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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商天下-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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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有人“噌”站起身来,将周围众人下了一跳,待随后听那边传来“刘大人”的称呼时,才回过神来,于是连忙跟随着行礼。
刘守义从三层下来,身边跟了两个随从模样的人,他朝众人摆摆手,便径直下楼去了。刘守义是父母官,看样子也有要事在身,众人虽觉得有些被冷落的感觉,但很快调整过来,也就不再计较了。随后言谈间,偶尔猜测一下刘守义来此的目的之类的,但也只是一阵,随后便又回复到原先的言谈的主流上来。
热热闹闹的场面。
刘守义下了楼,底下的人们并不知晓上面的事情,一时间也没有人认出他来。出门的时候,一些才子做了诗词,被挂在楼前的柱子上供人瞻仰。刘守义习惯性地扫了两眼,随后走过去。
“徽州府这边其他的不说,文风确实繁盛。比之苏杭、金陵等地怕也不差多少了。”令狐楚一身下人装扮,跟在他身后,这般感叹地说了一句。
“令狐大人原来也懂诗词,倒是让本官颇为惊讶。”
“刘大人有所不知了……其实我是个读书人。”
“呵。”
刘守义的老长随稍稍缀在二人身后,听了这话二人的对话,才抬起头来看了令狐楚一眼,借着灯火余晖,能见着他脸上深深的十字形刀疤。
二人这般说了这话,远远地有衙差跑过去,满脸带血,边跑口中边嚷嚷着什么。
刘守义皱了皱眉头,冲身后的长随说了句:“去看看,发生了何事。”
他的长随约莫五十岁,行走间虽然弓着身子,但是其实更多是摆出下人的姿态,并没有老态显出来,他步履矫健的过去,将那衙差拦住说话。
“是他么?”令狐楚上前一步,同刘守义肩并肩地问了一句。
刘守义偏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见令狐楚的目光朝那长随望过去,随后明白过来:“便是他。”
“听说当年你为了救他,颇费了一番功夫。依这人的性子,能在你身边跟随这么久,也是奇了。”
“是啊,转眼都快十年过去了……”
二人说些只有当事人才能明白的话,不多时,那长随回来了,朝刘守义拱了拱手:“老爷,出事了!”
……
灯火在岩镇的很多地方亮起来,临水的桥上有人过往,也打着灯笼,明晃晃的一个不夜的城市。
桥南岸的地方,有人急急地跑过来,路遇熟人,偶尔摇摇头说几句话,也会引起人的好奇,随后望着那边的街道,神情有些犹豫。
“怕是要死人了。”
“是啊,鲍家少爷发疯了呢。”
“连衙差都打了,官府的人……”
众人在桥头议论纷纷,显然对于南边发生的一些事情颇有些感慨,随后有人感叹一句:“唉,岩镇真是愈来愈乱了。”
临仙楼前,眼下正是一片狼藉。自鲍明理喊出要杀了某人的话,又有蓝衫短打的汉子将棍棒往黄家人身上砸过去之后,场面便有些失控了。
一边是地痞流氓,平日里打架斗殴惯了的,另一面人多势众,来势汹汹,只是稍稍一碰撞,便如干柴烈火般,使得某些局面被引爆了。鲍明理带来的人都统一拿了棍棒,而黄于升这边因为准备匆忙,先来的人都是两手空空的。但是后来的人里面因为有黄家的护院,因此带了些随身的刀剑之类的防身武器。
街道虽然宽敞,但是毕竟聚了很多人,一时间打斗所能有的接触面其实也比较狭窄。鲍明理带着人冲在前头,找准黄于升的方向一顿冲杀。黄于升起初有过片刻的慌乱,但他带来的人委实有些多,被人护在中间,对鲍明理那边的二十几号人便也不放在心上。
黄家打头阵的一些人因为手无寸铁,起初很吃了些亏,有的被打得头破血流,也有的伤了骨头,但是随着后来的护院上前支援,这样的情况很快扭转过来。棍棒击中肉体,“咚、咚、咚”地发出沉闷的声响,这样的节奏中偶尔有一声清脆的声音,大概是有人被打中了脑袋,或是折断了骨头。
“叫人!叫人!人手还是不够!”黄于升扯着嗓子朝身边的下人喊了一句,那人大概对眼下的情况有些惊惧,因此只是听到黄于升吩咐的瞬间,便跑了出去。
跑得倒挺快了。对于这样的情况,黄于升一脸复杂,但是眼下的局面,使他无法太过分神。
“速去鲍家,请马护院请过来!”鲍明理将一个黄家下人放倒,随后被一个黄家护院手中的钝器击中,他吃痛之下,嘶吼了一句之后,凶性狂发,将那护院打得连连退了几步。
“黄于升!黄于升!我要杀了你!”“少爷在此,在此!你打不着!打不着!”
