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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茂侯门-第1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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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字?”卓芳纯忙问,卓芳礼则看了眼内室的门,低声道:“可有说不许旁人看?”卓芳纯闻言也缩回了手。

“祖父没说。”卓昭节想了想,道。

既然如此,卓芳纯与卓芳礼当然没有不看的道理,看罢两句,他们的脸色都复杂得紧,卓芳礼甚至无暇多和女儿说什么,只淡淡的道:“既然你祖父叮嘱了,那你去罢。”

“是。”卓昭节重新收好了字,告退出门。

外头阿杏和阿梨在廊上已经纳了好一阵凉,气色都恢复了,卓昭节虽然进内室又跪了许久,但到底里头有冰缸,她又年轻,这会固然口干得紧,懊悔方才没在父亲跟前要盏茶喝,但也不觉得脱力,道:“祖父给了我一幅字,要我去祠堂烧给祖母。”

说是去祠堂烧给梁氏,但非是大祭祠堂的门是不开的,即使开了,里头也不是小娘子能进的地方,所以也就是在祠堂外的台阶旁把字烧掉罢了。

离开上房时,阿杏跟守门的婆子要了一个火折子,这会用来引火用,六月暑天里什么都好烧得很,卓昭节跪了下来心中默念了一番没见过面的祖母——她也不知道敏平侯到底对自己这嫡亲祖母心里是怎么想的,如今要自己来给嫡亲祖母烧这幅字,又抱着什么样的心绪要转达给梁氏?

往事重翻浮百味,曾经恩怨难是非——单从字面上来看,上一回卓芳礼那些话,很显然戳到了敏平侯的痛处,这几日来,他固然又是立世子又是见客,终究还是想到了梁氏。

当年的长安第一美炫、后族梁家捧在掌心的嫡出小娘子——这样家世容貌俱不凡的妻子,甚至差一点点就代替如今的淳于皇后母仪天下……

卓昭节心想,自己祖母当初是如何与圣人错过、却嫁给了似乎年轻时候平平无奇的祖父敏平侯的呢?

而且嫁与敏平侯后,梁氏显然过的不很好,后来的沈氏就不说了,在这之前,卓孝理和卓孝文均长于卓芳礼,卓孝文的生母珍夫人这会还在,卓昭节下意识的咬了咬唇,她从小到大,见着的人就没有不赞她生得好的,可这副容貌,也是从梁氏那里传了下来,当年梁家的声势,几乎只比天家低了,这样的人家教导出来的梁氏,才艺手段,没有比自己低的道理。

可敏平侯不但纳了妾——卓孝理就比卓芳华小一岁,那时候两人已经有了卓芳纯这个嫡长子和卓芳华这个嫡长女,正是子女双全,两人年纪也不大,敏平侯根本没必要为了子嗣纳妾,那么就是变了心了?算一算,梁氏当时过门才几年?

卓昭节想起来敏平侯之前骂卓芳礼的话——“与梁氏一个模样!专会挟势逼人!丝毫不辨形势!一班不知所以的蠢材!”

她心下微微一跳,暗道:“难道是与朝政有关吗?”

先帝时候的大事,就她所知道的,无非就是燕王、齐王争位,尔后被流放,还有就是先帝末年时对西域的用兵。

梁家是燕王的外家,齐王叛乱时,还被拖下水……但梁氏又差点嫁给过今上……这些事情卓昭节虽然知道,却并不详细,更不要说从中推测到底是哪件事情让梁氏与敏平侯少年夫妻时就离了心,一直到梁氏去世多年的现在,敏平侯想起元配,仍旧是恩怨难言、是非难说,她既然理不出来头绪,索性不去多想,心道:“回头问一问九郎罢,他心思那么多,又因为纪阳长公主的缘故,知道的内情不少,也许他有头绪。”

这时候那幅字早就烧成了灰烬,她意兴阑珊的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道:“回去罢。”

