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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商天下-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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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伤口之上,皱了皱眉头:“李公子……应该很痛吧?”

这是一个不需要答案的问题,因此听起来更有着嘲讽的意味。有时若是要诚心气人……嗯,反正蛮简单的。

李贤在对面的渔船之上,下半身已经被甲板上的水渍打湿了,冰冷的感觉,此刻几乎无处不在。但是同剧烈的痛楚相比,寒冷其实算不得什么事了。他努力地将身子坐端正,小心翼翼的动作偶尔会牵动受伤右腿,痛苦立刻就能从脸上反应出来。

“嘶”最后右手撑在甲板上,这样的姿势多少能够让疼痛稍稍缓解一下,不过效果也不明显。许安绮简单的话语落下来,能够明显感受到他肩头稍稍晃荡了一下。

大概是被气的……

“李公子……”见李贤没有回答,许安绮又问了一句。

李贤努力地平复着呼吸,这个时候许安绮的话,仿佛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他的心口。相对于火器在身体上造成的伤害而言,少女此时不温不火的语气其实要更厉害上一些。

这个算什么?

原本一切的原因都同眼前的女子牵扯在一起。到得眼下,女子站在他的面前,神情关切的问了一句,这样的场面里,有些情绪就变得极为古怪了。其实心中有些难以理解——凭什么自己想要得到东西,会变得那么难?

“提亲,你为什么不答应我?”李贤目光阴沉沉地望着许安绮,这般之后,他伸手朝少女身边的书生点了点:“我比之他……哪点不如?”

“此番过来,也只是在一些事情上,向你要讨一个说法。这些事情,妾身终究是脱不了干系……至于你我之间的事情,既然原本就没有关系,也没什么好说的。”

“地位、身份、还是钱?呵……”

质问的声音响起来,被风吹落在所有人的耳朵里。

许安绮看了身边的许宣一眼,表情微微有些羞涩,随后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虽然历练了这些时日,在很多的场合她都已经能够做到镇定自若,但这个时候,心头却依旧“嘭嘭”跳动了几下。

“呃……李公子,那个……妾身也说不清楚。但是终究觉得,男子汉大丈夫,光明磊落是必须的,这些时日,你做的事情,很过分了……妾身很生气,但是不是生你的气,因为你我毕竟不是一类人。我们从前没有任何关系,之后也不会有任何交集……妾身是生气自己将事情弄到眼下这一步。”

“大丈夫?”李贤看了许安绮一眼,声音有些嘲讽地说道:“那么……他呢?”又伸手朝许宣指了指。同许宣的争斗到得现在,其实双方都没有多少“光明磊落”可言。许宣故意散布错误的菜方,眼下在岩镇还时时能听到批评的声音。

“汉文……不过是以直报怨。”

“呵……”李贤古怪的笑了一下,随后双眼缓缓的闭起来:“终究都是你说了算。”

“要不要去叫大夫?”

风呼呼地吹过来,许安绮撩了撩额前的秀发,轻声地说了句。

李贤再次看了许安绮一眼,随后目光落在一旁的许宣身上,心中羞辱、气氛的情绪不断地升腾着。但这个时候居然什么举动都无法去做。许宣在第一时间将他打伤,那把奇怪的火器,眼下带着巨大的威慑力压在众人的心头,即便张叔都有些忌惮。但是,其实也不是真的无路可走。

要镇定一点,事情并没有糟糕到无法挽回。那把火器,原本可以对准自己的脑袋或是心口,但终究只是打在自己的腿上。于是,也能够因此感觉到对面书生的忌惮。

而且,自己还有一步用作后手的棋,原本还拿不定主意。而眼下只需要一个恰当的时机,事情……是可以挽回的。

心中想着这些,疼痛的感觉又一次蔓过来,李贤的双眼稍稍眯了眯。

那边少女冲他又敛衽一礼,随后朝船舱退了过去。李贤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之上,二人之间的实际距离不过几丈,但这个时候,却仿佛遥远的天边一般。

……

单纯的对峙并没有意义,对于许仙而言,今日过来拦截李贤,自然是有目的的。先前的火器,也只是拉开了一个序幕而已,虽然手段上有些狠辣。

许安绮从船头退入船舱之中,又过得片刻,许宣偏了偏头“呵”地笑了一声,目光朝远处看了看。那边已经成了焦炭的临仙楼——隔了这么远,似乎依旧能够闻到焦糊的味道。

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冲着对面的李贤而去。

“临仙楼的死了一个人。大概你还不知道……啧,一个年轻的小二,以前给我端过茶、倒过水,他家里虽然没有待乳小儿,但是老母确实是有的。私底下存着钱,原本准备过个殷实的年。他做事勤耿,为人厚道……可是现在死掉了。你知道不知道?许多人都觉得可惜……”许宣冲李贤意味莫名地笑了笑,随后说道:“要怎么感谢你才好呢?”

