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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璧谜踪-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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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逍遥的意识渐渐朦胧,耳畔只有重伤未死之人的呻吟和愈来愈清晰可闻的笛声。

第三卷 第一百零三章 道高魔重(一)筑台

二月初六这一日,天气回暖,山东昆嵛山的烟霞山谷之中阳光明媚,颇有春意。

山阴处积雪犹存,凉风习习,山路两侧有鸟雀在枝头叽喳,这山中美景本来稍嫌沉寂荒凉,此时却有大批的江湖人蜂拥而至。

“快手冰刀”柳泉趴在那辆宽敞的马车车窗上,伸长了脖子向外张望,边看边啧啧连声:“大场面啊,想不到,想不到,雪山派的林老头儿,这老家伙今年得奔七十了吧,河间派掌门杜大雄也来了,咦,这小娘儿们是谁,瞧这一身孝,难道是峨嵋派的?山东武林得有五十年没出这么大的动静了吧。”

说着,他回头向车里的上官璇挤眉弄眼:“铁逍遥这小子面子真大哈,佩服啊佩服。”

上官璇双眼俱是血丝,神情大见憔悴,闻言没有理会这老不休调笑,凑到窗前,有些紧张地打量他所指之人。

雪山派掌门林不虚长得既高且瘦,手拄拐杖,站在那里像是一根风一吹就会被刮走的竹竿。

那杜大雄正转过身去,与林不虚身边的人说话,林不虚另一边站了个一身白孝的妇人,三十上下年纪,一手握剑,神情冰冷。

月前送到柳泉处的三名病人经过救治,虽然都保住了性命,雪山派的那对兄弟却成了废人。

更有确切的消息称,“峨嵋五子”在栖霞县城与铁逍遥一场恶斗竟然全军覆没,铁逍遥与雪山、峨嵋两派就此结下深仇大恨,上官璇突然见到这两派的人,怎能不心惊?

这么多天铁逍遥再无半点消息,雪山派那两兄弟治伤时称铁逍遥当时似受了很重的内伤。

不说铁逍遥得罪了太多的人,光是散布在登州境内的官府探子捕快便让他无处藏身,上官璇每日如坐针毡,生恐在今天听到不幸的消息。

柳泉还在不停地呱噪,他交游广阔,今天聚集的江湖人虽东一簇西一簇满山谷黑鸦鸦的,带头的几十个人他一人就认出了大半。

“雅川先生”给他吵得不行,摇头微笑,道:“行了,你说这么多她一时也记不住,一会儿登台唱戏时哪个上场你再介绍也不迟。”

他三人坐着“雅川先生”那辆马车,仍是那老家人赶车,金铃清脆,一路叮叮当当进到山谷。

柳泉另差了两名精明能干的徒弟率领十几个下人跟随,负责在前面开路,服侍酒水。

马车进入烟霞山谷时太阳已经升起老高了,早到的各方豪杰也有骑马坐轿的,突见这么招摇一辆马车,不少人指指点点,互相询问,待知晓“快手冰刀”柳泉便在车上,立时收敛举止,将前路让出来,更有不少上前搭话致谢的。

“雅川先生”见到这等地头蛇的待遇,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柳泉给老友笑得心里发毛,不再东张西望,缩回身来,忿忿然道:“咱们到得早了,正主还没有来。”

上官璇不敢太过张扬,适才默默隔着帘子找了半天,听这话方确定果然大师兄等人都未在场。

山谷里平坦之地已经搭起一座一人高的平台。

“那咱们就等一会儿。”“雅川先生”拿起一本书,翻到书签处继续读了下去。

柳泉无奈,自去将放在马车角落的小酒坛抱过一个来,将酒杯斟满喝上几口,颇觉着无聊,嘴里骂骂咧咧:“不是说要打架么,奶奶的叫这么多人来干嘛,铁逍遥又不是傻的,哪还会送上门来找死?说得好听,全他娘装相,扬州这一派就没个有志气的能让老子看得上眼。”

“雅川先生”听得好笑,翻了页书,悠然道:“你有志气,还不是整日给他们差遣着治病救人,来者不拒。”

柳泉老脸一红,登时大怒,道:“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上有老下有小的,能拧过人家大腿去?你到自由自在,枉这么多年老朋友,怎么也不见关照关照我?”

“雅川先生”登时噤声,乖乖看书去了。

上官璇收回目光,明眸在他二人身上转了转。

这些日子她与柳泉切磋医术,彼此间都是毫不藏私,知无不言。她却始终不知这位令冷乐山都要忌惮的“雅川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

此时后边来路一阵骚乱,柳泉的一名弟子过来禀报,华山派大师兄越常弃率领众华山弟子到了,金陵冷家的家主冷乐山竟然与他一同前来。

柳泉闻言皱眉道:“他来做甚?”

