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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女札记-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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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谣定定地看了倒在血泊之中的苏晋半晌,最终摇了摇头,“不行,让我就这么看着一个人在我眼前死去,我做不到。”
  我一时愣住了,没想到她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可他不是一个普通人,”我不可置信地看向她,“他害死了多少人你知道吗!”
  “那也是后来的事了,现在的他还没有做。”花谣走上前,我试图拦住她,可不知道是她施了法还是我自身的缘故,我的手当空穿过了她的身体,像是一个真正的魂魄那样透明、无法与生者触碰。
  这个变故让我愣了一愣,也就是这个愣神的一瞬间,花谣已经踏入了血泊之中,开始蹲下/身施法检查苏晋的伤势。
  她一边施法,一边道:“或许是我之前猜错了,送你来的不是苏晋,是天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天道送你来这里,定不是为了让你现在杀了他的,它若是想要太子怀逐死,随时都可以给他降下天谴,何必要把你送回来这么麻烦?”
  我又好气又好笑,正想好好地跟她说一说理,她却又念道:“太子怀逐,天帝长子,生来负有万千功德,天帝福泽三清,太子怀逐则为其臂膀。丫头,不知你可曾听过当年的黜神风波?当年,神女彤仗着其为天规三分化身便祸害九洲,就连天帝也一时不查,被她所害,是太子怀逐……是他以一人之力对抗神女彤,不顾其身上天规所施威压,硬拼着将神女彤打入六十六重深渊,拔出其天规化身,还了三清一个清静。我知道他在成为苏晋后做了许多错事,可他也不是完全无功的,就说当年神女彤一事,锦华神尊闭关不出,天帝伤重,你那沉新神君更是尚未出生,没有他,三清或许就此乱了。”
  我张张口,刚要话说,她就又道:“而且他现在不是还没有成为苏晋吗?他还没有篡改过天道,没有害过人,我现在对他也有了警惕戒备之心,就算我救了他,也不一定会放任他出去害人。他伤得很重,没有几百年调养不过来,这几百年的时间难道还不够我教化感动他?再退一步,就算他本性不改,伤好了之后依旧要出去害人,当那个苏晋,难道我就对此毫无办法了?我能救他,自然也能杀了他,现在我们先放过他,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不好吗?”
  “不好。”我冷笑,“花谣,我看错你了,我以为你是个明白人,没想到你也这么糊涂。他要改过自新,那四万年间他早就改了,何必等到了我那时还没改?你既然不愿意见死不救,那就让我来做这个恶人好了,我很乐意!”
  说罢,我疾步上前,对着苏晋一掌挥出,准备将他立毙于掌下,花谣却手一抬,以结界截住了我。
  她对着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你还小,不明白这世上的很多事都有转圜之地,有时,一件事做得太绝,反倒是给自己绝路。”

☆、第171章 花神调(兰)

  我愣住了,不是因为她那宽宏大量的心胸,而是因为她这一番愚蠢之极的言论。
  冷静,冷静,听碧。
  冷静。
  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是,”心绪勉强平定下来后,我对着花谣道,“他现在是还没有做后来的事,所以后来的事我可以不算到他头上。可是你别忘了,”我瞥了一眼倒在血泊之中生死未卜的苏晋,狠狠地咬了回牙根,才继续道,“他现在之所以会这么狼狈,是因为他被剥了神身、削了神骨。那他又为什么会遭受到这样的惩罚?那是因为他违犯了天规,天帝亲自降罪!太子怀逐贵为天帝长子,若非不是他做下了什么天理难容之事,依天后那溺子的性子,会容许天帝降罪于他?!”
  “你现在还敢说,”我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道,“他无罪吗?”
  “可天帝不是已经给他惩罚了吗?”花谣蹙眉,虽面现犹豫之色,但也只是一闪而过,“他已经被剥了神身,削了神骨,已经为他此前的错误受到惩罚了,还想怎么样?天条刑罚的存在不是为了惩罚那些犯错的人,而是为了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只要他们罪不至死,就都还有救,还能救,需要救。”
  “还想怎么样?我就是要他死!”我冷笑不已,只觉得她简直荒谬,“他改过自新,那那些被他害死的人上哪说理去!他们甚至连魂魄都没有留下一丝一毫,跟那些魂飞魄散的无辜百姓比,他哪里惨了?哪里需要救赎了?”
