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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春-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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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弟,刚才母后没有告诉你……我告诉你。”沉默片刻,应王淡淡开口,道:“你活的久了。也就几个月。”
床上的庆隆帝又再次挣扎起来,口中呼和,显然不能相信这样的事实!
“是高明诊断的,其他御医也都一样。”应王没有如何理会庆隆帝,道:“母后去查是谁害了你……其实不用查。除了皇后廖氏,还能有谁有这个动机和手段呢?她能给你下催情之药,也就能将致命的毒药送到你口中!”
“这也是你头几年待她太好了。”应王再次轻叹,道:“三弟,这个仇,我会替你报。你和廖氏是结发夫妻,就该生死与共。你死了,她怎么能独活?”
“三弟,你也别这样看我。”应王察觉到庆隆帝的目光,缓缓摇摇头,道:“我是个残疾的。从前做不了皇帝,现在也一样。而大庆,才打下了万世基业,也经不住我们自家人折腾。大皇子还不错,是个明白道理能听得进谏言的,我会扶持他登基称帝,辅佐他治理国家。他稳重老练了,我便再回去做个贤王,就像之前一样。”
“你放心。”
☆、405 眨眼
这一场雨,一连下了三日。
雨过天晴,四月里的阳光照晒了半日,青石板路已经晒干恢复了清白。除了泥土的眼色有着湿润的深,荷塘沟渠里的水涨了好些将岸边一些花草淹没之外,大雨的痕迹似乎已经没有了。
三日暴雨,河工遭遇了考验,但总归不会出现特大洪涝。看着晴朗湛蓝的天,无论是朝廷百官还是普通民众,都长出一口气,放下了心。随即又喜悦起来。
这一场雨,足足让田里的庄稼喝足了水。再连续一阵子艳阳天晒一晒,今天就又是一个丰收年!想到这儿,有着喜悦和希冀的人们,便将之前的天地异象忘记了。就是回想起来,也是嘲笑自己大惊小怪罢了。
就算是听说皇上的病情依旧没有好转,人们不过是议论几声,并不放在心上——
风调雨顺安居乐业,便是从前隶属于北金的人们也觉得心中安宁下来,用心地安排起自己的小日子:今年有个好收成,估计能剩下点儿好过年。明年若是天公作美,应该就能攒下彩礼给儿子娶上媳妇,后来家中就能添丁进口……至于那高高在上的朝堂官府,只要不是加税增赋,只要父母官不是个苛刻只知道鱼肉百姓的,生活在下层的人们,又哪能关注太多?
不说百姓们,就是朝堂内外,也是一团温和。
皇上不在,应王和大皇子共同主政,百官们此时不但不敢敷衍误事,反而更加小心翼翼兢兢业业,生怕此时被抓了错处——皇上或许还会念及其他小惩大诫,但应王和大皇子此时却是绝不会手软的。
至于皇上的病情,权贵官员们虽然忧虑,但并未惶惶。
只要一切平稳没有大变故,要大清洗,实在没有什么值得惶惶不安的。廖氏一系的官员也很笃定——只要大皇子日日出现在朝堂之上,他们就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
担心最多的。就是那些才有女儿进宫的人家——
若是皇上久病下去,他们的如花年华的女儿,岂不是没有盼头?一时间,这些人心中不禁生出了后悔。但依旧有所期待:皇上不过是病了,总会好起来吧?正是壮年,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陈府。
沈柔凝瞧着小花园里几株白玉兰开的正好,突然想起来,问明嘉郡主道:“表嫂。今年的玉兰会还办吗?”
明嘉郡主摇摇头:“今年哪有这个心思。”
她目光落在小乘方身上,看着他正在丫鬟的帮助下蹒跚学步,眼底露出一抹温柔,道:“你是不知道,宫里从上到下,都在替皇上祈福呢。太后更是一样。她老人家都茶饭不思了,我娘再弄什么玉兰会,就太不合适了。”
沈柔凝了然点头。
明嘉郡主想到沈柔凝才经历过一遭磨难,不禁开口道:“阿凝若是想出门赏花,我倒是能够陪你。不然。你闷闷不乐,回头你绩表哥回来,肯定要怪我不照顾你。”
沈柔凝笑道:“表嫂怪会说玩笑话。表哥哪里舍得怪你?我还怕表哥怪我累着你呢。”
两个人说笑了一阵,就见陈厚蕴走了过来。三人一番见礼之后,明嘉郡主朝着沈柔凝眨了眨眼睛,去亲自牵着小乘方,哄着他玩耍去了。
明嘉郡主十分喜欢小乘方。
只剩下他们二人站在玉兰花树下,他的目光居高而下笼罩着她……沈柔凝心底不禁抱怨起四月阳光的热烈,竟然晒得她面皮都要发烫了。
沈柔凝不禁错开脸,轻声道:“郡主这么喜欢小孩子……不知道绩表哥什么时候能回来?”
