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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女札记-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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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是苍穹没有参与此事,那苏晋又是从哪里得知沉新的?不不不,沉新在名满三清,苏晋要想知道沉新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当年三清是怎么没能镇压住战鬼一事的?司命都用半数修为来血祭了,他身为天帝三子,神霄殿又有常清神尊坐镇,那么神霄殿应当是不会对此放任不管的,可那战鬼又的的确确是在人间被洛玄管着游荡了数年……这其中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我想了半天,实在是想不通,有心想问司命,但又见他神色不虞,怕这个问题火上浇油,就偷偷拉了拉沉新的衣袖,在他偏过头来看我时低声问道:“沉新……当年洛、战鬼一事,三清没派人下凡解决吗?”
“你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了?”沉新看了一眼仍旧在愤愤中的司命,眼珠若有所思地一转,也没等我回答,低声对我道,“这件事其实原本还是有转圜的余地的,只是当时九洲原本就处于混乱动荡的乱战时期,无数人在战争中死去,强盗、山贼、天灾*……死去的人不计其数,厉鬼怨气丛生,天天都有人被厉鬼索命而死去,那几百年间大概能算得上是九洲最乱的时期之一了。不过那段时间九洲虽然怨气丛生,但好歹有司命镇着,四方玉玺又正巧落下去,便压制了这些怨气,使得九洲勉强维持在一个平衡的位置上,原本是可以这么十几年下来熬过去的。只是没想到苏晋把豢养战鬼之法给了公子庭,战鬼现世,不仅食人魂魄,更多的……”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
“更多的什么?”我低声催他,见他垂眸似在沉思着什么不理会我,就有点急了。“哎,你话不要说一半呀。”
“他不想说,我来说好了。”司命冷笑一声,朝我们走近一步,接过了沉新没有说完的话,“战鬼现世,他对于凡人来说,能够吞食魂魄,是噩梦一样的存在,对我们神仙,却也一样。更多的是带动了九洲原本蠢蠢欲动的怨气和厉鬼。”
“带动?”我一惊。
这话太过惊人,我都忘了他是什么时候听见我和沉新的交谈的,只惊讶地看着他,等着他再讲下去。
沉新也从垂眸沉思中醒了过来,他看向我,道:“不错,正是这样。那一段时间九洲的戾气都冲上了九重天,直冲得诛仙台为悔池血水外溢,司命血祭之后为悔池就沸腾了,看着竟有爆裂之象,为了三清的安定,没有法子,只能扔了司命簿下去,以此来平复这些戾气和怨气。”
我睁大了眼:“扔下去?司命簿?”
司命他是疯了不成?司命簿掌管天下万事,而为悔池身处诛仙台,自天地初开之时就经年被戾气所绕,被这天下至怨之气所滋养,就算是修为高强如我爹爹那般的上古神族后代,一旦入了诛仙台,跳了为悔池,那就是魂飞魄散的结局,而且是散得一点渣子都不剩,就算同时用上转魂灯和莲生,也只能用回天乏术这四个字来形容。
神仙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一件灵物,即使司命簿是上古留下的灵物,但也经不住诛仙台的戾气破坏,这一扔下去绝对是被戾气撕成了碎片,那以后九洲的命格可怎么办?万一有什么天道之外的意外,那千千万万的九洲凡人又该如何?
怪不得苏晋篡改国运篡改得这么欢呢,原来原因竟出在这里!