“雅川先生”到没什么表示,似是早便已预料到了冷乐山会来。

上官璇隔车听着一众江湖人竞相上前问候奉承冷乐山,喧哗混乱好一阵才渐渐平息下来,暗忖这姓冷的大约是目前铁逍遥所遇最大的敌人,按交手的结果看,他的武功还应在小刀王陈青槐之上。

她悄悄望过去,却见人群簇拥下最前面走着三个人,一个深目虬髯相貌堂堂的高大汉子缓步走在中间,想来这便是大名鼎鼎的金陵冷家冷乐山。

冷乐山右侧是位五十余岁的陌生长者,左边侧身相陪的正是大师兄越常弃。

越常弃穿了件掐金线的深灰色锦袍,似是好好地打扮了一番,显着年轻了好几岁,脸上面无表情,目光阴沉,似是丝毫也不在意许多未见过他的人正在悄悄议论他脸上那两道可怖的旧伤疤。

越常弃原本在华山便十分孤傲,武功又高出同辈一大截,平时对一众师弟师妹都十分冷淡,一个月与上官璇也说不上三两句话,再见越常弃,上官璇的感觉颇为复杂,脑子里忽然闪现的都是“师娘”、“偷情”、“用毒”等等字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将郁积在心的一团闷气呼了出来。

柳泉用手肘碰碰她,道:“右边那老头儿,看见了没,承天派掌门张弦七。”

他皱了皱眉,扭头对“雅川先生”道:“不对啊,这阵仗,扬州一派想搞什么把戏?”

“看着,一会儿自然便知。”“雅川先生”头也未抬,淡淡地道。

三人到了台前,自有人安排座椅,后边跟随的门人弟子纷纷寻位置站好。

此时却见那冷乐山轻轻招手,身后站立一人俯身听他耳语几句,便于众目睽睽之下快步向马车而来。

那人来到车前,先行了个拜见前辈的大礼,方恭声道:“金陵冷家冷智鸣见过‘雅川先生’。晚辈奉家主之令,前来请先生和柳神医到台前落座叙旧。”

“雅川先生”一哂,道:“不必麻烦了,我与柳兄不过是随便瞧瞧热闹。请转告冷门主,多谢他好意。”

冷智鸣似早有准备,闻言称“是”,顿了一顿又道:“听闻车里还有一位华山派的姑娘,晚辈来前,华山派的越师兄托晚辈捎句话,让她移步与同门相聚。”

上官璇心中一懔,柳泉眉头大皱,“雅川先生”这才将书放到一旁,望向上官璇道:“上官,你意下如何?”声音清雅,目光温和。

上官璇没有出声,只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雅川先生”微微一笑,向车外温言道:“劳你给越先生回个话,便说上官姑娘今日是我的客人,我执意留她陪我多呆几天,同门之谊日后有的是机会再叙。”

冷智鸣只道“不敢”,便退了回去。

上官璇勉强笑笑,向“雅川先生”诚心道谢,心中却知自己终于是与华山派分道扬镳了。

冷智鸣回到台前,低声回禀,冷乐山与越常弃不见有何表示,到是坐在二人旁侧的承天派掌门张弦七回头向这边望了一眼。

过了片刻,台前挨挨挤挤,坐得差不多了。

那张弦七站起来,面向众人抱拳一礼,声若洪钟:“诸位江湖同道,今日大家齐聚昆嵛山,是为了见证华山派的越大侠为师复仇,约战魔头铁逍遥的生死一战。这铁逍遥自出道来仗着武艺高强,横行霸道,为非作歹,不少江湖同道遭其毒手,越大侠此举,同时也是匡扶正义,为我武林除害。”

四周一阵嗡嗡议论之声,雪山派掌门林不虚顿了顿手中拐杖,忿忿插言:“正是,这姓铁的小畜生害死了多少人,华掌门一代宗师,归田庄的宋庄主向来急公好义,都不幸遭其暗算,更令人发指的是他杀了项英不算,竟又血洗了神鹰帮,他若敢来,越大侠纵不出手我雪山派也绝不容他活着出谷。”

“峨嵋上下与那禽兽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披麻少妇银牙咬碎,一时台下群情汹涌。

上官璇愁眉紧锁,偷眼观察“雅川先生”脸色,却给柳泉瞧个正着,没心没肺地嗤笑道:“这可真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啊。往后可怎么混,真替他发愁。”