“干我何事?”李贤盯许宣看了半晌,随后口中吐出一句话:“你也烧了我的船。”

“呐、呐、呐……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嘴硬。”许宣将手中的燧发枪掂了掂,随后:“啧,都到这个时候了。”

“烧了你的船,那是船……你们在水上。”许宣声音显出几分狰狞:“需要我再提醒一遍吗?你们是在水上!而且那个小二,他是被人打晕了,白白地死掉了……连逃跑都来不及。”

“住手、住手!”张姓的管事意识到许宣随后要做的事情,声音带着几分惶恐地喝道,许宣闻言,偏偏头,目光朝他看过来。

“许公子……”老人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告饶,对他而言,这就已经算是在低声下气了,从表情就能看出他心中复杂的斗争,最后咬咬牙说道:“高抬贵手。”

许宣耸耸肩,随后目光又转回到李贤身上:“那么,你怎么说?”

“临仙楼失火,那是你多行不义……咎由自取。至于死了人,你来找我?呵,这些事情,你来找我?”李贤伸手狠狠地在甲板上锤了锤,将心中的情绪发泄出去。

“成王败寇,我没什么好说的。你不敢杀我,许宣,我打赌你不敢杀我。”李贤说着,目光朝对面的船舱里看了看:“如若不然,先前她也不会让好好做人……而且,我身后有于家,并且不止有于家。”

“呵,既然如此……”许宣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随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嘭!”

声音骤然响起来,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但是心中的震撼却仿佛比前几次更加剧烈几分。

“你想要怎样?!”张姓管事在旁边,歇斯底里地喝了一句。

在李贤同意回归于家之后,于家在李贤身边派了不少人手,但是除了他之外,其他人同李贤的相处都不愉快。这个自幼被抛弃的于家少爷,似乎对于家抱有与生俱来的恨意,这些情绪即便在他决定回归之后,也依旧还在。但是张差是个例外,李贤接受了他。这样,照应的担子就落在他的身上了。

原本在张差眼中,这虽然算不得美差,但也差不到哪里去。李贤今后有很大的可能性执掌于家的,他所做的,其实也是为自己的以后考虑。几年下来,二人相处之中,也积累的一些感情,并不单纯是原本的利益关系了。因此,在很多时候,张差将李贤看做自己的子侄之辈。也是因为这些,才有了一些纵容导致的结果。

没有想到,在徽州府这样一个小地方,遇到这样的局面,张差眉眼间写满了紧张。李贤若是出了事情,最后自己一定会受到牵连。而且,于家所有的希望都集中在李贤身上,虽然自己为于家鞍前马后,但这并不能抵消损失。

曾经对于所要面临的所有局面,张差不是没有过考虑,甚至比眼下更严峻的情况他也是有过盘算的。只是……

为什么是在水上呢?

如果是在陆地之上,虽然不能保证什么,但是终究是能够做一些事情。而且,那把火器……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李贤的带着几分凄惨的嚎叫似乎也离他远去了。他的目光落在许宣身上,落在身边的家丁护院身上。远处是山,一座座的绵延而去,水在脚下……

有些拼命的决定,终究无法做出来。破釜沉舟的勇气,都是最无奈的情况了。他微微低了低头,表情有些颓然。

“许公子,老奴在这里替主家赔个不是,那边善后的事情,我们会负责的……至于赔偿,你说个数,钱不是问题。”

终究还是服软了。

许宣闻言笑了笑:“啧,赔偿……”

“少爷……”

张差将手中的竹竿扔给一旁的船家,随后蹲下身子,伸手将在李贤的肩上扶了一把。

“要他死,张叔……你能做到的,你答应过家里面,保我平安。张叔,他还站在那里,他现在还站在那里……”