“我扔下去的不是司命簿,是掌命簿。”司命心烦意乱地叹了一口气,一手撩起滑落至额前的发丝,露出右眼上方妖异神秘的黑色印记来。“你们不是司命府的人,所以不知道司命簿也是分很多册的,我扔下去的是八册中的乾簿,不过我通常都用掌命簿来叫它。管它呢,只是一个称呼罢了。”
“掌命簿?”我问道。
“乾?”沉新却是别有意味地一笑,“这意味……可不怎么好啊。”
“是啊,乾簿,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司为坤,掌为乾,司命簿司命,掌命簿却是天道掌命。这九洲的掌命簿被我扔进了为悔池,那简直是一场灾难。”司命耸了耸肩,看上去已经从先前的怒火中出来了,他甚至还笑了一下。“掌命簿既然被我扔进了为悔池,那就代表着我放弃了九洲的掌命之权,而一旦放弃掌命权,九洲的命就由天道来定了,原先我尚且可掌管五分天命,与天道相分,可自掌命簿被我扔下为悔池的那一刻起,我就只能司命,而无法掌命了。”
司命府一向是三清最神秘的地方之一,众人对它分说不歇,却都没有一个准确的说法,我在二哥那听来的永远是半年换一个样,就没有一个准数的,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从司命神君口中亲口说出的司命府中事,不由听得一愣一愣的:“只能司命而无法掌命……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沉新看了司命一眼,“对于九洲,他现在可司国运,司人命,司人运,却无法司天命。”
“……啊?”我……咳,虽然不愿承认,但这四个字四个字的分开来说我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放在一起,我就有些……嗯,昏头了。
“也就是说,”沉新一脸“就知道你听不懂”的神情,交叉起双臂,反射的清冷月华下他的面容看上去竟有些轻松,仿佛这九洲天下的命运都和他无关似的。“战鬼现世,我们之所以无法干预,就是因为它乃是由九洲中人而引起,九洲的命已交给天道,即便是司命……也无法干预。”
“不过这倒是又给我们提供了一个线索,”不待我开口,他就又浅笑道,“我们无法插手干预的只有九洲本土之事,若是有神仙或者精怪心生歹念,从而妄图更改国运使自己修为大增……”
“那就是神霄殿能管的了?”
他不说话了。
“呃……我说错了?”我眨了眨眼,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不是神霄殿管啊,那是谁管的?
看他这个嫌弃的反应……莫非是苍穹?
不是吧,苍穹还管凡间事?它不应该和昆仑虚一样,一心只管追寻道与授,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吗?
“……”沉新有些莫名地看了我一眼,才道,“一旦九洲有妖精作乱,那是苍穹该管的事,神霄殿管的是三山之外的三清众神诸仙,要是像你所说的那般大锅炖,这三清还不得乱套。”
我就有些尴尬地笑了起来:“我这不是一时口快嘛……”
还真是苍穹,那可就奇了,他们这么天下事都管来管去的,还有空专心修炼吗?
不过这话我是不会再没脑子地说出来了,遂清了清嗓子,有些刻意地转移了话题,“那什么,你刚才说,又给我们提供了一个线索,是什么?关于谁的?”
“还能有谁。”他哼笑一声,“既然这几件事苍穹和神霄殿都没法去管,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他顿了顿,傲慢道,“苏晋是九洲中人,他可能是能人异士,却绝不可能是神仙或是妖魔。”
我缓了有好一会儿才明白他在说什么:“怎么会这样?若果真如此,那他岂不是在天道的默认下行事的?!”
“苏晋?”司命一愣,“他是谁?”
☆、第89章 是为何人(四)
他这一声问出来,我就一滞,下意识地看向沉新。
沉新原本正微微垂眸凝视着手中的信纸,见我看向他,他就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侧的眉峰。
我忙对他笑了笑。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一脸拿我没办法地摇了摇头,还是任命地担任了给司命解释的职责。
他对司命似笑非笑地道:“你问苏晋?司命,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为何引你说出当年之事呢?当年的事虽然已随风成了往事,可到底算是神霄殿的一次失职,天帝虽没有发话,我们却都晓得此事还是不提为好的,我今日又勾起你那些不好的回忆……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自然。”司命神色阴沉,眼中黑如泼墨,额角处的那一块黑色印记也越发深了起来,他微微颔首,沉声道,“你虽然废话多,却从来不会在这些事上多费唇舌。让我猜猜……莫非,你们口中的这个苏晋,就是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
他说这话时虽然是疑问的句式,可听他语气却全然没有疑问之意,看来是已经肯定了这个猜测了。
“不错。”他爽快,沉新自然也不会多加纠缠,很是轻松地就承认了。
司命他虽然问得爽快,可在听到沉新肯定的答案之后还是神情一震,垂在一旁的手猛地握紧成了拳:“当真如此?他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可以篡改国运和天道?——等等,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苏晋……苏晋……”
“不用想了,我来告诉你好了。”沉新把玩着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一缕银丝,边绕着指边笑道,“北有邵新,南有苏晋,这一句话,你应当不陌生吧?”