上官璇给他说中所想,心中纷乱,不再探究“雅川先生”底细,一时只想:“真要到了那时,管这些人要骂要杀,我自与他生死一处,多活一天,只要他高兴,我便快活。”单手托腮,目光不知飘飞何处。

直到此时,听着这么多人指责辱骂,恨不得将铁逍遥寝皮食肉,上官璇生起的回护之心连带这么多日的担心惊惧,才彻底驱散一直盘旋在她心头若隐若现的那片名为“师娘”的阴影。

第三卷 第一百零四章 道高魔重(二)推举

高台之上,张弦七还在慷慨陈词:“越大侠年纪轻轻已得到华山剑法的真传,青出于蓝,铁逍遥这恶贼自知不敌,今日畏死避战,足见邪不胜正,我们今天在场各门各派的朋友都是见证,大家便将此事传遍天下,让这缩头乌龟沦为江湖的笑柄。”

台下众人哄然叫好。

上官璇微眯双眼,双拳攥得生疼,暗忖:“幸好铁大哥没来,他那么心高气傲,若是听到这番污蔑,不知会气成什么样子。这姓张的老儿,仗着人多势众颠倒黑白,日后有机会叫你知道知道什么是笑柄。”

气罢了上官璇又微微有些放心,若是铁逍遥伤重落在扬州一派的手中,今日少不得要被带来示众受辱,只看扬州一派这番把戏,显是仍对他无可奈何。

张弦七等台下稍静,又道:“今日有幸,冷门主竟有闲暇与我们一同登山观景,这些年,多亏了冷门主四处奔波,调和门派纷争,江湖上的朋友们日子才能过得这般舒心太平,现在,我们便请冷门主和我们大家说上几句。”

台下登时一静,柳泉喃喃地道:“终于要开始了。”

只见冷乐山站起身,迈步上台,他身材本就高大,行走间不疾不徐,如川渟岳峙,令人顿生仰视之感。

冷乐山站定了向台下四望,目光锐利,估计得有不少人都感觉他特意多看了自己一瞬。

他脸上没有笑,声音低沉平静:“各位同道,虽然出了正月,我还是替江云扬江大哥在这里给诸位拜个晚年。这么多朋友远道而来,可见江湖正义自在人心,铁逍遥之流不过是疥癣之患,不足为虑。华掌门不幸为奸人所害,江大哥曾与我慨叹这实是武林正道的一大损失,幸而华山派后继有人,借这个场合,冷某有点私事,要拜托华山派的越老弟。”

越常弃连忙欠身离座,说道:“不敢,冷门主有事尽管吩咐。”

冷乐山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冲他点了点头,道:“冷某有一个故人之子,幼时丧父,今年十二岁,很是聪明懂事,可惜无人督导武学,冷某欲介绍他投入华山派,拜在越老弟门下。不知……”

越常弃忙道:“冷门主不弃,华山派上下自是十分欢迎,常弃定然尽心传授,绝不藏私。”

冷乐山闻言一笑,招了招手,道:“慕贤,还不过来拜见师父。”

人群中一个清脆童声喊了声“是”,钻出个白衣少年,“登登”跑到越常弃身前,跪倒便磕头。

越常弃待他磕过三个响头,伸手将他拉起来,道:“你是……”

“弟子宋慕贤,先父名讳上镜下石。”少年抬头,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台下众人一阵骚动,上官璇心中懔然,这小小少年竟是她那回夜探归田庄见过的宋镜石独子。冷乐山此举实是颇有深意。

果然越常弃心似有所动,拉着少年的手微微一滞。

河间派掌门杜大雄见状呵呵一笑,道:“越老弟喜收爱徒,我看这样,不如好事成双,我也送你一个徒弟。这个孩子更是可怜,乃是神鹰帮的遗孤项君平,他受了惊吓正病着,改日我将他送到你那儿,好好行拜师之礼。”

越常弃神情凝重,点了点头,道:“杜掌门放心,常弃一定将这些江湖同道的骨血好好养大,教导成才。”

冷乐山手摸虬髯,似是十分满意这局面,道:“如此甚好,两个孩子年纪相若,平时也可做个伴。”

张弦七笑道:“华山派从‘春秋剑’不幸亡故一直未推举掌门,老夫身为外人,在此多句嘴,华山一脉是我们名门正派中举足轻重的一支,实在不该这么长的时间群龙无首,不如今天当着在场武林同道的面,推举出新任掌门来,我们这么多人既是见证,也可第一时间道贺。”

