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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发为夫妻-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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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了些,“一切有我呢,我的小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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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楚迷蒙地睁开眼,天光已是大亮。
她哀叹一声,这两天仿佛都成了习惯了,夜里睡得晚,早晨醒得也晚。
想到昨夜,易楚重重地咬了咬唇。
明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不合规矩不合世情,可她……她管不住自己的心,也管不住自己的身子。
昨晚,是在他的怀里睡着的。
他像抱着婴儿一样抱着她轻声安慰,又细细地哄她,说他已在晓望街看宅子,成亲后就住在晓望街,这样她就可以随时回家照顾父亲,也不会觉得孤单。
还说,如果父亲愿意,他可以帮着物色个心性好的孩子让父亲收养在膝下,若是父亲不愿,他们会给父亲养老送终,以后多生几个孩子,选一个承继易家家业。
真是没羞没臊,八字还没一撇,就想到生孩子上头了。
不知道说了多久,后来她熬不住困,在他臂弯里阖上了眼睛。
可意识仍是清醒的。
感觉他轻轻地把自己放到床上,盖上被子,还摸了摸她的脸颊,才拉上帐帘离开。
动作很轻,生怕惊醒了她。
谁能想到,人人望而生畏的辛大人会是这般的温柔小意。
辛大人走后,她又辗转反侧了好一会,她想,能得他如此对待,即便是身败名裂也不悔,大不了,就真的出家当姑子。
可辛大人必定不会同意吧?
想起昨晚他说的那些话,易楚不由面露赧色,急忙端水洗脸换衣,出了屋门。
易郎中已经煮好稀粥,正在院子里清扫墙角的残雪。
易楚对父亲心怀愧疚,上前去夺他手里的铁锹,“爹歇着,我来吧。”
“你力气小铲不动,”易郎中温和地笑笑,“看看阿齐起床了没有,喊她起来吃饭。”
易楚敲敲西厢房的门,里面并无人应,又敲了几下,才听到易齐懒懒的声音,“姐跟爹先吃,我待会就起。”
易楚答应声,“你快点,待会饭可就凉了。”
易郎中笑道:“那就别等了,咱们先吃。”
易楚到厨房掀开锅,盛了两碗小米粥,又切了盘酱黄瓜,用托盘端到饭厅,意外地发现饭桌上放着一盘糯米糕。
易郎中笑着解释,“早起去担水瞧见杜公子,他买了两包点心,非得塞给我一包。”
易楚心头一跳。
这人,大清早去哪里买的?
不会是人家没开门就把人叫起来做的吧?
依着他的个性,完全有可能。
可心里,竟有隐隐的欢喜,他终是去买了糯米糕,而且,也听了她的话,不会再像这几天这样夜夜来找她。
易楚掂起一块糯米糕,小心翼翼地尝了口,有点酸,也有点甜,一直甜到了心里……
易楚吃过饭,易齐才睡眼惺忪地过来,见到易楚,抱怨道:“姐,你昨天听没听到什么响动?”
“什么响动?没注意。”易楚不解地问。
易齐歪头想了想,“我好像看到个人影站在你屋顶上……”
第58章 无题
“有个人影?什么时候的事儿,你可瞧仔细了?”易楚大惊,脸色刷一下白了,手中的糯米糕也差点落地。
“说不准什么时辰,大概三更天了吧,反正睡了一觉,觉得屋里炭味太重,就将窗子开了条缝,看到个黑影在你屋顶上。后来,后来好像飞了……”
“飞了?你确定是个人影,别是乌鸦什么的?或者谁家养的鹞鹰、海东青什么的也有可能。”话虽如此,可易楚心里笃定,易齐看到的就是辛大人。
昨晚他穿了件墨绿色斗篷,月影里看起来不就是黑色?