“少爷,老奴知道……”

“你去啊。”

“少爷!”张差揽过李贤的肩,狠狠地摇了摇,声音几乎是吼着出来。

李贤在他对面,表情怔怔的,目光落在水面上,没有了焦点,不过终究是安静了下来。张差闭上眼睛,咬了咬牙,随后声音带着几分无奈:“道个歉吧……不管怎么样,先将眼下的这一关过去。死了人,事情闹到这一步,终究是有责任的……道个歉吧。”

“对,李贤,好汉不吃眼前亏……”邓宣明在旁边站着,一直没有说话,这个时候,才终于开口劝了一句。说完之后,目光下意识地朝许宣看了看。那把奇怪的火器,并没有落在他的身上,但是岩镇的事情,火烧临仙楼的举动他也是参与进去的。

李贤目光朝邓宣明看了看,表情有些复杂,随后他望了望四周的家丁护院们。随后伸手在甲板上掬了一捧水,水已经被他的鲜血染得殷红,从他十指的缝隙间流泻下来。随后咧开嘴,惨然地笑了笑。

“怕了,你们都怕了……”声音中有种古怪的平静。

许宣在对面的渔舟之上,皱了皱眉头。

下一刻,李贤目光狠狠地盯着许宣:“有些事情,原本是有的谈的,但是……”他说着,目光在自己手上的双腿上停了停,血液似乎染红了他的双目,过得片刻才继续说道:“我并不甘心,你是什么东西?要让我承认你胜了我,没有这种可能。这样的争斗,根本没有到最后的关头。”

“他们怕了,许宣……你不就是想让大家害怕么?大家怕的是我出事,是我死……如果我真的死在你面前,那么怕的就应该是你了。”

“至于道歉?呵,笑话……我说了,有些事情,原本是可以谈的。”李贤说道这里,目光转向船舱之中的许安绮,声音平静地有些可怕:“你姐姐今日可在家中?”

许安绮愣了愣,随后下意识地点点头。

李贤微微哂笑了一下,随后说道:“那么,就对不住了啊。”李贤说完,微微泛红的双目朝许宣看过去,带着几分挑衅的味道。

许宣闻言,目光稍稍凝了凝,随后缓缓地转过头,身后的城市看了一眼。除夕的早晨,佳节的喜庆气氛蔓延得到处都是。“霹雳剥落”的鞭炮声才城中的很多地方响起来,回声在水面上荡着,即便隔几里水路依旧能够听得到。

山间的雾气缭绕过来,隐隐约约的,能够望见城中很多房屋的门口贴上了红色的春联,不过隔得远,倒是不清楚写了些什么,不过大抵也肯定是祝福的话。

有些事情,终究是没有想到。

失误了……沉默了片刻,许宣稍稍叹了口气,心中这般想到。临仙楼的火灾压过了一切,后来决定来找李贤,也是仓促之间就做出的反应。这样的情况之下,有些事情,就漏掉了。

“我还安排了人手,不多,也就几个人……但是对于没有防备的许家而言,也已经足够了。”李贤笑了笑,痛苦的表情和笑容一起出现在他的脸上,就觉得很有几分古怪:“现在是辰时,按照原本的行程,到得巳时就应该已经彻底离开岩镇地界。原本约定好的,那是动手的时候。”

“火烧临仙楼的事情,我不知道到,无论你如何问,我都是这个答案。只要没有证据,终究无法证实是我做的。但是眼下正要发生的事情是不是我做的,就要看你如何选择了。”

声音落下来,只剩下流水地声音汩汩地过去。

许宣皱着眉头看了李贤一眼,随后又看了看他身边的邓宣明,二者目光接触之后,那边仿佛被惊到一般,连忙躲开了。

张差平复了一下心情,重新从船家手中接过撑船的竹竿。

许安绮已经从船舱里冲出来,李贤的话并没有点破,但是其间的意思也已经能够明白了。少女的脸上显得有些苍白,转头拼命朝身后的岩镇看过去。那边许家的位置被房屋遮挡住,自然是看不到的,但这时候,心思早已经飞了过去。

“姐姐……”少女口中喃喃了一句,随后目光望向李贤就变得有些严肃了:“李贤,你如果做出来,妾身同你不共戴天。”

