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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茂侯门-第1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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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亦道:“文治之受你们父亲信任,在咱们家已经有十几年了,他素来就是一个端方的君子,别说追着小娘子打,轻易都不理会小娘子的,若非小七娘有错在前,怎会将他堂堂一个读书人激成那样?”

她笃定了四房为了卓昭节的闺誉也不可能公然的说文治之非礼卓昭节,那么如果不是此事,卓昭节就很难在解释她与文治之之间的冲突时占据得理的位置了,毕竟沈氏刚才已经给文治之定了一个“半师”的头衔,这会哪怕说文治之先出言嘲讽她,沈氏也会坚持认为这是文治之的教诲,是卓昭节心高气傲任性无礼不肯听训,总而言之是卓昭节的错!

这样接下来敏平侯发现孙女如此不堪因而震怒——这责任才能推到四房头上!

这回却是游氏开口了:“母亲这话说的可不对,文治之倘若当真是个端方的君子,又怎么会公然追着七娘打?谁家幕僚做得出来把东主嫡亲孙女当个下人打的事情?别说君子了,就是目不识丁、寻常知道规矩的下人也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她嘲笑着道,“依媳妇看呢,父亲后来叫了文治之与七娘进书房,定然是问起缘故,恐怕就是震怒于文治之此举荒唐,所以怒极动手……甚至于被气成如今这样吧?毕竟父亲乃是七娘的嫡亲祖父,焉有不心疼七娘的道理?”

卓昭节自是立刻接话:“母亲说的极是!”

沈氏沉声道:“游氏你不必拿贬低文治之来为小七娘说嘴!你们父亲不是那等帮亲不帮理的人,他向来公平的很!即使小七娘是他的嫡亲孙女,但若是她的不好,你们父亲也决计不会包庇了她!”

游氏笑着道:“母亲当时不在书房里,又怎么知道错不在文治之?母亲平常总说心疼咱们,尤其是七娘,母亲昨儿还与诸位老夫人说怎么疼她都疼不过来、怎么都舍不得说上一个字儿呢!如今怎么什么错处都往七娘身上推了?毕竟文治之是外人啊,虽然他这些年来,跟着父亲时常出入侯府,与母亲一向也是极为熟稔的,但母亲难道为了这份熟稔连孙女都不疼了吗?”

游氏这番话虽然是含笑说来,却十分的阴毒,说沈氏虚伪不过是引子,要命的是她一再强调沈氏和文治之熟悉,一句“跟着父亲时常出入侯府”,等若是在暗示沈氏与文治之有私情!

毕竟卓家谁都知道,敏平侯从十几年前就在永兴坊置下别院,鲜少回侯府,偶尔回来,也不一定过夜,过夜也不一定到沈氏房里去,也有像昨晚一样住在书房里的。

所以沈氏这十几年实际上独守空闺的时候很长。

而她又受过皇后训斥,羞与各家老夫人时常来往——也是怕老夫人们嘴下不容情,嘲笑自己,毕竟沈氏当年以陇右大族之女的身份放着家里正经的亲事不肯要,寻死觅活的要为表哥敏平侯出家守一辈子、尔后熬死敏平侯的元配梁氏、梁氏才一死,百日都没满就迫不及待的过了门,这么点辰光,这续弦的仪式之简陋可想而知!

因为沈家自觉有这么个女儿十分的丢脸,所以索性连陪嫁都没给,任由她从出家的道观里出阁,权当没有这么个女儿,一直到沈氏生了卓芳涯之后,一再的给家中写信,这才重新恢复了来往。

这也是当年沈氏把沈丹古接到长安后,侄媳李氏遣了人登门质问她多管闲事的底气所在——归根到底李氏是很看不起这个死皮赖脸也不见得结局有多好的姑母的。

总而言之,沈氏这些年过的非常的无趣和寂寥,而文治之虽然比她年轻好几岁,但总归是个男子,也是个读书人。

游氏这番话虽然是明显的污蔑,但传了出去,未必没有人当真。

沈氏万万没想到四房竟是一个比一个恶毒,她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刹那之间冲进了脑中!