而且,走的时候,应该也差不多三更天了。
易齐经易楚这么一打岔,也有几分不确定起来,“兴许就是只大鸟,反正一晃神的工夫就不见了。”
易楚稍稍放宽了心,谁知易郎中接口道:“待会上去看看,要是踩破瓦片夜里该冷了,得赶紧补上。”
易楚刚咬一口糯米糕,闻言差点梗在嗓子眼里,连接喝了好几口小米粥才咽下去。
饭后,易郎中去隔壁吴大婶家借了架梯子,吴壮自告奋勇地爬上去看了看,“还好,没有破碎的,就是有几块瓦片松了,我和点泥重新铺一铺。”
吴家本来就跟易家交好,前天刚出了柳叶的事,吴壮夫妻对易家更是感激,遇到这种小事自然上赶着帮忙。
易楚暗松口气。
若是父亲上去,父亲心细,难保看不出端倪来,吴壮却不一样,他为人爽快,做事也大大咧咧的,没那么多心思。
而且,经他这么一折腾,便是辛大人留下什么痕迹,也会被毁掉了。
吴壮从梯子上下来,立马和了些黄泥,泥里掺了些碎稻草,这样黏起来更牢固。和好泥,也不用易郎中帮忙,找块木板托着泥又上了房顶。
柳叶牵着吴全过来送衣服,顺带着看热闹。
易楚笑道:“夹袄我穿着有点紧了,你要是不嫌弃就留着穿吧,还有这条裙子,已经接过一次遥П吡耍俳泳筒缓每戳耍阋惨徊⒛萌ィ伊糇乓彩遣鹆私鬃樱故强上Я说摹!�
柳叶很欢喜,虽然易楚的衣物也是旧的,但看上去很干净,式样也比她的要好看些。
因见易楚屋里摆放的布匹、袼褙等物,柳叶便道:“阿楚姐,你正准备嫁妆?我针线活不太好,力气倒比你大,要不我帮你纳鞋底?”她已从吴嫂子那里知道易楚定亲的事儿。
给荣家的四双鞋的鞋底都已经做好了,只剩下上鞋面。
这余下的袼褙正好可以给辛大人做两双鞋。
易楚下意识地不想让柳叶沾手,她想一针一线都亲自做。
柳叶却很坚持,“阿楚姐别客气,我闲着也是闲着,正好也和你一起说说话。”
盛情难却,易楚思量着,要不给父亲与辛大人各做一双,父亲那双就让柳叶做好了。
念头刚冒出来,却蓦然心惊:这算不算女生外向?难道养育自己十几年的父亲竟连个认识不到半年的外人都不如了?
易楚收回心思,推拒道:“正月里不好动针线,等出了正月再说。”
到时候柳叶也该回去了吧?
柳叶笑嘻嘻地问:“阿楚姐信这些?我家里不太讲究,往年都是过了十五就相当于过完年了,针线活什么的都要动起来,我家平常就指望我娘跟嫂子她们绣点小物件补贴家用。”
好像顾瑶家里也是这样,过了十五,顾大婶就开始绣点荷包香囊等零碎东西出去卖。
又说正月里不能见血,可辛大人正月初一就奉命拿人了吧?
可见,俗习也是信则有不信则无。
想到此,易楚便笑道:“是我想左了,那我就不客气了,你帮我纳鞋底吧。”说完,拿起炭笔估摸着在草纸上画了个鞋样子。
柳叶便问,“是易大叔的鞋?看着有些大了,易大叔跟我爹身量差不多,鞋也应该差不多才对。”
易楚支支吾吾地解释,“冬天穿,袜子做得厚,宽松点舒服。”
柳叶自不会怀疑到别处去,比着易楚画好的样子,剪了八片袼褙和八片细棉布。
易楚暗自抹了把额头的细汗,看来人真不能做亏心事,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假如真是堂堂正正定了亲的,她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说是给未来夫君做的鞋子,而不用拿着父亲的名头做遮掩。
一时又有些怔忡,忽悲忽喜,患得患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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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大人这种男人是不动心则罢,动心后是相当认真的。
这两天夜夜跟易楚耳鬓厮磨,易楚心里想什么怕什么,他完全能猜到个八~九不离十。
自从十二岁那年离家,辛大人就把名声之类的当作了浮云,可易楚不行。