“之前娘也问过我这个。娘还威胁我说。若是我不肯管厚绩,她就亲自到王府去找应王爷去。说什么,厚绩是应王的女婿,他现在正摄政呢。总不能说管不着。”陈厚蕴含笑放过了沈柔凝,去看小乘方满山学步劲头十足,笑容从眼底溢出来:“不过,娘也就是说说……”
提到了应王,沈柔凝不禁想起了庆隆帝。她面颊上的热意慢慢凉了些,不禁开口问道:“皇上现在……”这是她这几日头一回有机会与陈厚蕴私下说话。
“我也是才得到确切的消息……王爷告诉我的。”陈厚蕴再次看向沈柔凝。轻声道:“皇上他病的很重,恐无力回天了。”
沈柔凝猛然抬头。
陈厚蕴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脑袋,随即迈步随意地走上一条小路,示意沈柔凝跟着他缓步而行,道:“那日皇上受惊之后回宫病倒,不过是肌体亏损,是能够养回来的。但就在几日前的雨夜,他又再次中毒,虽然被救了回来,但却……也不过是几个月的光景了。”
陈厚蕴微微摇头,心底不禁感慨起来。真是很多时候,一个小小的起因……结果却是难以预料。
“今日早朝,由皇上御笔亲书,昭告天下,册封大皇子成为太子殿下,确立了储君之位。太后健在,应王辅政,大庆最高权利的过度将会平稳顺利,内忧不生,外患不惧。”这个结果,大庆臣民都会乐意看到。
“已经有证据查明,两位给皇上用药和毒的,正是皇后廖氏。但顾及太子颜面,并不对外公布,定下廖氏殉情。”陈厚蕴轻叹道:“太后本意是不让两位皇子知道这些……但王爷恐两位殿下将来受小人谗言猜疑忌讳,主意告知两位殿下内因。虽然他们一时定然会遭受打击,相信总有缓过来的时候。”
沈柔凝怔忪出神,浑不知自己走到了哪里。
她突然想起,陈厚蕴曾经告诉过她,不要再担心庆隆帝那里,因为庆隆帝将会无暇顾及到她身上。她闲的时候,也想过一些可能,但怎么也没想过,突然之间,庆隆帝就重病卧床,时日无多了!
不过是眨眼之间!
庆隆帝亲迎大军凯旋的雄主英姿还印在人们心中不曾淡去,那龙椅上就要换上一个少年了!
一切快到让人来不及反应!
沈柔凝突然看向陈厚蕴。
☆、406 春日
陈厚蕴笑容一僵。
“阿凝……”他想要向沈柔凝解释,他在这种层次的变故中参与的很少很少,不过是让人向曾经的顺妃和皇后廖氏说了几句话而已,其它以他和陈氏的力量根本无能为力也不敢轻易冒险,毕竟他不是一个人……
“表哥。”沈柔凝摇头示意陈厚蕴不要多说,轻轻展颜一笑,看向小乘方,见他看见了陈厚蕴正试图往这里走而总是被明嘉郡主拦住,小小的脸上已经有了焦急之色,忙道:“我们到那边去吧!看,乘方都着急了!”
陈厚蕴看向自己的儿子已经生出了热汗,也不再迟疑,跟着沈柔凝快步走了过去。明嘉郡主见到他们往这里走,也不再拦着。小小的人儿迈动着步子,扑入了陈厚蕴怀里,满足地咯咯笑了起来。
“刚才在聊什么?”明嘉郡主挽住了沈柔凝的手臂,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沈柔凝道:“就是说了,绩表哥恐怕再需要几个月才能回京里来,便是大舅母焦急,也是没有法子。”
“这样啊。”明嘉郡主恍惚了片刻,随即明白了是沈柔凝在打趣她,拧了沈柔凝一下,也笑着道:“我这个外人,就不陪着你们了。恩,反正我也累了,回去品茶去了。”
说着,也不与陈厚蕴招呼,就领着自己的丫鬟离开了。
沈柔凝迟疑了一下,见小乘方又从陈厚蕴怀中挣扎出来笑着找她玩,也无暇它想,赶紧半蹲下来,却接那小人儿,口中道:“乘方,你慢点儿!”