简直恨不得扑上去撕烂了游氏的嘴!

然而……

沈氏手足冰冷之余,却想到了方才留意到的一幕,她告诉自己冷静些,嘴唇的哆嗦平息些后,沈氏转向一直没说话的卓芳纯,出乎意料的问起了他的意见:“大郎,你以为这件事情如何?”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卓芳纯。

卓芳纯对沈氏这一问显然十分的意外,但随即想明白了沈氏的用意,只是明白归明白,他却沉吟不语,半晌,才淡淡的道:“方才我问过下人。”

听他这么一说,卓昭节忽然觉得有些不妙。

果然卓芳纯神色复杂的道:“文治之虽然濒死不能说话,但他衣上却有一个明显的靴印,印在了右侧身后的腰间,而书房里他飞出撞倒博古架上的古物……以及流淌下来的血,表明他是站在父亲的书案前,面朝父亲,从后方为人所袭击,才会撞在博古架上的。”

“所以,假如是父亲动的手……父亲吐的血,可是在书案之后!”

“也就是说,父亲昏迷前,文治之倘若还没撞上博古架,那么父亲与他应该是隔着书案面对面,却不知道父亲是如何动的手?”

卓芳纯看着胞弟卓芳礼,低声道,“四弟,难道……难道是父亲先在震怒之下将文治之踹飞,尔后……气忿忿的回到书案后,到底没能按捺住对文治之的愤怒,所以才吐了血……是这样么?”

这番话听着像是嘲笑,然而看卓芳纯的眼神,却带着怯懦的期盼。

很显然,他很盼望,这就是真相。

作为长兄,他对卓芳礼自是了解,更不要说两房联手对付沈氏已经不是一天两天,连大夫人和游氏都有了默契,又何况是嫡亲的兄弟?

从胡老太医为敏平侯诊断时,卓芳礼的反应,卓芳纯已经推断出来,沈氏与卓芳涯的指控固然有夸张和不问青红皂白之势,但恐怕恰好说中了真相!

这是卓芳纯最不愿意面对的真相。

即使他同样怨怼着敏平侯,即使他盼望已久的嫡子未出母腹就为沈氏所害、而敏平侯却只是轻描淡写的训斥了沈氏几句——即使他身为嫡长子,却至今未被立为世子。

但与卓芳礼一样,两兄弟对于敏平侯这个父亲,实际上是爱恨难说。

既怨怼敏平侯对元配嫡子的冷漠疏忽,又因此格外渴望得到他的关爱照料。

但不拘怎么个恨法……

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弑父。

甚至也接受不了对方这么做。

卓芳纯哀伤的看着弟弟,慢慢的道:“四弟?是这样么?”

倘若卓芳礼说是,卓芳纯也会竭尽全力的去相信。

但卓芳礼话到嘴边,看着长兄悲伤之极的眼睛,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样诡异的僵持里,沈氏心头一松——正要推波助澜,不想门却被急急敲响了!

敲门声很急,甚至急到了不等里头的人回答,下人惊慌失措的声音甚至先传了进来:“老夫炫、诸位郎主、夫人,宫中来人,皇后娘娘要传二娘子与小七娘子觐见!”

第二百二十七章 皇后再次召见

“什么?!”原本剑拔弩张的众人闻言都是一惊!

沈氏失色道:“皇后要召二娘觐见?这是为何?”若只是卓昭节进宫,还能猜测到要么为了昨日之事,要么和宁摇碧有关。

但……卓芳甸?

淳于皇后因为自己是咸平帝的元配发妻,一向视继室、侍妾为眼中钉,若知朝臣中谁宠妾灭妻,是一定会为元配并其子女主持公道的,本朝以来,因着这位皇后,即使再不喜欢元配,也无人敢公然宠爱侍妾、庶出子女之流,就是怕这位皇后知道后发作。

而沈氏这个继室,自然是淳于皇后不喜欢的人之一,甚至连带着卓芳涯、卓芳甸也被皇后看不上眼,自小到大的几次觐见,淳于皇后都视同无物,今儿怎么会忽然要卓芳甸也进宫了?

