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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巴罗萨来客-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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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们活活地吃掉,如果你愿意,先生。”邦德的嘴角浮现出更狡黠的微笑。
M 点点头。“我让你看一些资料。我还要同五局说清楚,如果你贸然闯入,他们肯定会难以对付的。”邦德的情报局一度与军情五局发生过长期的争吵,有时很不愉快。现在好一些,但是M 从来不冒险。
当“圣手”把纳特科维茨带走照像时,会议暂时休会,但邦德没有离开。
“你对这件事感到愉快吗,007 ?”M 问道。
“当我们得到全部和最后的报告后,我希望睡得更踏实些,先生。”
“如果我是你,也不会踏实。你相信你的朋友纳特科维茨吗?”
“你呢,先生?”
M 用冷酷的灰色眼睛盯着邦德。“他们中谁我也不相信。我不相信纳特科维茨或他的情报局;我不相信克格勃;我不相信我们听到的有关‘正义天平’的事情。但是,我只相信你,詹姆斯。”他把一只慈祥的手放在邦德的衣袖上。“约翰·肯尼迪在达拉斯被刺那天,他曾对肯尼迪夫人说,‘我们将进入疯狂的地方。’那就是你们将要做的,詹姆斯。你将进入疯狂的地方,所以你要留意不相信任何人,除了你自己。现在,看清这些法国人的真面目,尽可能去了解纳特科维茨,上午我们要检查一下必需品。记住疯狂的地方就在那边。”
当邦德准备离开时,M 又说,“还有另外一点,007 。”他的话音很轻,好像害怕隔墙有耳。他示意他的特工回到他椅子旁边。
“还有一条信息我不想在最后的报告会上说,但是我想你应该知道。”
邦德等M 继续说下去。“你认识尤斯科维奇将军吧,我猜想。”
“当然认识,先生。”叶夫根尼·尤斯科维奇将军是红军中最有实力的高级军官之一。他与克格勃关系密切,以老资格的强硬派而闻名。他还是关心苏联核威慑力量的最高级军官,也是一个在缓慢而不坚定的改革开放进程中经常与克里姆林宫争执的人。
“我们在例行检查沃龙佐夫的档案时发现了这一点。”他的眼光从邦德身上移开。“尤斯科维奇似乎与沃龙佐夫有关系,这件事将军肯定不愿意公开炫耀。他们的家系就是这样……”M 继续说了十分钟,而邦德却急着要离开办公室去与法国人交手。
5疑惑
斯蒂芬妮·阿黛蕾像一个职业妇女,一个银行家或公司律师,而她的着装意识却保持着一个女强人的形象。许多男人虽然为她的惊人美貌所吸引,但总是在她开口说话之前被慑服而打消自己的念头。
阿黛蕾小姐的头发是那种保养得很好的古铜色。当她的头发披下时,经常使满座的妇女欣羡地望着她,因为她的这种头发随风飘散之后,不用梳理就可以整洁如初。平时她总是梳成有些像男式的头,把头发往下梳,在后脖子上打一个大结。当她的心情悠闲时,经常在发结上扎一个丝绒蝴蝶结,与她典雅的套装匹配。
那天6 时30 分,她的心情正处于最敏感的时刻。她几乎全裸着,站在汉普夏饭店她的套房化妆室的衣橱前。
她对着穿衣镜望着自己,脑子里正琢磨她应该穿什么衣服。她看到的“她”几乎使她兴奋。
古铜色的头发飘垂在赤裸的肩上,身体的其他部位,几乎完全都能看到,即使用她挑剔的眼光来看也是很美的。
她的皮肤像大理石那样光滑,腹部平坦,乳房丰满但不松垂,硕大的乳头四周有粉红色的乳晕。她不需要收紧肌肉使臀部坚实,她的双腿修长而且纤细。
她紧了紧左腿的黑色丝袜,整了整吊带,然后回身去挑选今晚的外衣。
她先穿上一件带领结的白丝绸衬衣,然后再穿上有些像海军两件套那样的多褶裙。这时电话铃响了。她赶快收紧拖在中间的裙带,穿着袜子走到会客室,拿起电话。
“喂,”她细声地回答说,盘算如何应付一下。
“是希龙德小姐吗?”詹姆斯·邦德对着门厅的公用电话说。
“你是谁?”只有一点点口音。只有那么一会儿,然后像高卢香烟那样飘散,邦德心想。
“你不会认识我。我是詹姆斯·鲍德曼。我有话要给你说。是公事,我想。”
“你有什么公事?你想干什么?”她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巴黎味,但肯定很僵硬,毫无笑意。
“也许你可以下来。我在门厅里。”
“什么样的公事?”