司命眼皮一跳,“是你……”
“他是南朝武德年间横空出世的一位国师,在杨煜在位的七年间出现,而后又离开皇宫,飘然远去,不知所踪。”沉新没有等他把话说完就继续说了下去,神情有几分孤傲,“关于他的传言,现在的九洲还留有许多,你既主司命簿,在撰写杨煜命格时就应当写到过他。”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方笑道:“其实苏晋此人,不该是你来问我们,而是我们来问你才对。杨煜身为一朝帝王,他身边重要人的命格都是由你细细写就后交于司命府多方法力加持后才能通过的,苏晋既然身为国师,又推动了南朝的覆灭和杨煜的死亡,你更应当记得他才对。”
司命皱着眉,摇了摇头,脸色看上去有些差:“我不记得。”
“你是不记得有这么个人,还是不记得杨煜身边的国师本该是这个命格?”
“别说国师命格了,在南朝开国之初,根本就没有国师一说。”他冷笑一声,“我不会记错,因为南朝覆灭的速度快得出乎了我的预料,我生怕这其中有变,还特地查找了一番。”
没有国师?那也就是说苏晋这个人是凭空冒出来的?就连司命府都没有记载到他?
这可不得了了,虽然掌命簿被司命毁了,但司命簿还在他手上呢,九洲的凡人只要是正常出生的,没道理不在他册子上啊,莫非这其中另有隐情?
“哦,还特地查找了一番啊……”沉新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你都特地去查了,就没查出他?”
司命脸一沉,不说话了。
“好吧,”沉新笑着绕了绕手中的银丝,“看来是没有查出来了。”估计他也觉得这话说得太风凉了一点,也不待司命回答,就又说了下去,“这么看来,那他还真是当世能人了,竟能在你眼皮子底下闹事。”
司命就沉着脸哼了一声:“我当年查不出来,算他厉害。只是现在我既已知道有这么个人了,等我回去后再细细查找一番,我就不信揪不出来。”
“恐怕不会那么容易。”比起司命明显是在气头上的话,沉新则要显得沉稳多了,“九洲的民间传言虽然一向有些名不副实,但空穴来风必有因,关于苏晋的传言众说纷纭,但都无一不是在称赞或是感叹他能通鬼神的,若他真没有一点本事,百姓也不会这么说他。他应该不好对付。”
听了这番话,司命非但没有郑重其事,反倒越显轻蔑地笑了:“传言?能通鬼神?这话可大了啊。我倒是想听听,他是怎么个能通鬼神之法。”
沉新一笑,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说地拍了拍我的后背:“对于苏晋,我知之甚少,但她就不痛了,你听她说就会清楚了。听碧。”
“啊?”我正凝神听着他们谈话呢,想从中多多得知一些关于苏晋的消息,没想到他却把球踢到我这边来了,愣了一愣才咳了咳,清了清嗓子道,“呃……这个……九洲关于苏晋的传言的确不少,人们都说他有一双天生良目,能看尽人的三魂七魄,术法双绝,上祈天下敬地,天下无一事是他无法办到的。南朝武德年间,曾有一月妖精作乱皇城,死伤无数,上下人心惶惶,正是他出的手才把那妖精给灭了,所以民间才传他逼近鬼神的。”
“鬼神……”司命若有所思地低喃一声,挑眉清冷地笑了。“不过区区一个妖精罢了,他们也真敢说。”
“虽然凡人的确喜欢将一些事情夸大,灭一只妖精在我们看来也不是什么难事,但你可千万不能因此而小看了他。你是没见过他的手段,计谋出众,懂得隐忍,法力又高强,左右别人和一个朝代的命运,对他来说,”想起了凝木和洛玄周言,我不由得低低叹了口气,“根本就不值一提。”
“他真这么厉害?”
“真这么厉害。虽然这些传言在经过了数百年后有些失真,但并非华而不实,说他逼近鬼神,其实在我看来,这也不是空话。你想象,就算搭上整个三清,能轻易更改九洲天道国运的有几人?这些人中有几个是神尊,又有几个是上神?”