这个时代,规矩都是男人制定用来限制约束女人的。
男人有了妻儿,还可以左拥右抱,招惹几个通房或者侍妾,这叫风流。而女人,只要定了亲,再与别的男人多说两句话,就会被人指指点点。
要想让易楚安心,当务之急就是退了与荣家的亲事。
辛大人老早就对荣家上了心。
正如易楚所言,荣家上下都老实本分,可老实不等于是好人。
就拿荣大婶来说,这几十年在街坊中的口碑非常好,人慈善,也不爱多事。可在家里,她对两个媳妇以及自己却很严苛。
头一条,媳妇们没事不能随便出门,就是回娘家也得有个正当理由。另外,媳妇们每个月都要完成一定量的绣活,每顿饭不能吃超过一定量的饭食。
用荣大婶的话来说,家里的银子要一分一厘地攒,也要一分一厘地省。
论家底,荣家比易家要丰厚,可易家饭桌上时不时有鸡鸭鱼肉,而荣家的饭桌常年是两道咸菜加两道素菜。偶尔做点荤食,那是爷们儿吃的,两个媳妇不能下筷子。
可荣大婶又好面子,她有两身体面衣服,每次出门就轮流着穿。头梳得油光顺滑,出门前用手指沿着油罐子边擦一圈,然后往嘴上抹抹,嘴唇就变得油光光的。
荣大婶对媳妇们苛刻,对儿子却很宽容,尤其对荣盛。
俗话说“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荣盛最小,身子也弱,最得荣大婶疼爱,平常在家里不是躺着就是歪着,诸事不管。
就这样,荣大婶还怕他累着,每天他在易家待两三个时辰回去,荣大婶忙不迭地给他端茶倒水,又使唤小丫头给他捶背捏腿,恨不得把他当祖宗供起来。
在医馆倒还强些,易郎中指使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不外乎抓抓药算算账,也还顺手。
荣盛虽然懒,却有个好处,就是听话,很听荣大婶的话。
无论是荣大婶的节俭还是荣盛的懒惰,都算不上大毛病,不足以退掉一门亲事。
至少说给外人听,别人都会说,节俭是好事,节俭才能持家。
至于懒,爷们主外,女人主内,家务事不都是女人操持,谁家老爷们在外忙碌一天不是回家就躺着?
要真想顺顺当当的把亲退了,就得拿出点有力度的东西来。
谋划了近两个月,该看看有什么进展了。
辛大人坐在汤面馆,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唇角露出浅浅的笑容……
掌柜张铮仍坐在台案后面打盹,瞧见辛大人的笑容,嘴角撇了撇。
这几天,公子可是越来越爱笑了,不就是趁着天黑到人家屋顶上守了几夜吗?
要真娶回家,那嘴可不得咧到后脑勺去?
又想到易楚,长相算是中上,但论起气度来,可比夫人年轻时差多了。
也难怪,寒门小户出来的闺女,能好到哪里?
不过倒是长了一双好眼,看上去温温柔柔的,又不是那种完全没主见面团似的女子。
虽然配不上公子,可谁让公子看对了眼呢?
只能张罗着给公子娶回来。
过两年生个小公子,如此,他也算对得起夫人的知遇之恩了。
嗯,还得让大勇多出去跑跑,早点将宅子买下来,好好收拾收拾。
正想着,就见儿子张大勇呼哧带喘地跑回来。
张铮急忙瞪了儿子一眼,示意他稳重点,别这么沉不住气。
大勇沉下脚步,稳稳当当地走到辛大人面前,躬身道:“东家,杜府那头传来信儿,说是十九那天杜二爷要亲自到大兴,去看看买地的人。”
辛大人皱皱眉头,如果杜旼去的话,他就不方便露面了。
易郎中是个耿介刚正的性子,不会锱铢必较地压价,不如让易楚一道去?
这事他不好提,得易楚自己提出来才行。
要不,等夜里,他去跟易楚说说,还得告诉她如何跟杜旼打交道。杜旼虽然没什么脑子,可毕竟是个三十好几岁的大男人,他怕易楚压不住他。
想到易楚,昨夜她依偎在自己怀里那种醉人的感觉又浮现在眼前。
柔软的身子温顺地贴着她,乌黑的青丝蹭着自己的下巴,软软的,痒痒的。
还有那双大大的杏仁眼斜睨着他,水嫩的唇微微翘起,“……想吃糯米糕,去给我买嘛。”
原来看着心爱的女人在自己面前撒娇是这么的美好。
辛大人心猿意马坐不住了,今天是灯会的最后一天,不如再去买些小食?