远处。
陈二太太看到这边的情景,尤其是看到沈柔凝生的比旁边的牡丹花还要娇艳美丽,不禁有些不舒服,口中嘀嘀咕咕。倒是没听清楚再说什么。
陈厚琪正陪着她选花盆儿,开口问道:“娘,您在说什么?”
陈二太太抬头环视一眼,打发了几个丫鬟离远一点。对陈厚琪叹气道:“我在想,你大哥要娶阿凝,也不知是好是坏……我这心里啊,总是不安宁。”
陈厚琪闻言立即生出无奈,道:“阿凝表姐性格温柔又喜欢乘方侄儿。她嫁进来难道还能有什么不好?娘,您在瞎担心什么?”再说,是陈厚蕴娶,又不是陈厚温娶,将来分了家,好不好的,其实不关她这个做婶娘的什么大事儿吧?
“我怎么就瞎担心了?”陈二太太瞪了陈厚琪一眼,低声道:“厚琪啊,你仔细想想啊,她这还没嫁进来呢。就给咱们家惹了这么多的事儿,你祖父你大伯父你爹的官职全都没了……这不说怪不怪她吧,总是因她而起是不是?”
“琪儿,你也别嫌娘讲话不好听……”陈二太太压低声音,与陈厚琪咬着耳朵,道:“这样的人,换做在别人家里,不就是瘟神一般无二?没人会喜欢她!就是你大伯母……我看她心里也不得劲儿,不过是因为老爷子压着,她不敢反抗罢了。”
陈厚琪没有立即开口。耐心地听着陈二太太继续絮絮叨叨,只是额头上青筋直冒,神色间无奈至极。父亲不在家,哥哥也走了。他作二房家中第三个男人,必须担负起看着家里唯一一个女人的任务。他心中很清楚,这个时候,反驳和打扰陈二太太唠叨都是不行的。正确的做法,就是让她将她脑子里的话一股脑儿的全都倒出来,她的脑袋和心思都空了。也就安宁了。不然,她没有说的尽兴,总有忍不住与别人说的时候。哪怕是与身边亲近的丫鬟婆子说,也难免家宅不宁。
只要让她说完就好了。
陈厚琪不断安慰着自己,偶尔“嗯”了一声,示意自己在听。
“……以我说,她还真是邪气。琪儿你想想啊,皇上是谁?才打她的主意,将人都从徐州抓到京里来了,她竟然也能逃出来!她逃出来就算了,是咱们家一直都派人在找她……但邪门的是,她这边逃出来,那边皇上居然就病了!连上朝的力气都没了!你说邪气不邪气!”
陈二太太抓住了陈厚琪的手臂,关切地叮嘱道:“琪儿啊,你以后记得离她远点儿,啊?”
“哦。”陈厚琪耐心地道:“娘,都在一个家里住着……”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陈二太太面色一变,有些着急地道:“要不,你也出去游学去?跟温儿结伴?”她一想这个主意好,两个儿子在一起,护卫也就多几人,她也能放心些。不然,将来厚琪再独自出门,她又要天天担心。
陈厚琪心头无奈:若是他也走了,这个女人谁来看着?
他真的也很想走好不好!
“娘,您多虑了。”陈厚琪见陈二太太乱七八糟的忧虑倒的差不多了,便开始劝解,道:“就算如您说的,阿凝表姐命格硬一些……但之前大嫂没了的时候,不也有人说大哥命太硬,一般人配不上吗?娘,你难道忘了,大伯母可是找雷音寺的大师给他们批过八字的,说大哥好阿凝表姐正是天作之合,再相配不过呢!命格都强硬,不是正好成一对姻缘?”
“娘,你想一想,是不是这个道理?”陈厚琪淳淳相劝。
陈二太太有两点很好。
其一就是,丈夫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肯定完全听从;其二便是,若是两个儿子让她仔细想想,她就会很认真地顺着儿子们的话想一想。
此时,陈二太太便十分用心地琢磨一番,而后松一口气,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不是有种解毒的手法叫做以毒攻毒吗?你大哥和阿凝配在一起,估计也是这个理吧?”
陈厚琪额头上的青筋又猛烈地跳动了好几下,却是连连点头,道:“娘,就是这样。所以,你别瞎担心了。表姐现在还是客人呢,您可千万别再她面前露出嫌弃的样子来。不然,爹也会不高兴的。”
陈二太太一听不乐意了,挑眉道:“琪儿,娘是那么不懂事的人吗?娘心里有什么,不是只跟你们几个说,什么时候出去乱说了?”
