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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园-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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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是天神我是草芥!我又不求挣个千万百万的,能养活自己就可以了呀。”
他看她实在执拗得很,先前刚认识的时候就尝过这种关于工作的意见对抗,眼下在一起仍旧是这种局面。他一方面心疼她,担忧她的安全,另一方面又想宠着她顺着她的意。可她偏偏就是不领他的情。
“宝贝,真的要工作,就到赵氏来好不?赵氏这么多领域,你随便想做点什么都可以,别到处跑,听话。”他软了声调,换了一种方式诱哄她。
谁知她反抗得更加猛烈:“不要!去哪里也不去赵氏!”
赵樊皱眉:“你这是怎么回事?还怕我亏待你?”
她见他冷了脸,忽有些尴尬,喏喏答道:“不是啦……我只是想依靠自己的本事挣钱……”
“你在赵氏工作同样是靠自己本事挣钱,难不成你还想好吃懒做,每月照领工资?”
她见说不通,当下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反正去哪里工作是她的自由,她没必要向他申请汇报等待批复。咽了一下口水,趁机转移话题。
“赵樊,你们赵氏是做什么的?”
这个问题问得很迟,却问的合理。身为正牌女友,见过了其中一位家长,交换过定情信物,却不知道对方具体在做什么,着实不合适。
赵樊除了外套,优雅地叠腿坐在沙发里,看在蒲泽眼里,心里一阵的赞叹。
“怎么,迫不及待想做总裁夫人了?”
“唉唉……别乱想。我对你……不是很了解。我都不知道你具体是做什么的。”
听起来普普通通的解释却让他既想哭又想笑,她果然和别人很不一样。换是旁人做了他的女人,哪里会坚持着要出去自力更生,又怎么会操心他每日都具体在奔波忙碌什么?
“赚钱,养自己,养老婆。以后还要孩子。”
他回答得从容,她微微点头,好像是在听远在天边的天之骄子讲诉自己非凡人生,这样的人生跟她一毛钱关系也没有。
“那赵氏的业务都有哪些啊?”
“嗯,看得见的和看不见的都有。放心,你想做的,可以做的任何职位都有。”他根本不打算放过她,径直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你最近最近在忙什么?”
“最近最近在追我的心上人……唔唔,在忙能源开发还有……文物回购。”
她顿时来了兴趣:“那是怎样的……怎样开发和回购?”
他见她来了兴致,转了转脖子,凑近身躯:“我们去年刚敲定了一个大项目,本来年底就可以拿下的,但是遇到了麻烦……”
“啊?上头不批准吗?”
“不是。”他起身走去书柜,取了一只小小的地球仪过来,挨着她坐下。
“这里。”他指着蓝色海洋中间的一个点:“我们要在这里做能源开采,跨国项目谈了很久。”
“没谈下来吗?”
他轻笑,伸手连带被子搂住她:“开采能源是辅,文物打捞是主。很久以前,祖上曾跟随一支船队远洋逃难,在这个地方遇了流弹,据说船上满载着宝物。”
“宝物?!”她双眼放光。
“嗯,大家都以为是整支船队通通沉入了海底,后来才知道并不是这样。这个事情是从祖上传下来的一幅画里知道的,画裱得很平整,原先看不出来,后来才发现里头加了一页薄薄的蚕丝绢,上头记着这件事。说那只船队只沉了一艘船,其余的都被挟持到一个岛上去了。至于那是什么岛,幸存者把岛的形状刻在了一对唐代的钧窑瓷瓶内壁里。后来的后来,这幅画也不知流落何方,我们是从曾曾祖父给曾曾祖母的家信中得知这件事的。他把它当成一个枕边的故事说给她听,喏,就像现在我说给你听一样。”
他顿了顿,忍不住在她头顶落了一个吻,她听得入神,竟忘了躲避。黄黄的灯光笼着这年轻的男女,伴着莎啦啦的雨打声,像是进入仲夏夜之梦。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凡是有了消息的都在偷偷打探。一直到去年,我爸将一只从海底打捞出来几经转手的唐代钧窑瓶子拍到手,发现那只瓶子里头的确有被后来的人刻上了字。但只有几个字,并没有传说中的什么海岛图。”
“不是说……是一对瓶子吗?”她问。
他搂得更紧一些,笑得肩膀微颤:“白天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反应这么':。。'快。”
原来小说里的事情是真的存在的!“到底有多少宝物啊?!”