还得给她买两盏花灯挂在床头,到时候,她看到花灯就能想起自己。
辛大人想到做到,让大勇牵了马出来,骑上便走。
从枣树街骑马到积水潭不过半个多时辰,辛大人仔细地挑好花灯又买了些点心,一路狂奔赶到晓望街,天色已经全黑。
医馆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烛光,影影绰绰可以看到有人影晃动。
辛大人纵身一跳,轻快地跃上墙头,两三个起伏就来到东厢房的屋顶,刚蹲下~身准备掀开瓦片,辛大人突然觉出不对劲来……
第59章 败露
几乎是本能地反应,辛大人矮了身子,蛇一般滑过瓦片,双手攀住屋檐,长身略过墙头,轻巧地跃下,转瞬消失在街巷尽头。
时值正月十七,天空澄明,不见半丝云彩,一轮圆月高悬在空中,照得四周明亮如镜。
易郎中站在书房窗前,透过半开的窗扇看得真切,确实是个人影,而且还是个高大的男子的身形。
只是那人动作极快,不等他看清面目,已翩然离开。
易郎中面色铁青,双眸阴冷,关上窗扇往医馆走去。
易楚正对着烛光专注地缝着袜子,烛光摇曳,映着她的脸庞飘飘忽忽,像是蒙了层温柔的面纱。
一霎那,易郎中想起易楚的娘卫琇,也是这般在他看书的时候做针线。
堆积在胸口的怒气慢慢消散了点,易郎中竭力让声音保持平静,“阿楚,这两天有人进过你的屋子,那人是谁?”
易楚手一抖,针尖扎破手指,沁出一粒血珠,有些微的刺痛。她顾不得手指的疼,猛地抬起头。
父亲面沉如水,神情笃定,分明已经认定了这个事实,想要知道的不过是那个人的身份。
又想起父亲适才的话,用的是陈述的语气,而非疑问。
是他又来了吗?
易楚面如死灰,早知道会是这样的,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昨天易齐说看到了人影,依着父亲的细心,定会查个清楚明白。
是她想得太过简单,以为用鹞鹰乌鸦就可以糊弄过去。
易楚放下针线,慢慢走到父亲面前,一言不发地跪在地上。
她这算是承认了?
承认有人进了她的屋子。
易郎中诧异地看着易楚,脸色越来越黑。
自小易楚就听话懂事,行事明礼大方,从不曾让他操心。
可就是最温顺最乖巧的女儿,竟然在夜里与人私会!
原本他还抱着一丝希望,以为那人只是暗中偷窥,易楚并不知情,可眼下的情势,分明……易郎中气得浑身发抖,哆嗦着抬起手,朝着易楚就是一个耳光。
他的力道很大,手掌落在脸颊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易楚身子摇晃一下,很快又跪正,咬着唇低声道:“女儿不孝。”
“你还知道不孝?”易郎中手指点着她,自嘲道,“我易庭先一生光明磊落行事端正,可教养出来的女儿,一个爱慕虚荣贪图富贵,另一个却不守妇道与人暗通……我怎么有脸去见你娘,怎么有脸面对列祖列宗?”说到最后,已不能自已,颓然跌坐在椅子上。
易楚大惊,膝行往前,哭喊道:“爹,爹,千错万错都是女儿的错,求您别生气,别气坏身子。”
易郎中摆摆手,冷漠地说:“你别叫我爹,我不配,子不教父之过,我没尽到做父亲的责任。”
易楚泪如雨下,“爹,女儿知错,女儿愿受任何惩罚,求爹不要生气。”
易郎中凝视着她。
烛光下,易楚白净的脸颊上五个明显的指印,已开始泛红,腮边挂着两行清泪,泫然欲滴。而向来明澈的眼眸里水汪汪地漾着泪,仿佛下一刻就要滑落。
易郎中眼前又出现了卫琇的影子,躺在床上,黑白分明的眼眸温柔地看着他,“庭先,阿楚就交给你了,好好教养她长大。”
易郎中自诩为慈父,对待孩子向来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这还是第一次动手打骂女儿。
尤其还是易楚。
倘若换成易齐做出此事,他虽生气,却也不会这般盛怒与失望。
易郎中摇摇头,挥去卫琇的影子,沉沉心,缓缓开口,“阿楚,告诉爹,那个人是谁?”