就算是昨日几位小娘子的矛盾,卓芳甸是提早就告了病,整个宴上都没露面的啊!

听到沈氏这么一问,外头下人犹豫了下,推门而入,匆匆回道:“婢子不知,但如今徐公公已经到了前头正堂奉茶。”

“我知道了,大郎你先与二郎、四郎一起去陪徐公公说话,二娘、小七娘总要换身衣服才好进宫的。”沈氏用力捏了捏拳,低声说道,“你们与徐公公说下缘故——对了,把我这儿收藏的雀舌拿去给徐公公沏上!”

卓芳纯与卓孝理都知道既然是皇后见召、人又姓徐,恐怕是皇后跟前极得信用的内廷副总管徐海年,自不可怠慢,也顾不得再说什么,答应一声,就转身离开,卓芳礼却狐疑的看了眼沈氏,道:“既有大哥、二哥去招呼徐公公,我想我还是留在这里伺候父亲罢。”

他当然看了出来沈氏这是趁着皇后见召,要把口齿伶俐的卓昭节和自己打发走,这样只剩下来卓昭质、卓昭粹兄弟两个,都不是很擅长虚与蛇尾的人,哪怕游氏能够留下来帮衬,然而一旦卓昭质或卓昭粹露出破绽,结果可想而知!

而游氏虽然精明,奈何媳妇的身份注定她在沈氏这个婆婆跟前能做的远不及卓芳礼这个四房之主在场让两个儿子安心。

卓芳礼自然不肯走,沈氏哼了一声,道:“徐公公乃是皇后的心腹内侍,咱们家岂可太过怠慢了他?”

“徐公公乃是来传皇后诏命的,料想来的如此突然,定是轻车简从,咱们家却浩浩荡荡一拥而上,反而让徐公公觉得繁文缛节吧?”卓芳礼淡淡的道,“再说父亲如今这个样子,如今是二娘守在里头,本来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娘子能做什么?到底要我们做儿子的看着点才成,老夫人这么阻拦我尽孝和靠近父亲却是何居心?难道二娘能够伺候父亲,咱们这些做儿子的倒不成了?”

沈氏冷冷的道:“只怕你父亲醒转之后看到你更加生气!”

“二娘与五弟乃是一母同胞,都是老夫人你所出,万一父亲醒来看到二娘想起来五弟,恐怕才会震怒。”卓芳礼脸色一沉,道。

卓芳涯怒道:“父亲现今的模样可是在你们四房的人跟前弄出来的,不要空口白牙的诬赖我!”

“如今徐公公在前头等着,母亲、四弟、五弟,依我之见还是让二娘和小七娘先去更衣罢,不然耽搁了辰光,徐公公不喜,皇后娘娘也觉得咱们家怠慢凤诏。”卓孝文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话,但现在看沈氏母子与四房居然有把徐公公丢在前院让卓芳纯、卓孝理应付,还要继续争吵前事,不禁皱起眉,提醒道。

不管沈氏还是卓芳礼毕竟都是忌惮淳于皇后的,被他这么一说,两边也不敢继续闹下去,当下沈氏道:“既然两个孩子要进宫,那游氏你陪小七娘回四房里去换身衣裳,预备一下,记得动作利落些,别叫徐公公久等了!”

游氏一皱眉,下意识的看了眼卓芳礼,她看出来沈氏这是支不走卓芳礼,索性把自己打发走,毕竟上房到四房来去,又要为卓昭节挑选衣裙,又要叮嘱女儿,等过来时,谁知道这边情势如何了?