  花谣被我这话说得一时无言。
  半晌,她才颇有些疑惑不解地道:“你这丫头怎么就那么倔呢?反正在你的记忆里太子怀逐也是活了下来的,若是贸然改变历史,让他现在就去死了,你怎么确定这天道不会因此变得更糟?”
  “再没有比他活下来更糟糕的事情了,”我平静道,“他就是个祸害。”
  “祸害?!”花谣猛地抬头看我,她站起身,不可置信地又念了一遍,“祸害?是谁教你这个词的?这两个字可不能随便乱说!”
  “我可不是随便乱说的,”想起苏晋对我们所做的种种,尤其是沉新面对神女哨时的痛不欲生,我就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把他挫骨扬灰,祸害二字自然也说得毫不犹豫,“总之,不论是苏晋还是太子怀逐,他都是个祸害,都该死。”
  “你就这么恨他?”花谣不可置信地看向我,“可在你的记忆中,他对你极好,又给你熬药,又给你弹琴,虽然他设计了你,可他从未动过你一份毫毛。”
  他对我好?他对我要是算好的话,那三哥岂不算是对我宠上天了?
  我因为她这近乎天真的话语而忍不住讽笑了:“那是因为他要拿我的身体去滋养你的魂魄,自然会对我好!我现在也算是知道了,为什么龙族中人那么多,他却偏偏看中了我,要拿我的龙身,看来是因为我和你长得有八分相似之故,所以他推测我的龙身会对你的魂魄滋养更为有利。说起来,花姑姑,你也算是差点害死我的凶手之一呢。”
  花谣盯着我看了许久,才慢慢地道:“我明白了。”
  “丫头,你恨苏晋,但不是因为他害了多少人,篡改了多少天道,而是因为他掳走了你,让你身魂分离,差点死掉,更因为他对付了你那沉新神君,让他痛不欲生,对不对?”
  “有什么不可以的吗?”我毫不示弱地看向她,“他的命宝贵,沉新和我的命难道就不宝贵了?我差点被他害死,我喜欢的人也被他好一番折磨,为什么我不可以恨他?难不成,”我冷笑一声,“不是为了天下苍生,我就没有理由恨他了?可笑。”
  听出我话中明显的挑衅之意,花谣的眼中就带上了几分薄怒,“可你心中对他已经形成了既定的看法,这对他来说是不公平的。”她压了压眉,看上去有些生气,但最终还是深吸了口气,和颜悦色道,“听碧,我知道你恨他,觉得他该死,但是这世上没有无道理的事,他为什么要去篡改天道?为了他自己?还是为了复活我?如果是为了复活我,我有了你的警告,难道还会那般容易地死去吗?那他不是就有一半的可能不会成为后来的苏晋了吗?”
  对她这番看似语重心长的话,我只说了八个字。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花谣神色一冷:“那你是坚持不肯救他了?”
  “我现在是魂魄之身,什么也做不了,要不要救是你自己的事。”我道,“但是花姑姑,我要提醒你一句,莫要当了东郭先生。”
  “这点你放心,我自有分寸。”似乎是认为我在无奈之下松了口,花谣秀眉一扬,笑得张扬又自信,“我还不至于愚蠢到这个地步。”
  不至于?你准备救他,已经是愚蠢至极了!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只是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来:“那好吧,你是这花岛的主人,你要做什么,我这个做侄女的也管不着你。只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花姑姑。”
  “我为什么会后悔?就算以后事情有变,杀了他也不晚呀。”听了我这话,花谣明显神情一松,“说来,我也曾在仙会上见过几次太子怀逐,觉得他这人不像是你想的那么坏,或许是后来出了什么事情才让他性情大变的。总之,你就放心吧,我现在是在救人,但这也不代表我就要救他一辈子。我是花神,自然要为我三清的清明出一份力,既为神仙,自然不会对他篡改天道一事坐视不管。他若是以后妄图篡改天道,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我轻笑:“那你就救吧。”
  花谣微微点了点头,就再度走到苏晋身旁蹲下/身,继续给他检查伤势。
  我盯着她的背影,一错不错地看着。
  片刻之后,她收回手,闭上双目双手虚合,周围就陆陆续续有花瓣飞到她掌间,飞舞着凝成一团,紧接着,她以右手御花,就对着苏晋的脖颈处按了下去。
  就是现在!
