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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药不睡-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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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意一垂眸,就可以看到他清俊的面容和衬衫领口里修长笔直的脖子线条。

    许是因为车里的暖气太足,顾意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微微舔了下唇。

    沈言止如墨一般的眸子顿时变得更加幽深,眸光里似乎还燃烧着一簇火苗,下一秒,他已经一言不发地捏

    住了她的下巴,吻了上来。

    他吻得很用力,含住她的唇舌,疯狂缠绕,不留给她一点喘息的空间。

    顾意有些措手不及,但却又挣脱不开。她觉得这个吻好像和以往的有些不一样,但却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一颗心就像大海里的孤帆一般,随着他的追逐吮吸而飘飘荡荡。

    直到他的手伸进她的衣服里,摸得她的脊背一阵发麻时,她才发现,是这个吻里透着格外强烈的占有、欲

    ,想还手,不过……好像有点来不及了。

    她基本是半跪在他身上的,被他触碰过的肌肤如燎原般的滚烫。

    他的眸间亦有些迷离,低哑着嗓音轻轻念着她的名字:“顾意……”

    “我……”顾意不知开口该说些什么,又被他咬了一口,不由便呜咽了一声。恰逢这时,她扔在座位上的

    手机叮咚作响,顾意还有些迷迷瞪瞪时,沈言止已经恢复了清明。

    他瞥了一眼屏幕,上面正端端正正地显示着“连奕”两个字。

    顾意这时也看到了,却犹豫着该不该接,便偷看了一眼沈言止的神色。他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但却没有多

    恼的样子,淡淡说了一句:“先接电话。”

    “啊?其实也可以先不接的……”怕他又在钓鱼式执法,顾意小声说道。

    谁知沈言止却按下了接通,还打开了手机的免提键。

    顾意一愣,只得问了一声:“连奕?”

    “顾意,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她很想说不方便,却被沈言止捏住鼻子,亲了一下,于是只得瓮声瓮气地发出了一声“嗯”。

    “顾意,我有一件事情想跟你说,其实我喜欢你的时间,比你想象得可能要早许多。”

    连奕这句话一出来,顾意脑子里就有点像被炸开了一般,对着沈言止无声地傻笑了下,就被他按住脑袋亲

    了起来,这一回,他更不讲情面。

    她想干脆去挂断电话,但却被他用一只手抓住,高抬了起来,剩下的是,所有毫无防备的城市。

    连奕却还在说话:“所以我之前有一些话,不过是故作大度说的。”

    qaq。顾意是真的想哭,但此时连呜咽声都不敢发出来。

    她没回答,以为连奕会主动挂电话,偏偏他今天好像想说的话,又特别多:“我刚刚要跟你道歉的事其实

    是另有其事……我给你发的照片,那个人不是陈谌。”

    车里顿时安静了下来,顾意的唇微微抖了抖,俏脸微寒。沈言止也停下了动作,拧着眉,屏息在听他说些

    什么。

    “那个男孩本人应该比照片还要年轻几岁,我是在波士顿一次聚会中见到的,一面之缘而已。我骗你,是

    因为我知道陈谌还活着,这点你爸爸也知道,任何一个活着的男人都不会十年不去找自己心爱的女人。唯

    一的解释就是他变了,但是你一直是个一根筋的孩子。还记得当年你在元宵铺等他去看电影吗?那天其实

    我没走。我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死心眼到这样,可以一直等到电影散场还坐在那里等着他。所以,我想

    让你对陈谌死心,没想到,你还真的是死心了,但对象却不是我。顾意,我心里其实很懊悔,如果那天我

    直接来找你,是不是现在陪在你身边的人就是我了呢?……”

    “嘟——”沈言止挂断了手机。

    顾意微垂着头,眸中有了亮光点点。她已经顾不上去考虑连奕对她那莫名其妙的情思,她只想着她对陈谌

    相片的预判是不是错了呢?但又觉得连奕说的没错啊,任何一个活着的男人都不会十年不去找自己心爱的

    女人。

    她一时间又有些心乱,抬头就看到了沈言止那张清朗的脸,苍白得似乎更厉害了,顾意心头又是一绞,张

    口道:“你……你别误会。我……现在喜欢的是你。但是……”但是连奕那么一提,她心底好像又被人割

    开了一块小小的缺口,属于当年的白衣少年。

    不行不行……这样不行,顾意想着想着,湿漉漉的眼睛里便水雾一片。

    “顾意,他知道你有……新男朋友了?”

