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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女札记-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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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悄悄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他此言是真是假,但若是花谣告诉他的,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个离间我跟花谣的机会,看来花谣还没有疯狂到那个地步,好歹分得出轻重,知道什么该对苏晋说,什么不该说。
  这么看来,花谣应该不是爱惨了苏晋,恐怕她现在只是对苏晋有些好感,不忍见他死去,却不一定会陪着他一起疯狂,我若是在一旁多多加以劝慰,将苏晋做下的那些坏事和后果天天在她耳边念叨一遍,说不定她就想通了,想开了,不再喜欢苏晋了。
  想到这里,我顿感心情舒畅,因为苏晋出现而坏掉的心情也好了不少,不过还是对他冷语相向:“好了,现在误会解开了,你也知道了我没有水灵珠,还有什么别的话吗?我还有事,如果你没有别的话要说,那我就告辞了。”
  苏晋颔首一笑:“打扰公主了,公主好走。”
  我对他咧嘴假笑了一下,也不继续跟他纠缠,转身顺着□□离开。
  还好,他这次没有再叫住我,也没有给我使绊子,我顺利地离开了海边,回到了花神殿里。
  虽然苏晋的出现败坏了我的兴致,但因为步步生莲一事,我还是很有些兴奋激动之情的,加之想到或许能劝服花谣不再喜欢苏晋,我的心情就更好了,走了不多久,脚步就又变得轻快起来,原本是想着先就步步生莲一事跟花谣说说,再找个什么机会跟她说苏晋的事,却不想花神殿一个人也没有,只余了满室浓郁的花香,呛得我打了好几个喷嚏。
  我本以为花谣是被那些花仙们拉去了凡间看花灯去了,正有些失望,花谣却从另一边进了花神殿,见到我就笑道:“回来了?怎么样,我这花岛好看吧?精致吧?繁华吧?”
  我没空理她那三个“吧”,而是道:“你没有去凡间庆祝花朝节吗?怎么说也是你的节日啊。”
  “这是前一任花神定下的规矩,又不是我,不是我的节日。”花谣就笑道,“再说了,我现在就算是想出去也出去不了,这花岛的地势真是奇了怪了,别人能进出自如,就我跟你两个无法离开,被困在这里。”
  我就皱紧了眉:“苏晋的法阵真有这么厉害?”
  “所以我就说了,你来到我这里并不是因为苏晋的法术出了差错,而是因为天道。”她道,“也只有天道才会有这般的能力,让你我二人不得离开花岛半步,其他人却能来去自如。”
  我知道她接下来又要说天道让我过来是为了提醒她、让苏晋能够改过自新云云的话,连忙在她还没有开始说时就打断了她的话,笑道:“不说这个了,对了,花谣,你是不是在海边设下了什么好玩的阵法?”
  她果然感兴趣地挑起了眉:“好玩的阵法?我什么时候设过好玩的结界了,说来看看。”
  我心中兴奋更甚,听她这意思是步步生莲是我自己弄出来的,不是她一早就设好的法阵,就抿嘴一笑,将步步生莲之事跟她说了。
  “步步生莲?”果然,花谣在听了我的描述后就笑开了,“竟会有这么好的事?”她上下打量了我几眼,道,“你现在还能吗?”
  “当然不能了,”我道,“要不然我为什么问你有没有在海边设下阵法?若我回来还有,那就是我自己弄的了。”
  “没有再回去试过?”
  我摇头。
  我是很想再去试一番的,只是怕像之前一样半途遇到苏晋,那可就扫兴了,想了想,还是没有再去海边,也因此我才不能确定这到底是花谣设的阵法还是我自己的原因。
  “海边……”花谣若有所思地低喃了几句,“这步步生莲的术法可不好学,你就算再天才,也不会天才到听过一遍就记住,还在不知不觉间就学会了……怕是——”
  说到这里,她忽然顿住,面色也变得僵硬起来。
  我看她神情有异,怕其中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隐情,连忙道:“怕是什么?”
  她缓缓摇头:“不……不会的……”
  “不会?”我见她语焉不详,心中更是着急起来,“什么不会?这、这术法有什么问题吗?”