  我敛了笑意,手中凝聚了全身法力,全部加诸在水灵珠上,在花谣将花团按下去的同时朝着苏晋翻手击出!
  若是别人也就罢了,苏晋……我绝对不会放过!
  随着我手中水灵珠光芒大盛,花谣匆忙回头,手忙脚乱间祭起的结界被我的法力一下穿透,聚集了我全身法力的那一掌化成一道亮眼夺目的光芒,一下子覆盖住了苏晋全身。
  “太子!”
  一片大盛的白光中,我耳边响起花谣的惊呼声,我伸出手,挡住这越来越亮的白光,同时闭上了眼睛。
  白光盛极,在一瞬间就淹没了我。
  ……
  ……
  ……
  不知过了多久,我耳边断断续续地飘进了几率琴音,有谁在清冷淡漠地说着“承蒙……相救……”,又有谁在那边浅笑着回应,我听不清,也不想听清。
  一缕一弦,琴音缈缈。
  “……太……好兴致……”
  ……
  ——神仙无姓,沉新为名。
  ——之前给你手臂上的药里混了羊角藤粉,涂上去会感到剧痛,但其实它不放也没关系,这味药本身就是止痛清凉的。
  ——不给你点教训,你就不知道闯祸的后果是什么。
  ……
  “寥寥……不过……”
  樊香渐起。
  ……
  ——怎么,见到我很惊讶?不敢相信?
  ——我的确是有听闻龙后将你禁足的传闻,所以我这不是一从思过阁出来就马不停蹄地来找你了吗?就怕你无聊啊。
  ……
  “说笑了……”
  捻挑琴弦,琴声幽幽。
  ……
  ——魂魄落泪,我不是第一次见到,哭得像你这样狼狈的,我还是头一次见到。
  ——好端端的一条龙,硬是被你哭成了条蚯蚓。
  ——不过没事,无论你是条龙还是蚯蚓,那都不要紧,只要我喜欢就行了。
  ——表白心迹,懂这四个字的意思不?
  ……
  “……是……舍妹……”
  泛音大倾。
  ……
  ——除了你还会有谁?这世上值得我浪费大好人生的人可不多。
  ——我也最喜欢你了,听碧。
  ……
  ……是谁……在我耳边……
  闻听得似有若无的琴音缓缓飘入耳间,我颤动了一下睫翼,想要睁开双眼,只是原本轻如蝉翼的睫翼在此刻却仿若有千钧重一般,又酸又涩,让我睁不开眼来。
  淡雅的琴音仍在继续,就算我此刻闭着双眼,但只是听那琴音,我就在脑海中描摹出了一幅君子竹下图来,只是……不知那君子是……
  ……
  沉……
  ……沉新……
  沉新……沉……
  ——不对,这个琴音!
  迷迷糊糊中意识到这琴音耳熟得有些不像话,我心一颤,猛地睁开双眼。
  天光大亮,白热的日光透过冰凌洒在我的脸上,让我有一瞬间的怔忪。
  冰凌?我这是在北海……?
  “丫头?”一张和我有八分相似的脸庞出现在我的眼前,对上我的目光,就松了口气般笑了起来,“你终于醒了。”
  我还沉浸在沉新的笑语晏晏和北海的冰凌神殿中,陡然见到花谣那张和我相似得过分的面庞,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对,我想起来了,我因为不知什么缘故来到了四万年前,这里是花神殿,不是北海,我面前的是花神,也不是沉新。
  “花谣?”我坐起身,下意识地伸手按上太阳穴,却在下一刻又想起自己是魂魄之身,便放下了手。“我这是怎么了?”
  “你怎么了?你还问我!”花谣头一刻还是一副关怀的神情,这会儿却又沉下脸来,冷笑着叱道,“明明一开始还和我说得好好的,说让我不要后悔,不要做什么东郭先生,转头却又立刻出尔反尔,对太子怀逐出手,看来你是压根没想让我当这东郭先生啊。”
  我本就因为梦中和现实里的差距过大而有些恹恹的,闻听她此话,顿时心头火起,也懒得跟她摆什么好脸色,当下就回敬了她一句:“真是奇怪,我有说过要放过他吗?你善心大发想救人,我可没说过我也是个大善人!”
