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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列侯-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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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伤和擦伤却让骏马暂时无法奔行。
路边蹿出几道人影,不由分说捆住摔昏了头的信使,从他身上搜缴出一册竹简,几个年轻的士兵露出了笑容。(未完待续。。)
第226章 自取灭亡
交通线切断一个月,南越人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
往常三天就会有书信往来,最近左等右等连一封信都见不到,派出几波人沿途搜索信使的踪迹一去不返。
南越军发觉事态严重,汉军撒下的大网笼罩龙川的几条主干道,正常派出的信使、搜索队全军覆没。
赵眜又派出几波信使依然没得到番禹的回复,南越的将军们终于感觉到麻烦有些棘手。
汉军用上南越军的套路,散步在荒郊野外捕杀南越军的信使,因为搞不清汉军有多少人,南越人也不敢轻易出动大军围剿,生怕走个神被汉军抓住机会穷追猛打。
赵眜很烦恼,幸好早几天赵婴齐不愿意回番禹,否则王太子又要落到汉军手里。
“不好了!闽越王驺郢率军撤退了!”
“为什么要撤退?”
“闽越国信使来大营里求援,说是闽越国遭到汉军的攻击。”
赵眜又惊又怒,没料到汉人不按照常理出牌,以兵力优势分兵袭扰迫使三越联军解体,这仗还怎么打?
南越将领们面面相觑,正面打不过拖又脱不下去,到底应不应该投降没人敢作决定。
东瓯王驺贞复步履匆匆的走来,见到南越众将齐聚厅中,拱手道:“寡人要向南越王说声抱歉了,汉军大举进攻闽越,东瓯国毗邻闽越尚有旦夕之危,今日只好就此别国,来日再叙三越情谊。”
“不可!”吕嘉跳起来:“东瓯王不能走。您这一走三越联军就要解体了,我们拿什么抵挡汉军的兵锋呢!”
驺贞复摇头道:“汉军来势汹汹本也抵挡不住。何必在此浪费时间呢?”
赵眜咬牙站起来:“东瓯王万万不可离开,一旦东瓯王走了。我三越联军的士气必将崩溃,请无论如何再等几天。”
“东瓯国情势不妙,我怎么有心思等在这儿?”
“闽越有战争,你也回不去,闽越王抢先返回必然提防你返回东瓯,不如留在这儿静观其变,闽越王要是敢对东瓯下手,我们两家联合攻之。”
“不好,我还是得回去。”
赵眜怒了。驺贞复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闽越人财雄势大不好控制,一个小小的东瓯也敢不甩南越王,以后他还怎么当三越的领头羊,只见他脸色一沉:“今天你必须留下来,走出大营多半是性命不保,闽越王驺郢随时可以杀你,没有我保着你的性命,东瓯国早就被灭掉了。你要学会感恩!”
驺贞复沉默半晌,才缓缓说道:“那就听南越王的,留下来吧!”
“这才对,我们三越一家亲。相亲相爱互相扶持,怎么能窝里斗呢?”赵眜露出一丝笑容。
费尽心机劝住唯一的盟友,赵眜感觉全身乏累使不出劲。医官给他诊脉说是有点寒症,想想接连半个月吃不好睡不稳。得了点小病也正常,军政要务托付给王太子赵婴齐。身心疲惫的南越王早早的睡下。
沉睡中,他梦见已故的父王向他招手,还看到已故的母后和祖母,最后又看到祖父赵佗,老态龙钟的英明君主刺向的看着他,像是要拉他到遥远的天国。
赵眜惊醒了,毯子不自觉掉到榻下,半扇窗户似乎被夜风吹开。
窗外明亮的夜晚凉风习习,一轮明月爬上天边,阵阵凉意吹的直起鸡皮疙瘩。
此时是十月深秋,汉历的新年。
胶着的战争进行了一个多月,南越军全面处在劣势,赵眜看不到一丝胜利的希望,寄希望正面战拼赢的概率很低,他在犹豫是不是放下身段求个列侯,只求个恩泽列侯或许是个好选择。
走到窗前欣赏美丽夜色,心里思念着远在番禹的亲人,祖父赵佗年事已高身体状况让人担心,王后一个人既要照顾祖父又要掌管后宫,还得留心盯着朝中留守大臣的具体动向。
南越温暖潮湿,楼房多是二层三层的小竹楼,一层通常是不住人的,赵眜住在龙川城地势最高的三层小楼里,透过房间可以俯瞰整个龙川城,他很喜欢这种俯瞰众生的感觉,番禹王宫也是类似的构造,他的房间在最高层。
看了会儿明亮的月色困意上来又想睡觉,推着窗户忽然停住不动。
“嗯?半夜开城门?”