回到四房,游氏虽然之前说的严厉,这会看到女儿一身尘土一身汗的回了来,嘴唇干得都快裂了,又心疼了,忙不迭的叫人打了水来,亲手替女儿浣面净手,又叫拿吊在井里的果子来,卓昭节缓过一口气,道:“果子晚点不要紧,快拿盏冰水来。”

“才热了下来喝不得。”使女听了忙要去预备,却被游氏叫住,劝道,“你还是先喝盏温茶润润唇,再吃几个果子,等凉下来才好吃冻饮,不然这一身暑气,一下子吃了冰凉的东西,把热毒压在身体里发作不出来,回头不好。”

卓昭节接过茶碗喝了几口,又照游氏所言,吃了些时果,恢复了些精神,这才一五一十的回答游氏请罪经过——才说了几句,她忽然一惊,对阿杏道:“你快点到水荭馆里去把粉团接回来!”

阿杏也是哎呀了一声:“婢子方才从祠堂外走时还想着不能忘记了,不想却还是忘记了,亏得娘子记得。”

游氏疑惑道:“什么祠堂?又去水荭馆干什么?”

听卓昭节匆匆说了粉团的事情,游氏皱眉道:“水荭馆离咱们四房还隔了一个五房呢,粉团才多大的猫?怎么会跑那么远?”

到底如今敏平侯盼望着子孙和睦的打算已经很明显了,游氏怀疑了一下,觉得现在卓家这情形,再互相拆台敏平侯非发作不可,而且卓芳纯袭爵,沈氏那边现下只能靠敏平侯,即使之前有什么算计恐怕现在也不敢拿出来了,毕竟卓芳甸还在宫里呢,想了想就道:“先去把粉团带回来罢,到底是九郎给你的,下回记得盯好一点,别又跑得不见踪影,可不是每次都能寻回来。”

【注】旧作改的,旧作为“故人相逢如百味,曾经恩怨难是非”,嗯,估计看过的人未必会看到本文,即使看到估计也记不得这句了,不过之前的既然公开发过,还是注一下吧,缅怀某论坛的鼎盛时代。

第二百四十五章 纵知纵悟身已老

阿杏从水荭馆里接到蔫蔫的粉团,到念慈堂寻卓昭节,不想却被告诉卓昭节方才已经先一步回镜鸿楼去沐浴更衣了。

她再回到镜鸿楼时,卓昭节还在沐浴,明吟和明叶看到粉团,忙接了过去,看着粉团原本雪白的皮毛如今灰扑扑的不说,精神也是恹恹的,不免心疼,道:“是从哪里找来的,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呢?”

“不知怎的跑到了水荭馆去。”阿杏道,“沈郎君那边随便养的,那边的惟奴见着了我高兴得不得了,说是沈郎君好几日没回水荭馆了,他又不方便到上房去寻沈郎君,又不敢擅自到咱们门上来,生怕再养两日粉团不行了,往后寻他问罪。”

明吟道:“啊哟,怎么会跑到了那里去?怪道冒姑姑把三房、五房都翻遍了也没问到,亏得还是找了回来。”

“姐姐,往后可要仔细给它剪好了指甲。”阿杏小声道,“上回娘子以为粉团找不回来了,就与世子说了这事,世子听说粉团是抓了娘子一把,才让娘子没抱好它跑走的,恼怒得很,当时就说了寻到粉团也不饶它的命呢!”

“这猫还小,伤不了娘子什么的呀。”明吟诧异的道,“再说这狮子猫这么名贵……”

“明吟姐姐听阿杏的罢。”阿梨在旁也道,“这名贵也就对咱们这些人来说罢了,世子眼里可不在乎它,往后若想继续养着,必不能叫它再惹娘子的。”

明吟道:“咦,那我得好好盯着它了,只是如今它这么小,哪里来的指甲?”

