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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璧谜踪-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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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面面相觑,看冷月年那脸色就好像非常想在上官璇苍白的脸上掴上一巴掌。

凌紫藤坐在一旁喝茶,一直没有做声,见状道:“按上官姑娘的意思吧,这件事大家不要着急。”

花逸尘“嘿”了一声,道:“若是前几年,别说是这点儿小事,便是再麻烦棘手的事也尽可做得,但如今大家都知道这事处理的如何,实是大有关系。”

凌紫藤点一点头,道:“花大哥,这事交给我吧。”花逸尘叹了口气将脸转到一旁,凌紫藤站起身道:“上官姑娘,咱们出去说话。”

两人来到院子里,上官璇满怀愧疚,话还未出口,凌紫藤已笑笑止住她,道:“你别谢来谢去了,我们各人所做之事都无可避免,必须而为。既然如此那就不用管太多,做就是了。”

四目相视,两人一下子感觉距离拉近了许多,凌紫藤笑得极为坦诚,示意她向侧院走去,道:“上官,你我行事无愧于心,别人要说什么让他们说去吧,凌某一个男子,若竟会放在心上岂不是还不如姑娘家心胸开阔。”

上官璇勉强笑一笑,只得不提,又歉疚地望了他一眼,问道:“我师兄还好么?”

凌紫藤道:“许兄去年随薛二哥去了白雪堂。”

上官璇微笑道:“这么说薛二哥已经没事了。”她犹豫了一下,方望向凌紫藤正色道:“凌堂主,有件事或许我不该问。”

凌紫藤站定,道:“说来听听。”

上官璇迟疑一下:“你帮中近来是否出了什么问题?”

凌紫藤怔了怔,道:“为什么这样问?”

上官璇便将那夜偷听来的万堂主与孟七郎的对话学说一遍。

凌紫藤默然半晌,叹息一声,方道:“近来帮里暗堂确急于扩张势力,这边情形好一些,花大哥还肯敷衍,黑风堂风大哥性情刚烈,前几天已闹得两下交手。”一刹那间上官璇在他丰神俊朗的脸庞上发现了几许愁容。

不远处一间小屋里依稀传出说笑声,凌紫藤显然不愿多讲,挥一挥手,道:“你听。”

上官璇听出是那戚夫子的声音,凌紫藤道:“过去瞧瞧。”走近几步,听到齐云飞在说话,低声道:“你在云阳前辈面前莫说石鹤死在你手里,齐氏兄弟我已告知详情,亦叮嘱他们不要再提了。”瞧见上官璇不解的眼神,补上一句,“云阳前辈是石鹤的师叔。”

上官璇颇为意外,这其中的关系她一时也搞不清楚,但云阳道人既能在此,必是与花逸尘等人关系密切,登时她想起当日在荒村被俘时曾听闫老三说道有一个姓宋的被人用大鹰爪手杀死在此去不远的镇上,这才引得闫岐阳诸人深信石鹤就在附近,如此看来,只怕出手之人正是云阳。

云阳道人并不在屋内,只有齐氏兄弟与戚夫子相对小酌,见他二人进屋,忙起身让座。

凌紫藤笑道:“在说什么这般有趣?”

齐云飞兴致颇高:“凌堂主来的正好,我们在拿《论语》猜谜。”

凌紫藤道:“好啊,说的什么?”

齐云飞笑道:“到戚老哥了。戚老哥,快说一个,看能不能难得住凌堂主。”

戚夫子微微笑道:“好,我便说一个。”他手捻胡须,缓缓地道:“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凌紫藤一怔,见戚夫子一脸严肃,亦收敛了笑容。

二齐互相望望,知趣的不再言语。上官璇逐一望去,不明白好端端的何以气氛突变。

凌紫藤道:“戚叔,此间都不是外人,有什么话直说便可。”

戚夫子神色忧虑:“属下请为堂主析远近之忧。堂主为了帮里的事日夜操劳奔波,是否想过祸已在眉睫了。”

几人一听这话俱吃了一惊,齐云飞道:“此话何解,凌堂主深受寒帮主器重,可谓言听计从,更为上下敬爱,论武功,论才智,江湖上谁人能害?”