    顾意皱着鼻子,点了点头。

    那连奕的用心还真是昭然若揭,但沈言止却没有开口。

    顾意趴在他的怀里,心里头有点委屈地说道:“我是还有些难过,那是因为那个人在我生命里占过很重的

    分量。但连奕说得也没错,我早就该死心了。所以,你不要生气,你如果觉得我因为别的男人难过而生气

    ,你可以打我一顿消消气。”

    说到最后,顾意也觉得自己有些无赖,明知道他肯定舍不得打她的。

    沈言止帮她抹了抹眼泪,心头也是思绪万端,微有些哽咽地说道:“顾意,你打我一顿吧。”

    “啊?”顾意漆黑明亮的眸子睁了睁,一时有些不明所以。

    “因为我让你难过了这么多年。”

    他匆匆忙忙地来到江城,也正是因为心中始终记挂着如何同她坦白。他来江城五天,走遍了他们曾去过的

    每一个地方,每经过一处,就觉得他身侧站立着一个俏生生的少女,穿着浅蓝色的校服裙子,微微地朝着

    他笑,对一切都不在乎的样子。

    那时候他心底就涌起了无穷无尽的愧疚:那个小顾意,他怎么就能忘记她是个怎样的人呢?

    顾意有些迷茫地望着沈言止,他的眸色清明,发音精确,但她却有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了。

    “顾意,我带你去个地方。”

 第49章 坦白。

    沈言止带顾意去的地方就是懒猫咖啡馆不足500米远的江城外国语学校,他和顾意的母校。

    顾意下车时,脑袋还是一片空白,痴痴愣愣地跟着沈言止。

    沈言止拉着她的手,慢慢地走,每一步都有些沉重。

    外国语学校的门口有一棵盘根错节的大榕树,倚在学校的红墙上,虽是冬日,依旧墨绿一片,亭亭如盖。

    沈言止看着榕树,哑着嗓子道:“以前……都是从这里爬进去的。你还……还摔过好几次。”

    他明明是站在她身侧,但那声音却像是从天际传来,飘渺而虚幻。

    顾意看着那棵树,心头一股巨大的哀伤伴随着记忆的缓缓袭来,眼前已是一片模糊。有些秘密,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他是谁,毋庸置疑。

    ……

    那时候她爱逃课,都是靠着那棵大榕树爬进来又爬出去的。

    有时候,还带着他逃课。她还记得那天她得意洋洋地要带着陈谌这个好学生爬树,结果得意忘形,从树上摔了下来,脸上划了一道鲜红的血痕。

    她当时哇的一声哭了,伤心得情真意切:“嘤嘤嘤。我破相了,以后嫁不出去了怎么办。”

    他用帕子帮她止住血,虽然手足无措,但说话的声音却是平静而温柔:“我娶。”

    ……

    啪嗒。

    顾意的泪水掉落在自己的手背。她心中曾经被自己掩埋住的那个可能此时又破土而出,变成了现实。

    但这个现实却让她更加恐慌。她想抽出手,逃离这个可能,却被他执拗地禁锢住,继续往前走。

    学校保卫处的小门是开着的,是他之前用电影采景的借口拜托的。偌大的学校,此时空无一人,操场中央的小草也因冬日的风变得枯黄。

    “以前,你总会在这里等我,一起去吃学校对面张阿伯的小元宵。”沈言止在竭力控制着自己已经有些不平静的声音。

    ……

    他学习好,常被老师选去什么奥数班什么英语口译班。顾意……最好的就是体育,连兴趣班都选的是一般女孩子不选的田径队。田径队的活动周三下午五点就结束了,她就总在操场上跑跑跳跳一会儿,然后站在这里等他。

    站久了,连门卫处的老黄都认识了她,有时会调侃道:“哟。又在这里等你的小男朋友啊。”

    她就瞥一眼,哼哼道:“黄伯伯,你怎么这么说呢。谌儿是我的好朋友,不是男朋友,老师说不能早恋。”