赵眜以为自己看错了,盯着城门的方向仔细看了一会儿,城门闪开的巨大缝隙不会作假,揉揉眼又看了会儿觉得不对劲。
没睡醒的大脑越发迟钝,谁开的门?为什么半夜开门?
铛铛铛……
急促的钟声响起,刹那间赵眜回过神,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敌袭!叛徒!”
来不及思考谁出卖了自己,楼道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大王不好了,东瓯王驺贞复易帜投了汉军,城外的大营四门大开被汉军打穿了,城门也被打开了!”
“你……你再重复一遍!”
“大王,南越要完了!”
赵眜头昏脑胀,险些一头栽倒,将领们七手八脚把南越王扶起来,看到城外的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遮盖住明亮的夜空,每个南越人心里都在滴血,南越军完蛋了。
城外大营,赵婴齐混在败兵里没命的往城里逃,他穿着单薄的衣裳没有携带任何武器,睡到半夜被喊杀声吵醒,看到数之不尽的红衣汉军在大营里纵横驰骋,他害怕极了。
“王太子殿下快走,这儿有我们为你抵挡。”
赵婴齐闷着头往外冲,快到营门前又被一股败兵冲回来,原来营门前有一支排列整齐的弓弩千人队等候多时,逃过来的败兵无一不是被箭雨打退。
汉军十几万大军四面合围,大营里两万东瓯兵甘当带路党。只凭七万南越蛮兵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侥幸逃出大营的南越蛮兵还要被汉军骑兵追杀。真正逃掉的只有十之一二。
很不幸,赵婴齐没能顺利走脱掉。
在大营里像只没头苍蝇似的瞎撞几次。终于被一支汉军顺手擒拿住,被抓住时天边泛起鱼肚白。
太阳从天边缓缓的升起,汉军开始点检俘虏。
点检处临时设在大营正中间,两大盆清水摆在俘虏的队伍旁,俘虏们必须洗掉脸上的泥水再确认身份名数。
赵婴齐不愿意洗脸,被汉军兵卒强行按在水里洗个干净,不情不愿的露出本来的真面目,顿时引来惊呼。
东瓯**官一眼认出:“就是他!他就是南越王太子!”
汉军都尉大笑道:“哟呵,南越王太子脸上抹着黑黢黢的烂泥什么意思?伪装吗?”
“抓到南越将领赵不疑了。”
“抓到南越使者吕嘉了!”
心存侥幸的南越将领全被认出。没有能混过认脸这一关的。
赵眜被押到大营里,身上是五花大绑动弹都不得,见东瓯王安之若素的坐着,愤怒的破口大骂:“好你个驺贞复!我为你提供军粮补给战马刀枪,你就这么报答我的?两万给养养了群白眼狼,我真是瞎了眼。”
驺贞复冷笑道:“南越王,你我分属两阵营互不相欠,打汉军本就是你提出来的,我不来你就威胁我儿子的安危。我来了你好吃好喝的供着圈在大营里,我想走你还不让走,你说是你在养我,可我何曾需要你来养?”
“我呸!没有我暗中扯后腿。你早就被闽越王驺郢给灭掉八回了!”
“你以为我会感激你,又岂知我也懂得唇亡齿寒的道理,你扯闽越王驺郢的后腿是为了自己。一旦我东瓯国并入闽越国,必将改变三越的整体格局。闽越以一己之力打败南越指日可待,你是为了帮我?我呸!”
赵眜发疯似的挣扎大骂:“我杀了你这个混账东西。你这个三越的叛徒!我恨不得食你肉喝你血!”
“赵眜小儿,你根本不是越人后裔,也有脸自称三越,你知道羞耻二字怎么写的吗?”驺贞复还以颜色。
两个王面对面针锋相对互相指责,赵婴齐被押进来的那一刻,两人同时闭嘴。
赵眜怕了,王太子赵婴齐是他的命根子,南越国唯一继承人,到现在还没娶亲,他不敢拼个鱼死网破。
曹时敲击条案:“继续吵啊!我还想看你们谁吵得过谁呢!”