“一整个船队都消失了,后来人推测,船上的宝贝加起来,应该比得过当今四大博物院里所有藏品吧。“他淡淡地回答,垂下眼眸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她:“到赵氏来,聘你做个开采队队长怎样?”
蒲泽不答,垂头想了想,忽仰起脸正色问道:“赵樊,祖上是做什么的??”
他的唇贴在她耳边悄悄说了几个字,她张口瞪目,震惊之极。
作者有话要说:昨日病了~~~今天奋力码字!!!要花花~~~
☆、喃啵47
赵樊眯着眼,伸手捏她:“下巴要掉下来了。”
“哇。”蒲泽将下巴支在膝盖上:“传奇人生是具有遗传性的。”
“唔,若是你百年之后葬入我赵家祖坟,也会是传奇的一部分。”
窄小的房间黄晕晕的烘着。俊美的男子拥着怀里的心爱的女子,臆想着百年之后墓碑上的题字。
“赵樊……你看……夜雨滂沱……明天还要上班呢……”
他笑出来:“夜雨滂沱?所以呢?”
“快回去了嘛,以后别大半夜跑出来,不就是打了雷嘛,你不会是怕打雷吧。”
他不答话,斜睨她,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的脸已经埋到被子里去了,他还要逗她:“没关系,我明天不上班。”
“啊?又不是周末。”
“公司我说了算。”
看,没踏入社会的孩子不懂得这个道理——永远不要企图妄想跟规则的制定者探讨规则问题。蒲泽揪着被子仰天暗吼:“赵总你回家睡觉啦!!”
蒲泽靠在窗帘上看楼下的跑车打着亮闪闪的灯在雨幕中缓缓离去。忽想起来他上楼之前,她明明是想要与他谈一谈当下恋爱关系的问题,怎么就给忘记了。他走之前说明天要带她去一个地方寻宝,她想着这两天学校没什么事就答应了。寻宝?寻什么宝?
赵樊开车饶了一小弯,拐进了旁边的一个高级小区。
这套房子他买下来已有几个月了,打从她失踪之后,他便时时住在这边,想等着哪日醒来很快就能见到她。没想一等等了三个月。他料到她定不愿过早与他亲密,便放缓了心去等。她不愿来他就过去,住得临近守护着她,她虽不察,他却心安。
第二日果然放晴。湿风拂暖,卷着清香寥寥。
赵樊一清早就来敲门。蒲泽刚醒,不愿放他进屋,不肯让他看见她的蓬头垢面。他没辙,只得在楼下车里等她。
她今天里头一件T恤外头随意裹了件大红色的羽绒服,底下是牛仔裤雪地短靴,与当下街市上的众多行人一致。他却是褐色军式立领精装外套,细绒碎格子呢长裤,牛津纹皮靴。她在他跟前默默站了一会,走到越野车边上左右瞅了瞅车窗反射的身影,回过头对他干笑:“赵樊,我俩站在一块,你就像是……扶贫助学来了。”
赵樊走到车玻璃前对着影像拨了拨头发,捞她过来挨着他,她晃了晃身,直挺挺地矗立在他斜前方,俩人盯着镜中成像的对方,半晌,他开口道:“还真是像山区的娃。哎,头上扎个花就更好了。”
他带她去西边老城区的百年老字号用了早点,“谁让我长着一张扶贫的脸。”上车前他这样说。
那家老字号生意兴隆又傲气得很,店里本就不宽阔,还拒不接受预订,他一早就派人先悄悄去占了座,自己来接她。她住院那回,昏睡中他曾请了老中医过来给她号脉,记下她的每一处孱弱或不适,在随后的相处中一点一点给她补着。
她本就脾虚胃弱,今日除了粥品点心,还上了一份秘汁金钱肚,切得小小的一片片,蒸的火候恰到好处,柔软而爽滑。她果然爱吃,一口两片。他在一旁倒了杯温热的水给她吃完了漱口用,看着她欢喜的进食样子,浅浅地笑。
他们要去的地方距离D市大约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车开上路不久,她就歪过一边睡着了。赵樊缓缓把车停靠在路边,探过身子慢慢地一点一点将副驾调成一百四十度的仰椅。又把车里温度提升了一些,顺手关掉了音乐。