    老黄就乐哈哈的:“对对对,唯一的好朋友。也就是你那个小男朋友老考第一名,你们班主任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人家说的另一层意思她没去注意,反而是有点得意地说:“那是,谌儿小学时候我就认识了,他那时候开始就是第一名。”

    老黄有时还替她苦恼:“哎。可惜你们这都是不长久的。你这小男朋友不是直接去国外读书就是去北大清华,你怎么办啊。”

    怎么办啊,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不过还是会回一句:“我也是会去北京读中医的!”听田径队的学长说,跑得特别快,就能加分。

    那时候他也很奇怪,为什么每次他下课以后,如果看到她和老黄聊完天,她就吃得特别多,边吃还边问:“谌儿你以后会不会丢下我呀?”

    每次都是同一个问题。

    他信誓旦旦地回答,但最终……还是没有做到。

    ……

    在狭小的门卫室走廊里,顾意脑海里也想到了这件事,心底那翻涌的委屈再难抑制,他当年那句“当然不会”如在烙印般印在她的耳侧。

    于是,泪水终于决堤,十年的心酸都化成了一句:“你丢下我了。”

    她的声音很小很微弱,但那带着呜咽的嗓音却如猫爪般挠过他的心,沈言止心头一绞,眼眶也有些红了:“顾意,对不起。”

    迟到了太久的对不起,终于说出了口。

    “谁要你的对不起。”积累的愤怒瞬间吞没了她所有的理性判断,终于挣脱他的手,往前跑去。

    红色的塑胶跑道,比当年的还要簇新,但顾意却觉得脚底如针扎一般,那股疼痛还顺着脚板蔓延到心口,但她依旧不要命地往前跑。

    跑一跑,是不是就能甩掉过去。

    耳边传来脚步声,身前便突然出现一双有力的手,将她牢牢缚住,那是她曾经熟悉,现在也很熟悉的怀抱,但现在却感受不到温暖。

    沈言止从后头抱住了顾意,将头枕在她的肩膀上,用低沉而颤抖的声音说:“顾意,你说过只要我追上你你就答应我一件事的。”

    ……

    她在田径队里,其实也就是个凑数的。不过那个时候比跑800米都坚持不下来的他,已经好上许多了。

    女孩子,好不容易有了个擅长的项目,就常拿来炫耀。爸爸说他要还是要坚持适当的锻炼,于是奉旨让他陪她跑步。

    他也就是笑笑,然后慢慢地陪她走两圈。

    她偏着脑袋,说:“不行不行,你这样是不行的,会考体育测试会过不了的。我在前面领跑,你跟在我后面,慢慢跑几步看看。”

    标准跑道一圈是400米,他一圈还没跑完,就有点喘气。她就转过身子,倒着跑,对他招了招手,没心没肺地说:“来来来,快点来追我。”

    他停下脚步,眼中是一片潋滟湖水,笑着说:“我追上你有什么好处?”

    “你追上我了,我就答应你一件事。”少女笑嘻嘻地说,觉得自己占了个大便宜。在她的记忆里,基本只有她让谌儿做事儿,没有谌儿让她做事的时候。

    “好。一言为定。”他话说得漂亮,但最终还是没有追上他。他躺在那个红色的跑道上,面白如纸。

    顾意吓得眼泪都滚了出来:“我只是开玩笑的,你还真这样跑啊。你你你……”

    他勉力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脑袋,语带双关地说:“顾意,总有一天我会追上你的。”

    ……

    “顾意,我追上你了,你不要走。”男人低喘了一口气,说话的声音带着从未在她面前表现出来过的涩意。

    顾意心头一痛,原来他还记得当初的玩笑话。

    但是这样的他,怎么就突然消失不见,让她在一条黑暗的道路上跌跌撞撞地爬了十年呢?十年来,她满身伤痛,却只能拼命扬起笑脸。

    “别碰我,让我走。”顾意只觉得脑子里乱极了,只剩下尖利的呼啸声,“你食言了,所以我也要食言!”

