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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胡不喜-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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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电灯亮了起来。花园子里顿时被灯光照亮了大半。
静漪揉着眼,适应了光线。
陶骧扶稳她,看她妥当,才将她扶下栏杆。两人都看到花园南门处进来了人。
电灯的路线是经过特别设计的,从南门进来的蜿蜒小路,沿途都挂着电灯,又恰好穿过花圃。
陶骧低声道:“是父亲。”
静漪整理了下衣裙,迅速瞟了陶骧一眼——陶骧则望着向他们走来的父亲。父亲的随扈史全紧随其后,还有个提着灯笼的老仆——静漪碰了碰他,问:“还不快过去?榻”
陶骧垂手,拉起她的手来。
静漪摸摸地摆脱他的掌握,轻声道:“让父亲看见这样不好。”
池塘上的微风吹来,清凉的携着莲叶清香,她的脸仍是热乎乎的——刚刚此处是暗了些,可难保灯光亮起的一刹,她和陶骧亲密的举动,没有被看到……她不禁双手交握。
陶骧挑了下眉尖,走在前头。
陶盛川远远地先站住了。
他少见地拄着文明棍,等陶骧和静漪来到面前憋。
“父亲。”陶骧叫道。
静漪声音更低,站在陶骧身边。
陶盛川点着头,温和地问道:“是从老太太那边过来的?”
“是。”陶骧答道,“在奶奶那边用的晚饭。从这边回去,顺脚。”
陶盛川听了,微笑点头。8
静漪在一旁看了,顿觉此时老爷子的心情十分的好。她不禁又看陶骧,见他一副想马上就走的样子,对他摇了摇头。
陶骧眉皱了皱,就听父亲说:“我也有好些日子没有来这里了。老七,陪我散散步。静漪也来。”
陶骧刚要开口,静漪先轻声说:“是,父亲。”
陶盛川看了静漪,微笑道:“静漪回来这些日子,气色好多了。”
静漪笑着说:“奶奶说,我进门的时候把她吓了一大跳,又黑又瘦,像只黑猩猩。”
陶盛川被逗乐,笑容满面地望着略显活泼的静漪,转眼又看看跟在身后的儿子。见陶骧也在微笑,陶盛川道:“静漪要是黑猩猩,老七就是大猩猩。”
静漪不想公公会拿陶骧开玩笑,愣了一下,随即便笑起来。虽不敢笑的放肆,可也笑到满面通红。陶骧被父亲和静漪当了笑料,无奈的很,见他们俩这么高兴,少不得忍了百鬼夜行。他越是这样,陶盛川与静漪越觉得有趣。
陶骧看他们走在一处,静漪在父亲身边、父亲拄了文明棍,步子不疾不徐地走在这花园小径上,说说笑笑的,俨然父女。这气氛,反而是他这个做儿子的见了些外似的……他看着静漪微微侧了脸,凝神听着父亲讲话。头上的珍珠发圈,衬着她那一头卷发,看久了,越发显得她活泼泼的,要比实际年纪小了些……她似发觉,回头看他,对他眨眨眼,微笑着说:“牧之,我晓得要送奶奶什么寿礼了。”
陶骧扬起眉来,见她笑的有些得意,不禁问道:“送什么?”
静漪摇头,说:“赶明儿我再告诉你的……父亲,我能采几朵玫瑰花回去吗?”
陶骧一听,且要出言阻拦,不料陶盛川却说:“去吧,想采多少就采多少。只是仔细些。”他说着,看了眼身后跟着的史全。史全忙从老仆手中拿过灯笼,跟着静漪往路边的玫瑰丛中去了。
“孩子气的很。”陶盛川微笑道。
陶骧晓得静漪是故意走开的,于是站在父亲身边,看着静漪采玫瑰,听到父亲咳嗽几声,喘息间带了点杂音,便说:“父亲,时候不早了,是不是该往回走了?”
“还早。”陶盛川摆手。手帕按在嘴边,又咳嗽了几下,才止住。
陶骧搀了他,道:“父亲要多保重身体才是。”
陶盛川喘息已定,点点头,道:“老?毛病,不怕。有一样,南京今日通电全国,广而告之西北军平叛有功,特颁嘉奖令,犒赏西北军诸将士。此事你竟在师一级会议上说‘不值一提’,可有?”