他垂眸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屏着呼吸俯下脸去,她忽然睡梦中吸了吸鼻子抿了抿嘴,他的脸停在离她两厘米远,怕扰醒了她,抽回身子重新启程。
蒲泽做了三两个断梦醒了,睁眼看见车顶细纹的皮料,身上盖着他帅气的外套。
“耶?这椅子真不错。”他稳稳地驾着车看她好奇地左右上下摸索,终于找着开关,将椅子调回原先状态。伸手抽了一瓶水递给她,打开音乐。
车子正绕着山路蜿蜒而行,从这座山滑向另一座山。路边尽是茂密的竹林,放肆地掩去了大半个路面,青翠葱郁,绿涛飘香。车里轻轻放着竹笛的乐曲,与这窗外的景致很是相配。路上的车很少,灰黑色的公路顺着山势起起伏伏延伸向竹海深处,仿若通往与世隔绝之地。
他要带她去的地方还差不多就是个世外桃源。
车子下了公路,上了一条更小的路,穿越过几扇镂空雕花铁门,又拐上一条沥青路,大约行驶了十来分钟,见着一座石牌坊。她下了车窗探出头去,牌坊上雕刻着飞禽鸟兽富贵花开,中央刻着几个篆体,还未来得及认清,车子就驶过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远处一个农家院。高墙上挂着些草捆子,门口拴着几条大狗。几条狗或黑或黄,凶相毕露,远远的见了车来,扯着链锁狂吠不止。蒲泽赶忙把头缩进车里来。
赵樊勾勾嘴角:“怕狗?”
她撇撇嘴:“谁养的这些狗,长得真丑。”
赵樊停了车下来,只一秒钟,那些原本凶残的畜生们忽的换了一副模样,摇头摆尾极是亲昵。屋里奔出个四十来岁的男子,冲着院中被狗围绕的人高呼了一声“少爷!”。那少爷回过身朝她招手,蒲泽当下白了脸。
那些狗被那四十多岁的男人全解了链锁,呼啦啦全围了上来,赵樊气定神闲站在中央吹了声口哨,摆了摆手,一只只的就立马端坐在地板上。蒲泽坐在车里,透过玻璃看这一幅人畜和谐的画面,眉眼上的筋跳了又跳。
“放他们出去玩玩。”他吩咐了一番,那人点头应承,带着几只狗出去了。赵樊走过来打开车门,她小心翼翼跳下来,左右看看果然大狗都出去了。抬起头不好意思笑笑:“呃,原来是你养的。”
他抿着唇柔软地看着她,刚要说点什么,一只黄毛大狗突然从外头串了回来,蒲泽吓得大叫一声要躲闪,赵樊两手一拢将她圈在怀里。黄狗摇着尾巴过来在她腿脚上上下下地嗅乐一通,转了个圈又出去了。她紧闭着双眼揪着他外套里头软软的毛衣不敢动。
他低头看怀里的人脸色吓得发白,惊魂未定的模样,双手紧了紧:“这样胆小。”
外头看着挺正常的一座农家院,里头却没有相对的屋舍。上来几个人纷纷伏腰唤了他“少爷”又退到一边去。他包着她的手目不斜视往前走,顺着长廊进去,连过了三道墙,一座青砖灰瓦的古宅跃然眼前。
蒲泽长得这么大,从来不知道在这城外的山里有这样一片竹海,竹海深处有这样一处宅院。
古宅门口顶上刻着两个大字,字迹残破不堪,她揉着眼睛上前两步仔细辨认,大吃一惊连退几步。
门上的字风吹日晒时光荏苒变迁中模糊了迹象,狂放的行草,那样的轮廓,一点一横一撇一捺,别人一眼认不得,她却分外熟悉。那二字便是——蓉园。
“这……这。”她张口不能言。
他粲齿一笑,过来轻揽住她:“欢迎光临寒舍。”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有点累,也许会隔日更~~~~~~
赵樊很细腻对吧。不输麦少。
☆、喃啵48
她城中那蓉园顶多不过是个宅院,而眼前这蓉园却是个庄园。
他带着她,花了半日时间绕着青苔布布的石阶走了半个园子。
放眼而观,山色毓秀,灵气氤氲,这蓉园依山傍水而筑,占去几百亩地。园里苍松翠竹,古树参天,浓荫蔽日。又有散落在绿荫之中的多处亭台楼阁,青砖白墙,清静素雅。因园子不常住人,又藏在这山水之中,人气不旺竟显寥落。只派了专人来供养花草,只见那阶梯两畔房宅落落之间繁花仙草,香风熏人。不止绽放寻常颜色——红粉黄白,连带着或蓝或紫妖娆诡异之色亦是处处可寻。