神霄殿天宫的神仙许是在天上住得久了,比之三清其他人便要多出一分自命不凡来,对于凡人则多了一丝上位者的怜悯与淡淡的不屑。或许是因为觉得苏晋也充其量不过是个凡人,司命的态度就有些端了,我看着他那明显不信的神情就有些无奈,现在他口头上说得轻松,等真遇到了苏晋,别说抓住了,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个问题。
我在这边心下暗叹,司命在那边敛眉犹豫,沉新来回看了我们一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哎,司命,你可别不相信,现在你是口上说得轻快,到时候真对上了,可有你哭的份。”他举起指间缠绕着的银丝,微微抬高了手对着月华迷离下的宫灯烛火细细打量,轻轻吹了口气,那银丝便在他手中散成了数点光芒,随风远去,竟是这玉华宫中落下的点点月华。
他的视线追随着蜿蜒飘远的月华,闲闲道:“是他给了公子庭豢养战鬼之法,也是他在数万年前在瀛岛布满瀛洲草,使得三仙岛地脉损毁,游洲一族深受诅咒,为了解除这个诅咒,他又推着他们造出了鬼将,鬼将现世,战鬼后出,当年那一场惊天动地的一合洛,也相当于是因为他而出现的。”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微微一笑,道,“说起来……当年游洲因为违反天道被天帝降罪,以龙王降了七七四十九天的暴雨而沉,也是因为这事呢。想是神霄殿已经查出来当年战鬼的出处了?”
“当年是查出来了,”司命兴致缺缺地瞥了在空中漂浮着的月华一眼,“不过按你这么说,我们当年是查错了。”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虽然幕后指使之人是他,但到底是游洲一族造出了鬼将,使得战鬼成了天道之内既定之外的半个变数,神霄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在凡间作乱,却苦于掌命簿被毁而不得干预。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若是因为这事,它们被灭族也是该的,你们没有查错。”沉新双臂交叉着笑了笑,“瀛岛隐匿,游洲覆没,洛统天下,战鬼现世,南北更迭……说起来,他已经算是非常了不得了,细数整个三清,能够做到像他这样的,恐怕也没几个。”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推动的。”他道,饶有兴致地盯着司命,似乎很期待他接下来能说出什么话来,“你觉得三清有几个人能做到这点?”
“……可我还是想不通,”司命额角处的印记隐隐又加深了几分,他啧了一声,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叫苏晋是吧?他姓苏?那就是凡人了,可哪有凡人这么厉害,厉害得都能篡改天道了!”
“我也不想相信啊,”沉新有些无奈地笑了,“只是他若不是凡人,那我们又怎么会在战鬼现世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而不能去干预?我当时可以拼了老命想去的,但后果你也看到了,”他耸了耸肩,“一道天雷打下来,差点没把我给劈成两半。”
司命看上去有些动摇了,但不过片刻,他就又摇了摇头。
“……我还是觉得这不可能。他不过一介凡人,就算身负先天法力好了,但凡人寿数几何,能有这么多年的修为去做下这样的事?再退一步,就算他前几十世积攒了不得了的功德,此生有仙缘护体,可这些还是不够的,篡改国运,隐瞒天道,更不用说投放瀛洲草和制造鬼将引出战鬼了,他若当真做下了如此大事,天道不收了他就是瞎了眼了!”
沉新就一个挑眉:“也许天道真的瞎了眼也说不定,也有这个可能啊。”
司命呵呵一笑,脸上写了大大的“你逗我?”三个字。
☆、第90章 是为何人(五)
我看见他这神情先是噎了一噎,而后才斟酌着道:“其实……我觉得他的身份恐怕不仅仅是凡人那么简单。”
沉新就挑了挑眉,“你说。”
我低下头,开始回想起和苏晋那仅有的一次见面来,虽然这件事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月了,期间还有洛玄和周言的事给了我巨大的冲击,但苏晋这个人就是有这样一种奇怪的气质,只要见到他一眼,就很难忘记。
因此,苏晋那一张看似温文尔雅、实则笑意莫名的脸很容易地就浮现在了我的面前。
“……先不说一个凡人怎么能活这么久,九洲灵气充沛,一些修道之人是能够身负较高的法力不错,可就算是凡间最德高望重的修道者,修为恐怕也没有苏晋那么高。我曾和他见过一面,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威压和气势,”我一边回想,一边摇了摇头,“比凡间修道者高出了不是一点两点。”
司命有些诧异有些怀疑:“你说真的?”