卓芳礼飞快的思索了下,觉得女儿到底才是第二次进宫,还是让游氏亲自去打点的好,就微微颔首。

游氏正要答应沈氏,不想卓昭节道:“我也是随祖母进过一次宫了的,皇后娘娘为人和蔼可亲,如今忽然召见也必然是为了有事要问,不可耽搁,我独自回镜鸿楼更衣,即可去见徐公公,不必母亲陪同了。”

沈氏冷冷的道:“你懂个什么?皇后娘娘和蔼归和蔼,然而你年少无知又没什么见识,没有你母亲帮着参详怕是连套得体的衣裙都选不出来!万一在皇后娘娘跟前冒失了,连累咱们家都要落个教女无方的名声!你自己是定了亲不愁了,可你六姐八妹还没许人,你也不为她们想一想?”

她这么劈头盖脸的训斥下来,卓昭节涨红了脸,吸了口气,却冷笑出声,不急不慢的道:“我听人说,皇后娘娘最是重嫡不过,我嫡亲祖母乃是祖父元配发妻,我母亦如是,我想皇后娘娘对我当然是宽宏大量的!祖母却是太过忧心了些。”

话音才落,沈氏整个人都晃了晃!

卓孝文和卓芳涯均是大吃一惊!双双上前扶住,一迭声的叫着母亲,又把沈氏扶到附近的榻上坐了,端茶倒水拍背揉肩,卓芳礼冷哼了一声,对女儿道:“老夫人方才叫你快去更衣,免得耽误了皇后娘娘的召见,怎么还不去?”

卓昭节看出是父亲有意让自己趁势脱身,自是立刻答应,她才转身,就听卓芳涯将手边一个空扣在案上的茶碗抓了朝地上一掼,哐啷一下碎瓷四飞,他怒不可遏的喝道:“走?当着这许多长辈的面把祖母气成这个样子,你还想走?!”

“我儿怎的不可以走?”卓芳礼一向就对沈氏所出的一弟一妹厌恶无比,此刻又已与沈氏母子不死不休,立刻就出来维护女儿,冷笑着道,“方才不正是老夫人要我儿快点去更衣么?怎么你想阻拦我儿觐见皇后娘娘?你有这么大的胆子?!”

卓芳涯指着卓昭节,咬牙切齿的道:“那我当一起随同进宫,向皇后娘娘禀告今日事情的经过,也叫皇后娘娘看一看你四房的家教!”

“我儿方才的话你没听清楚么?”卓芳礼森然一笑,“一来皇后娘娘今日不曾召你觐见!二来,皇后娘娘重元配嫡出,你以为皇后娘娘一定要见你区区一个继室生子?”

他慢条斯理的道,“再说我儿方才有哪句话说错了?先母梁氏难道不是父亲的元配发妻?我儿的生母不是我的元配发妻?我倒是奇怪老夫人为什么听不得这番实话了,难道老夫人以为,她才是元配发妻不曾?这也太可笑了!”

游氏暗推了把女儿,低声道:“快去更衣,不可误了皇后召见!”

卓昭节抿了抿嘴:“是!”

出了上房,在庭院里把高秋以外的使女都叫上,匆匆回到镜鸿楼,阿杏愁眉苦脸的迎了上来,道:“娘子,方才冒姑打发人过来说,查遍了四房所有的下人,都不曾抓过粉团,婢子想,粉团价值连城,可别是哪个不长眼的起了私心瞒了下来?”

卓昭节如今哪里还有心思管一只狮猫,当下道:“这个回头再说,先伺候我更衣,皇后娘娘打发了人来,要我与小姑姑即刻进宫觐见!”

阿杏一惊,顿时把粉团也撇到一边,道:“夫人没陪娘子来,娘子要换哪套衣裙?”