第一三十二章 恶念(八)
双方的打斗,并不是战场上的冲杀对抗,并没有既定的套路可言。但也便是因为没有规矩和章法,所以一切显得十分的混乱。嘶吼声、吃痛声、喝骂声随处可以听到,鲍明理的人一棒落空,打在自己人身上,造成了不小的混乱。黄家的人有的因为手无寸铁,抱着头胡乱冲阵,又让混乱变得更乱了。
有些人因为心中胆怯,稍稍后退了一些,黄于升在人后看见了,便高声吼着赏银——打了谁谁谁赏多少,打成什么样又赏多少。当然,最贵的还是鲍明理。只要能打中的,都赏一两银子。若是能打伤,就在这个数目上翻上十倍。正是为此,一些人咬着牙,还是挺了下来。鲍明理也因此吸引了不少火力,不到片刻,浑身上下不少地方都受了些伤。这反倒让他更凶戾起来,隔着人群看着黄于升,仿佛要将他咬死吃下去似的。
于贲没有出手,有人自他身边过去,他也不管对方身份,随手便将人推开,眼神直直地锁定人群中的许宣。因为黄于升事先的吩咐,他也被黄家的人保护起来,于贲即便要冲过去,也需费一番不小的气力。而这些时间,足够许宣做出必要的应对,或是逃走、或是其他。因此,他只是安静地等待着,仿佛一头正在捕食的猛兽——猎物既已经出现,剩下的便是耐心了。
有的人打断了手中的棍棒,随手将尖锐的断口朝着对手的腹中捅过去,唤来一声惨烈的呼号,短暂的胜利还来不及庆祝,紧接着腰际便挨了一刀,惨嚎着躲在一边。
这样的情况下,一些围观的人群被波及,或是被推在地上踩了几脚,或是挨了些棍棒。有的不幸被卷入到打斗的中心,接受来自四面八方围殴,很快就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人事不知了。
先前的争斗,并没有到得眼下的血腥地步,很多人看得津津有味,都忘记离开。等到事情发生之后,再想要有所反应,都已经迟了。妇人的尖叫声,让气氛变得更家紧张,小孩子哭起来,随后被撞倒,一些老者颤巍巍地在人群里挤来挤去,满脸焦急。
邓万里和汪汝才已经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躲进了临仙楼里,眼下的临仙楼已经成为暂时的避难所,容纳了不少围观的人。有打斗的双方不小心撞进去,便会被慌乱的人们一阵拳脚打出来。
总之,眼下的情况,已经很少有人能保持淡定并冷静了。
对打斗的双方来说,原先的目的早就抛在脑后,眼下就是只是想着将对方打倒,打残。说起来,黄家和鲍家的关系也不密切,因为都是盐商,而盐业在徽州商业里又有着当之无愧的霸主地位。作为旗鼓相当的两家,怎样打败对手,怎样做行业龙头,便都是彼此需要考虑的问题。
这样的情况在年轻一辈中,要更加显著一些。因为家里的事情无法做主,两边的年轻人平素又无正事可干,但是家中的事情又不可能真的对他们没有一点影响。因此平素遇见,争锋相对是极为寻常的事情。许宣也便是因为在偶然间介入进去,才遭到了鲍明道的嫉恨。
血腥气开始铺开在街道上,入暮时分,起了风,一阵阵地将味道送入人的鼻中,有人干呕几声,但随后铺面而来的,是更多的血腥气。岩镇平素因为风气缘故,这般粗暴的场面,是极少出现的。人群散走了一些,一些走不及地,便一边躲避着随时可能会出现的棍棒袭击,一边忍耐这异味的侵袭。心情在这样的情况下,都变得无比急躁、惶恐以及不安起来。
许宣在人群众里,脸色有些凝重。眼下的这一切,任凭他原先如何想象,也无法预料得到。若要严格说起来,他是无论如何脱不开干系的。原先以为黄于升地到来,会让一些情况得以好转,但是,就如今的形势看来,这样的期望已经落空了。并且,形势还在朝着更家恶劣的情况发展……
只要等到一些事情出现,情况到了最糟糕的那一步,那么许宣本就不多的一些底牌,即使尽出,也无能为力。而照着目前的情形看,他最担心的一些事情很可能就要出现了……
这便是死人……
只要有人死在这里,那么任凭黄家还是鲍家有着手眼通天的能力也无可奈何。有钱有的死在前,眼下岩镇的混乱局面造成的恶劣影响,已经被空前放大。