这正是D市望族——赵氏的古宅。
“这里实在是太美了!”蒲泽立在百花之中,惊叹不已:“赵樊,你说我家那个蓉园是不是盗版了你家的?那两个字是一模一样的。版权出了问题呀。”
赵樊在一树白花后脉脉地看着她,听到她的感慨绕过花树踱过来:“唔,现在两个蓉园可都是我的哦。”
他刚认识她的秋天,就想着带她过来。夜里每梦见她一回,他便觉得冥冥之中有所暗示。缘分是个很奇妙的东西,依靠一些有形的无形的事物将人连起来。
山腰中的厅堂里,供着赵氏几代列祖列宗的牌位。香炉中香烟袅袅,稳人心神。佣人端过一束新香,赵樊上前接过,借着高烛的火点了,对着祖宗的牌位伏了三下,上前插在香炉上。
佣人又端来酒水,赵樊双手举过,溅撒在地板上。
蒲泽在一旁静观,暗自揣测。这名门望族果真是有祖宗庇佑的,都说富不过三代,可看赵家这个形势,怕是富了三十代都有了。而她何家,大约是祖坟位置不正,到她这一代人丁寥寥,命运多舛,与他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同样是青春正好,他叱咤风云掌握着一等一的大集团,而她连份像样的工作还未找到。想到此,不由得又自惭形愧了一番。
赵樊敬了香转身就见站在墙角的她黯淡着脸色发怵,忙过来揽着她的肩膀柔声软气地问话。
她怎么好说自家风水不济,只得又将他祖宗十八代的盛世赞誉一次。赵樊看着她一本正经在他列祖列宗跟前滔滔不绝的说着好话,乐得不行,转身对着祖宗的牌位道:“祖宗,你们看这姑娘给咱赵家当媳妇好不?”
蒲泽噎了后半段赞词,拧着眉斜视他。
他突然摆过脸,神情严肃,伸出一个指头指着天顶:“嘘!听见没?!”
“啊?听见什么?”她悚然。
“我家祖宗在说——好……好…………好……………………”他模拟回音。
他的模样令她忍俊不禁,推他一下:“少胡说。”
赵樊挑眉,圈着她:“这可不是胡说,发自肺腑的。快在祖宗跟前应了我,否则#@#%&¥@#¥#…#@……”
她扬手拍他:“你敢咒我!”
他扁扁嘴作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我什么时候咒你了?宝贝别在祖宗跟前别诬陷我。否则@#¥%##&%¥¥……”
她忍着笑:“赵樊你这行径就是强取豪夺!”
“快答应,祖宗在等着你回答呢。”
她撇过脸。
“哎呀。”他咬牙切齿低下头去亲咬她的脖子,她推着他要逃。
“项链呢?”他突然停下动作轻问。
蒲泽摸摸脖子:“哦,收起来了。”
“为什么收起来?”他的指尖在她细软的皮肤上摩挲,问得云淡风轻。她却听得心里发虚,转过身去对着屋外的光,背影冷落。
“太贵了。”
俩人在八仙桌上用了午饭,赵樊打电话给张依叁,让他送个相机过来。午后阳光明亮一些,他打算给她拍点照片。
不料,午后天边飞来几片乌云,黑黑地压过半个天,不一会儿稀稀落落开始飘起雨来。这春天的雨水本就不如夏天的爽快,优哉游哉地飘了一下午也不见要停。张依叁送来了相机,又告知路上某处有些滑坡,阻了半截路面,在派人抢修。只是这天很不好,不知要修到几时。赵樊“唔”了一声。
春季雨水充沛,缠缠绵绵飘个不断。整个庄园笼在烟里雾里,亭台屋舍树木花草在烟雨里映出灰色的轮廓,遥远而飘渺。蒲泽在屋檐下远眺,赵樊歪在后边的罗汉床上玩手机。
“喜(…提供下载)欢这里吗。”他头也不抬。
“美得不可求啊。赵樊你真幸福。”
他嗤笑:“唔,我现在是挺幸福的,老天都嫉妒得流泪。”抬头招手:“过来。风口里冷。”
她吸了吸鼻子,缩着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他放下手机,将她拽上来,俩人靠着大大的靠枕,面对面坐在被子里。又打了电话,让人上来升个暖炉。
“这两个蓉园究竟怎么回事?”