“哦,不共戴天……”李贤面色狰狞的点点头,随后说道:“来岩镇的第一日,就听你说了类似的话……那个时候,觉得很不错。但眼下看来,你似乎只能说这样的话了。”

牛峰在那边喝骂了一句,方元夫下意识地握紧撑船的竹竿。许宣偏了偏头,随后在方元夫的肩上拍了拍,示意他不要紧张。

“我们谈一谈吧?”许宣望着李贤摇了摇头,口中说道。

“晚了。”

“呃,你好像理解错了,我想和你谈一下你眼下的状况。”许宣撇了撇嘴:“至于岩镇那边,许家现在是什么情况,并不在要谈的范围之内。”

“李兄,你咽不下这口气,换做我也一样。这些事情,叔叔可以忍,婶婶也忍不了的啊。报仇就要掌握力量,你以后大概想做官,做到很高的程度……”许宣说着,伸手在身前比划了一个高度:“但是据我所知……若是身体残疾,做官就会很苦难。”

他说着好整以暇地冲李贤点点头。

“如果你还搞不清状况的话,我可以再说的简单一点。你当然不会死,你怎么会死呢,让你死,太便宜了,需要的便是你活着。因此,我想和你谈谈要怎样活。这可是一个复杂的问题……该从何说起呢?”

“不过无论如何,眼下要谈的事情,同岩镇、同许家、同你的安排没有半点关系。”“李兄,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第三百二十一章 横江(终)

来岩镇,原本的目的或许简单,对于李贤而言,大抵也只是借机出来走走。至于许安锦、许安绮……谁知道原本他是怎么样想的呢?

秋去东来,眼下冬日也已经快要过去,河边的柳树,已经有新芽绽放出来了。杭州那边几次来信催促及时返家,不是不可以走,只是不甘心罢了。一直拖到今日,这个最不适合出行的日子。

毕竟是除夕啊……

同许宣的较量,他并不是一直落在下风。但是终究没有胜利,他挑起了事端,结果却并不如意,因此,已经算是输了一半了。至于烧楼或者烧船,谁更厉害一些……如此这般的想法,其实可笑。

到得这一步,也算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心中自然不甘。但是随后若是仔细去想,也很难发现问题出在哪里,于是最终也只能归在那个对手身上。

眼下虽然狼狈,但是在忍耐了疼痛之后,李贤知道,有些后路其实已经留下来了。对于许家的安排,虽然他的本意或许并不是用作后路,而是单纯的报复罢了。但是在眼下的局面里,就可以当做后路来用。并且威慑力还是有的,这些从对面惊疑不定的眼神中就能够知道。

这些事情,李贤居然瞒住自己就做出来了……

邓宣明偏了偏头,那边李贤嘴角挂着的一丝阴翳笑容,落在他的眼中。他同李贤认识的比较早。具体的时间其实也有些远了,但是那个时候李贤还没有回归于家,二人就已经有了交集。后来因为家里的原因,他需要交好李贤,关系就更进了一步。

除了这些原因之外,其实他对李贤也比较佩服——觉得他待人接物,云淡风轻,本身诗采风流,自不用提。在杭州的年轻一辈里,能和他比肩的人并没有多少。只是没有想到,原本以为的这等人物,在真的处理事情的时候,居然是这般局面……

很多时候,原本以为的事情,再往前或许就不对了。一样东西的好坏,终究需要时间来检验。友情、亲情、品行或是能力之类的,都是如此。

一味的使用某类手段,若是能够成事,那自然没有问题。但是若是从开始就注定了失败,到头来,就会将品味拉低了。邓宣明作为商贾之后,虽然不特别忌讳一些……但终究觉得有些小人。

这样不太好。曾经他就同李贤说过,原本要做这些事情,无论是开酒楼或是看上某个女子要提亲,不是没有正大光明的方式来做这些事情。若真的那样做了,即便最后依旧不能将事情做成,但是至少面子上不会太过难看,而且抽身也容易。但那些常规的手段被放弃掉之后,路越走越窄,到得此时此刻,也唯有再一次用错误的方式来挽回。

当然,如果能挽回,那也就罢了……

“虽然不知道事情为什么搞成现在这样子,但是李兄的本事,在下一直佩服的紧……所以我们要好好谈一谈了。”

“你说晚了,依在下看来,其实也未必……”许宣缓缓的开口说道,下一刻,手中的燧发枪陡然一转,枪口狠狠地朝对面的地方甩过去。

那边张差的目光陡然一凝,身体下意识地做了规避。渔舟本就不大,在他的力道之下,船头稍稍陷在水里面,一圈圈的波纹自河面上荡漾开去。张差的身子借力之后,猛地一扭,跨到一丈之外。总体而言,这不算一个太有难度的动作,但是考虑到是在电光火石之间所做出反应,那么……也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嘭!”