黄于升大概已经意识这一点,在那边已经停止了喊赏银的举动,皱起眉头来。先前的冲动过去,这个时候想着事情可能出现的某种后果,他望着许宣,咽了咽嗓子,有些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下去。
鲍明理已经杀红了眼睛,他受了不轻的伤,但是好在腿脚还能动,这一段时间下来已经有五六个黄家的人被他放倒,并且看起来还有余力的样子。黄于升随口道破的某些事情压在他的心上,郑员外那边知道自己与他小妾私通之后的某些后果,家里所可能面临的压力,以及眼下所受到阻碍,全在他的心头化作巨大的压力。他平素横行霸道惯了,遇到事情,都是用蛮力平推过去,眼下的局面几乎没有遇到过。重重压力之下,他所做的举动便有些癫狂起来。
杀了他!黄于升!杀了他,就没事了!
随着心中的狂吼,他的手中仿佛又平添了几许气力,这时候周围到处都是人,几乎不需要刻意寻找,便有目标。他闭着眼睛重重的一棒下去,棍棒从一个黄家下人头顶断裂,那人直直地倒下去。脑袋被开了个洞,鲜血汩汩地流出来,将青石路面染得极为惨然……
“死人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这句话仿若滴入油锅的水珠。气氛稍稍一沉,随后爆发出巨大的轰动。
“死人了!”
“死人了!”
声音不断响起来。
许宣有些惘然,眼睛一眨也不眨的,过得片刻,脑海中的空白过去之后,才有些明白发生了什么。
担心的事情……果然……
鲍明理望着眼前的一切,断成两截的棍棒被丢在一边,他稍稍愣了愣,随后将胸口破裂的衣服撕开,仰头发出一声长吼。“啊!!”
第一百三十三章 恶念(九)
人群从长街中心朝两端散去,这样的过程已经持续了不短的时间,但因为人群拥堵得委实厉害,也有的人因为占得远的缘故,一时还没有离去,等到人群挤过来的时候,就轰轰乱作一团。
这条街上除了临仙楼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店铺。一家叫老川的布行,被拥堵而过的人群挤破了门槛,一些寄卖在门口的布匹滚落在地面,随即被纷乱的脚步踏破。那老板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脸上有些无奈的神情。片刻之前,面对围观的人群,他还在心中打着能多卖出些布匹的心思。有些店里卖着碗碟等日用品的,情况就更糟糕一些,乒呤哐啷的破碎声不断响起来。卖胭脂水粉的店铺因为关门较早,倒是得以幸免了。但是即便这样,人群被挤撞在门板上,还是造成了一些破裂的痕迹。
鲍明理有些癫狂放肆的吼声自人群后传来,本就已经混乱的人群却并没有因此更乱。这个时候,大抵心中所想的,都是死了人的事情。原本的打架倒没有什么,不少人是喜欢看的,但是到了死人的地步,心中就有些难以接受。
混乱之中,黄于升手中的折扇也不知道被扔去了哪里,他的发髻更乱了一些。那声“死人了”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心中就有些不好的感觉。这时候回忆起先前的目的,其实他原本只是想来救人,顺带着打压一下鲍家的气势而已……毕竟,鲍明道在众人眼前宣扬那首“人生江湖”不是他所写,确实落了他的面子。
麻烦了啊……黄于升在心中哀叹一声,伸手摸了摸鼻子。这次事情之后,黄家同鲍家本就有隙的关系,大概就会降到冰点。不过随后想着,杀人的毕竟是鲍明理,而且对方有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也被自己碰巧抖出来,怕是承受的压力更大一些。这般想着,心中多少也觉得有些安慰。