戚夫子叹道:“祸便是由此而生。堂主有未想过寒帮主最忌何事?从古到今,居上位者最忌的莫不是手下人结党。远的不说,只说这两年,堂主先救了风、花两位堂主,获得黑风堂、红花堂一致爱戴,后又力保薛青默,薛堂主虽明里未作表示,内心对堂主一定感激非常,这些事帮主看在眼里,跟前稍有人撩拨,绝不会心无芥蒂。这一年多,堂主是否只为薛青默之事回总坛住了十余天?有无觉得帮主待你不如往昔亲近?前几日黑风堂之事,万唐龙搬出帮主都未压得住风堂主,竟致两下大打出手,堂主此去虽了却一场纷争,我料万唐龙绝不会照实回禀,堂主实是在为自己种祸。”

第三卷 第七十章 暗流汹涌(八)龌事

凌紫藤闻言良久未语,众人只瞧他的脸色,便知戚夫子方才所说的都是实情。

齐氏兄弟登时大为担心,齐云海道:“难道便没有办法了吗?”

戚夫子却道:“办法当然有,而且甚是简单,只怕堂主未必肯行。”

凌紫藤轻叹一声:“戚叔,难道我不想趋吉避凶,亦令帮里少起事端么?”

戚夫子听他如此说松了口气,道:“我听说这几日大小姐会来此地,帮主膝下只此一女,钟爱非常。大小姐与堂主一起长大,我瞧着她对堂主颇有好感,堂主只需花点时间多陪陪她。亲事若成,堂主便在总坛帮主身边住上一年半载,任外边天塌下来也别过问,到时那万唐龙还掀得起什么风浪?堂主如此人才,又是帮主一手带大的,帮主百年之后,这偌大的基业定不会传与别人。这样堂主可以一展抱负,兄弟们的日子也好过些。”

众人听了他这馊主意,无不好笑,但细想却又觉着这主意出得真是妙极。

上官璇瞧着凌紫藤脸上渐浮赤色,心中一动,突然想到如此一来,江湖上关于凌紫藤与她的那些不堪传闻也便不攻自破,只怕这戚夫子还是碍于自己在场才未明说,不由又悄悄打量那老者。

众人见凌紫藤闷声不语,当他已拿定了主意,都为他欢喜。又因为敬重凌紫藤的为人,大家不好取笑,当下说了一会儿别的,话题便转到了齐氏兄弟身上。

齐云海、齐云飞已自凌紫藤处得到齐云啸不幸去世的消息,此番上官璇在场,自要详细询问经过。

上官璇便将当时的情形细细述说一遍,她将齐氏兄弟、凌紫藤都当作自己人,若不是那城府颇深的戚夫子也在,她连齐云啸将《无疾神篇》传与自己之事也会和盘托出。→¤炫··书·¤·网←

齐氏兄弟听完悲痛万分,特别是当上官璇学说齐云啸那段“亏欠大哥太多”的临终遗言之时,齐云飞以手捂住了脸,泣不成声。

齐云海泪水长流,却道:“若不是上官姑娘,二弟不知还要遭多少罪。姑娘侠骨热肠,上天定会庇佑你早日沉冤得雪,若有用得着我兄弟之处,尽可差遣。”

上官璇神情一黯,齐云海瞧见她与凌紫藤脸色有异,奇道:“怎么了?”

凌紫藤望了上官璇一眼,便将那姓高的帮众禀报之事简单说了,二齐均知铁逍遥与上官璇过从甚密,大吃一惊,不可置信地望向上官璇。

过了一会儿,齐云海试探道:“会不会是铁老弟此举另有深意,或者是不愿见你受人唾骂追杀,故而揽罪上身。”

上官璇说不出话来,将头扭到了一旁,一时众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齐云飞这半天才缓过劲儿来,红着眼睛望向众人,突道:“那华子峰亦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对不起,上官姑娘,我并非要说令师的不是,铁逍遥杀他或有可恕之隐情。”

上官璇两手托住额头,颤声道:“我不知道……我心里乱得很。”她最不愿提起的事正被诸人议论,终于忍不住大滴泪水落下,迅速渗入衣裙之中。

她低着头,众人虽瞧不见她落泪也能猜个大概,不由心中悯然,几个男人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她,齐云飞忍不住向齐云海道:“大哥,你不如把那件事说给上官姑娘听,她师父华子峰貌似忠厚,实则极为龌龊可鄙。”

上官璇怔怔抬起头来,望向齐氏兄弟。她自幼由师父师娘抚养长大,自然而然将他二人视作父母般敬爱,但她内心深处却又情不自禁地相信铁逍遥在父母坟前对她所说的话,这些天来只要如此一想便茫然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齐云海望了三弟一眼,站起身来踱到窗口,背向众人。

大家等他开口,过了一会儿,只听他叹了口气,道:“当初在开封城外汴河边住的时候,有一年夏天,去沈神医处看病的人很多。一天我到沈园给云啸送了些东西,因为很久没有见到云霜,着实挂念,听云啸说她正在照顾病人,临走的时候特意走到她呆的那间屋外,想悄悄看她一眼。”