“把昨日没用上的几套新衣拿出来看看。”卓昭节蹙着眉道,“我猜这次进宫多半是要去回话的,装束只要不失礼即可。”

也亏得卓知润大婚,这日卓昭节是招待小娘子的人之一,自然要提前预备好几身衣裙下来更换,甚至有的小娘子还不定要借上一身,游氏为了这次婚礼给女儿做了十套夏衣,昨日一天卓昭节应酬之际,前后换了四身,加上今日接受丁氏敬茶穿的一套,剩下五套都是簇新只在做好送来后试穿过一下的。

因为昨日预防要用到,这五套衣裙都放在了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使女们片刻就捧上来让卓昭节挑选,卓昭节随便看了一眼,就择了雪青绣天鹅的越罗诃子,外罩着鹅黄宽袖单缬绣折枝海棠花对襟上襦,杏子红茱萸纹绣留仙裙,栗色底郁金纹披帛。

阿杏又替她拆了早上出门时梳的发髻,匆匆重新挽了个垂练双髻,换过隆重场合才用的钗环,也亏得卓昭节美貌年少,倒是省了上妆的工序。

这中间,明吟、明叶也都自去换了新衣、抿好了发髻,把从前卓昭节赏赐的最好的首饰都戴了起来——上回进宫卓昭节就只带了两个使女,到底在宫闱里前呼后拥的看着也不成样子,本来阿杏和阿梨随她进过宫,这次也该带她们,免得出什么岔子,但阿杏和阿梨至此疲色未除,这样恹恹的进宫恐怕招了不喜,而高秋、立秋资历见识都不如明吟、明叶,所以卓昭节还是带了这两个伺候自己最久的大使女。

虽然卓昭节基本上没花功夫在挑选衣裙首饰上,但一番收拾,再加上侯府地方广阔,赶到前院时,徐海年已经等得十分的不耐烦了,卓昭节到了之后,与他见了礼,又等了片刻卓芳甸才赶到,同样装束一新,徐海年无心和这对姑侄寒暄,匆匆对卓芳纯、卓孝理说了句:“恐怕皇后娘娘久等之下,责罚咱家。”就端着拂尘起了身。

徐海年来时带了宫车,虽然只得一驾,但内中宽阔,卓昭节姑侄两个并四个使女进去却也不觉得太拥挤,只是徐海年嫌她们耽搁辰光太久,上马之后催促车夫快行,沿途之人认出宫车之制,也不敢怠慢,纷纷让路,这么一路奔驰到宫门前,车中六人都颠簸极了。

但进宫门时虽然停了停,上了纵街后又是一番奔驰,一直到蓬莱殿前停下,离车门最近的明吟和明叶是靠外头赶车的小内侍扶了一把才能落地的,又赶忙扶下卓昭节,徐海年这时候已经进殿去禀告了,卓芳甸也下了车,他正好出来,催促道:“快进去,娘娘与太子妃都等着呢!”

怎么扯上了太子妃?

卓昭节一怔之下却隐隐明白了过来,难道是为了昨日那碗鹅肫掌汤齑?

第二百二十八章 时兮墨

之前圣人暗示过让延昌郡王与真定郡王化干戈为玉帛,而昨日时兮墨虽然是奔着慕空蝉去的,但最后被烫伤的却是欧纤娘。

若非欧纤娘及时推了慕空蝉一把,慕空蝉的下场简直不堪想象!

那么今日皇后与太子妃叫来昨日的东主、又是在场看到了整个经过的自己,应该是为了再询问一遍,以核对旁人的禀告,然后安抚欧纤娘吗?

卓昭节心念电转,随即又疑惑起来,但若是这样的话,皇后把卓芳甸也叫上做什么?昨日卓芳甸可是称病未出她的院子啊!

她一面想着,一面随徐海年的步伐跨进殿中,就见上首淳于皇后一身绛底鸑位ㄎ平涣煺渖像啵Υ低蚴氯缫饨跣迦梗鹤偶页5馁流伲┑保趱咀哦昝迹笾庵г诜镒某嘟鸱鍪稚希橥邢闳沂衷蛩嬉獯钤诹硪徊嗟姆鍪稚希雌鹄床皇呛芨咝恕�

