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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春-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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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柔凝摇摇头:“这里本来就是府中待客的雅居,被我曾经占了一阵子而已。以后怎么用,还是要看母亲安排的。想必还是会做待客用。”
不然,这会儿怎么陈家的年轻人都聚在了这里。
怎么也不能是她“留着”,只单独给她用的。
沈柔凝安置了两人坐下,问明嘉郡主道:“明嘉,绩表哥,哦,是二弟,他什么时候回来?”明嘉郡主这肚子,估计再有两个月,就要生了。
“他写信,要攒在十月里孩子出生之前赶回来,要在家中一直待到正月底。”明嘉郡主露出些思念之色,又道:“这一次没能回来,他要我对大哥大嫂句抱歉。”
“客气什么。”沈柔凝微笑着摇摇头。
明嘉郡主抚摸一下自己的腹,轻声道:“现在整个大庆基本都是太平的。他在军中,主要也就是训练。本来父亲母亲是允我同他一起赴任的,但没想到这家伙来的这么快……”
一脸幸福。
陈玉洁坐在旁边一脸羡慕:陈家这样的家风氛围,真不知道能不能再找到另外一家么?也不知道她将来,会嫁入怎样一个人家?
陈玉洁很快收回思绪,好奇地问道:“既然没有仗好打了,绩堂哥怎么不干脆调回京城任职?”
京城里多的是武将的位置!
陈厚绩是应王府的女婿,他想要调回来占个好位置,难道会很难么?外面太平日子功劳很少,反而不如在京城里好立功!再,让女儿女婿长期分居两地,应王也真忍心!
☆、445 亲眷
陈玉洁有些不能明白。
明嘉郡主看了陈玉洁一眼,端正了一下脸色,低声道:“夫君他暂时不愿意回来。他有一次,真回京了,就是养老了。而他立下的战功还不够,又年纪轻轻的,所以不想回来养老。”
“二弟这是想要给明嘉和孩子挣出一个爵位来呢。”沈柔凝微笑道:“要想封爵,得是开疆拓土或是平反大叛乱,才算是大功劳!在京城当武将也能立功是不错,但这些功劳,几乎都是对封爵没有半儿帮助的。”
陈玉洁看向沈柔凝,不解地道:“可现在不是没仗可打了么?”
既然没仗可打,还窝在外地有什么用处?
她倒是没有认为陈厚绩是痴心妄想——
大庆的爵位少而珍贵,但那要看什么样的功劳!之前定武候和威武候不就是榜样!陈厚绩本来在大一统的时候立下了不少功劳所差不多了,若是再有一次扎实的大功,凭着应王府和显文候府的推动,他挣一个爵位,又有什么难得!
所差不过是一份大功劳罢了!
“北金没了,西夏不是还在么?”沈柔凝微笑道:“怎么会没有仗可打?只是战端不会轻启而已。”她看向明嘉郡主,问道:“难道朝廷已经有了这方面的计划和准备?”
明嘉郡主迟疑地头,又嘱咐道:“具体消息还不坐实,大嫂和妹妹轻易往外了。”
沈柔凝和陈玉洁都头,三个人也就顺势换了话题,着别的来。都是容易相处的人,聊起来也颇为愉快。没多久陈厚蕴牵着陈承方走进来,将陈承方交给丫鬟去替他擦汗洗手,与三女招呼一声后,突然对陈玉洁道:“哦,对了。”
“妹妹还记得你绩堂哥的那位好友,从蜀中来的,叫游潜的人么?他现在是御前侍卫队长。很的皇上信任,准备过一阵就再提拨他的……妹妹是不是什么时候与他有过交集?”
陈玉洁怔了一下,突然脸色一红,咬唇道:“那个登徒子……大哥替他做什么!”