我点点头,回想起苏晋那时的模样,心中闪过一丝奇异之感,但我也没多想,就这么继续说了下去:“沉新有一句话说得对,细数三清诸神众仙,找不到几个比他厉害的人。他给我的感觉……很危险,非常的危险。”
“比常清还是要厉害?”
“不,”我低声接了一句,“我比不出来……他们不相上下。”
片刻的沉默。
一点月华的光芒在我身前缓缓坠下,我伸手接住,看着它渐渐在指尖隐匿消失后抬起头,看向身边人问道:“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我知道。”沉新淡声回了我一句,“九洲虽然在三清之下,比其他的三千世界灵气要充沛多了,但一个不懂修炼法门最核心之道的凡人是不可能修炼这种地步的,所以……”
“你也跟我一样,”我慢慢道,“怀疑他是谪仙?”
“这不可能!”司命立刻就否定了我的这个猜测,“谪仙也是仙,没道理他的行动不在神霄殿的管辖之内。”
“可凡人是不可能有这样高深的法力和漫长的寿命的,他若非谪仙,那就——”
“……”司命眼中闪过一丝暗芒,顿了顿,若有所思地看向我道,“听碧,你说你跟他见过一面?他长什么样,身上有魔气吗?”
他果然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我咬了咬唇:“他……反正他就长着一张看上去是一个温雅书生的脸,但是……怎么说呢,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就是他看上去无害,但是我能很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那一阵似有若无散发出的危险气息,虽然只有一瞬,但足够我对他下非常危险的判断了。不过魔气是绝对没有的,”看见司命的神色,我又连忙加了一句,“他身上的气息的确是给我一种很危险的感觉,但也仅限于此了,我没有察觉到他身上有一丁点的魔气。”
“那可说不定。”沉新出乎意料地嗤笑了一声,“你确定你的感觉是准确的?”
“……什么?”
面对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的呆愣,沉新就似是而非地叹了一口气,抱起双臂:“我说,你是忘了你宫里的那些宫灯吗?啧啧啧,那宫灯的阵仗可谓是绵延不绝啊,把整个宫殿照得灯火通明的。”话毕,他又凑近我,带了几分调笑意味地笑道,“那里面还装着不少你抓来的七扇金鱼呢吧?你真的能准确分别魔气?”
“让你来分辨那家伙是人是鬼,”他摇了摇头,动作还刻意地放慢了,“我看啊,难。”
“你!”我脸上一热,正想反驳,沉新就自顾自转过身看向了司命,只留个侧影给我。“现在不是讨论苏晋这个人到底是人是鬼的时候,他的事我们暂且搁下,目前的当务之急并不是找出他,而是问露仙子。”
问露?问露!
我居然把她给忘了!
沉新这句话可算是醍醐灌顶,把我从苏晋的问题上拉了出来,一看司命,也是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看来和我一样,都深陷进苏晋到底是谁这个问题里去了。
在拍着额头骂了自己一句猪脑子之后,司命再次看向我和沉新,视线也移到了沉新手中拿着的那张信纸上:“这封信上到底写了什么?你们怎么一个两个的看到了就都神色大变了?他是在威胁我们天宫呢,还是说三清将有劫难?”
“神色大变的是她,不是我,而且你想多了,他这种人在凡间都能篡改天道了,还在乎这区区一个神霄殿?”沉新斜睨了我一眼,轻轻一笑,并没有顺着司命的意思把信纸给他,而是反问了他一句,“司命,你认识一个名叫谢公的人吗?”
“谢公?”司命一愣,“什么谢公八公的,神仙无姓,哪里来的姓谢之人?而且好像也没有哪个神仙是号谢的。首字为谢的话倒有不少,你问的是哪一宫的谢公?”
“都不是。”沉新道,“我问的不是天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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