“我建议你下来,阿黛蕾小姐。”
听见叫她的真名,斯蒂芬妮双唇噘起。“你是谁?”她说话很轻。
“我的工作与你自己的工作有一定的关系。我在电梯边等你。”
“等我5 分钟,”她的声音有点沙哑。
邦德放下电话,往左边瞥了一眼,纳特科维茨在那儿拨弄一台类似的机器,他拨通了亨利·里多先生房间的号码。最后他离开了这台机器,摇了摇头。“没人接,”他说。
“可能在冲澡吧。”邦德稍微皱了一下眉。这里只有一个MI5 的监视哨在饭店门前值班。当他们向这个监视者了解情况时,他保证他的目标一个也没离开。他对邦德和纳特科维茨的到来早有准备;他的态度友好,甚至亲切,因为这两个秘密情报局的军官有权追踪这两个目标。MI5 的监视者干这项活儿很高兴,因为这使他的生活轻松一些。
“过会儿再试,”邦德提议说。“现在就离开吧,那位可爱的就要下来了。”
“我得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纳特科维茨随便点了一下头,随后退到一张能看清整个门厅的坐位,并翻开一册《标准》杂志。
斯蒂芬妮·阿黛蕾在楼上她的房间里皱着眉头。“他们看出我来了。”
她用法语对那个高个儿的秃头男人说,他坐在靠椅上像一尊雕像。
“谁?”
“我想是MI5 ,他们的安全局。”
“我知道MI5 是干什么的。他们来这儿了?他们要见你?”
“我想只来了一个人。这种事总是可能的。我说过用假名来这里不明智。
同英国人打交道用这一套不行。他们躲在暗处很多年了。你给他们假名,他们就要来打听。”
亨利·朗帕淡淡一笑,随后站起身来。他走到窗前,拉好窗帘,留下一个小窥视孔。他用拇指和食指轻轻地夹住厚实的布料,其他手指却张开着。
这是一种奇怪的姿势,虽然精巧但与他的气质不相称;因为他的样子很像个军人,个子高大,体格健壮,而且充满一种特殊的自信心,这种自信心只有那些经历过特种军事训练的艰苦和实际行动的磨练的人才能有的。他的脸上也显现出这种气质。他身上没有一点和善和亲切的气氛。乍一见他,他的五官似乎都是有棱有角,鼻子、颧骨,连下巴也是尖的,他的嘴好像是为了喊口令而天生的,他刚毅的眼睛饱含严峻、固执的目光,而且生来就具有怀疑心和战士的警觉性。
他放下窗帘后立即退回房间。他的动作准确,没有身体其他部分多余的动作。亨利·朗帕少校是一个异常沉静的人。
“如果他们看出了你,他们也会监视我的。你打算怎样对付这个鬼头?”
她脸上现出一丝微笑。“那得看情况。如果他是个一般呆头呆脑的政府雇员,我就表现出较好的魅力。如果他身上有任何能吸引人的东西,我就会表现出更有魅力。你认为我会怎样做。我把编好的故事讲给他听,也许,只是可能对他,英国人是怎么说的,逗一回乐。”最后一句是用英语说的。
朗帕耸耸肩,他耸肩只是把肩膀稍微抬起,不像一般高卢人那样,手、臂和肩全重重地甩动,作为形体语言的一种戏剧性动作。“好吧,你们可以逗到半夜。”
“时间有的是。”阿黛蕾小姐一边说话,一边在会客室和化妆室之间走动,穿上鞋和那件金边金扣的短外衣。走到门边,她格格地笑起来。“如果他没有一点魅力,我告诉他,到半夜我就会变成一个大南瓜。”
“小心,”这是朗帕上校唯一的回答。
邦德的第一个反应是,她似乎比照片更富有魅力。她一走出电梯立刻被认出来,她的胳膊上挽着一件雨衣,只能是法国货。她拂动长裙盖住大腿和腹部,做了一个挑逗性感的动作。那动作非常柔美,但却把注意力引向她下半身以及裙子底下。
“是阿黛蕾小姐吗?”他朝她走前两步。
她轻轻地碰了他的手,一种简单的接触,不是握手。“你是鲍……德……
先生”
“鲍德曼,”邦德笑着说,他的眼睛一直望着她的眼睛,他的脑子里已印上她全身的图像。她身上散发着性感的芬芳。
“你是干什么的?”她笑了笑,口音一点儿也不低俗,但是充满卷舌音,甚至像巴黎女人说英语那样,还有喉音。
“我是干什么的?”邦德问,假装无知。
“一个莽汉①,”她格格的笑声好像有一点咄咄逼人。