“什么登徒子?”明嘉郡主立即追问。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
她对于陈玉洁的观感很不错。因为陈玉洁是陈家唯一一个姑娘,所以两个人相处时候也不少。
陈玉洁却不肯回答,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低着头脸红的几乎要滴下水来了。
陈厚蕴笑起来,道:“恩。应该就是你的登徒子吧。他前几日私下问我,陈家有几位姑娘,有没有定亲呢。玉洁你若是讨厌他,我便让他死心就是。”
陈玉洁飞快地看了陈厚蕴一眼,目光又扫过沈柔凝和明嘉郡主,一想身边这两人在做姑娘的时候全都没有忸怩过,她又怕什么……这么一想,她定下心神,却还是不自觉地咬唇,轻声道:“大哥不知道我定亲没有?”
陈厚蕴笑道:“我明白了。一会儿我去同三叔一声。”
虽然不知道“登徒子”的称呼是发生了什么。他也不好追问,但如今很明白,陈玉洁对游潜还是有好印象的。当然了,最后成不成,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陈厚蕴牵着收拾干净的陈承方又出去了。
明嘉郡主又声追问陈玉洁到底怎么了。
陈玉洁这一次没有隐瞒:原来她陪着父母住在田庄之时,不像在京城里这么规矩拘束。又一次见溪水清澈,而夏日又格外闷热,兴致一起,陈玉洁就脱了鞋袜踩水玩。本来有丫鬟替她看着附近来人的,但没想到游潜竟然从对岸突然出现了……
“我当时来不及穿上。就光着脚跑走了。”陈玉洁面颊红红的,道:“你们也知道,我人有些黑,当时衣着也不显。跟村里一般人家的姑娘差不多……没想到,他竟然有心打听了仔细。”
那种情况下,估计多半人都会误以为遇见了一个村姑吧。
只是不知道游潜费心打听的时候,本着的是一个怎样的心理?他总不至于想要娶一个平凡村姑……陈玉洁想到这里,不禁又有些患得患失,道:“既然他打听了。清楚也好。”
明嘉郡主和沈柔凝都是聪明人,她们也很快就明白了陈玉洁的担心。
明嘉郡主微一迟疑,道:“我听夫君曾谈到过,这个游潜为人上进又不失仗义豪爽,朋友很多……但,他却对烟花之地比较偏爱,听红粉知己有好几位……若是要作为终身人选的话,总要慎重一些。”
就是知道了陈家人秉承的价值观同一般人家不太一样,明嘉郡主才会对陈玉洁出这样有些不讨喜的话。以她看,游潜个人条件的确非常不错,甚至能陈玉洁是高攀了……但陈氏一族,陈玉洁父母兄长,却偏偏没有喜好攀附权贵的!
陈玉洁为人大方又心善,懂事又孝顺,完全值得一个真心疼惜她能踏实过日子的人!反正,在明嘉郡主看来,喜欢上青、楼自诩风(流的男人,不值得陈玉洁上心。
陈玉洁闻言不禁陷入了沉思。
沈柔凝想了一下,开口道:“我倒是觉得,既然表哥肯为他在玉洁妹妹面前开口,应该是觉得其人有可靠之处……流连花丛自诩风流,或许还能有另外的解释,还是不要先下定论。”陈厚蕴绝不会给自己的堂妹介绍一个偏爱沾花惹草之人。
明嘉郡主和陈玉洁一想,似乎也有道理。陈厚蕴肯定是能够依赖的。这么一想,两个人心中都有些期待起来。
“果然还是大嫂懂的大哥。”明嘉郡主玩笑道:“只是,大嫂你连玉洁都改口为‘妹妹’了,怎么在大哥那里依旧不改口?难道有什么古怪?”
沈柔凝突然闹了个大红脸。
她突然想起,今日一早,她与往常一样喊出“表哥”之时,原本已经打算克制的陈厚蕴突然迸发出来的热情。似乎,“表哥”两个字,突然间有了不一样的含义!