“索性下次世子来的时候就不要让它出去了,除非娘子要抱它去。”阿杏小声道,“世子心疼咱们娘子,以世子的身份,人命都不放在心上,粉团又算什么?但娘子还是很喜欢粉团的,别叫世子常看见它就好,免得惹祸。”

粉团本来就生得讨小娘子们喜欢,明吟和明叶这两人经常照顾它,日子虽然短,情份倒有了,闻言都记了下来。

这时候初秋、立秋伺候着沐浴好了的卓昭节出来,看到粉团灰不溜丢的模样也不禁扑哧一笑,之前她听了沈丹古的话还担心粉团能不能接回来,现下看到了自是放了心,就玩笑道:“好好的铁枪拖玉瓶,跑出去几日这都成了小灰猫儿了,这哪里还是什么铁枪拖玉瓶,这是铁枪拖木炭呢!”伸指在粉团额上点一点,“下次看你还敢不敢乱跑了!”

又问阿杏,“谢过了水荭馆不曾?”

“婢子今儿什么都没带。”阿杏吐了吐舌头,“明儿个婢子再跑一趟罢?”

卓昭节道:“嗯,你和冒姑姑说下,让冒姑姑送点东西过去道谢罢。”之前游氏话没说完,但显然有疑心之意,卓昭节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就觉得多个心眼也没什么,自不肯再叫贴身使女往水荭馆跑了。

想到要多个心眼,就想到了卓知润婚礼那日自己遭的算计,让阿杏和阿梨也下去沐浴,又问明吟等人,“大房今日可有什么事情?”

“大夫人抽空见了官媒。”高秋道,“之前婢子和门口的权婶子说闲话,权婶子道是四娘子在房里闹了一阵,但大夫人到底还是没松口,四娘子放话说要去做姑子呢!”

卓昭节原本对年轻守寡、回娘家长住的堂姐卓绛娘是很同情的,但发现她算计卓玉娘和自己后这份同情就转成了厌恶和防备,这会就道:“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大伯母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她么?她倒闹得像是大伯母要了她的命一样。”

使女们自然都是向着她说的,高秋笑着道:“婢子也觉得奇怪呢,婢子悄悄说句诛心的话儿,从来只有嫡母为难庶女刻意耽搁庶女的青春,似大夫人这样宽厚仁慈的嫡母那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依婢子来看四娘子这辈子虽然是庶女,可能有个这样的嫡母比嫡女也不差什么了,偏她就不能叫大夫人省心,这几日大房里忙着呢,她还要闹,也亏得大夫人好。性儿不计较。”

初秋道:“这也是大娘子长年随着郎子外放,不在长安,不然凭她这么不规矩的哪里入得了大夫人的眼?”

卓昭节和她们说了两句倒是想起了之前的一件事,看明吟和明叶在旁边给粉团收拾着,就问:“你们两个的事情母亲给过准话了吗?若是没有,明儿我去问一问母亲。”

明吟和明叶脸一红,明叶小声道:“前两日冒姑姑说过一些。”

“咦,是什么人呢?你们可喜欢?”卓昭节忙问,才到长安的时候,明吟和明叶要许人的事情就提过了,只是这一路忙下来,卓昭节却没怎么顾得上问,这会自是要补上。

明叶闻言脸色更红,嗫喏着不能说话,被催促了几次才含羞道:“冒姑姑说纪管家的三子纪容还不错……”

明吟见明叶说了,也低着头道:“冒姑姑与婢子说的是……是詹婶子的表侄。”

“这两个人 ?'…'”卓昭节点一点头道,“我记住了,回头自会为你打听,若是不好,必为你们推了。”

明叶下意识道:“纪容人很好。”

她这么一说,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明吟也哭笑不得的推了她一把:“从前在缤蔚院里那一回你也是这样……”

卓昭节听她提到缤蔚院,却又想起了明吉与那乖儿来,就问初秋:“上回我从宫里回来,叫阿杏送到四房的明吉与乖儿如今在哪里?”