  花谣沉默片刻,忽地抬起头对我一笑:“是了,是我忘记了。步步生莲……这的确是步步生莲的阵法,是我在你昏迷后的几天在海边设下的。当时,我是想着……我被困花岛,难免会有些无聊,就设了这个术法,能让我去海边吹风时也能高兴一些,忘记烦恼的事。”她笑道,“我们龙族素来喜水,莲花又在水里格外好看,我就想了这么个法子,不想这三个月我却格外的忙,天天在花神殿和太子怀逐那来回跑,海边更是没去过一趟,就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件事,要不是你今日提起,我还真想不起来。”
  我瞧她笑容里有几分勉强的意味,再加上她之前提起步步生莲时的语焉不详,心知这里面必不会像她说的那么简单,但她既然不愿跟我说,这事自然有不好说的地方,不管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她安心,我故作失望道:“你怎么不早说,害我白白开心了半天!”
  花谣就笑了一下,只是笑容有些勉强:“怎么是害你白白开心了半天呢,难道不是我让你多开心了半天,让你以为自己是个不世出的天才吗?”
  “强词夺理。”我哼道。
  “强词夺理就强词夺理吧。”她闭了下眼,神情看上去有几分难以名状,“我——对了,差点忘了正事,我那药还在炉子上煎着呢,都怪你这丫头打岔,让我差点忘了这回事。”
  明知她这是在转移话题,但我还是很给面子地问道:“正事?什么事啊?”
  她顿了顿才道:“还不是因为你,你能死活不喝苏晋给你开的药方,我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有病不医,怎么说你也是我的侄女,我弟弟的女儿。你既然不放心用苏晋给开的药方,我的你总能放心用吧?这不是正在考虑着你的方子吗,就发现祝余草被我落在了殿里,我就回来取,没想到碰见了你,被你的步步生莲一搅合,差点忘了。”
  我这回是真真正正地愣住了:“你给我开方?你……”我怀疑地看了她一眼,“你能行吗。”
  别因为我不喝苏晋的药就自己撸袖子上啊,要是你给我乱开方子,我还不如去喝苏晋的药呢,好歹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怎么不行?”花谣柳眉倒竖,“你花姐姐我可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医理药理全部精通,苏晋不还是我救回来的?可见一斑我的医术了吧?”
  我干笑了两声。
  你救活了苏晋,医术怎么样我不知道,脑子不大清醒我却是知道的。
  见我干笑,花谣就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是我自己的选择,你这几天应该也嘀咕够了吧?好了,刚刚打发走那群花仙,又要去后面的药房给你煎药,我正手忙脚乱呢,你来了正好。”她伸手拉过我,“走,和姐姐我一道煎药去,别你的药都我给你熬了,你这千金大小姐什么也不做,就等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我正在心里嘀咕着她救苏晋一事,冷不防被她一拉,还没来得及说不,她就拉着我直接出了花神殿,等我回过神来,我已经在回廊上跟着她走向药房了。
  “花姐姐!”见势不好,我连忙道,“我不通药理,你让我去煎药?你还是饶了我吧,让我煎药,我会把药房都煎塌的!”
  开玩笑,我可是对药理一窍不通,顶多知道一些常用的药材名称和受伤要用什么药丸,那些正正经经的药材我可是一个都没有碰过,更别说煎药熬药了!
  “不行。”花谣回头,对我嫣然一笑,“我为了你和太子怀逐的病忙得见天脚不沾地,你们两个倒好,一个两个地都撒手不管,只等着我把药煎好了端上,当我是你们的弟子呢?”

☆、第178章 花神调(蓉)

  “乌骨藤半两。”
  “月见草三钱。”
  “祝余草一钱。”
  “冰麝花半钱。”
  我半眯着眼,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一手撑着腮,一手凭着直觉往前探去抓药:“乌骨藤半两……月见草三钱……祝余草一钱……冰麝——冰麝花?”