“我是南越王赵眜,车骑将军还不下令松绑?还有我的王太子赵婴齐,你必须尊重我们。”
“败军之将岂敢言勇,你一介败王犹如夺爵庶民,还要求体面的俘虏待遇,就你这态度吗?”曹时没给赵眜半分好脸。
被押来的南越将军越来越多,没个俘虏都像一柄重锤敲在他的心口,赵眜绝望了。
丢盔弃甲,一败涂地。
最值得可惜的是败给卑鄙的东瓯人,没有东瓯王驺贞复的临阵变节或许还可以坚持,赵眜的心中始终盼着一丝翻盘的希望,如同几十年前赵佗击败吕后的进攻。
直到俘虏半个月,南越王才从幻想中渐渐意识到残酷的现实,南越军自始至终没有半分还手之力。
囚车沿着熟悉的道路像西南走,翻过高山丛林来到美丽的海港城市边缘,这儿是他魂牵梦绕的家乡,番禹。
枷锁被打开,赵眜恢复了短暂的自由,活动手腕走出囚车,迎面走来的人让他愣住了。
“南越旧将赵遂,率领南越百官拜见车骑将军!”
百多号南越遗臣一呼啦扑到行礼,曹时从愣住的赵眜身旁擦肩而过,走向赵遂面前亲手扶起来:“多亏赵将军开城,引领汉军长驱直入夺取番禹,擒下前南越王赵佗并南越王后众人,若没有番禹的准确消息,龙川的合围战不会打的那么顺利,赵将军大功一件可喜可贺!”
赵遂瞥了一眼:“车骑将军谬赞,为将者当行天道明大势,赵眜不知进退自取灭亡非越人之过,越人对大汉帝国是仰慕之心日月可表,对大汉皇帝的崇敬之心山河可鉴,我赵遂愿为汉将,为大汉帝国把守南大门。”(未完待续。。)
第227章 你和我一样
入冬的岭南阴雨连绵,暖湿气流常年盘踞在五岭以南,纵然已是寒冬腊月依然温暖如春,一件长衫出门活动非常舒适,南国的夏天有海风吹拂反而比北方更凉爽。
南越王宫,赵佗睁开了双眼,几十年养成的生物钟让他准时在日出时醒来,内侍推着四轮小车到巨大的露台上,四层的土木高楼足有十丈,这是南越第一高度。
欣赏美丽的日出,他非常喜欢看日出,那是先秦时代养成的习惯,一直保持到现在。
曹时陪着老人欣赏朝阳,最近一个月他时常会过来陪着他,内侍曾经阻拦过几次,赵佗看朝阳时不喜欢被人打扰,哪怕他的亲儿子亲孙子也不行,但是赵佗意外的允许他一同观景。
“我记得那还是始皇帝二十八年(前219年),我是个22岁风华正茂的小年轻,凭借灭秦之战积累功勋至五大夫爵,作为屠睢的副将统率秦军30万平定南越,我们秦人不习惯闷热潮湿的南越气候,到了五岭被毒瘴毒死了几万人,过了五岭水土不服有几万人失去战斗力,南越的土民像狡诈的毒蛇,钻进树林里用淬毒的长矛、吹箭袭击我们,在我们的水力下毒,引诱我们到密林中偷袭,那一仗我们吃了个大亏,30万人死了快20万人,屠睢也死了。”
赵佗一张口是标准的关中秦腔,一百年了没有丝毫改变。
他和赵高一样是赢姓赵氏,秦扫**一统天下前的十几年,跟随他的父亲早早的投靠秦国为大夫。而他则以同宗亲族的身份得到特殊待遇,从公卒积累功勋一步步爬上五大夫的高爵。同时的另一位名将,王翦的孙子。统率长城军团的王离,同样是五大夫爵。
宗室身份给他带来的巨大便利不止这些,二十二岁可以当上几十万秦军的副将,古往今来大概也就统率四十万赵军的赵括,以及统率二十万汉军的曹时有一拼。
赵佗须发皆白老态龙钟,只有借助拐杖才能勉强行走,100岁的老人说话略有点口齿不清,高大的身躯像的衣服架子,昔日强壮的身体变的骨瘦如材。风烛残年的老人在享受为数不多的晚年好时光。
“屠睢死的时候很惨,他中了南越人的毒箭,喝了南越人下的毒,肚子鼓起来像个怀孕的女人,他临死前恰好是一个阳光明媚的黎明,就像今天的天气,今天的太阳一样,他抓着我的手告诉我要记住自己的使命,身为秦人的使命。我永远不会忘记那句话,他震撼了我的心。”
“什么话?”