“夫人拨了她们住在冒姑姑隔壁的院子里,说这几日事情忙碌,过几日再说。”初秋道。

卓昭节想了想,道:“那就听母亲的罢,对了,好像之前林家要纳妾……那个日子已经过了?”

立秋在旁道:“是过了,就是昨儿个,咱们家没人有空,三少夫人请冒姑姑亲自送了一份礼去,游家三位郎君都过去的,如今还没听到什么消息。”

现在卓家自身难保,卓昭节也没有太多心思花在林家,点一点头:“究竟我想的不够周到,竟把这日子给忘记了,还好三嫂补了上来。”

“这事情因为原本请的是夫人,是要夫人过去陪着说林家郎君的事情的,故此没告诉娘子,不然咱们也要特别记下来提醒娘子的。”暮秋笑着道,“再说昨儿个娘子也没空。”

昨日是宁摇碧过来的,卓昭节听出她话里的打趣之意,佯怒道:“不许胡说!”

主仆嬉闹了一阵,也就到了晚饭辰光,卓昭节之前沐浴时就看到膝盖和手肘都肿了一片,虽然擦了药膏但没几日也好不了,用过晚饭也没精神像往常一样看会书,就直接吩咐安置。

这晚陪夜的该是阿杏和阿梨,然而两人白昼陪着卓昭节去请罪吃了苦头,卓昭节有意体贴,就打算让高秋和暮秋代替,但阿杏与阿梨都道不妨事,所以还是她们。

阿杏伺候着卓昭节拆了发髻、脱了外袍,却忽然道:“娘子,方才婢子去水荭馆带粉团回来,离开时恰好遇见沈郎君回去。”

“哦?”卓昭节知道若只是这样阿杏也就不多这个嘴了,果然阿杏继续道:“沈郎君看到婢子,就把婢子叫住了,犹豫了一阵,才说,既然遇见了,那还是给娘子罢——只是他给婢子的却是一个纸团。”

卓昭节不知怎的,忽然就想到了之前敏平侯打算让沈丹古去烧掉的那张纸,她问:“那纸团呢?”

“在这儿呢。”阿杏吞吞吐吐的道,“只是……只是还望娘子饶恕,婢子……婢子想,他到底姓沈,如今又是大郎袭了爵,可别是居心不良,拿乱七八糟的东西到咱们这里来,所以婢子就看了看……”

卓昭节蹙了下眉,随即道:“他既然直接给了你,料想也估计到你会看的,你先给我看看到底写了什么!”

阿杏把纸团拿了出来,显然之前她是藏在身上的,如今已经又压扁了,费了好些功夫才重新拂直,卓昭节凝目一看,果然是敏平侯的字迹,不同于让她烧给梁氏的那两句,这张敏平侯打算直接烧掉、而不是让孙女烧给亡妻的纸上写的却是一首完整的七律,看语气多半还是在写梁氏——

中庭红蕉黯黯开,昨夜枕上梦卿来。

绿鬓朱颜仍青春,素衣藕裙认旧裁。

伏牖流眄不言语,隔窗默默相对矣;

纵知纵悟身已老,惟太息兮长悲哀。【注】

卓昭节看罢这首七律,再想之前那两句“往事重翻浮百味,曾经恩怨难是非”,只觉得心中复杂难言,她想起来班氏提到的那句赞梁氏美貌的赋文“即素衣亦艳压红蕉,去珠翠仍姿若仙姝”——赋文拿红蕉比拟梁氏,七律虽然没有直接说是红蕉比梁氏,可下一句“昨夜枕上梦卿来”却显然是因红蕉想到了梁氏,难道说那篇赋根本就是敏平侯年轻时候写给梁氏的吗?