若他没有猜错,那个人既然能飞檐走壁,必定是有功夫的。
一个身怀武艺的男人,如果非得去见阿楚,阿楚也没有办法。
阿楚定然是被迫的。
易郎中脸色开始变得温和,“是他故意招惹你的,对不对?你告诉爹,爹为你作主。”
易楚咬唇不语,片刻,才道:“不管他的事,是我愿意的。”
看到她倔强的样子,易郎中好容易压下的怒火忽地又燃烧起来,“他到底是什么人,值得你这般维护?”
“是我,”门口传来熟悉的低沉的声音。
他怎么来了?
易楚心头一颤,抬眼望过去,顿时呆在当地。
辛大人一身玄衣,身披玄色斗篷,银色的面具映着门外的月光折射出耀目的光辉。在这光辉的映照下,辛大人肃然而立,如同天神降临,气势逼人。
还有什么比这更糟的事?
易楚暗暗叫苦,假如他以杜子溪的身份来,父亲或许会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网开一面,而今他竟然是这种打扮。
父亲原本最痛恨得也就是横行乡里乱杀无辜的锦衣卫。
易郎中冷笑,“原来是你?仗势欺人,作奸犯科原也是辛大人这种人才能做出来的事。”又低头盯着易楚,“他就是你维护的人?你看中的是他的权势还是地位?”语意甚是讽刺。
辛大人仿若没听见般,阔步走到易楚身边,解开身上的斗篷,伸手去拉易楚,“起来。”
他怎么能在父亲面前这样?
易楚躲闪着,目光盈盈地看着他,里面尽是恳求之意。
求求你,别管了,这样只会让父亲更加生气。
辛大人对上她的目光怔了下,仍是不管不顾地将她拉了起来。
果然易郎中看到他们的举动,怒气更甚,脸色憋得通红,手指点着辛大人乱颤,就是说不出话来,蓦地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杯盏叮当作响。
父亲性情温和,从不说污言秽语,这次是真的气急了。
易楚“扑通”一下又跪下去。
膝下柔软温暖,全然不是刚才的潮湿冷硬。
原来,辛大人将他的斗篷铺在了地上。斗篷里子是灰鼠皮的,隔绝了地面的潮气。
易楚心中一暖,却什么也不敢说,只端端正正地跪着。就感觉身边多了个人影,竟然是辛大人,他也跪在了旁边。
易郎中嘲弄道:“辛大人快请起,我一介平民,当不起您跪。”
辛大人坦然地开口,“我跪您,一来此事因我而起,是我招惹逼迫了阿楚,二来,我尊敬您的为人。”说着,掀开脸上的面具,露出清俊深沉的面容。
易郎中显然没有料到,不可置信地瞪着辛大人看了半天,好久才说出“你……”再也无话。
辛大人恭谨地说:“我姓杜,单名一个仲字,字子溪。我娘姓辛,当差时便随母姓。”
易郎中不语,满心的怒火骤然散去,取而代之的却是满脸的衰败之色,“这么说,你接近我是为了阿楚?”
辛大人不假思索地说:“我想求娶阿楚,想得到您的认可。”
“呵呵,”易郎中冷笑两声,“所以就把我玩弄于股掌之上,亏我还将你引为知己。”
想起之前跟他一同对弈,一同品茶,一起探讨时政,言谈甚欢,本以为多了个知交,却不曾想他竟是狼子野心,盯上了自己的女儿。
辛大人坦诚地说:“我承认起初是因阿楚而来,可先生的才华与品行着实令我钦佩。”
易郎中淡漠地挥挥手,“不用说这些阿谀奉承之词,阿楚已经定亲,一女不许两家,你请回吧,易家不欢迎你。”
辛大人正色道:“荣盛并非良配,荣家也不适合阿楚。”
易郎中忽地笑了,“荣盛行事规矩,不是阿楚的良配,难道你这种乱闯女子闺房的无耻之徒才是良配?笑话,天大的笑话!”
辛大人被噎得一时上不来话,固执地又说了遍,“我真心求娶阿楚,请先生恩许。”
易郎中厉色道:“我说得很清楚,一女不许两家,辛大人请回吧,再不回我就动手撵客了。”
辛大人也上来倔劲,梗着脖子道:“先生三思,就算今日我不来求娶,也请先生慎重考虑阿楚的亲事。”
“阿楚的事自有我这个当父亲的作主,不用你操心。”易郎中顺手抓过桌上的茶盅朝辛大人扔过去,“滚,快滚!”
茶盅击中了辛大人额角,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溅了他满身茶叶满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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