“那要看情况。”
她的反应是此人可能很冷酷。他说话时嘴上挂着粗野的微笑。“啊,我来了,”她立刻接着说。
“有什么事……”
邦德往四周望了望。纳特科维茨还坐在那儿读《标准》杂志。日本和德国旅客准备出去观光游览。这些人汇入莱斯特广场的交通人流,同时有几个进饭店的人正在接受站在门边的反恐怖保安员的检查。妇女翻出手袋,男人打开提包,大家都耐心等待着,因为他们知道现在死亡已经伪装成牙膏或钢笔悄悄进入世界,几秒钟即可致人死命。
“要饮料吗?”邦德提议说,朝吧台轻轻摆手。他环顾了一下这个镶有护墙板的前厅,心想在这儿哪怕待一会儿,也一定像待在雪茄烟盒里一样。
她说她想喝香槟。“一个单身姑娘这些日子还能要别的什么呢?”邦德清楚地向侍者为自己要了香槟鸡尾酒。“白兰地好喝,不要桔子水,杯子里只加安格斯图拉树皮,不加糖。”当侍者忙着调酒的时候,他想起了一个间谍小说家的名言:“当你调好一杯香槟鸡尾酒时,你应该把它敬给别人。”
“来吧,”当他们最后彼此靠近坐下时,她高兴地说,“为您的健康,鲍德曼先生,”她举起酒杯。
“叫我詹姆斯,阿黛蕾小姐。叫我詹姆斯,请。”
“也为您的健康,詹姆斯。”
“A votre santé(为您的健康)。”
“啊,奇怪,你也能说一点儿法语。”她发出了她独有的格格笑声,而邦德强压住他可能产生的任何一点怒意。
“哦,”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你要同我谈话。你说是公事,是吗?”
“我要问你来伦敦干什么?”
她的眉毛只拱起一毫秒的时间,也就是一眨眼的抽搐。“我想我们大家现在都在一起,詹姆斯。欧洲共同体国家与世界其他国家不同,边界几乎都除掉了。”
“在我们的世界,你清楚知道,阿黛蕾小姐,边界从来没有被除掉过。”
“叫我斯蒂芬妮。”她从宽香槟杯上面望着他,杯中的泡沫很快消失。
“请,叫我斯蒂芬妮。”“行了。斯蒂芬妮。对我们自己这样的人来说,边界并没有拆除。”
“我们是干什么的,詹姆斯?”
“你在法国的重要边界外搞情报,我的工作是保卫这个王国,大不列颠的安全。”
“你能证明吗?”
“当然。”他把手伸进上衣,掏出“圣手”为他制作的逼真证件,证件说他是一名隶属国内局的安全军官。
① Boldman 鲍德曼,在英文中有“莽汉”之意。——译者
“我呢?你能为我证明吗?”她对他开了一个玩笑,把两个简短的问题分开,随后将嘴巴往酒杯浸了浸,偷偷地将粉红色的舌头伸进酒中。“可以,如果你坚持要,我可以证明,虽然那样今天就不会是一个非常有趣的夜晚。
你不得不坐在一间难受的房间里,等候一些讨厌的值班军官翻阅档案。就我个人来说,我宁愿在这里吃晚餐,但是……”
“你知道有什么好的法式小餐馆吗?”
“也许有的。”
“可能要等我们看完我的档案。”
邦德摇了摇头。“别想得美,时间等不了。别想到明天吃午饭。让我把我知道的告诉你吧。你的真名叫斯蒂芬妮·安妮·阿黛蕾,你是国外情报局的军官。你在莫斯科和贝鲁特服过现役。现在你隶属于在‘游泳池’的苏俄处。今年你33 岁,在布奇街的一家烟酒店附近有住房。你现在单身,去年6 月到10 月,曾有过一个情人,他在德国大使馆工作,我们怀疑那是不是真工作,不过我们也不想过问。够了吗?”
“很好,你我知道就行了;不,那不是工作。那是个玩笑,结果很糟糕。”
她又把舌头伸进香槟酒,然后抿着喝。“你们的人干得很不错。我们都很谨慎。我不认为我们自己的人知道这些。”
“我们在大使馆里有人。你的朋友爱饶舌,他到处说。”邦德认为他说得洋洋得意,然后马上又感到后悔,因为有一小会儿他在她的目光中发觉了痛苦的迹象。
“你说服了我。”她没有看他。“你要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吗?我来你们这个丑陋的城市干什么?伦敦对于一个巴黎人来说是那么陌生,你知道吗?”