陶盛川的语气并不见严厉,陶骧却绝不敢忽视。
陶骧点头道:“有。同西北军付出的代价相比较,区区嘉奖令,的确不值一提。”
“你可知道,会有人抓住这句话,大做文章?”陶盛川问道。
“这并不出奇。”陶骧还是皱了眉。
陶盛川沉吟片刻,道:“自从我卸去军务,也想找合适的时机卸去政务。眼下倒是个好时机。”
陶骧说:“虽然父亲早有此意,倒也不必急在这一时。父亲一退,那些人老的老、小的小,恐怕都难当大任。”
“我已经正式向南京递交辞呈。过几日就该有消息了。继任者,我推荐了几位,正像你说的,老的老,比如蒲老,倒是极合适的;小的又小,虽初露峥嵘,毕竟缺乏历练。恐怕都不能入索长官的法眼。所以将来这位新上任的行政长官,倒真不一定是何方神圣。”陶盛川说。
陶骧看着远处。
玫瑰丛中的静漪,正手执短刀,将采下来的玫瑰花枝干上的刺剥掉……
“这么说来……费玉明在此地居留已经有一段时间。”陶骧说。
陶盛川点着头,道:“他要在返回南京之前,借颁布嘉奖令,办庆功宴,就在三日之后。”
陶盛川看着儿子。
陶骧面色有些严峻,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好一会儿,陶骧看着静漪抱了一捧玫瑰花向他们走来,才轻声说:“我本想等仲成和敦煌彻底平定新疆,再大大的庆祝一下。既然这样,父亲,我们当然要给费特使这个面子……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后日奶奶的寿辰。您说呢,父亲?”
。。
第十九章 乍沉乍酣的梦 (十)
(。。)陶盛川点头,微笑道:“老太太八十大寿,的确是眼下家里最大的一桩事。。。只是你行事务必低调一些。最近有关你的议论总不是很好。以往虽也不是没有议论,在这个关口总归是要敏感一些。”
他说着,拍了拍陶骧的肩膀。
陶骧说:“这些年,我还真没有怕过议论,也没怕过谁。”
“老七,”陶盛川手中的文明棍一点地,“我最担心你的便是这一点。什么时候,你能生出点怕惧来,我倒也能放心些。禾”
陶骧见静漪走近了,低声道:“父亲,从前可是您教的我,就是您说的,我不赞成,也可以不必遵从。”
陶盛川听了,哼一声,文明棍又重重一点,等静漪过来,便说:“你们先回吧,我再走走的。”
静漪把一大捧玫瑰花抱在怀里,见陶盛川和陶骧的神色与刚刚她离开时颇有些不同,便瞅了陶骧。
“父亲,我们先走了。”陶骧说着,示意静漪妲。
陶盛川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静漪走出不愿去,还回了下头,见公公拄着拐棍,缓慢地挪动着步子,她脚下略迟滞些——虽然是刻意放缓的步子,似是要徜徉花海,但也有不经意间显出的老态……她轻声说:“父亲这两年见老了。。。”
陶骧也站下,却没回头。
静漪追上来,边走,便抚弄着怀里的玫瑰花,嗅了嗅,说:“真香。只是我看着,花开的这样好,怎么从来没见过家里哪一处摆上这样一瓶?”
她有些疑心。偶尔家中花圃的鲜花不够,外面花农送来的花也有玫瑰,不乏品种珍稀者,唯独没有见过这种——何故舍近求远呢?
陶骧看了她和她抱着的这一大捧有上百支的玫瑰花,表情有点复杂,半晌才说:“让你采,你还真不客气。”
静漪跨过门槛,出了花园,简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陶骧扯着她的小发卷儿,让她往西转向。
“哎……”她空不出手来拍陶骧,只好瞪了她的近视眼,“父亲说可以就可以嘛。我采的也不多……估摸着,能编两个花球的。要是不够,再来……”
陶骧挑了眉,问:“这就是要送***寿礼?”
“嗯。。。”静漪点头,“待会儿回去了,咱们一起。我教给你的……很简单。我还是跟乔妈妈学的呢。”
“一起?”陶骧慢条斯理地问。
静漪点着头,只顾了盘算要怎么弄,没看到陶骧的表情。
待到回去,她洗了澡便等着陶骧洗好出来同她一起编花球。她拿了剪刀将玫瑰花杆子上的叶子修剪去一些备用。不一会儿,地上便堆了一层叶子……陶骧出来的时候,就见静漪专心致志地掰着花刺。
他擦着头发,走到她身旁坐下来,她都没发觉。
她穿着松松的丝绸睡衣,低垂着颈子,露出颈后和背上雪白的肌肤来。忙的不亦乐乎,脸上渗出薄汗,她抬起手背擦一下……他从沙发上挪到地毯上,坐在她身旁,她还是没发觉。
陶骧颇有点无奈,终于忍不住要开口,静漪忽然“呀”的一声,把手里的花丢开。
“怎么了?”陶骧拉了她的手。
静漪反而被他吓了一跳,说:“扎着手了……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陶骧看她一眼,把她的手扯过来,果然手指上被刺扎的很深,很快伤口便凝了大颗血珠。静漪被他瞪着,不好意思地一笑,要抽手,却被他拉的更紧,手指被他吮了下。
“哎……”这一声有点娇弱,静漪忙捂了嘴巴。
陶骧似笑非笑地看她,大手将她手卷住,低声道:“伤了手,就别弄了。”
他声音低哑,靠近她些。
静漪往后躲着,说:“不要,今晚弄好了,明儿就送给奶奶……喂!”