冷乐山、杜大雄都连连点头。

华山弟子队列中一个青年朗声道:“我等推举越师兄执掌华山,愿以越师兄马首是瞻,同心协力,共振华山声威。”正是陈威。

上官璇早在逃下华山时便发觉这位陈师兄是越常弃的心腹,他第一个表态,其余的华山弟子也纷纷反应过来,七嘴八舌地附和。

到场的人十九都是亲扬州一派,先瞧见冷乐山、张弦七这番做作,哪里还不明白冷乐山今日是要扶越常弃登上华山派掌门的宝座,华山派谁做掌门又是别人家的家务事,一时尽皆叫好称善。

“看来这华山掌门是你越师兄的了。”“雅川先生”淡淡地道。

上官璇颦眉不语,华山派上下她最不希望看到做掌门的人便是越常弃,以前上官璇只觉越常弃复仇的决心最为强烈偏执,现在更知道他为什么会生出这么大的恨意来,可她偏生眼睁睁看着事态发生,无力阻止。

冷乐山轻抬手臂,台下顿时一静。

冷乐山笑道:“越老弟真是众望所归……”

“等等!”一个急促的声音突然在人群中清晰响起,顿时便将冷乐山的话打断。

众人循声寻找,冷乐山目光微凝,却见华山派队列一乱,站在前排的弟子纷纷扭头回望,显出一个二十上下的俊美少年。

这少年似是全未料到一开口会招来这么多的目光,白玉般的面颊有些泛红,结结巴巴地道:“冷门主,越师兄,那个,司马师叔不在,是不是等他老人家在场再决定掌门大事。”

上官璇心情大为复杂,她万没想到这个时候出来阻止的人竟是裴峦风。

陈威插言:“师叔去追杀那铁逍遥,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消息了。再说先前师叔在时,一直便是由大师兄在拿主意,司马师叔对大师兄的能力武功也是赞不绝口。”

越常弃伸手示意他住口,盯着裴峦风,一字一句道:“司马师叔孤身涉险,这么久没有音讯,我也十分担心,裴师弟,难道你有他老人家的消息?”

裴峦风往日里便有些怕越常弃,此时觉着他目光锐利如刀,更加紧张,道:“我怎么会有师叔的消息,他也没说要去追杀铁逍遥。”

越常弃点了点头,道:“原来师叔临去前见过你。”

张弦七望了冷乐山一眼,眯着眼睛道:“这位裴少侠,贵派众师兄弟同心推举你越师兄,难道你有不同的见解?”

裴峦风往左右看看,见无人可以为援,定了定神,目光直视越常弃,道:“是,我认为越师兄不适合做华山掌门,至于原因,我不想说,你自己心里清楚。”他说话声音虽然不大,语气却颇为坚持。

四下里顿起阵阵窃窃私语之声。柳泉好奇地望了上官璇一眼,道:“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上官璇紧盯着越常弃的反应,从表情看越常弃此时毫不慌乱,也没有羞耻之色,望着裴峦风的目光颇为怪异,竟有些像是……伤感。

陈威道:“裴师弟,你到底什么意思直说便是,都是自家兄弟,大师兄行事向来光明磊落,无不可对人言。”

裴峦风只抿紧了唇,没有搭理他。

冷乐山皱了皱眉,向越常弃问道:“裴峦风这名字有些耳熟,我在何处听说过?”

“去年在曹家店,他和张雁长张师弟遭遇铁逍遥,张师弟不幸遇害。”这件事冷乐山是知道的,过后不久他便追到铁逍遥,将其重创。

越常弃轻轻叹一口气,又转向裴峦风道:“裴师弟,你若有什么难言之隐又或是对我个人有所不满,大可关上门解决,不必让别的门派看笑话。”

裴峦风脸色苍白,张了张嘴,未说出话来,望着越常弃的目光却充满了鄙夷与坚持。

峨嵋派那少妇冷笑一声:“什么难言之隐,怕是自己想当这掌门吧。”

张弦七要笑不笑:“想当掌门无可厚非,但裴少侠要先解释清楚去年铁逍遥为何要手下留情,放你一马。”

裴峦风的脸蓦地涌上了一层血色,大声怒道:“那恶贼不杀我是他的事,我为什么要解释?难道非得我死了,才算对得起大家?”

越常弃沉声道:“怎么跟张掌门说话的?张掌门说的不错,铁逍遥是我们的生死大敌,华山、峨嵋多少人死在他手里,唯独你毫发无伤,难道你不该解释?”