  我一边抓药一边喃喃念着,等念到冰麝花,下意识话语一顿,只觉得有什么不妥,正疑惑间,手上就传来一片冰凉似水的触感,触得我猛地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
  我抬起头,就见眼前是一大片铺陈开来的药材和一些零碎摆放着的乌木方盒,各种各样的药材简单地理了一下后就被摆放得到处都是,一眼看去,尽是一片乱糟糟的混乱之感。
  与铺在台面上的药材不同,放在乌木盒里的药材都是极其稀有名贵的,因此也都被我们排列得整整齐齐,一个接着一个地堆放摆好,和那些铺开来的药材放在一处,立时就分出了高下,一眼就能看出哪些药材名贵,哪些常见。
  神界不同于凡间,往来之间多是以物易物,鲜少有金钱往来,药材也不外如是。这些被小心翼翼放在乌木盒中存着的药材极为名贵,但并非因为它们价值千金,而是因其难以得见、就算有幸见到了也不一定能采来入药之故,就如我此刻指尖碰触着的冰麝花,正是药花三绝之一,难以见得,更难以采摘。
  自然,药性也是花中三绝,仅次于不老花和旋泽草之下。
  指尖处传来阵阵寒气,我怕一个不好弄脏了这些花谣好不容易才采摘得来的冰麝花,连忙收回手,看向花谣问道:“冰麝花?你确定是它吗?”
  花谣正在院子里一边踱着步一边吩咐我抓药,闻听此言,便转过头看向我:“是它,怎么了?”
  我看了一眼身前油纸上面放着的一钱祝余草,颇有些不解地凝起了眉:“祝余草属火,冰麝花属水,把它们放在一起煎药,不会药性互消吗?”
  她听了,笑着摇了摇头:“就说你没仔细听我之前的讲解。祝余草虽然属火,但它性阴,与同样性阴的冰麝花放在一起煎药,非但不会药性互消,还会充分发挥出双方的药性,这五行与阴阳的区别可是药王经中开篇就说过的。”
  “可是祝余草有一钱,冰麝花只有半钱,”我又道,“这么算下来,祝余草还多了半钱啊?”
  “煎药,煎药。”花谣道,“祝余草分成两份,其中的一份半钱用来发挥出冰麝花的效用,另外半钱用来提升药的阳性,玄蔻也属阴,一份药中不能太阴阳失调,你又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不需要用极阴或极阳之气来吊着。”
  我就点点头,表示明白了,依言称了半钱冰麝花放入另外一个乌木盒中。
  “药都抓好了,那接下来呢?”
  “等着。”她吐出两个字,“再过一炷香左右的时间玄蔻就会完全变紫,到时你立刻放入乌骨藤和月见草,以文火熬制半个时辰后再加入冰麝片,待寒气骤起,就以法力从外面逼入祝余草,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我撇撇嘴,“前几次的药我不都熬得很好吗,你还不放心什么。”
  花谣就笑道:“嗯,你的确很是不错。我原本以为依我那弟弟和弟妹的性子,得了你这么个水嫩嫩的女儿,一定会把你宠得比常人要娇气一些。不过现在看来,他们两个还是很教女有方的,你这丫头虽然娇气了些,但也不骄纵,跟我学东西不但抱怨少,上手也快,要不是知道你已经拜了师,我还真想收你为徒呢。”
  “算了吧。”我瞥了一眼正咕噜咕噜熬着药的药炉,看了一眼玄寇的颜色,恹恹道,“你想收徒,我还不想拜师呢,平白无故多了个唠叨的师傅出来。”
  若是放在往常,有人这么夸我,我一定兴奋得笑容都掩藏不住,但现在……唉,算了吧,这几天的折磨已经够我受的了。
  “唠叨?”花谣不可思议道,“你居然觉得我唠叨?常人要我唠叨我还懒得多言呢。丫头,你可要知道,本花神师从的可是药神淳素,寻常神仙一面也见不到的药神。自从我师傅飞升成仙以来,她就只收了我这么一个徒弟,你且去三清打听打听,有多少人求见师傅不得而转来求我的?我当年在花神府,那可是门槛都快被人踏破了,后来养了几头毕方兽才好一些,不过后来那些毕方兽都被常清神尊拿去训练了,这才——”
  “这才建了个花岛,避开这些络绎不绝前来求见你的人,对不对?”我接着她的话继续说了下去,这些话我这半个月来几乎每天都要听她说一遍,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几乎是听她开头的一个字,我就能背出来她的最后一个字。
  花谣一笑,刚要说话,却神色一顿,片刻后道:“好了,不跟你说了,牡丹已经到了花神殿前,我要去见她,你好好看着药啊,别过了时辰。”
  “我知道。”我道,“你快去吧,这几天你手下的花仙们一个个都接着跑过来跟你禀报事情,你虽然不跟我说具体出了什么事,但我又不是笨蛋,当然知道这里肯定出了大事,你不用管我,这药我看着,快去花神殿看看吧。”
  她原本神色正凝,听我这话,就“哟?”地一下笑开了:“刚开始我拉着你来药院时还死活不肯来呢,现在都已经能独自一个人看药了,看来是我管教有方啊。”
  “管教有方?你倒真好意思说!”我哼了一声,“要不是你死活拉着我过来,又以长辈的身份压我,还威胁我不跟你着熬药就把之后的事情告诉苏晋,你会有机会对我管教有方?”