黄家的人躺在地上,眼下到底是生是死其实也难以确定,血从他的脑际喷涌出来,许宣觉得自己大概依稀听到了血流的声音。咕噜噜的。但眼下嘈杂得环境里,这样的情况委实不可思议。
心理作用罢。他在心中叹了叹,眼神复杂。
鲍明理嘶吼之后,其实也已经冷静下来。他平素只是行事莽撞,但并不是真的就没有头脑。有些事情摆在眼前,其实是不需要太过分析就可以知道的。
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子的,他只是过来想将书生修理一顿,虽然口中放了狠话,但是其实最后所能做的至多不过打断对方的手脚而已。大庭广众之下,事情不可能真的太过。但是眼下的情况是,他真的杀了人了。虽然对方的是生是死也还是暂不能确定的事情,但潜意识里,他已经相信了。
他杀了人了。
一些关于后果的猜测在脑海掠过,一样样的都朝着于他最不利的直指而去。这样想清楚之后,他的心情也变得更加烦躁起来。
那个书生!一切的事情因他而起……鲍明理平素性子就急,他赤红着双目朝许宣望过去,随后又捡起一根棍棒。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杀一个人,还是杀两个人其实已经区别不大。关键的是,一定要有一个垫背的。在他心中的罪魁祸首便是许宣和黄于升。黄于升一下子恐是杀不掉了,那么,许宣……
呵。
他的意图很明显,许宣也只是在他捡起棍棒望过来的时候,便已经感受到那种赤裸裸的杀机。
他要杀掉自己。
下意识的,许宣稍稍后退了一步。鲍明理从那边冲过来,口中一声怒吼,因为厮打了不短的时间,他身上混满了自己或他人的血迹。也是因为如此,他冲过来时候,气势显得有些骇人。两个黄家下人试图做出阻止,但是只是稍稍阻挡了一番,便被他冲开。
“救人、救人!十两、十两!”黄于升在另外一面高声喊着,语句并不连贯,但多少还能让人听明白。
因为可能死了人的缘故,眼下黄家众人心中都有些愤怒,有些事情,即便黄于升不喊,也是有人去做的。当然他们也会怕死,只是眼下的情况,鲍明理也未必能支撑多久,他们人又多,因此口中喊着“替黄九报仇”之类的呼号,手中的棍棒、刀剑之类的纷纷朝鲍明理身上招呼而去,打断了他的意图。
“原来他叫黄九……”许宣听到人群里的呼号声,知道那个可能因他而死的黄家下人的名字。这个时候,他其实很想做点什么,比如冲上去,喊一声冲我来,不要伤及无辜之类的。但是这些只是存于脑海中的想象罢了,他不是圣人,舍己为人的事情,是不会去做的,他也怕死。若是他有能力,或许还能同鲍明理过几招。但眼下的事实,的确是无法可想了。
临仙楼里有人探出脑袋来张望情况,随后缩回去,大概是在同里面的人进行交谈。过得片刻,李笑颜走了出来,在石阶顶端站了站。人群已经散去很多了,临仙楼前除了打斗的双方之外,剩下的只是一片狼藉。男子的头巾、妇人的绣鞋、老人的拄杖,因为走得混乱,这些东西失落了也无法捡回去,眼下便混合着一滩一滩的血迹,在临仙楼前到处都是。
夜色依旧铺开了,但因为这边还在持续上演的混乱,很多原本应该点起来的灯火,只有零星的一些。光线暗淡,除了吼声、棍棒交接声之外,只剩下一些压抑。李笑颜望着不远处被人保住的书生,贝口轻药。随后,似乎是有所发现,眼神有些奇怪。
那个人……
……
在离临仙楼有一段距离的三层阁楼上,有人正在笑着。
“呵呵、呵呵、呵……”笑声不响,在夜风里断断续续的。
随后有女子冷漠的声音响起来:“很可笑?”
“呵呵……”笑声持续,某一刻戛然而止:“咳,笑也不能么……你把刀放下。”声音顿了顿:“难道不好笑么?一群人,莫名其妙地胡乱打了一阵,还有人死掉……笑死我了,这些人,要是让我来……呃,当然,让你来可能更容易一些。我是在想,这事,根本没法结束啊。难道最后要死光么?”男子的声音有些惫懒,仿佛看戏时候,对台上表演随意的几句点评。
“刘守义最近大概会很头痛啊,好机会,我们要不要再去多制造点风雨出来?”
