当耳旁风,都恨不能气死我!”
见老太太又哭了,二婶先去劝说,一旁的六姑娘傅芸也拿了帕子为老太太拭泪。
正哭着,正屋门帘一挑,老太爷皱着眉走了进来。
老太爷傅东恒小赵氏两岁,今年五十八,生的高瘦身量,穿了身深蓝色的短褐,皮肤黝黑,粗糙双手负在背后,虽多年务农又做木匠风吹日晒,岁月无情的在他脸上留下了风霜,可依旧看得出年轻时的几分风采。
傅家男儿生的都好。
老太爷若没有这张俊俏的脸,当年也不会以一个孤儿的身份求娶到小户商贾家的小姐。
“爹。”
“祖父。”
众人行礼问候。
老太爷点点头,就问:“才进院门就听你嚎,又怎么了?”
“你不问问宋氏和曹氏是怎么戳我心窝子!我这做婆母的连媳妇的主都做不了,我还有什么脸!”见了老太爷,老太太哭的更凶。
老太爷拧眉,问一旁众人发生什么。三婶与二婶就你一言我一语的简略说了。
老太爷听罢,拍板道:“就依老大媳妇说的,老三媳妇先管着吧。”
“啥?!”老太太眼泪挂在眼角,惊愕的望着老太爷,似不敢相信他竟然向着别人说话。
二婶不悦的抿唇。
三婶则是笑道:“是,爹。”
“天不早了,都散了吧。”
“是。”
众人就纷纷退出了上房。
才下台阶,六姑娘傅芸便扶着二婶气冲冲快步走了。
三婶则是带着嫡女傅蕊和庶女傅茜,与宋氏又闲聊几句,才回了西小跨院。
老太太这会儿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也不见老太爷说话,气的反而不哭了,骂道:“你胳膊往外拐,那老三媳妇自个儿管家,还不都让她倒腾娘家去了?”
老太爷闷闷的说了句:“你以为都像你啊。”
“你这是怪我呢!别忘了当初我是怎么嫁给你,跟你过了多少苦日子!”
她刚出阁时,赵家的确还算富裕,可后来却败落了,多年来一直靠她明着暗着帮衬娘家,直到长子渐渐的发达起来,也连带着赵家渐入佳境。
老太爷不抬头,看着双手粗糙的茧子,缓声道:“你也轻点作。老大媳妇若是真豁出去一状告到皇上那,你能讨什么好?到底是一家子,不论是你去衙门告了她,还是她去皇上那告了你,都是两败俱伤。”
说着起身就往内室里去,“累了,睡了。”
“你……”
老太太被噎的说不出话,半晌才不服的嘟囔:“总不能看着咱傅家的银子钱都被倒腾走!我儿难道都白死了?”说着又抹起了泪。
……
东跨院正屋已经掌灯。
傅萦搂着宋氏的脖子爱娇的夸赞:“到底是娘机智。这一招以退为进果然妙极。”
傅薏想了想,也道:“将对牌要回来,那些个人的仇恨就都在咱身上。如今却不是了。好歹还拉了三婶儿一个同盟。”
“而且这一下成功的瓦解了二婶与三婶之间的关系,让老太太对三婶也产生了怀疑。与对付团结一致的三个人相比,离间瓦解逐个击破才是上策。”傅萦道。
宋氏点头:“也是你才刚提醒了我。对牌在三房手中,咱就可以只等享清福,若是我管家,你们祖母保不齐怎么挑我的错,现在生活上她若有什么不满,就尽管去问三房罢了。”
几人又说了会话,就各自去歇下了。
一夜无话,次日一大早,才刚用罢了早饭,三婶就吩咐了身边的婢女来回宋氏:“大太太,三太太已经命人找了牙婆,打算采买些人进来,今日下午人就能进府里来,到时候就先来给您挑。待会儿婆子先开了库房将桌椅搬来先给您用着。”
宋氏笑着点头,打发那婢女去了。
傅萦慵懒的靠着廊下的醉翁椅,摇着她心爱的绣了小白猫的纨扇闲适的道:“瞧瞧,这好处就来了。都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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