上官璇知道这“云霜”,在凤阳时齐云海一时感触,曾将那段往事大约说给她听过,云霜的神秘失踪劳他半生都在寻找,真个痴情可怜。

“天很热,窗子开着,我站在窗外那株海棠下向屋里望,瞧见云霜背向我蹲在床前正在给那个病人穿鞋子,我只觉脑袋‘嗡’的一声,她竟穿着一件领口极低的纱裙,床上的男人半躺半坐,正偷偷往她衣裳里看,我一边后悔云霜从小跟着我,我竟未教她男女之防,一边便要出声将云霜叫出来让她去换衣服,却听云霜道:‘华大侠,今天可觉着好些了,我将你教我那招剑法使给你瞧瞧可好?’”

众人听这称呼,知道这病人便是上官璇的师父华子峰。

齐云海渐陷入回忆之中,脸上的神情有些惆怅,缓缓说道:“我心中奇怪,各派的武功均是不传之秘,这华子峰当时还不是华山掌门,没有本门师长的允许,怎么便敢将华山剑法私下传授?便站定未动,要瞧瞧他搞什么鬼。只见他坐起身笑道:‘姑娘冰雪聪明,华某早已领教,区区几招华山剑法怎么难得住姑娘?’云霜给他赞得脸上微红,站起身笑道:‘华大侠真会取笑人家。’神情扭捏,又道:‘前院的皇浦大叔也这么夸奖过我,又说可惜没有碰到个好师父,人家求他多教几招却又不肯,岳大侠,不如我拜你为师可好?’那华子峰‘噗’的一笑,道:‘我未得师父允许可不敢胡乱收徒,再说我比你也年长不了几岁。’那姓华的怎么说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云霜还不到二十,他竟有脸说什么年长不了几岁,我心中便很是不高兴。”

齐云海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眉头微皱,似是当年华子峰那令他极度反感的模样又出现在眼前。

上官璇听着不由有些尴尬,但这还没完,齐云海接下来的讲叙让众人都暗吃了一惊。

第三卷 第七十一章 暗流汹涌(九)分散

只听齐云海说道:“那姓华的又道:‘我听说皇浦前辈练的是西域刀法,与中原武功大不相同,姑娘再是聪明,只怕也绝非这么两三天便能领悟的。’云霜生性单纯,立时十分不服气地道:‘华大侠不相信吗,我练给你瞧瞧。’华子峰笑笑,将随身宝剑递过去,云霜抽剑出鞘,以剑作刀,极为熟练地耍了两招,套路果然颇为奇特,我只扫了一眼,便留神看那华子峰,他的神情好生古怪,令人生疑。

“云霜站定,回身笑道:‘如何?’华子峰摇了摇头,说道:‘只凭姑娘这没头没尾的几下,我又不是皇浦前辈,怎么知道如何。’云霜嗔道:‘那下次我当着你的面让皇浦大叔亲口评说。’华子峰忙道:‘千万不要,皇浦前辈若知道你泄漏了他的刀法,定会恼怒异常。’云霜坐在他的床沿上,将两条腿前后晃着,歪头笑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该怎么办?’华子峰望着云霜脸色,道:‘办法到有一个,但你一定不敢做。’云霜笑道:‘你怎知我不敢,说来听听。’华子峰目光闪烁,小心翼翼地笑道:‘你不是说皇浦前辈每日上午都去神医处疗伤么,明日你偷偷将他刀谱拿来,我们瞧瞧,不就知道了。’我立时便明白了这姓华的打的是什么龌龊主意。”

这个时候,不但是他,屋子里所有的人都明白了这华子峰想要做什么。

齐云海又道:“华子峰见云霜有些犹豫,又笑道:‘只是看看,立时放回去,没什么关系,再说我们华山派练的是剑法,与我可没什么好处,你若真的这么有悟性,是个可塑之材,到是可以跟着我练练华山剑法。’云霜笑嘻嘻望着他,却道:‘说得好轻巧啊,他去疗伤,屋里又不是没人看着。再说了,你们华山上面都是些臭男人,我才不要去。’你们道那姓华的说什么?”