但班氏说的却是“当时好事者”,这么说来又不像敏平侯了,到底敏平侯是梁氏的丈夫,连班氏都知道那句“即素衣亦艳压红蕉,去珠翠仍姿若仙姝”,若这篇赋不是他写的,那么如今他再写梁氏,又何必再提红蕉?毕竟比拟美人的花木那么多,犯不着用一种旁人用过赞自己妻子的。

卓昭节发了会呆,把这个疑惑丢开,仔细咀嚼着诗中意味,试图揣测出敏平侯与梁氏,自己的祖父和嫡亲祖母,当年究竟经历过怎么样的爱与恨?

“绿鬓朱颜仍青春,素衣藕裙认旧裁”,可见敏平侯对于曾经倾倒整个长安的发妻不是不眷恋的,否则也不会特意写到“仍青春”三个字,但要说是后来梁氏年老色衰才不好的也不对,之前算过卓孝理的年纪,那时候梁氏应是正当盛年,而且“素衣藕裙”更符合那赋文里的“即素衣亦艳压红蕉”,一诗两处重合一句赋文,未必是巧合,多半是因为那赋文本是敏平侯所作,所以现在想起亡妻,也想起了旧赋,所以才有首联“红蕉”、颔联“素衣”,既是想起当年作赋时的措辞,也是回味那时候的心境。

梁氏亡故已经有几十年了,敏平侯却还能够记得她当年在时所着的素色衣裙,这份眷恋,并不像是偶尔的想起,再看颈联的“伏牖流眄不言语,隔窗默默相对矣”,元配发妻,阴阳两隔,隔了几十年再梦见,竟也只是隔着窗、默默相对,甚至不能同处一室,更不必说彼此倾诉……卓昭节咬住唇,只觉得心头一阵阵烦闷——以她年仅十五的阅历,自是不能理解敏平侯如今那份岁月酝酿沉淀又翻腾的情怀。

所以尾联的“纵知纵悟身已老,惟太息兮长悲哀”,她也只能理解到:“似乎祖父当年与我嫡亲祖母有许多的误会,到后来明白过来时,祖母已经去了,祖父年岁业已长……如今徒剩悲哀。”

但她又想:“那么祖父没有叫我把这个烧给祖母,倒是烧了那两句‘往事重翻浮百味,曾经恩怨难是非’又是为了什么呢?”

她思索半晌,觉得困了,索性一下收起来,暗想:“留下来下次一起问九郎!”

【注】木有错又是作者自己写的,明天就要比赛了作者现在压力山大,完全没心情仔细推敲,十分钟写出来的东西大家随便看下吧,哦对了,记住自行领悟“敏平侯对梁氏爱恨难说”这一剧情。(藕:不是藕荷色,是藕丝裙,作纯白色解。)

第二百四十六章 送走谢盈脉

第二天卓昭节照例帮着赫氏打下手,处置完了家事,赫氏要去大房领在长安度夏的东西——东宫终于传出来太子妃身子大好的消息,圣驾立刻定了下来后日起程去翠微山,而敏平侯大病未愈,不能经受颠簸,虽然前两日致了仕不必专门等圣驾,但如今圣驾预备起动,他却没法到翠微山的别院去避暑了。

敏平侯是因病不能去翠微山,膝下子孙自然不能把他一丢,自己去避暑,这些年来卓家年年到了夏季就去别院,侯府这边的避暑用物自然就备的不很足,如今还缺着几份冰,好在大夫人前日设法从其他人家高价买了一批补充,让各房今日去取的。

大夫人那边隔了两日才叫人去拿,显然是分好也检点过的,只要去拿一下、与大夫人客套几句罢了,赫氏看了看外头的烈日,晓得小姑子昨儿个在上房那边请罪被晒得不轻,就道:“也就去拿下东西,我一个人去好了,七娘陪母亲说说话罢。”

“那我可多谢嫂子体贴了。”卓昭节还真有话要和游氏说,闻言抿嘴一笑。

赫氏立刻察觉了,莞尔道:“也就几步路,一个人两个人拿还不都是一样的,我啊,正好和四娘说一说话,她就要出阁了,往后见面自没有如今这样的方便。”这就是告诉卓昭节她会在大房多留一会,而且会顺便摸一摸卓绛娘的情况。

等赫氏走了,游氏伸指一点女儿的眉心,叹道:“你将来但凡有你这三嫂十之五六的聪明,我就什么都不用替你操心了!我真该向赫家夫人求教一二才好!”