    她狠狠地踩了他一脚,原以为他会吃痛松开,结果他连一步都没有退,反而扶着她的腰把她翻转了过来。她还没来得及再挣扎,已经被他噙住了双唇。

    那个吻带着压抑、执拗、决绝,不留一点余地。她的唇有些凉,有些颤抖,被他用舌头毫不留情地撬开,一点点地啃咬。她无法逃开,便也起了一点报复心,吮吸着他的舌,也许,这是他们最后一个吻了。没过多久,两个人的口腔里就漫起了血腥气息,跟彼此的气味混杂在一起,便变成了一种刻骨的苍凉。

    顾意呜咽了一声,想退出这场无望的决斗,眼泪夺眶而出。他的吻才从方才的霸道变成了温柔,但却越来越深。顾意睁开眼,朦朦胧胧中可以看到他模糊的脸,清朗而英俊,慢慢地,便和那个白衣少年清晰地重叠了起来,原来她果真是一个傻子。她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而他也确实把她当做了傻子,心底的委屈终于爆发,发了疯一样咬了他一口。

    极疼。

    他松开她,两个人都胸膛起伏地喘着气。

    “你到底是谁?!”□□裸的明知故问。她仰着头看着他,目光执拗,逼他亲口说出。

    天色已晚,昏暗的光线里,沈言止脸上的表情晦涩不明,眸底的漆黑望不见底,立在风中如同一尊雕塑。片刻,他缓缓开口:“我是陈谌。我是那个辜负了你十年的陈谌。”

    尘埃落定。

    世界仿佛都因此停滞。

    如果她能生气地打他,喊着“我恨你”“我恨你”,他都会觉得好受一些,可她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黑眸里是无尽的哀伤。

    沈言止的喉头滚了一滚,语气已是酸涩至极:“但我也是那个爱了你十年的陈谌。虽然……这听起来有点可笑,但这十年,每一天,我都在想着你。

    他垂眸,嗓子喑哑:“关于这十年,我不做任何狡辩,是我负你。顾意,你怎么怪我恨我都可以,请你不要离开我。”

    顾意面白如纸,眼泪再度夺眶而出,轻轻唤了一声:“谌儿。”

    如同过去一般。

    他心尖一颤,她唇角却扬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容:“谌儿。我刚刚才听到一句话,有人说任何一个活着的男人都不会十年不去找自己心爱的女人。”

    他张了张口,她已先用手背抵住了他的唇,哽咽道:“我知道你肯定有你的原因。但是你怎么可以这样丢下我呢。哪怕你只是跟我说一句你还活着就好,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你确实不用狡辩,你怎么狡辩,我给你写过的480封信……”

    杳无音信的等待才是最绝望的等待。

    顾意的唇角又勾起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最关键的是,我爱的那个人是沈言止,可你不是。我现在不知道你到底是谁。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特别好骗好欺负。你是不是对自己特别有自信,觉得我还会爱上同一个人,到最后你才跟我揭晓答案说你看你这个傻子?”顾意的笑里,带着眼泪,滴答滴答地滚落在他的手背。

    沈言止心头已是愧疚得一塌糊涂,于是把掩藏心底的秘密也说了出来:“我不是因为自信,而是因为自卑。”

    顾意微愣了愣。不管是陈谌还是沈言止,向来都骄傲得不得了。自卑?

    他搂住她,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是又蠢又自卑。因为不知道突然出现会不会打扰你现在的生活。因为不知道你会不会还记得糟糕的我。还因为不知道你还会不会喜欢现在这个更糟糕的我。是我把那个很好很好的顾意弄丢了。”

    他的眼泪,突然就从眼角滑了下来。

    顾意觉得自己的耳侧好像微有些湿润,想抬头,却被他用手按住脑袋,埋在了胸口。

    很快,她的耳侧湿成了一片,他的胸前也湿成一片。

    “顾意,对不起。”

    “我们分手吧。”顾意的声音闷闷地从他怀里传来。

    他的心头一痛,从四肢到心脏都有些麻,但还是松开了她。

    顾意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你让我冷静地想一想。”

    沈言止的脸上涌起惨淡的白,趁她不注意,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吐出了一个字:“好。”

    “大概要想十年。”

    “好。”胸口的闷痛越来越明显,他答她一句话,就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个傻子!!”他答得太干脆,顾意突然就恼了,垂着头推了他一下,拔腿就往校外跑去。夜色苍茫,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他有些模糊的目光里。