  “你——”
  “不知在下何时得罪了公主,竟让公主记恨至此。”琴音不知何时止住了,苏晋自殿外走来,逆着光长身玉立地站在花神殿门口,一袭白衣飘飘,好不仙气。
  他微笑着看向我,黑如墨玉的眼中带着几许兴味:“我自问,这数万年来所为行止……皆问心无愧,可是……公主误会了我什么?”

☆、第172章 花神调(榴)

  苏晋?!
  他没死?!
  我豁然转头看向花谣。
  “你不用看我,”见我面色不虞,花谣也没什么好脸色,她硬邦邦地道,“我早已经说过了,见死不救我做不到。”
  “见死不救你做不到?”我几乎不能控制地冷笑出了声,“你既然做不到见死不救,想要救人,那你去凡间啊,那里自有大批大批的人给你救,怎么偏偏揪着他不放?莫非是——”
  我原本想说“莫非是看他长得好,身份高”,但到底忍住了,没有说出来,饶是如此,花谣也是神情一顿,原先比我要鲜亮几分的容颜带上了几分阴霾,霎时就减了不少颜色:“丫头,我知道你心里不忿,但是——”
  “公主。”一声轻飘飘的公主轻唤让我下意识地僵了一下身子,几乎是反射性地,我抬头看向立在门口的苏晋。
  他一袭白衣飘飘,见我看来,原本带着三分浅笑的面上就恰到好处地露出了几丝疑惑不解来:“令姊救了在下原本是出于一片好心,若因此惹得公主与令姊生分,倒是我的不是了,只是不知在下何时得罪了公主,竟惹得公主对在下厌恶至此?”
  听着他话里话外的公主长公主短,我立刻回想起了在覆河城时的种种情形,当下就只觉得一股怒意冲上心头,克制了半天才没有发作出来,冷着脸看向他。
  我哪里是对你厌恶至此?我是对你厌恶至极,只要看到你就觉得心烦,恨不得你去死!
  “苏——”
  “公子说笑了。”意随心动,我刚想将心中的这些话什么都不管地一股脑倒出来,花谣就像是知道我要说什么一样,忙不迭打断了我,回头对苏晋赔笑道,“舍妹顽劣,见公子贸然登岛,身似凡人,那一身的重伤却不像是凡人能受的,便误会了公子,怕公子对花岛不利,这才冒犯了公子。还望公子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舍妹这一回。”
  舍妹?
  我看向花谣。
  我什么时候大了一辈,成了她的舍妹?
  我蹙起眉。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一开始明明对苏晋一事兴致缺缺,可却在见到苏晋后又坚持要救他,现在又说我是她的妹妹,还对苏晋百般赔笑卖好,看她的言行举止,并不像是那等迂腐木讷之人……莫非是她原本对太子怀逐并不关注,只是因为我记忆中的将来之事,所以就对苏晋产生了兴趣?
  那我岂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还是说,她是因为看到了苏晋惊为天人的容颜,所以才改变了态度?
  “神女言重了。”听了花谣之话,苏晋立刻道,“在下得神女相救,本就是万幸之至,神女是我的救命恩人,令妹自然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哪有对救命恩人怀恨在心的呢?在下实在惶恐。”
  装腔作势,也不嫌恶心。
  我心中不屑,花谣却是完全被苏晋的表象迷惑了,她神色一松,看着苏晋微微一笑:“公子大度。”
  她面带笑意地看着苏晋,仿佛我真是那个让她又担心又生气的不成器小妹,而她就是那个为我担忧、替人给我赔罪的长姐。
  “……”我偏头看着花谣的侧脸,弧线完美,肤如白雪,一如之前我初见她时的光洁白嫩,只是此刻我却已经没有初见她那大好容颜时的惊艳了。
  皮相再好,心若是坏了,就也没什么好看的了。
  “花姐姐,”我缓缓道,“你——”
  “好了妹妹,你才刚醒,觉得糊涂也是应该的。”不待我把话说完,花谣就回头亲切地对我笑了一下,若不是她神色间有一分紧张,我说不定还真会以为我附身到她的哪位妹妹身上了,但同时,她的这份神情也让我一个激灵,心中有了一个十分不好的猜想。“苏公子仁义,不跟你计较你误伤他之事,你以后也要注意一些,千万别再那么莽撞了,误会了人事小,误伤了人可就大了。”
  “苏公子?”我皱眉,苏晋现在已经开始用这个名字了?