明嘉郡主本不过是随口一,见本来从容的沈柔凝突然一个大脸红,一下子饶有兴趣起来,盯着沈柔凝瞧个不停,口中故意啧啧有声,意味深长。
☆、446 旷野
夜凉。
秦叙口中叼着一根枯草,赤(裸上身躺在野湖之中,抬头仰望天空的一弯新月。
湖水冰凉。
秦叙浮在水面之上,瓷白的皮肤偶尔露出在月光之下,波光,看不清晰。他很久都没有动弹一下了,以至于湖面静谧极了,仿佛就是一副静态的画。
陈厚绩走进了一片月色的画面之中,从岸边捡起一个土块往湖水之中一丢,准确地落在秦叙头不远处,高高漾起的水花洒了湖中人一脸!
“喂,我,你这是在装什么精怪?”陈厚绩开口道:“这里方圆数里都是荒无人烟只有军队里的粗爷们,没有美人儿,你还是赶紧上来吧!”
“或者,你是自己扮美人想引汉子来?”陈厚绩扬声道:“本汉子来了,美人儿赶紧上来伺候着!”
“滚粗!”秦叙再不能忍,翻身站立水中,抹了一把脸上的湖水,三下两下游上了岸,从草地上拿起脱下的衣服随便将身上的水擦了擦,又胡乱地穿上了外面的大衣裳,扣子不扣带子不系,头发上的水还在不停地往下淌……
简直就是一副美人出浴风情图!
陈厚绩心底啧啧,口中却嫌弃地道:“跟个女鬼似的。不知道的,真能被你给下没魂!”又道:“啧,现在在这扮女鬼,回头着了凉,真是要笑死人了!”
秦叙白了他一眼:“废话这么多!你来干什么?”
“看女鬼出浴啊!”陈厚绩理所当然地道。
秦叙似乎没有力气理会他,绕过陈厚绩就要往军营方向走。别,他的身子骨其实并不怎么好……别真的病了,那真是要闹出大笑话的。哪知他正想着,突然鼻端一阵奇痒,心道“坏了”,就当真“阿嚏”一声!
措不及防,忍无可忍!
陈厚绩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指着秦叙乐不可支。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哎呀我的肚子疼!哎呀我的肉也疼!”陈厚绩笑弯了腰,不断拍打着大腿,不断地抽搐着。
秦叙恼羞成怒。用力捏了一下鼻子,道:“笑笑,笑死你算了!真是的!”
陈厚绩依旧是捶胸顿足,笑声在空旷的田野上回荡,惊起了枯草丛中藏着的飞鸟。扑棱棱地飞起。仿佛一瞬间,这一片草地就热闹了起来。
秦叙郁闷无比。
好半晌,陈厚绩笑的累了,勉强直起腰身,却是将自己的袍子脱了,往秦叙身上一丢,嫌弃地道:“赶紧的,将你这一身春光遮一遮。一个男人,长一身细皮嫩肉,也不嫌丢人。”
只因一个喷嚏。秦叙的心情可谓是郁闷沮丧到了极。他没有心思再去同陈厚绩斗嘴,又觉得自己一身湿哒哒的的确很不舒服,拿到了带着陈厚绩体温的干爽衣裳,干脆就将自己一身给脱了,顺便用衣裳重新将头发擦了几下,好歹不往下淌水了,才换上了陈厚绩的干衣裳,顿觉一阵温暖舒服——
他到底还是娇生惯养享受惯了的。湿哒哒的衣裳裹在身上,堵住了全身的毛孔,简直就在受罪!
当然了。他也不会感激陈厚绩。
“实话,你大老远地跑来干什么来了?”秦叙闷声道:“能不能让人好好地装一回忧伤?要知道,阿凝昨天新婚,今天肯定敬茶拜进你们陈家祠堂算作陈家人了。我只要一想,就忧伤心痛的很。”
“拉倒吧。”陈厚绩轻嗤道:“我还不知道你为什么惦记的阿凝?就按照你那一整套的法,什么彼此不讨厌凑合着过的,你能有多伤心难过?得了吧!”
秦叙忍不住翻了白眼仁:“我矫情难道不行么?”