    等他回过味来,拔腿去追的时候,那股钻心的疼痛便汹涌而至,心口疼得似乎像要裂开了一般。

    沈言止躺在空旷的操场上,低喘着气,指尖微颤,想抬手都抬不起来。他只能睁着眼睛,看深黑色的天空,月亮白白的,有点像顾意的脸,但没过多久,月亮好像就变成了两个月亮。月亮旁边晦暗的小星星也突然变得越来越多……

    很多年都没发作过了,但是他还是很熟悉这种感觉。他呼着气,觉得大概这是老天爷对他的报应。

    所以,他会死在这里吗?如果他十年前就死了,她是不是就不会像今天这样伤心了,他如果现在死了,她会伤心吗?

    沈言止在失去意识前想的最后一件事是,他不能死,因为顾意一定会伤心的,哪怕她还恨着他。他想错了顾意,所以他不能再把那个很好很好的顾意弄丢了……

    可是他却怎么也挣扎不起来。

    ……

    顾意奔跑时,许许多多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里闪现而过:她在爸爸的诊所里和他第一次相遇时的场景;他陪着她一起做数学题,一道一道地说给她听;他骑车载她,两个人一起跌倒在泥泞的地里;他陪她吃小元宵,喝她剩下的汤;在冰冷刺骨的江水里,他托着她往前游……

    哪怕是他们现在的回忆,她想起来的也都是美好:他还记着江城的红豆薏米,还记着她爱吃小元宵,还记着她想去卡萨布兰卡,还记着他们曾经的每一件事。她几乎可以想象得到,他这十年,过得和她一样艰难。

    她本不该恨他的。那是给了她一条命的人,陪她度过最重要时光的人。

    她恨他,是因为她爱他。

    顾意在马路上蹲下身子,呜呜地哭了起来。陈谌这个傻子,她都跑了这么远,怎么还不追过来,如果他现在追过来,再多说点话,说不定她就能多原谅他一丢丢,他如果再多缠着她一点点,他说不定就不用再等十年那么久。

    他都不记得,她每次生很大的气,但又想原谅他的时候,就会骂他“你个傻子”吗?这回他怎么就放弃得这么快呢。

 第50章 秘密。

    黑沉沉的夜,只有微弱的星子在闪烁。

    连奕坐在咖啡馆里,望着窗外静静地发呆,他已经喝下第三杯咖啡,却还没有理清自己的思绪。

    他晃了晃剩余小半杯的咖啡,深褐色的咖啡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如同他的心事一般。他太清楚自己为什么要给顾意打那个电话了。顾意那样重感情的人,就算真的放下陈谌,开始新的生活,在听到陈谌的名字时,多少还是会动容。

    而没有多少男人,能包容这样的动容,能接受自己的女人心中有过刻骨铭心的过去。

    他觉得,顾意的男朋友,做不到;而他,能做得到,他和她有共同的过去,他十年来也习惯了顾意心底的角落放着那个人。

    从知道她十年来的秘密开始,他就慢慢觉得,也许他才是最适合顾意的人。

    不过连他自己也知道,这样反反复复去撩拨顾意的神经,有多么的卑鄙影帝的贴身保镖。

    不过当他看着顾意哭得稀里哗啦地着路过咖啡馆时,心底的滋味却并没有想象中的舒坦,甚至是有一点难受。他中午见她时,她如春风下的阳光,但现在却看见她如一具行尸走肉一般慢慢地从咖啡馆前走了过去,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看状态,他觉得自己的算计是成功了,顾意应该是和男朋友吵架了;但他心底泛起的却是对自己强烈的恶心感。前女友说过的一句话便涌上了心头:“连奕,你根本不会爱一个人,你爱的只是一种求而不得的状态。”

    “顾意……”连奕最终还是追出了咖啡馆,在十字路口,挽住了顾意的胳膊,“你怎么了?”

    ……

    有人拉住了她的胳膊,顾意原本还有些欣喜,以为是那傻子追了过来。一回头,看到的却是连奕那张微有些焦虑的脸,只得隐去小小的失落,垂下了脑袋:“没什么事。”

    怎么会没什么事呢?眼泪如珍珠般滚了下来,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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