  那他知不知道我们知道他的太子怀逐身份?我不过是闭眼睁眼的一瞬间,可他却是从身受重伤到了现在的白衣不染纤尘,想来我昏迷了不少日子,那他跟花谣……
  像是印证我心中所想一般,我话音刚落,苏晋就笑道:“说起来,和公主说了这会子话,在下竟还未曾自报过家门,真是失礼了。”他唯一颔首,道,“在下苏晋,紫苏的苏,三晋之一的晋,见过公主。”
  我冷冷地抬眼看过去。
  魂魄之身本就不易凝结法力,加之我之前全力使出的那一掌几乎凝聚了我全身的法力,此刻我体虚不已,根本就没办法再给他来那么一下子,且他之前受了那么重的伤都在我的掌下活了下来,我现在对付他是以卵击石不说,还打草惊蛇。
  因此,我强忍着情绪,看向他笑道:“苏晋?这名字可真好听。”
  苏晋谦逊一笑:“公主谬赞了,不过是一个诨名罢了。”
  “怎么会是诨名?”我一笑,“苏者,死而复生,晋者,同进,从日至臻,追云逐月。苏公子的这名字可是与天宫太子有异曲同工之妙啊,对了,苏公子可曾听闻过天宫太子怀逐?听姐姐说,他可是一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花谣暗中扯了一下我的袖子,我只当没感觉到,仍然直勾勾地盯着苏晋,就算现在是沉新在我边上告诫我要收起情绪,我也无暇理会了。
  去他的小心谨慎,我已经受够了不能奈何他的无力了!
  法力伤不了他,也说服不了花谣对他见死不救,那我拿话刺他几句总能够吧!
  他现在虽然活了过来,但也是重伤初愈,我就不信了,他还能像之前那般轻易拿捏我!
  果然,面对我毫不掩饰的敌意与挑衅,苏晋只是微微一笑:“太子怀逐……是曾听闻过那么一两句,只是太子怀逐贵为天宫太子,天帝长子,岂是我这等愚人可企及的?公主想多了。”
  我但笑不语。
  “说来,苏晋还要多谢公主。”见我不说话,他就又自顾自地接了下去,“当日我身负重伤,登岛后就体力不支倒了下去,法力凝塞,无法自愈伤口,更无法以法力护体,眼看着体内的血一点点流进,身体一点点地变冰凉,当真是……绝望无比。多亏了公主的那一掌,将我体内凝滞不流的法力打开了一个豁口,才把我从濒死的边缘拉了回来,说起来,公主才算是我真正的救命恩人。苏晋在这里还有多谢公主的……救命之恩了。”
  话毕,他就恭恭敬敬地对着我鞠躬施了一礼,端的是礼数十足,恭敬治谨,仿佛我真是对他有大恩的救命恩人,对我发自心底地感到恭敬感谢一样。
  我差点被他的这一番话给怄死,没想到我用尽全力的那一掌却给了他生机,救了他一命,真是——真是气死我了!
  不行,我不能相信他的话,虽然现在他尚不知我是谁,和我也算是无冤无仇,但我之前难道就和他有仇了,他不还事事针对我和沉新?就他那阴冷的性子,说不定是看出了我见不得他好的心思,亦或是记恨我挥出去的那一掌,这才故意有此一说,我不能着了他的道,不能没有一掌拍死他不说,还反被他怄死。
  对,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我、不、相、信。
  虽这么想,但我还是在心里憋了好大一泡气,只气得直咬银牙,面上的笑也差点挂不住。
  花谣也是面色一变,她站起身,拖着及地的迤逦长裙行至苏晋跟前,对苏晋温声道:“公子虽然已经将养了几个月,但是身上的伤还没好全,还是不宜多多走动。今日公子已在殿外弹了半个时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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