陈厚琪连忙附和,又说起了哪一盆花儿好,很快就哄的陈二太太眉开眼笑。陈厚琪这才摸了一把汗,心中不禁苦道:也不知道父亲什么时候回来?
☆、407 齐倾城
百花竟放的四月慢慢走到了尽头,眨眼便是端午龙舟之时。
而大皇子已经成了太子殿下,搬到了东宫居住。有人提议要在宫外兴建太子府,却被太子拒绝了。
虽然庆隆帝偶尔会上一次朝,有在大臣面前露面,也会用嘶哑低沉的声音处理政务,在不明真相的人面前,皇上仅仅是身体有些虚弱并未完全恢复,但太子他们自己却清楚的很,皇上没多久时日了。
他越是上朝理政,他余下的时间就越少一分。
实在没有必要去劳民伤财。
更何况,太子就要大婚了。太子妃是皇后精心挑选的,出自廖氏一系,姓杨,其祖父官拜三品,父亲是廖太傅的学生。这位杨姑娘一直随同父亲在外任上,才回京城不久,只露过一次面,便是一首琴音震惊四座,容貌气质十分出众。便是太子本人,也是满意的。
太子大婚,京城一片喜气洋洋。
沈柔凝便在这一片喜气洋洋之中,再一次离开京城,向着沈家村行去。徐州府的院子已经处理掉了,并不准备回去。这也是应该的,他们在徐州并无亲故。再者,临行之前,沈柔凝已经拜托了陈厚蕴替她们一家留意房产——
她们一家,以后多半是要长住京城的。
便是沈四老爷起复依旧在外地,在京城置办一处房产,也不会没有用。
油菜花金灿灿的,一路蜂飞蝶舞。
沈柔凝的车队走的并不快。路过一个小镇,正好快到正午,车队便停留下来休息。
头一次出远门的陈厚琪闲不住,车队一停,他便同沈柔凝说了一声,领着两个人在镇里逛了起来。这个小镇离京城很近,自然不会有什么危险。沈柔凝也没有拘束着他。
只是她才略作梳洗,兴冲冲出门去的陈厚琪居然就回来了,脸上有些异色。对沈柔凝道:“阿凝表姐,你猜我刚才遇见了谁?”
沈柔凝怔了一下,想想这里离京城并没有多远,就含着笑意。随口道:“是琪表弟遇到了认识的人么?怎么没有多叙片刻,这么快就回来了?”
陈厚琪却有些古怪地摇摇头:“表姐,是有人想要见一见你。”
沈柔凝愣了愣,问道:“是谁?”
“平武候世子。”陈厚琪与齐倾城差了好几岁,并不相熟。他知道沈柔凝与齐圆圆有交情……但齐倾城来找沈柔凝做什么?难道是因为已故的齐圆圆?
“他在哪儿?”沈柔凝问道。
“就在外面。”陈厚琪打开雅室的门。很快就又重新敲敲门,领了一个人进来,正是齐倾城。
沈柔凝站起了身,屈身行礼。
齐倾城胡须浓密,眉眼之间有些疲倦,只是脸庞被毛发遮住了大半,7有些看不清楚他脸上的神情。他看着沈柔凝,看到十分认真,以至于出了神。
“世子?”沈柔凝轻声打破了静默。
“抱歉。”齐倾城回神,黯然苦笑。道:“看见了沈姑娘,我又想起了圆圆。”
沈柔凝也有些难受,抿了抿唇,轻声问道:“圆圆她……”这个时候,齐圆圆的法事应该尚未结束吧。
她其实真的应该拜祭一番的。
“待做完了法事,灵柩会送回老家去安葬。”齐倾城看向沈柔凝,道:“沈姑娘可也是要还乡?”又觉得问这样的话似乎对沈柔凝来说有所晦气,便又道:“我想问问,圆圆的那副画儿,是不是沈姑娘所赠?”