这样的说话没有得到响应,男子觉得有些无趣,随后偏偏头,朝头顶的星空望了望,底下鼎沸的呼号声时时传过来。某一刻,冷漠的声音又说了句话,声音太小了,若不是男子耳力不错,大概也不会听见。
“你说什么?于贲?”
“呃……于贲!”
……
在一切来临的之前,于贲已经等了很久了。他一直忍耐的不曾出手,即便鲍明理几次恼火的暗示,他也没有去在意。全部的心思,都花在等待之上——一个行走在黑暗里的人,平素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对于于贲这种活过今日,明日便可能死去的人来说,所在意的东西其实并不多。这其中最重要的,还是他的手足兄弟。自从知道兄弟死的消息之后,仇恨无时无刻不在他的心中燃起滔天怒火。但是罗长生的警告,让他选择了暂时的隐忍。虽然他不怕死,但是手底下毕竟还有几百号人,他不得不为了大局而暂时妥协。他原本以为会等很久的,但是没想到,机会就在不经意间到来了。为此,他不介意再多等等。
要确保,所有的一切,都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要确保那个书生……
必死!
鲍明理带起了黄家众人的怒火,因此对于许宣的保护便稍稍露出了空挡。于贲的身子隐在阴影里,某一刻,拳头握紧,又松开。
鲍明理已经疯狂了,黄家的众人虽然愤怒,但是因为忌惮,却并没有下死手,他拼着硬挨了几下,已经到得了离许宣不远的地方。
“你死了!”
他朝许宣怒吼一声,其实还不是最好的时机,但他已经有些等不及了。手中棍棒挥出的时候,被一个黄家的护院格挡了一下,原本是要击向许宣头顶的棍棒稍稍偏了一个不大的角度。加上许宣自己也有意识地进行了小范围的躲避,因此这一棍只是击在许宣的肩上。当然,即便是这样,痛楚传过来的时候,许宣还是不自觉的一个趔趄……
“你妹的!”心中不由得暗骂了一句。
下一刻……
“小心!”
“当心……”
“许公子!”
陡然间响起来的声音,让许宣微微有些愕然。黑暗中,似乎有东西掠过来,身形动作矫健得仿若扑食的猛兽。下意识的,他的头皮微微一麻,肩头的阵痛还很清晰,但是这个时候心底的寒意在瞬间占据了他的思绪、他的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糟糕了……于贲!
隐约的火光从远处传过来,隐隐照着来人因为愤怒、仇怨、欣喜等情绪交杂而有些扭曲的脸上,扑面而来的肃杀气息。而离他,不过咫尺。
一时间,无法可想的局面发展到现在,才露出真正的某种叫绝望情绪。但这一刻,许宣却觉得自己似乎没有想象地那般害怕。下意识的,他也“呔”地低吼了一声。有人影从侧方冲过来……
第一百三十四章 恶念(终)
许宣低低地吼了一声,勇气之类的东西在这样的情况下其实也算不得有用,但是至少可以让人心中对于一些东西,更坦然一些,哪怕这种坦然只是一瞬间的自欺欺人。当然,也许于贲未必能在一个照面之下杀死他,但无论如何,结果总不会太好的。
“嘿!”鲍明理在众人的围攻之下,森然地笑起来。
“嘭!”
下一刻,拳头击打在身体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声音本身其实并不响,但是因为这时候吸引了众人注意的缘故,因此听起来很清晰。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于贲所要做的,便是自一开始就淡化自己的存在感。众人从开始便陷入乱局之中,这种混乱在持续一段之后,变得更加混乱。即便一些开始还对于贲有些忌惮的,在杀红了眼的情况下,都有些忘记了。即便连鲍明理自己,在暗示对方出手几次之后,也有些顾不上。
当这种存在感在众人心中削弱到最低,有些机会又出现了的时候,他便出手了。蓄力很久的一击,像是雷霆,原本打的注意,便是让那类似猎物的书生为其所做的事情付出应有的代价。这时候两个手上功夫硬的黄家护院离得远,其他人已经没有可能阻止得了他了,一切都是顺利的。
他的拳头,便如他所愿地撞击在人身体上的某处。
只是,随后的感觉,有些不对劲……
黄于升在不远处看着一切的发生,嘴巴张了张。鲍明理持棍的双手微微一颤,这算得一个不大不小的失误,但是黄家众人的棍棒随后招呼到他身上的时候,并没有了先前的力道。
一切仿佛笼罩上一层古怪地气氛。微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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