“我们并不是为始皇帝开疆扩土,而是在为秦人寻找栖身之地,关中土地丰美山河秀丽。但我们秦人早晚要走出关中,犹如三晋之兴来自表里山河,晋人称霸却来自走出去。家乡再好也要在外生存,家乡留给我们的机会永远是不够的。南越是我们秦人向巴蜀以南的最大尝试,我们是秦人的先驱者。为后人奠定南下的基础,纵然死也无憾了!屠睢是我亲手葬下的,他的身体里有太多的虫子,在那个早晨他咽下了气,我用洁净无垢的火把他的尸首点燃,看着那些可恶对虫子在火焰里扭曲挣扎而死去,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个早晨。”
赵佗单手托腮静静沉思着,雪白的长眉时而微蹙,时而挑起回忆埋藏在记忆深处的峥嵘岁月。
曹时沉默着。
年过百岁的老人每一言每一语都会给大带来绝大的冲击,或许只有到了他那个年纪才体会到看破红尘、看透生死的深邃智慧。
“任嚣,他是始皇帝派遣的第二任大将,带来20万生力军支援南越,在我们的指引下顺利绕过五岭的绝地,吸取上次失败的教训避免钻树林和野蛮的越人战斗,我们一路势如破竹的攻陷番禹,杀死南越王驺家满门,我们霸占了南越平原最好的耕地,越人被我们逼迫到山里无法走出来,只用了4年的时间,越人终于受不住山里的艰苦生活,衣衫褴褛的走出密林投降了,那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远比灭魏,灭赵,灭楚,灭齐更快乐,越人为我们治伤,教我们避免被毒瘴杀死,还有南越的种植习惯,我是龙川县令,在龙川招抚西瓯越人,渡过几年平静的生活……”
赵佗的语气从激昂转为平淡,缓缓讲述着他平定西瓯的过程,把龙川从南越边境最野蛮的地区,转变为仅次于番禹最靠拢秦军的重要支柱,他的秦人妻子病死,就在当地迎娶越人女子为妻,那个女人为他生下三个儿子两个女儿,长子和次子没有活过10岁,只有最小的儿子长大成年,没想到刚满三十岁病死,只留下小孙子赵眜抚育长大。
曹时没有打断老的絮叨,直到老人家意识到自己扯歪话题。
“抱歉啊!人老了就是这样碎嘴,我刚才讲到那儿?任嚣病重不治招我回番禹,其实我知道他活不久的,他的年纪比我大二十多岁,身体没有及时得到越人及时调理,在南越活了十年已属万幸,他临死前也是个早晨,或许我和早晨朝阳是有缘分的,始皇帝已经驾崩两年了,他对我说秦政无道中原扰乱,番禺负山险、阻南海,东西数千里,颇有中国人相辅,此亦一州之主也,可以立国。任命我当了南海都尉,统率二十多万秦人和两百万越人,下达了盗兵且至,急绝道聚兵自守的命令,楚汉战争最激烈的时候,我称王了。”
曹时默然不动,赵佗的称王是那样的波澜不惊,仿佛隔壁邻居家生个大胖小子似的轻松,比起波澜壮阔的楚汉战争,赵佗称王只是那个时代小小的注脚,的确不需要太惊讶。
“我的故事是不是非常无趣呢?我也这样认为啊!前半生跌宕起伏的岁月。后半生平淡如水的生活,我在南越生活的太久了。久到我已经忘记了使命,忘记了屠睢临死前的嘱托。我以为我的人生将会在南越结束,直到你们的出现。”
赵佗感慨道:“楚人!我没有见过刘邦,但是我对他的人生知之甚详,他是反叛大秦的群盗首领,他是征服三秦的汉王,他是灭楚称帝的汉太祖,我眼睁睁看着他从一个普通的盗贼首领,成长为一个大帝国的开国君主,刘邦是始皇帝驾崩以来。第一个名副其实的皇帝,我很讨厌楚人,很讨厌汉人,但是我必须接受现实,秦人成了汉人,我有什么可挣扎的?我很惊讶你们的到来,更惊讶你的年轻,你今年才十八岁吧?”