陶骧将她箍着,伸手扯着她的衣带,低声道:“你再这样哎呀喂的,我可就不客气了……明天再编,来得及……”手指挑开她的衣襟,他吸了口凉气。
静漪往一旁滚了下,陶骧紧追不舍。
两人身旁撒的都是玫瑰,静漪怕将花碾碎了,只好由他。
过了会儿,她叹口气道:“来不及怎么办?”
“来得及。”陶骧说。
“那……”静漪还要说什么,已经被陶骧抱了起来,正穿过重重的帐子。她心跳不止,有点发慌,不由得闭上眼睛。只是躺在柔软的床上,分明是在等他,却迟迟不见他来……她忽闻到香气,半睁了眼,果然陶骧扶了她的腰身,让她伏在床上,轻轻地将她的睡袍从肩头退下来,露出雪白的背。
静漪挥手,想要将睡衣拢上,陶骧却将她的手握住。
她背上一点清凉,之后,他灼热的手掌便将那点清凉轻轻推开,慢慢地覆盖到整个后背……她吸了口凉气,手不禁抓住了枕边……
陶骧轻易地将她翻了个身,覆在她身上,再次慢慢地、一寸寸
一分分地研磨着、细细碎碎地疼着她……直到她攀着他,狠狠咬他,他才释放。
静漪枕着陶骧的胳膊,好半天都不想动一下。
陶骧侧脸,看着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他轻吻在她眼上,低声说:“以后看谁还敢动你一个手指头。”
他感觉到静漪身子颤了一下。她没有出声。他略等了一会儿,翻身将灯关掉。卧室里一派漆黑,他将要睡着的时候,才感觉到她靠近了他。
并且,越靠越紧。
六月初三这日是陶家老夫人八十寿诞,陶府从几日前便开始迎来络绎不绝的访客,到这一日更是门庭若市。
陶骧清早起来却已经不见静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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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今天还是一更。
关于更新字数,顺过来会多更的。
谢谢大家体谅。:)。。
第十九章 乍沉乍酣的梦 (十一)
他看看时候到还早,一边从容地净面换衣服,一边等着她。8哪知他一切准备就绪,都到了平时要去给父母祖母请安的时候,不但没见静漪,下人们也一个人影不见。
他站在楼下大厅里,四下里看看,仍然是安静。不禁有些纳罕,正想要喊人,便听见脚步声从院子里传来。他抬眼一望,透过玻璃窗,图虎翼正举手要敲门进来,他先喊了声:“阿图!”
“是,七少。”图虎翼推门进来,手中提着一个篮子。
陶骧看着,不知道篮子里都是什么,看上去好像很沉。
“七少有什么吩咐?”图虎翼问道槊。
“人都哪儿去了?”陶骧皱眉。看到茶几上放着一个方盘,盖着红绸子,走过去掀起来一看,是几样用红色丝线缠着的小东西。其中一样是白玉扣子,上面雕的是寿字纹,看样子很古。
“老马让少奶奶叫去后院劈柴禾了。我去外面厨房要了一点炭。少奶奶说要用的……”图虎翼见陶骧皱着眉将红绸子放下,看着他,便住了声。手里拎着的篮子也往身后放。
陶骧挥了挥手让图虎翼去,自己仍站在原地骑。
方盘一旁搁着两只玫瑰花编成的花球。是静漪和他昨晚编的。虽然是第一次编这个,他学的倒也快,编出来的也比她的形状周正紧实些。她还有些不服气,可是张妈秋薇还有月儿都说他编的要好些。只有阿图乖觉,说少奶奶编的那个更大方匀称……她才笑了。
孩子气的很,这个都要同他争个胜负。
他再看看花球,的确新奇有趣。料着应景儿的这些玉器什么的,不一定能讨着老祖母欢心,倒是这种亲手制作的玩意儿,一准能博她一笑……她将老祖母的心思还是摸的恨透的。
就是玫瑰花虽然又香又好看,刺还真多。饶是修剪了好久,仍被扎了好机会。
他看看自己的手指。他这样皮糙肉厚的都不成,何况她的手。她右手食指被扎了两次……这会儿又让人劈柴找炭,这是在做什么?