“这不难猜到。所以,斯蒂芬妮,你为什么来这里?”
“因为你在这里。”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的职权要求我用假名来伦敦待一个晚上,看是否有人抓住。
这像是一次小小的测验,在这里。”她打开手袋,掏出一张4 乘3 英寸的卡片,放在桌上他的酒杯旁。
卡片上部印有法国国外情报局的标识,以及一段用法文和英文写的简短文字,大意是说斯蒂芬妮·阿黛蕾小姐在本局有少校军衔,现外出旅行,无任何参与机密工作的许可,化名夏洛特·希龙德。下面有两个要英国情报局或安全局军官回答和签署的问题。第一,阿黛蕾小姐到达该国时是否立刻被发现是另一个欧洲共同体国家情报局的特工。第二,她是否与该国情报局或安全局的任何特工有接触。在要求签署日期和姓名的那一栏下有一条小注说,这实际上是法国国外情报局在所有其他欧洲共同体国家进行的一次例行训练。
邦德尽力装作既不感到生气,也不感到震惊。但是他心里却像开了锅似的,谴责法国人用这种方法来考验别国情报局的这种鲁莽行为。他会回去把自己的气愤告诉M ,他敢说,然后首相就会知道,并且他会在巴黎或布鲁塞尔大声斥责此事。
他笑着回答了这些问题,然后表示抱歉要出去。他走进镶有护墙板的门厅,找值班经理要用一下饭店的复印机。
当他回来交还卡片时,阿黛蕾小姐好像有些吃惊。他把复印件叠好装进胸前口袋。“这不怪你,斯蒂芬妮,你的上司够蠢的,浪费了海峡两岸训练有素特工的时间。”然后他扶她起来,帮她穿好雨衣,领她出来。他招手要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皇家咖啡厅。
他们吃得很简单,要了一份浓肉汤,还有一些熏鲑鱼,最后是邦德再三要求要的加白兰地的精致巧克力奶油冻。他们一刻不停地谈着,讨论彼此感兴趣的话题,从欧洲闻名的恐怖组织的现状到最新的畅销小说,到这样一个事实,共产主义在克里姆林宫还活着,活得好而且繁荣昌盛,尽管传闻正相反。他们谈到了许多重要的事件,特别是正在发展中的波斯湾危机。随着萨达姆·侯赛因入侵科威特,以及大量美军和盟军的部署,世人的眼睛都集中在伊拉克身上。联合国安全理事会下达了要求盟国与美国一道在1 月15 日后随时用武力解放科威特的命令。现在只剩下13 天的时间,全世界都在等待着,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斯蒂芬妮嚷着如果战争爆发,阿拉伯恐怖主义可以是主要的后果。邦德注意到她说话时对情况了解全面而清楚。
时间到11 时30 分了,他送她返回饭店,陪她往电梯那边走过去。
“詹姆斯,今天晚上过得太好了。什么时候我们一定再聚一次。我把我的电话号码给你。如果你到巴黎来……”
“今晚只是开始,斯蒂芬妮……”
“也许吧,可我,亲爱的詹姆斯,到午夜就变成一个大冰糖栗子了。”
她在一张名片上草草写上一个八位数的号码,然后在他的面颊上轻吻了一下,挥手走进电梯。
“玩了整整一个晚上,嘿?”纳特科维茨坐在一辆开足马力的伦敦出租车的方向盘后面,这辆车在饭店附近的车队中整个晚上都排在最后。他用一顶布帽盖住他的红头发,看起来很像那个角色。
“破费了不少,搞到了她的电话号码。那个男朋友怎么样?”