沈柔凝略一犹豫。便点了点头。
齐倾城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片刻之后又迟疑起来,站在那里看着沈柔凝,眼神闪烁不定。又不说话了。
“世子请坐下说话吧。”沈柔凝相请道。又对陈厚琪道:“琪表弟,让店家再换一壶新茶来。”
齐倾城摆摆手阻止道:“不必麻烦了。我与沈姑娘说两句话,就要走了。”
陈厚琪看了看二人,慢慢往远处去了一些,假意去欣赏墙上的字画,却也没有离开这个雅间。
“世子可是有话想问?”沈柔凝凝视齐倾城。轻声问道。
齐倾城点点头又摇摇头,眼中苦涩更甚,轻叹道:“说实话,我并不知道要问沈姑娘什么,也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对于这突然发生的一切,我十分茫然,去问父亲母亲,他们却既神秘又紧张,不肯告诉我丝毫。”
一向疼爱有加的女儿突然死了,平武候夫妻竟然是恼怒惊惧多过了悲痛,这让齐倾城怎么会不觉得古怪极了?而他身为平武候世子,他们夫妻唯一的儿子,侯府将来的继承人,他开口说出疑问,但却没有人给他解答!
他走在自己家里,处在自己家人身边,却感觉自己就像是个聋子瞎子,完全被排斥在所有人之外,更是个陌生人!他借用沈柔凝所赠的那副画,才隐约探出,自己的父母竟然对着沈柔凝有着深深的仇恨,仿佛将齐圆圆的死,全怪罪在了沈柔凝身上了!
但这怎么可能?
沈柔凝不过是……一个小姑娘罢了!她怎么可能是杀死齐圆圆的凶手!
齐倾城不相信,但也意识到,沈柔凝应该是一个线索。
他不能对妹妹的死因,对家中的隐秘一无所知。他本来要等待给齐圆圆的法事完成之后才找沈柔凝,但突然听说沈柔凝要离京了,就找了过来。
此时,他坐在沈柔凝面前……但却就像他说的,无从问起。
“之前圣意突然选秀,就在我母亲去侯府见过你之后……这让齐圆圆知道了,恼的大病一场,一直精神缺缺,并无康复。有一日,她却突然问我,她若入宫,是不是挺好的?她若进宫去,就不必做一个老姑……而且,宫里的御医多,药材也好,也算是对她的身体有好处……”
“我当时被她那突然一问震惊了好半晌,见她似乎是动了心,劝了她一阵,又分析了利弊。”齐倾城回想起当时,他多是在劝齐圆圆的条件根本难以通过选秀,其实心底也觉得,齐圆圆若是能进宫里去做一个不大不小的主子娘娘安享富贵,其实也不错……
☆、408 生恨
“我当时在关注军中的事情,劝过圆圆之后,见她的精神似乎慢慢地好了起来,就……”齐倾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若是他多关心她一些,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
他甚至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柔凝听着心头难过。但在齐倾城的目光看过来时候,神色却迟疑了。齐倾城见状,立即直起身子,急切地道:“沈姑娘当真知道些什么?”
沈柔凝苦涩地道:“世子,圆圆的事情,确实有我的缘故在里面。我若是告诉了你,只怕你也是要怨我的吧……”但她还是决定说出来,只因为齐倾城是齐圆圆的哥哥,他不应该被蒙在鼓里毫无所知。
沈柔凝开口轻声讲述起来。
随着她的开口,齐倾城面色一变再变,最后似阴冷似麻木,再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待沈柔凝说完,齐倾城久久不语,敛目静坐,如同木雕一般。
沈柔凝看着他,犹豫了好一会儿,就决定了不去告诉齐倾城当年的隐秘。关系重大,不能从她这里走漏了口风。而平武候夫妻既然已经意识到了危险,想必总有一日会选择告诉自己唯一的儿子吧?
而庆隆帝驾崩而去,太子殿下登基……便又是一番新日月了。
沈柔凝突然想起了云九。
太子登基,新的日月之下,必然要有云九的光芒了。风云变化,真是难料啊……
“多谢沈姑娘告诉我这些。”齐倾城终于动了。他站了起来,望向沈柔凝的目光中闪过一抹复杂,而后道:“此次一别,不知何日再见……沈姑娘,珍重。”她怕是永远也不会知道,若不是因为圆圆一直对她抱有自责,一直忧虑着她的情境……只怕以圆圆的性格,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要进宫的!圆圆是想要救她,才……
但从前且不说……又是他们父亲将她给掳了来。虽然是君命不能抗拒。但到底是他参与了……齐倾城微微摇摇头,不想再做停留。
“世子也珍重自身。”沈柔凝起身相送。
陈厚琪听到动静,忙道:“我替表姐送世子。”
齐倾城沉默着走到门口,环视一眼。在几名护卫身上停留了一阵,没有说什么,对陈厚琪点头示意之后,就飞身上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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