“少爷,早点准备好了。”月儿来请他了。
陶骧进了餐厅,见没有别人,坐下后问道:“少奶奶呢?”
月儿忙回答:“少奶奶在厨房,马上就到。”
陶骧看着饭桌上摆好了的碗筷杯碟,空空的什么都没有,转眼望向站在一旁的月儿。
月儿又说:“请少爷稍等。”
月儿说着,先出去把报纸拿给陶骧。
陶骧翻开报纸,只看了头版的标题,脸就沉了下来。他耐着性子往下看,忽然叠起来报纸,掷在桌上。
月儿大气也不敢出,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这时候餐厅侧门一开,静漪从里面出来,看到他坐在餐桌边,便微笑着说:“等久了吧?饿不饿?”
陶骧看她一袭嫩黄的衫子,为了防止弄脏,特地穿了罩衫,显见是在里面忙了一阵子的,脸上红扑扑的,不知是热的还是兴奋的在篮球世界里。也不等他回答,先过来坐下,示意张妈和秋薇把各自端着的东西放到桌上。
陶骧抽了餐巾打开铺在膝上,看张妈先把一个白瓷盖碗放到他面前来。
张妈说:“都是少奶奶早起做的,少爷尝一下。”
盖碗掀开,是蒸蛋。
嫩黄的蒸蛋,香喷喷的。
陶骧原本就饿了,这一下真勾起他的食欲来。不由得脸色就和缓下来,拿了勺子,还没舀,看着摆上桌的清粥小菜,问:“都是你做的?”
静漪摇头,说:“只有这个,和这个。”
她指了指秋薇刚刚放上桌的一只盘子。
陶骧吃着蒸蛋,见那盘子里的菜式,从未见过——是雪白的荔枝肉,颗颗饱满,浮在汤碗中,圆滚滚若大颗的珍珠,碧绿的青菜做装饰,看上去清清爽爽……他沉默着,看看静漪给他盛了在小碗里,推到他面前来,说:“你尝一下,说说好吃不好吃……蒸蛋还好么?”
陶骧咳了咳,说:“咸。”
“咸了?”静漪皱眉,探身看看,陶骧把碗里的蒸蛋吃的一点不剩了。她气馁地坐回椅子上,“我只放了一点点盐……那你尝尝这个。”
陶骧看着碗里的荔枝,皱眉道:“这是哪儿的菜式?”
“我发明的。”静漪微笑,“有道福建名菜是荔枝肉吧?肉丸做出来是荔枝的样子……前儿晚上,我采花儿的时候同史副官聊天,说到这道菜。我忽然想到的,奶奶喜欢吃荔枝,肉丸塞到荔枝里,加上高汤,一定鲜甜可口。”
陶骧舀起一颗荔枝,看静漪说的很高兴,不禁问道:“这是你做的?”
静漪托了腮,催促他:“你先尝尝好不好吃。若是好吃,我给奶奶做一份儿。”
“若是不好吃呢?”陶骧把荔枝放进口中。
“不好吃就罢了……怎么样?”静漪有点紧张地望着陶骧。
陶骧看着她,这样子似曾相识。
他本有些紧绷的心情,慢慢地在松弛下去。
静漪伸手,搭在他手臂上,摇了摇,轻声说:“发什么呆啊,说啊,好吃吗?”