  “你若是足够厉害,便不会给我威胁你的机会。”她微微一笑,“好了,不跟你说了,我真的要去花神殿了,你在这好生看着药炉,这是你的第三副药,若是我想得没错,喝完这一期,你体内的法力禁锢差不多就能被消掉了,你可别不当一回事。”
  “我知道!”我还在气她威胁我的那事,尚且未消气,就没好气地回了她一句,态度颇有些冲。
  “你这丫头脾气还挺大,说你两句,你就脾气上来。”花谣也不在意,扫了一眼台面上铺陈开来的药材后就转身往院门口走去,等要跨过门槛,她又回过头看我,再说了一句“看仔细了啊”,才踏过门槛,离开了。
  目送着那一道桃色迤逦的裙角消失在门外,我这才松了一口,倒头趴在了桌上。
  啊,累死我了,困死我了,我要好好调息一会儿。
  因为是魂魄之体的缘故,我害怕有损我的魂魄,几乎是一感到有些疲累就会闭上眼眯一会儿,原本半年常常不合眼的我现在几乎到了每隔三四天就要调息一会儿的地步,花谣常常因此笑我被我爹娘宠得太过,一点点小动静就风吹草动大惊小怪的,我也不在意,继续调息我的。
  魂魄可只有一个,要是因此有什么损伤,我哭都来不及,犯不着为一两句玩笑话赌气较真。
  我趴在桌上闭着眼,一边凝神调理体内的法力,一边梳理着体内的气息,思绪不知不觉间就飘远了。
  距离我被花谣那天强拉着离开花神殿,已经半月有余,在这半个月内,花谣或许是无聊得疯了,竟起了让我传她衣钵的念头,整天拉着我念叨一些药理,光拉着我唠叨还不算,还硬逼着我要背熟了记牢了才行,不然就不让我打坐修炼。
  我跟她理论,她还说得头头是道,说什么我既在她这花岛上白吃白喝白住,又是她的侄女,自然要听她的,又说什么苍穹昆仑虚山子谷这三门都很看重药理一道,虽然不知道我当年是为了什么才离开昆仑虚,但我不是正常出师,以后会吃大亏,若我学好了医术,大可以大摇大摆地回到昆仑虚,再行求师傅授意。
  至于其他弟子的异议?
  花谣一甩头,好不豪气冲天地道:“我们龙族素来桀骜不羁,管其他人的心思做什么!”
  ……总之,就是这么一大堆一大堆的话砸下来,砸得我头都晕了,等我清醒过来,花谣已经在那念叨着药王经一部本章首篇了。
  既然都开了个头,那我也不好就此打断,加上我也的确是无所事事,如何回去也是毫无头绪,虽然嘴上说着可以闭关修炼,但若是真的这般修炼闭关直到四万年后,那我估计等不及四万年过去就要急疯了,便也听了她半个月的絮叨,有事做才不会空虚。
  且世事无常,天自有道,师傅常教导我们要学会顺其自然,一件事胶着着,不要硬去解决,且安心等上一时三刻,自有转机。
  这么想着,我也就静下心来,仔细听花谣关于药理的讲解,还别说,她不愧是药神的唯一一个入室弟子,对于药理一事擅长无比,我原本以为师傅已经算是对药理研究得比较透彻的了,跟她一比,倒是还要略逊一筹,被比了下去。
  两相比较之后,我就更加用心地听她讲解了。
  再说,也是因为我的到来,才让她不能离开花岛半步,而且只要凡是经过我二人之手的东西,就都不能离开这里,就连现在花仙一个接一个地来花神殿面见花谣,明显是九洲出了什么事,她也不能离开,只能待在这里焦心地等着消息,什么也不能做。
  就这样,她还是能平心静气地给我开方熬药,不得不说,我若是还要不满,简直就成了那等不知恩图报的小人了。
  只不过……
  我趴在桌子上,闭着眼凝神感受着一□□内法力气息的流动,心里隐隐有些失望。
  ……不错,是比我刚醒来时几乎不能使用法力要好得多了,但要恢复到我原来的水准还是差了好大一截,也不知道这一副药能不能起到期望的作用。
  神仙没有了法力就跟凡人差不多,在某种程度上比凡人还要糟糕,毕竟凡人再弱,形势再坏,面对的也只是凡人,厉害不到哪去,我现在却是顶着苏晋和四万年的两道压力,一边要防着苏晋对水灵珠起什么心思,另一边还要绞尽脑汁地想办法回去,简直是心力交瘁,都快怄出血来了。
  唉,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本来以为被人当做替死鬼已经很倒霉了,结果原来还有更倒霉的事,来到这么一个陌生的地方,非但不知道该怎么回去,就连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这世上还有比这更糟心的事情吗?