他脸露鄙夷之色,不待众人说话,接道:“他竟然怂恿云霜说:‘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你是女诸葛,沈公子对你又言听计从的,这沈园的药童下人有哪个敢和你过不去?我们华山的景致可美得很,再说也不都是男弟子,我便救了个小女娃一直养着,四五岁了,十分可爱。’这姓华的竟是把主意打到了沈风身上。云霜两眼闪亮望着他,竟真有些心动的模样,我再也瞧不下去,大声将云霜唤出来,顾不上瞧那姓华的脸色,将云霜狠狠训斥了一顿,云霜虽涉世未深,给我一点醒也知险些闯祸,瞧她眼泪汪汪的可怜模样,除了让她快快去换件衣服,让人还能说些什么。”

齐云海说到这里止住,不再向下讲,其实这件事还有下文,不知怎的,华子峰与云霜的这段对话很快便传到了沈无疾的独子沈风耳朵里,沈风那人平日里不说不笑,似是对什么都不太关心,偏偏对云霜在意的很。听云啸讲,华子峰接下来被好一通折腾,还是云霜讲情才得以平安离开了沈园。

齐云海说完这段往事,凌紫藤自他身上收回目光,望了一眼上官璇,欲言又止,终是什么也没有说。

戚夫子叹道:“如此处心积虑利用天真少女,上官姑娘,令师确是行止有亏。”

上官璇脸上火辣辣的,低了头,突然意识到铁逍遥在万秀岭悬崖下对她所说的话竟都是真的,怔怔地想:“师父得到了‘十七寸骨斩’,急着学些刀法,说不定更觉着那位‘皇浦前辈’与风入衣都来自西边,相互间有什么关联,竟生出这种主意。”

众人瞧在上官璇面上,亦不好再多说什么。

齐氏兄弟情绪低落,诸人又说了会儿话,上官璇心中乱作一团,一句也未听进去。

中午上官璇告辞欲走,凤三娘等人盛情挽留,加之上官璇也确未想好该去往何处,便应允多住一日。

这日下午,天气突然转冷,狂风大作,雪花乱舞,虽是大白天,屋里亦暗到需要点灯。

上官璇与齐氏兄弟、戚夫子诸人围在火炉旁说话,听着屋外呼呼风声,暗暗庆幸。她行囊中只有买马所剩的少许银两,若是行在路上遇到这种天气,还不知要吃多少苦头。

一连数日风雪交加,竟似老天爷做主要将众人都留在黄原镇。

这种天气,大街上空荡荡的一天也瞧不见几个人,这日过午,突然一行五人冒着大雪打马入镇,径到铺子里来。

为首之人斗篷、皮裤上已结了一层冰屑,进门摘下雪帽,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笑道:“凤姐姐呢?还有谁在?快叫大家出来相见。”回首向一众随从笑道:“他们定想不到咱们来得这样快。”

不出半个时辰,上官璇得到慕楚帮大小姐驾到的消息。

她因着戚夫子的筹划,心中对这贵胄骄女颇有些好奇,但她再也没想到这位大小姐她竟然认得,却是在南花坳最后那晚帮助过她的那个叫裴英男的小姑娘。

寒天致的独生女儿为何不姓寒?这个问题自不会有人主动为上官璇解答,她当然也不会去问。那晚英气勃勃的裴英男仗义执言,给她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但如今大家身份殊异,上官璇的结交之心自然不存,只待大雪稍停独身上路。

饶是如此,上官璇还是被裴英男足足缠了两日方才放行。

花逸尘、冷月年诸人似已商量好了,在她面前绝口不提华山派与铁逍遥之事,临别时慕楚帮众人礼貌周全,凤三娘亲自将她送出镇子,上官璇的行囊中亦多了不少事物。

慕楚帮众人都晓得凌紫藤、裴英男二人青梅竹马自小一起长大,感情非比寻常,裴大小姐游玩到此,花逸尘诸人都极力怂恿凌紫藤陪着她到处逛逛,但不知凌紫藤出于何种想法,竟迟迟没有动作。

裴英男在黄原镇呆了七八日,便带着随从往别处去了,戚夫子连急带气,灰着脸足有半个多月不与凌紫藤说话。

第三卷 第七十二章 骄女在途(一)野店

依着裴英男,既是冒雪赶路,这雪自是越大越好。几人一路向东,进入山东界后,马匹却实是走不动了。雪积了近一尺深,北风一吹全结成了冰。

这日中午,几人无奈落脚在曹家店村口的一个小酒店,曹家店有百余户人家,离最近的城镇将近七八十里路。

裴英男早换了殷实人家少爷的装扮,坐在火炉旁一边翻烤着香喷喷的红薯,一边听老仆寒春喋喋不休的唠叨。

“我的小祖宗,你好歹体恤着我们几个老骨头,雪一停就赶紧掉头回家吧。这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出点事儿可怎么办?”也难怪寒春焦虑,一路上他与沿途几大堂口都有消息往来,再往东是青月堂的属地,消息虽早已传过去,但谁也未料到大雪阻断了交通,一时接应不上。