裴峦风怒极,手指越常弃,颤声道:“你,你,是不是非要我当众说出来……”

冷乐山冷哼一声,道:“拿下吧,还多说什么。”周围登时不少人涌了上去,分开华山众人,将裴峦风围在中间。

上官璇的手掌攥紧又放开,只在裴峦风称铁逍遥“那恶贼”时皱了皱眉,终是没有做声。

“且慢!”有人喊了一声。

众人见一个白衣男子自人群中间走出,在场的各家掌门很多不认识此人,纷纷询问左右。

“雅川先生”亦低声问柳泉:“这人是谁?”

柳泉摇头不知,上官璇瞧着白衣男子手握折扇,到是认了出来,道:“他是‘铁扇书生’江寒初。”

“雅川先生”有些诧异,道:“此人声名不显,怎得冷乐山到像是早就认识他?”

“雅川先生”的注意力一直在冷乐山身上,江寒初出声时冷乐山脸上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即恢复如常,到场的人绝大多数都未留意。

第三卷 第一百零五章 道高魔重(三)会盟

张弦七脸色不善,问道:“不知江少侠有何见教?”

江寒初的年纪已有三十多,张弦七嫌他添乱,也不客气,捏着鼻子称他一声少侠。

江寒初苦笑一声,道:“张掌门,去年张、裴两位兄弟发现铁逍遥后曾多次发出信号,是我与这位连双钰连兄最先赶到救的人,”他回头向人群中的连双钰一指,“裴兄弟与铁逍遥勾结的说法实难令人相信,毫无证据便胡乱入人于罪,又岂是名门正派所为?”

江寒初的这番话颇有指责之意,众人却被他所指之人吸引了目光,扬州派系的人相聚会谋,竟突有连家子弟现身,登时剑拔弩张的气氛为之一滞。

连双钰被叫破身份神情有些无奈,起身以晚辈之礼见过冷乐山等各位掌门。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冷乐山摆一摆手,道:“时间不早了,大家先休息用饭吧。”

张弦七、杜大雄早有安排,手下人将大坛的酒烤熟的肉流水样送到台下。

这边赶车的老家人叫了声“二爷”,“雅川先生”沉声道:“去吧。”老家人趁乱不知去了何处。

喧闹了好一阵,张弦七端着酒碗站起身,笑道:“难得今天这么好的机会,大家在山东相聚,这杯酒我们共同祝愿江湖正道门派昌盛。”众人乱哄哄地一齐将酒干了。

张弦七添上酒又道:“这一杯酒,咱们要祝江大侠和冷门主身体康健,有他们两位坐镇,大家日子过得安稳,心情舒畅,当然也希望各位同道往后都能太平无事,少去麻烦他们二位。”哄笑声中,张弦七将酒喝了。

柳泉撇嘴骂道:“马屁精!”

张弦七俯身与冷乐山等人低语几句,扬声道:“此次追击铁逍遥,华山派功劳甚大,司马大侠今日虽然未至,但有道是人无头不走,华山掌门之位不宜长期悬而未决,我们各派掌门方才商议,便由华山派的越大侠暂代掌门之责,待日后由江大哥亲自选个黄道吉日,我们再同往华山道贺。”

众人一片应诺之声,还有起哄叫好的。

上官璇心中一动,越常弃只是暂代掌门之责,能不能顺利接任还要江云扬的首肯。她趴在马车窗子上细细寻找,却不见连双钰、江寒初与裴峦风三人的踪影。

张弦七接着笑道:“还有一个好消息,咱们请冷门主亲自告诉大家。”

冷乐山冲他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双目如电扫视众人,道:“此次因为小贼铁逍遥,很多门派损失惨重,铁逍遥固然奸狡,大家各行其是互无配合也是很重要的一个原因,为了避免再发生类似情况,我们征得江云扬江大哥的同意,准备成立一个‘扬州会盟’。”

烟霞山谷一阵寂静,只闻冷乐山的声音:“‘扬州会盟’由江大哥亲任盟主,目前已经加入的有我金陵冷家、承天、河间、雪山、峨嵋以及华山六大门派。”

他点到名字,张弦七、杜大雄等各派掌门纷纷欠起身来冲四处点头示意。

他说到峨嵋,那披麻少妇起身施礼,冷乐山向她颔首,道:“峨嵋派的清音大师虽有事不能亲至,但写了书信由他的侄女孟女侠带来。‘扬州会盟’的六大门派同气连枝,和衷共济,冷某与江大哥必将对得起大家这份信任,绝不令盟内任何一个兄弟受到他人轻慢欺辱。我们也希望今日在场的各位代为传讯,‘扬州会盟’敞开大门,欢迎各位同道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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