“亨利整个晚上没动静。没露面。”
“好,呆着吧,彼特,我还是不相信他们。”他不打算把法国国外情报局考验英国安全部门的任何事情说出来。他怎么也不相信这个美妙的阿黛蕾小姐的故事。这太巧合,太离奇,也太不可能了。
他们说了几句话,邦德随后跨过街道向那辆灰色的破面包车违规停放的地方走去。任何路过的警察或交通管理人员如果看到也不会管它,因为官方标签就在它的牌照下面,但它不是总挂着。邦德记得有一次,一个过分热心的巡警把一辆机动车从一批车队中拖走,影响了一次非常重要的监视活动。
但那是冷战时期,而现在冷战已正式宣布结束了。詹姆斯·邦德对这件事思索了一会儿,考虑着现在还监视俄国大使馆和派人去前东欧集团国家的理由。好战的M 最近曾说过,“东方的海妖现在睡着了,但它还会醒来的,靠我们西方给它的帮助变得更强大,更法力高强。”
邦德静静地待在车里,让发动机空转着,他的眼睛不停地转动,用手轻握着一只双向无线话筒并调到保密频道。他看到那个MI5 的年轻人努力站得直直的,看起来像路灯杆或等车人,尽管这里没有汽车站。
正好差5 分钟到深夜12 点,斯蒂芬妮·阿黛蕾从饭店出来。现在她穿着一件黑色长大衣,她的头发塞进一顶皮帽里。看门人向三辆停放候客的出租车招手。一辆车开过来,它停下时空车标牌灯灭了,看门人看着这个女郎钻进这辆低矮的黑车。
“行了。”邦德等这个女郎钻进车里,立刻发动车追去并超过它。当他们从克兰伯恩街的查林路口拐弯时,他让阿黛蕾的车超过。他从镜子里看见他后面没有情况。如果她的朗帕出现,驾车跟踪他是纳特科维茨的事。邦德打开手中麦克风的开关,随即呼叫,“捕食者。我们走了,正在路上。”他每隔几分钟就报告一次他们的方位,希望至少有一个后援队在路上。
斯蒂芬妮·阿黛蕾的司机很不错,他对其他同行谦恭有礼,可对“平民”
司机却残酷无情。邦德认为他正从他的顾客那里得到指示。这是一种奏效的间谍技术,先给司机一个大致的目的地,然后改变主意,替他开车。如果她正是这样做的,这司机一定会非常高兴,因为伦敦司机以他们在世界享有威名而自豪,他们不喜欢顾客指挥他们开车。邦德几乎能听到他们的谈话,“醒醒,亲爱的,或者你知道你要我上哪儿去,或者不知道。给我一个地址吧。
只要一给我地址,我就会像一只该死的信鸽那样飞到那里。”
阿黛蕾小姐如果确实是在自己开车,她肯定熟悉伦敦,因为她尽一切可能迂回绕弯,最后对准去骑士桥的方向。
邦德继续监听着无线电,用反光镜监视着。没有纳特科维茨的踪影,虽然当他们通过肯辛顿路时好像有一辆黑色的小大众车跟着他们在约半英里远。但是,当他们经过阿尔贝特纪念堂时,这辆车消失了。阿尔贝特王子的雕像矗立在哥特式的华盖下,双手握着一本打开的书,显得冷清清的。
他和斯蒂芬妮之间隔了三四辆车,虽然交通不太挤,但还是有足够的理由不致被发现。那辆大众车在去肯辛顿前街的半途又出现了,并且就在图书馆的西边追上了他。两分钟以后,邦德看见阿黛蕾的出租车向左拐进厄尔科特路,大众车紧随其后。
他违规大声鸣了喇叭,同时打开灯,正好看见大众车拐进斯卡斯代尔别墅,这里曾是旧维多利亚时代中上层阶级的堡垒,现在一排高大典雅的房屋已经陈旧,早改成住宅、诊所和幼儿园了。
邦德在急转弯时向左瞥了一眼,看见那辆出租车和小轿车开到深入街道大约60 码一大排房屋中的一间门前,这一排房屋沿着马洛斯路一直延伸到尽头。
他把车靠在路边停下,从车里跳出来,快步往回向斯卡斯代尔交叉路口走,正好看见斯蒂芬妮·阿黛蕾付完车费,然后转身急忙向那间房屋走去。
在她前面的台阶上,一个高个子已经在摸着开锁,当他在转动钥匙的那一会儿,他的脸正好被街灯照着。邦德距离50 码不难认出他来。他继续往前走,但是只走了两步,两个目标一进门就看不见了,而那辆大众车还停在那儿,忘记了这一行的基本行动规则,引人注目地待着让大家看。
天开始下小雨了,刺骨的寒风突然把街沟的细沙卷起阵阵细小的尘雾。
邦德感到寒冷和潮湿,他转过身来,耸着肩回到面包车通无线电话。
前面相比之下喧闹一些,路灯高照着厄尔科特路。在他的左面,斯卡斯代尔别墅的那些又大又旧的房屋就矗立在人行道的后边。离路口大约40 码的地方,房屋塌了,他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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