陶骧把勺子放下,说:“肉有一点点硬。”
他说话时,看着张妈。
张妈笑眯眯地说:“是,少爷。”
静漪回头对张妈嘟了嘴,说:“张妈,你看,说好了不在外人面前拆穿我的。”
“少奶奶,少爷怎么能算外人 ?'…'况且我只是给少奶奶打下手而已。”张妈笑道。
“好吧……要是你觉得还过得去,那肯定是不错的。”静漪也舀了一颗荔枝尝,“鸡蛋里都能挑出骨头来的人……”
听她轻声嘟哝着,陶骧嗯了一声,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说你很会吃重生之帝女谋略。”她把食物咽下去,笑笑的。“我另外准备了寿礼给奶奶。那些是应景儿的,摆出去要给人看的。不能让人说奶奶那么疼七少爷,七少爷备的寿礼值不了几个铜子儿。还有,八妹和文谟给奶奶的礼物昨天到了,很有趣……回头你去奶奶那里看看。八妹和文谟成婚之后,真是幸福……”
张妈给陶骧上了咖啡。陶骧边喝着咖啡,边听静漪说着话。书房里电话铃响,静漪听到顿住话头,看陶骧。
“七少,岑参谋打来的。”图虎翼进来禀报。
“我去一下。”陶骧起身出去了。
静漪点头。
等了不一会儿,陶骧回来说:“我得马上出去。奶奶那里,你先替我说一声,晚些时候我回来去给她磕头。今儿事儿多人也多,你就多辛苦。”
“我知道。你早点回来。”静漪要起身送他,他摆手让她继续吃饭,从图虎翼手里接了礼帽过来,戴上便出门了。
“唉,又什么事儿啊,少爷连顿饭都吃不安生。”张妈轻声说。
静漪也没了胃口,让张妈收了东西,转眼看到陶骧放在一旁的报纸,拿起来翻了翻,停在那里,仔细看起来。
张妈问她要不要喝咖啡,她摇头,想到刚刚他们进来的时候,陶骧的脸色……她看回报纸上的标题《纵使一马平疆,难成新西北王》。做的是平叛的文章,批评的却是陶骧的专横跋扈。这文章也罢了,陶骧定不是头回听人这么批评他。能让他觉得不甚痛快的恐怕是中央日报上连篇累牍报道的议会关于军费提案的争论吧……要是她没记错的话,雅媚说过,公公因军费提案,就曾经与主张对立阵营中的费玉明当面起过冲突。当时不了了之,这个关口重提,不能不做联想。
不过令陶骧不快和急赶着出门的也许另有其事,但愿不是什么麻烦事……
静漪也没有心思再看其他的新闻了。她起身上楼准备了下,便去萱瑞堂给陶老夫人拜寿去了。
陶老夫人收了她的礼物果然高兴的很,尤其喜欢那两只玫瑰花球,拿在手里,左看右看,当听说是静漪和陶骧一起编制的,就更高兴了。倒是静漪当着众多人的面,有些不好意思,反而庆幸陶骧没有同她一起来,不然不说旁人,姑奶奶们就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话出来了。
陶夫人看到玫瑰花球时,看了静漪,目光有些深沉。静漪发觉,不禁一怔。不待她反应,陶夫人转开了脸,同陶老夫人说起今天的安排来——照着老太太的吩咐,请的客人都是至亲,并没有外人;晚上家里有堂会戏,老太太尽管乐呵……陶老夫人不住地点头,很自在安然。只是因怕陶夫人忙不过来,她特为嘱咐静漪帮忙去。
静漪这一天便跟在婆婆身边,帮她处理一些来来往往的琐碎事情。陶骧一整天都没见人,直到晚宴都要开席,他才匆匆赶回来。连衣服都没换,先给陶老夫人磕头去。
陶老夫人倒不责怪他,催着他前头陪客人喝酒去。
静漪早让人去取了陶骧的衣服来,让他在老夫人后房换一下再出去。
“费特使也到了……父亲和大哥今天陪了一天客人,幸好你回来了。”静漪给陶骧系着长衫的钮子,看他。想他在外面也是一日,应该也很累了的,有些不忍。
陶骧看她神色,低声道:“我这就去。对了,敦煌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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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耐滴大家:明天还是晚上更新。八点左右。各位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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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乍沉乍酣的梦 (十二)
静漪稍一愣神,问道:“回来了?”她放开手,望着陶骧。8这些日子都没有逄敦煌的消息,她虽然担心,但是也不方便向陶骧打听内情。逄敦煌至今没有回来,段奉先至今没有下落,这两人定是联系在一处的。
陶骧系着颈下的钮子,看了她,说:“嗯。”
“是不是他出了什么事?”静漪问道。
陶骧见她有些紧张,和缓着说:“受了点轻伤,没有大碍。”
静漪吸了口气,忽的想到这个时候,还是让陶骧快些出去的好,便转身到他身后,替他抚了抚长衫背后的褶子,说:“没有大碍就好……住院了吗?槊”
“我让他在医院让医生仔细检查一下。”陶骧回了身,说。
“那就好。”静漪点着头,“那我回头去探望他一下吧?”
陶骧往外走,边走边点头道:“好。”
“哪家医院?是不是在西北军医院?伤在……”静漪想着多问几句,陶骧走了没几步,站下来。她被他突然一站,险些没能躲开,抱怨道:“吓我这一跳……走啊。”
陶骧皱着眉看她。
花罩被里外屋子里的灯光映着,光影交叠,投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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