曹时道:“颛顼历十月为新年岁首,过了十月年满十九岁。”
赵佗点点头说道:“比我当年还要年轻的多。我21岁任命为秦军副将,你十八岁就做了汉军大将,我不如你。”
曹时不以为然:“奉天子之命,每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不值得羡慕。”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我当了六十多年南越王,高后攻击南越。我曾私刻皇帝印玺,双方合议后又销毁了。我当了几十年的土皇帝,没有人比我更了解皇帝。你的出身优越,地位崇高,皇帝很亲近你,很喜爱你,但终究会有一天厌恶你,忌惮你,防范你,直到杀死你,伍子胥,文种是春秋时代的老黄历,李牧、廉颇、蒙恬就在一百年内发生过,他们的昨天,就是你的明天。”
“不会的。”
“老夫年百岁岂会骗你这少年人?我那不成器的孙儿,重孙儿还要靠你的照拂,老夫的身体是没有余力返回关中的,留在番禹过几年安静生活,死后把骨灰带回咸阳旁安葬就满足了。”
曹时沉默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赵佗。
赵佗知道他很为难,雪白的眉毛抖动,面前的年轻人是曹参的重孙,按照年纪做自己的重孙绰绰有余,他的重孙赵婴齐年纪比曹时稍大。
十六岁官拜少府名闻天下,十八岁拜车骑将军,先灭夜郎,后灭南越,放在大秦帝国那会儿,始皇帝也要重用这样的人才,李信不就是年纪轻轻二十多岁的秦将,率领秦军二十万伐楚而败退回咸阳,年轻的好处是前途远大,然而年轻并不是完美无缺,年轻骤升高位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你一定听懂了,74年前的我和你一样,面临一个重大的抉择,身在南越该如何应对始皇帝,我的选择是扎根在南越,面朝大海躬耕于斯,即便大秦帝国气运昌盛,我也不会再回到咸阳了,我立功时太年轻,为百官同僚所忌,当我年长又远离中枢太久,为天子所忌,不如留在荒野之地做个封疆大吏,倘若时代允许就会像我今天这样做个诸侯王。”
好男儿,求封王!
曹时打个机灵,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站在楼道中间,两边站着亲卫一动不动保护左右。
赵佗年纪大腿脚不好,虚弱的身体不适宜久坐,看过日出没过多久,内侍就推着小车散步。
他的前半生是个大英雄,起码在秦人眼里是灭六国的英雄人物,后半生演变成裂土分疆冷眼旁观的枭雄,看着大秦走向灭亡,看着大汉创制诞生。
赵佗的人生超乎寻常的复杂,或者说每个活过一百岁的人都是一部活字典,一个时代的文明结晶,传承文化的瑰宝。
这个月听到赵佗说起过很多故秦旧事,老头本人就像个活字典,把大秦帝国乃至秦孝公时代,商鞅变法以来故事都说了个遍,完全不同于史书断章残简的记录,更加详实也更为曲折,曹时每天都会拿着纸笔记录下他的话。
十一月进入冬季,汉军驻扎在南越国没有动弹。
况且不去管北方天寒地冻翻山越岭多有不便,单说水土不服的麻烦刚找到办法解决,立刻启程翻山越岭说不定还得病倒一批人,还不如呆在番禹平原熬过漫长的冬天,总好过踩着湿冷的土地,淋着冷雨。呼吸毒瘴,连滚带爬的回长安。
既不方便走也不能走。南越境内才腾出手来平定,现在撤兵则前功尽弃功亏一篑。
骄横的越人目无法度甚至无法无天的很多。尤其是部分常年居住在山里对生越,既不愿意种田,又拒绝汉化,保持不穿衣服的原始部族生活,身上涂抹奇怪的油彩,用吹箭标枪和劣质弓矢做武器,擅长淬毒和养虫子,就连居住在番禹的熟越都不乐意和他们打交道。
这帮人是南越王也无可避奈何的,只保持羁縻的合作关系。生越偶尔下山采购熟越的日用品,用山里捕猎到兽皮、犀角、象牙,换取稻米,盐巴和粗布、麻绳等物品。
南越王被俘,警惕性很高的生越拒绝投降,他们钻进山林里保持戒备已有一个多月,大部分生越散居在西南的山区里,有些和句町蛮部有联系,有些则和更南部的骆越(越南)关系亲密。
依照汉制。曹时任命赵遂为南部都尉,分别率领南越蛮兵一万、夜郎蛮兵一万进驻西瓯,尤其是龙编(越南河内)地区镇抚生越,那里的平原区丝毫不弱给番禹。
灭南越的战报被他整理成1000多页的争越报告递交皇帝。其内容几乎囊括征南越的全部细节,考虑到机密性只有皇帝有权限调阅,使者刚离开半个月。预计冬天的枯水期需要浪费点时间,三个月后差不多会等到天子的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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