“赫家可不是只有三嫂一个女儿。”卓昭节笑着道,“赫四娘不是三嫂的胞妹吗?那小娘子如今虽然还小,也极可爱,但怎么看都和三嫂不一样的,再说五姐不也精明得很?母亲你看,你也没比赫家夫人亏什么,五姐和三嫂平了手,赫家夫人还不是一样要操心赫家四娘子?哦,我看赫家五郎将来可未必能比八哥省心呢,所以母亲还是赚了的。”

游氏又好气又好笑,喝道:“说来说去,你总是给我添堵的那一个,你倒还有理了?”

卓昭节气定神闲道:“我哪里给母亲添堵了?我方才不是在开解母亲吗?”

“你这哪里是开解,你这是惟恐我见着了你不头疼呢。”游氏伸手在她额上轻轻一敲。

“啊呀!”卓昭节作势去捂,笑道,“好罢,我叫母亲头疼了,如今母亲也叫我头疼了,母亲可觉得高兴了么?”

母女两个笑闹了一阵,卓昭节就说起了正事:“谢娘子的事情母亲打算怎么办呢?虽然会试还有半年多,但之前也没证据说他们做了什么,这样一直拘着人,之前也还罢了,如今恐怕不宜再留他们在府里居住了罢?”昨日提到明吉和小乖被带回四房后一直安置在冒姑姑的隔壁,就让卓昭节想起来谢盈脉三人至今也在侯府里。

在以前侯府软禁个士子也没什么,毕竟敏平侯的权势在那里,然而局势变换,现在可就不一样了,如今圣意虽然对敏平侯还有几分怜恤,但也禁不住一次次的出事的。

游氏点头道:“我正打算这两天和你说这个,人自然是要放的,但直接放的话这个仇也解不开了,得你去放才成。”

卓昭节道:“啊,我去放?是和他们细细的解释吗?但我想我不足以代表咱们四房,恐怕还是要结仇呢!”

“之前我审问那谢氏时不叫你露面你以为是为了什么?”游氏提醒道,“那谢氏与你有半师之谊,她又与适之那孩子两情相悦,当然将来她能不能嫁给适之、是做妻还是做妾那是阮家的事情,咱们不要多管,但也是很有可能会是亲戚的,我瞧那谢氏不像是偏激的人,你从前和她也交好,在秣陵时帮过她许多,论这从前和往后你与她总有情份在。一会你带着人去把她接出那院子——就说整件事情你什么都不知道,尔后是今日我告诉了你,你才晓得的。”

卓昭节这才恍然大悟,当初游氏叫她只在屏风后听着,而且不许说话出声,她还以为游氏是考虑到自己心软,会帮着谢盈脉求情,原来那时候游氏就已经想到了万一谢盈脉是无辜的,四房要怎么圆场了。

照着游氏的安排,卓昭节果然顺顺利利的把谢盈脉与伍氏夫妇请出了院子,游氏对他们是软禁,一应待遇尚可,三人被放出来时衣着整洁气色甚好,虽然无辜被软禁了这些日子,眉宇之间不可能没有怨怼不平之气,但看到是卓昭节,都还客气得很,听说卓昭节并不知道他们被抓来、今日游氏有意要放他们走才被告诉,三人都没怀疑。

毕竟卓昭节在秣陵时就对谢盈脉这半师十分的照拂,从前谢盈脉连累她被陈珞珈劫持,吃了许多苦头,差点送了性命,事后卓昭节也是力保了谢盈脉,这件事情游氏不可能不知道,要为难谢盈脉特别瞒着卓昭节也是常理,在谢盈脉三人想来卓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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