“城里那处原先也是我家的,后来不知怎么就转手卖了。很早的事了,我也不大清楚。”
“现在是物归原主了。”她黯然。还想着买回来呢,岂料那原本就是他家的。
“宝贝,跟我说说这三个月。”
他曾问过多次,她不知为何却一直闭口不谈。惹得他更是好奇。
“找了工作没?”
“没有。”
“那都做什么去了?”
“去了几个城市……”
她很想说,但是一旦涉及那个人,她便什么也说不出口了。春雨卷着寒气时不时飘进来,她大半个身都缩进被窝去,周身缭绕的全是惆怅。赵樊起身去掩了门,回来在身边坐下拥着她。
蒲泽按耐着慌乱的心跳,对内心的倾诉犹豫不决。好怕他继续问下去,她不晓得该怎么回答。她紧挨着他,俩人贴的那么近,心里却如同隔着一条河。
出乎意料的是,他什么也不问了,只是紧紧搂着她,半阖着眼帘小憩。
他感知她的不情愿,遂不想去逼迫她,好,不说就不说。今日不说总有一日她会卸下防备告诉他,这点耐性他还是有的。
这园子第一次给他安定的美好,他想,若是生得早个百年,她在这住着,金屋藏娇也好,归隐江湖也罢,他无论何时面对着熊涛暗涌,一想着背后有着一处安宁,心里就无端地安静。这是他遇见过这么多的女人,从来未有过的感觉。
上午时他在列祖列宗跟前说的那些,看着是玩笑,句句是心里话。这场斗争他必须赢,谈不上好胜不好胜,只是世道向来弱肉强食,他原本以为只是各凭本事各取所需,可近一月来的对峙,稍不谨慎便是步步死棋。那人手段狠辣极端疯狂,说是争斗不如说要摧毁更为准确。照此下去定会是两败俱伤,旁人早已虎视眈眈说不定几时就趁虚而入,坐享渔翁之利。他暗告诫自己,若他不仁不义他定不手软,他若是留点善念,对方不见得网开一面留条生路与他。
更何况,他有家有女人。他得强大得坚不可摧,方能给她最牢靠的生活和保护,而不是像这揪心挖肺的三个月,连个踪迹也寻觅不到。
他痛恨自己的力不所及。
雨越下越缠绵,路又没能及时修好。蒲泽实在爱这个地方,见此处房屋众多,提议住一夜再回去。赵樊本不情愿,这古宅阴冷潮湿,怕她惹出病来,可见她兴致极好,便允了。
下雨,天暗的极快。三个人一块吃晚饭,因为冷,底下的人做了火锅。张依叁头一次见他主子吃顿饭这么欢喜,那眼底的笑意满的要泼出来,光喝汤也饱了。佣人们更是奇异,聚在一起吃晚饭时经过暗暗议论,通通认定这姑娘必然就是将来的赵氏女主人了。忙又将后山上新摘的果子洗净,竞先恐后端了一盘子过去。
蒲泽生来在人情世故上是个迟钝的人,弄不清这些人如此殷勤都缘于什么。吃饱喝足暖烘烘的,起身走走,眼见山下各处点起了红灯笼,一团一团的红燃烧在雨雾里。分外明丽。
赵樊命人送几个暖炉上来,撤了餐具,张依叁很知趣地闪了。
她站在屋檐下,口中呼出的气腾起白白的雾。他走来,从背后拥着她。
“在想什么?”
她转过身子:“找工作的事。原先我也觉得工作不好找,可是我们班除了我都能找到挺好的活,我想了想,有了点信心。嘿嘿。”
赵樊似笑非笑看着她:“正因为凡事总有例外,你找不到也是符合这个定论的。”
她不服:“为什么偏偏是我成为这个例外。”
他宠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子:“因为我的蒲蒲生来不是劳苦命啊。”
她纠结了一会,抬起脸,眼睛里亮晶晶的:“赵樊,我不想……傍大款。呃,你就是那个大款。虽然这么形容你俗气了点。”
他心里顿时把自己笑了一番,方才还心心念念的想金屋藏娇呢。叹口气,牵她在椅子上坐下:“蒲蒲,人为什么要去工作?”
“赚钱养活自己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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