  我趴在桌子上,兀自叹气不迭。
  不过下一刻,我就知道这世上还有更倒霉的事情了。

☆、第179章 花神调(葵)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被人当做替死鬼、平白无故魂魄离体、又莫名其妙来到谁也不认识的四万年前更倒霉的事吗?
  有。
  比如现在,当我经受了花谣这十天半个月的连续唠叨、好不容易得空休息一下、刚合上双眼不过片刻时,却又不得不要面对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并且,不能对他做些什么,因为我打不过他。
  这是当我听到苏晋那低沉温和的声线时,心头唯一闪现的一番话。
  “公主?”苏晋的声音平缓地响起,带着三分假惺惺的笑意与几分刻意的疑惑。
  我依旧维持着趴在台面上阖目的姿势,一动不动,暗地里却咬紧了牙。
  过得一瞬,院子里没有任何动静,正当我以为他离开了时,一道七分淡漠三分刻意的声线却自我前方响了起来:“公主?”
  我继续一动不动。
  苏晋就一声轻叹:“这药里的玄蔻紫色已深,公主若是再不将乌骨藤与月见草放入,这碗药就要废了。”
  一听这话,我就知道他已是看穿了我在装睡,本想不理会他继续装睡下去,想着他素日行为举止不是一般二般的识相,必定会“善解人意”地让我继续装下去,可我能装睡,药却不能等着我装睡醒来,只好暗地里磨了一番牙,而后装作被他这一句话惊醒的样子醒来,惊道:“玄蔻?!玄蔻已经熬好了?!”
  苏晋轻笑着看向我,他松松束了长发,一派悠然自得地立在药炉旁边,见我“惊醒”,立即善解人意地往边上侧了侧身,好让我迅速将乌骨藤与月见草加进砂锅里。
  玄蔻果真已经变成了深紫色,颜色比前几天我加药进去时要深一些,且有一圈薄薄的白沫紧贴着锅壁泛了上来,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见玄蔻的颜色有往黑里变的趋势,也顾不得许多了,捧了被我碾碎的乌骨藤与月见草就倒了进去,又用勺子搅了搅,盖上了锅盖。
  看着被文火慢悠悠烤着的砂锅,我半是烦躁半是忧心。
  早知道就不装睡了,现在不但被他戳穿,还错过了加药的最佳时机,这已经是最后一期的药,玄蔻已经被我们用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堪堪能用完的几钱。这药若是坏了,再重新熬一碗可就缺了半钱的玄蔻,我和花谣都不能出岛,那半钱的玄蔻该上哪去找?
  “玄蔻泛沫,乃是因火气过重之故。”苏晋突然道,“月见草可降火,不过公主差了一点时辰,玄蔻的火气被烧得多了一些,可以加入四分之一钱的甘草,用来调和药性,也不用急,在一炷香之内加入就好。”
  我很想充耳不闻,但是玄蔻实在是不够用,总不能为了无视他就坏了这一锅好不容易熬制到一半的药,加之甘草的药性我也了解,的确是用来中和药性的,在心里权衡了半天,最终默默地抓了半钱甘草,细细地碾磨了一下,打开锅盖放了进去。
  “不用搅拌。”苏晋又叫住了正打算去拿勺子的我,“甘草易于入药,不过片刻就能溶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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