在皇后下方的太子妃慕氏穿着缃色绮地乘云绣交领广袖上襦,束玉带,系青地折枝四季花卉纹留仙裙,绾参鸾髻,珠翠不多,和上一次比起来,太子妃的气色明显苍白了些,结合上回宁摇碧说过的太子妃染恙,仿佛是病情未愈。

这两位,在进殿前就听徐海年说过了,然而让卓昭节与卓芳甸都十分意外的是,距离丹墀约莫五六步的地方,竟是还跪了一溜成排的人——从左到右,依次是苏氏、时兮墨、邵国公夫炫、慕空蝉,并身后随同进宫的使女。

还不只这些人,昨日才被烫伤的欧纤娘,此刻亦然在旁,只不过她的待遇比起慕、时来要好得多,却是有个绣凳坐着的,应该是陪着欧纤娘进宫的敦远侯世子妇同样坐在绣凳上,只是看她脸色,倒是宁愿去跪着才好。

这是怎么回事?

卓昭节如坠五重云中。

徐海年引着卓家姑侄行过觐见皇后、太子妃的礼,便悄然退至一旁,淳于皇后淡淡看了眼下头,柔和却不失威严的道:“起来罢。”

“谢皇后娘娘!”大凉上下,对这位皇后莫不敬畏有加,卓昭节与卓芳甸自是不敢有丝毫怠慢,齐齐恭敬道。

淳于皇后也不兜圈子,直截了当的道:“你们进得殿来看到这三个小娘子,料想也该知道本宫为什么要召你们了。”

卓芳甸是姑姑,本该代两人一起回话,但她昨日根本就没在喜宴上露面,所以卓昭节等了一息见她沉默,就开口道:“皇后娘娘可是欲问昨日时四娘子不慎打翻鹅肫掌汤齑一事?”

“闻说你当时恰好将经过从头看到尾。”淳于皇后瞥她一眼,慢条斯理的道,“不过,你确定是不慎打翻的吗?”

皇后明显是话里有话,卓昭节心下一惊,飞快的盘算了一下——昨日这件事情,其实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因为固然被卷进来的有时、慕、欧、卓四家,这四家中有三家互为政敌,还有一家谨慎的持中不言,但实际上事情虽然凶险,后果却是欧纤娘被烫伤了一块皮肤,也不是不能恢复,何况又是一群小娘子,这种属于后院里当家主母处置范畴的事情又是发生在喜宴上,按说彼此赔个礼,补偿下欧纤娘也就是了。

不过,这一切是建立在了时兮墨确实是“不慎”打翻了那碗鹅肫掌汤齑的基础上的,卓昭节虽然不谙政事,但也知道慕空蝉从好几年就算计上了时采风,然而闹到皇后跟前哭诉自己被时采风“如何如何”却是最近的事情,这自然是因为慕空蝉知道,在圣人态度不明之前,持中的时斓是绝对不会同意让孙儿娶自己这个太子妃的嫡亲侄女的。

而且时采风也不像宁摇碧对卓昭节,他本身就不想娶慕空蝉,或者说时采风本身就不想娶妇,至少在他打算收心前不想娶。倘若在那之前闹出来,时斓听了孙儿的话,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寻出慕空蝉算计了时采风的证据,以私下里迫慕家管束慕空蝉,取消婚事。

毕竟所谓时采风“负了”慕空蝉,本来就是慕空蝉算计之下的结果,根本禁不住细查,所以慕空蝉必须等到时家明知其中有诈,但还是会认下此事的局势——毕竟慕空蝉家世才貌都过得去,老实说以时采风的风流名声,慕空蝉还有点屈就,她虽然算计了时采风,然也是爱慕时采风的缘故,既然真定郡王暂时胜出,时斓当然也不能驳了真定郡王母家的体面。

因为如今真定郡王暂时胜出是圣人之故,时斓只要不参与打压延昌郡王一派,将来哪怕是延昌郡王得了势,也无法就此向时家问罪,毕竟抬举真定郡王的,是圣人,时斓从前不是真定郡王一党,在圣人表态之后对真定郡王亲近,那是顺从上意。

若非借了大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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