裴英男捡了块熟透的红薯递给寒春,寒春说了半天见她无动于衷,有些急了,见老掌柜早进了里屋,店里没有别的客人,低声道:“大小姐,求求你别任性了,咱们出来有些日子了,如今各处也不太平。”

裴英男逐一望去,见人人满脸期待,轻叹一声,道:“我不回去。咱们只是四处逛逛,又不惹事,你们别担心。”

几个随从俱跟随她多年,见她脸上浮现阴云,相互望望,寒春与她最亲近,轻声道:“大小姐有心事,怎么不向凌少爷讲,要不也该和花二爷说一说。”

裴英男摇了摇头,略一沉思,展颜笑道:“咱们先在外边玩个一年半载再说。”在手帕上擦了擦手,扬声道:“店家哪去了,添酒。”

午后风越刮越大,店外旷野雪雾迷漫,身外两丈都看不大清楚,寒春等人正为晚上住宿发愁,突听呼啸的北风中竟夹杂了几声马嘶。

店内登时一静,这些人除了裴英男个个俱是老江湖,一听冰天雪地传来马嘶,均心生警惕。

寒春侧耳倾听,低声道:“有十几个人。”

过了一会儿,却听不远有人大声喊:“好了,好了,终于有地方喝上两杯,快冻死老子了。”

几个人乱糟糟地附和,稀里哗拉到了店外,门一开,冰冷的寒气直涌进店,风雪中十几个汉子进了屋,登时店内响起一片劈里啪啦拍落积雪的声音。

这些人一进来,店内立时颇为拥挤,两帮人无可避免相互打量。

寒春见来人个个神形剽悍,举止粗鲁,操着浓重的山东口音,衣裳鼓鼓,显然藏着家伙,悄悄向裴英男使了个眼色。还好这些人只瞧了瞧他们,最多在裴英男俊俏的脸上打量一圈儿,便呼喝着要酒要肉去了。

老掌柜忙不迭将酒菜送上来。几坛酒喝空,这些人暖和过来,不干不净地嫌肉糙酒淡。

乱哄哄中一个黑大汉突道:“别吵吵,来人了。”众人一静,稍停,果然听到有人敲门。

寒春忍不住望了那黑大汉一眼,他听到三个人脚步走近不过才十几步,黑大汉便在一片嘈杂声中发现了异响,寒春不由暗叹:“草莽之中还真是藏龙卧虎,不可小觑。”

掌柜开门迎客,寒春等人看见新来的三位客人均觉眼前一亮,三人都很年轻,最长的也不过三十出头模样,从皮裘上的积雪判断三人显然赶了很远的路,但个个衣着干净,举止文雅,被这一屋子莽汉一衬,更显得鹤立鸡群。

此时这间不大的屋子挤了二十多个人,三人只得绕过裴英男等人,在屋角的一张小桌旁坐下来,叫店家简单上了些吃的。

黑大汉此时方收回了目光,与同伴继续喝酒。

待他们再要酒时,老掌柜面露难色,连着赔不是,原来这山野小店储酒不多,方才被众人一阵牛饮,已喝了个精光。

要酒的络腮胡颇为失望,道:“你快去想办法,不用天黑,来你这儿喝酒的人非挤破门不可,小心拆了你这把老骨头。”老掌柜何时见过这种阵仗,骇得面无人色。

寒春早就满心疑虑,趁机道:“这位兄台,借问一句怎么冰天雪地会有这么多人经过此地?莫非这附近赶集吗?”他怕衡阳口音惹人生疑,卷起舌头说了两句官话。

络腮胡望向他正要说话,身旁一个青白面皮的瘦削汉子接过话去,道:“几位也不是本地人,又为什么冒雪赶路?”

寒春知道定要有此一问,早想好了说辞,道:“我家少爷回老家探亲,走的急了,不想被大雪阻在了这里。”

此言一出,寒春突见那边几人目光闪烁,盯在裴英男与自己的行囊上,暗叫不好,立时意识到这些人必是山东响马,他到并不害怕吃亏,而是担心一旦被迫出手,若是被谁看破行藏,那可是大大不妥。当下脸露微笑,道:“听口音各位是山东人,我有一位山东道儿上的朋友叫杨云钟,不知各位可相熟?”

那群响马均是一怔,那黑大汉哈哈一笑:“你竟是降龙寨杨大寨主的朋友,怎的不早说,险些大水冲了龙王庙。”

瘦削汉子亦笑道:“不知您老怎么称呼?”

寒春心中暗笑,道:“老朽姓韩,年轻时在天素门练过几天。”这天素门乃是京城势力最强的门派,寒春胡刍到它是因这个门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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