火器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其实张差已经等了很久了。先前一直就在戒备,留心着许宣的动作,观察着他的神情,到得他将枪口指过来的时候,有些反应终于迫不及待地做出来。

总之,避过去了……

许宣望着冒烟的枪口,表情有些复杂——燧发枪射出的铁弹,居然能够被规避掉……

你到底是不是枪?望着手中的疙瘩,许宣觉得有些无奈。其实心中自然也知道,燧发枪是时代的产物,同后世业已习惯的枪械认识其实是有着很大不同的。威力、射速……这些不同表现在很多方面,也都是历史的烙印。

随后望了身边的方元夫一眼:“拜托了……”

先前一路过来,对于所要遇到的局面有过一些猜测,谈及了一些应付的手段。这时候,真实的局面或许有些不一样,但是也没有差太多。

方元夫苦笑了一下,手中的竹竿猛地在水中一撑,原本笔直的竹竿陡然自中间弯成一个微微的弧度,随后“嗖”的一声直直地绷起来。借着弹力方元夫的身子猛地朝对面对面冲过去,身形起落间,带起衣袍猎猎作响。

对面张差刚刚稳住身子,随后便要面对方元夫陡然的发难。来不及做太多的思考,不论是高手搏击,还是流氓打架,如果思考太多的话,那么显然就已经落在下乘了。于是就凭借着本能,张差的身子猛地朝下一顿——到得这一步,其实就已经撕破了脸皮了,因此也不需要再顾忌什么。

在张差眼中,方元夫虽然也是练家子出身,本事或许有一些,但是他毕竟年轻,经验上总要差上一些的。于是就已经做好准备,一鼓作气地将他拿下来。

只是,随后以为的打斗场面并没有出现。张差或许真的有很丰富的搏击经验,也有信心在短时间内将方元夫击败、拿下或者杀死……但是若是二者并没有直接的交手,那么无论哪一种结果,都是不会出现的。

借着强大的惯性,方元夫顺利地拉住张差,紧接着身子凌空猛得一扭,就算将他要做的事情完成了。

原本……就没有交手的想法。

此时渔船泊在水面之上,顺水漂流,甲板被水浪冲击,原本就极不稳当。练武之人底盘或许稳健,但是这种稳健其实也只是相对而言的。这毕竟不是在陆地之上。只见船身猛得晃悠了一下,朝一边倾斜了一个很夸张的角度。邓宣明眼疾手快的趴在甲板之上。

“噗通。”

落水声响起来,溅起巨大的水浪。

其余众人,在这样的局面下,才堪堪反应过来,一时间都有些不之所错。

颇并不平静水面之下,清澈得能见到两个人的身影,这时候才做着一些交手的动作。只是在流水之中,显得有些古怪。

两艘渔舟相去并不远,许宣紧随着方元夫,在对面的渔舟刚刚恢复平衡之后,便一脚跨了过去,随后又带起了船身猛得晃动一下。他的身子朝后仰了仰,很费了一番气力,不过还是找到了平衡,顺利地上了船。

“啊……噗!”

那边张差猛得从水中冒出身子,陡然被扑入水中,猝不及防之下,有些呛到了,随后同那个后生匆匆地交手了几下,并没有占到便宜。

方元夫脑袋紧跟着露出水面。水中的交手和搏击,并不容易。即便二人手头有着过硬的功夫,但是无论原本多么熟悉的招式,使出来之后,受了流水的影响,都会有些变形。

身上的衣装、头上的发巾、脚上的鞋,都变成了某种阻碍。原本照准心口的一拳,最后或许会落在肩上,如果情况差一点,甚至连人身都碰不到。这个时候,张差才意识到,对面的方元夫根本没有穿鞋。

看来这些都是之前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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