“行,行,你随便矫情。”陈厚绩立即妥协退让。
其实陈厚绩心中清楚。秦叙对沈柔凝,绝不是同当初对明嘉郡主一样。错过了沈柔凝,秦叙心中绝不好受。不然,也不会这么跑到一个偏僻无人的地方自己折腾自己……
但他偏不能怎么安慰他,所以只能用这种打击的方式,想让秦叙赶紧振作起来。恩,表妹成了自己的大嫂,陈厚绩偶尔想起来的时候还会觉得不可思议……但却是打从心底高兴的。
与自己大哥相比,秦叙只能靠边站了。
谁让他当时就在各方面的压力下屈从了,而不是坚持去抗争呢?这么想虽然有些苛责……好吧,陈厚绩是来安慰这个好朋友没错,但有些话虚假的话,他还不出来。
两个人借着新月淡淡的光从旷野中往回走。
陈厚绩的话虽然不好听,秦叙慢慢地也想通了。或者,矫情过,缅怀过,也就慢慢放下了,长吁了一口气,道:“听明嘉怀孕都快要生了,你怎么还不赶紧请假回去看着?”
起来也是郁闷。
他从前挑中明嘉郡主,结果明嘉郡主投向了陈厚绩的怀抱;他后来又挑中了沈柔凝,而沈柔凝又成了陈厚蕴的新娇妻……难不成是陈家人克他?
秦叙心中不禁生出一个如此荒谬的想法来。
陈厚绩答道:“预产期在十月底,我那时候再敢回去,正好能顺便过完年。到时候,再打探一下军部的动向,到底要不要打西夏。好了,秦侯爷,你已经是侯爷了,将来与西夏开仗,有什么功劳你都要让着我儿,好歹让我也给明嘉弄个爵位!”
“你们陈家也想要一门两爵?”秦叙问道。
一个家族太显赫了,掌握的权柄太多了,会引起皇室忌讳是肯定的。陈厚绩是应王爷的女婿不错,但应王爷他是位亲王,不是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九五至尊啊?
那位皇帝如今正是少年时候有些贪玩心思不在权利政务上,但等着他年纪再大一些……谁能预料他又会怎么想呢?不定连应王都要怀疑上了!
秦氏一门两爵,显赫无比。但秦叙却很清楚,秦国公府那边的军权影响,已经慢慢放给自己了。或许十年之后,人们再提起秦国公府,就会觉得这个国公府已经开始走向没落,只愿意享受世间繁华,不再是当年人才济济铁骨铮铮了!
☆、447 痕迹
“我考虑不了那么远。”陈厚绩不在乎地道:“反正,不给明嘉挣一个爵位,我这是哪里哪里都不得劲儿。就是在将来的儿子面前,怕也会觉得没脸。”
秦叙转头看了陈厚绩一眼,意味不明地“呵呵”两声:“郡马爷不是那么好当的吧?”
陈厚绩这个人,瞧着开朗大方对什么都不太在意……但实际上,哪个男人不想出人头地让妻儿骄傲呢?陈厚绩自然也不例外。
“说到打西夏,这仗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打的起来的。”秦叙淡淡地道:“之前先帝病重之时,西夏似乎有蠢蠢欲动了一会儿,但很快,他们就又老老实实了。你知道,咱们大庆读书人多……打北金,那是一统江山是万世功勋伟业,但西夏占的地方一直都不能完全算是汉人的地方……没个义正言辞的理由……”秦叙摇摇头。
“总有法子。”陈厚绩道:“我就不信,咱们大庆朝堂没有大野心之人。”真不行的话,回去以后跟大哥好好商量看看,是不是再弄一个什么事来破局?
要说,陈厚绩真的是对自己的大哥信服到了盲从的地步。他根本就没有想过,万一陈厚蕴没有破局的法子和手段呢?此时,他却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先写封信回去,将这点向大哥提一提?
秦叙没有陈厚绩乐观——
西夏不像北金。
西夏都是游牧民族。他们是打得过,见有空子转有好处捞,就会恶狠狠地扑上来!若是觉得打不过不能直接抢了,就又会卑躬屈膝过向汉人皇室称臣伏小,什么和亲通商的法子,都出现了;若是真的出现了被汉人穷追猛打不接受和谈称臣的时候,他们就干脆骑马往草原深处跑了!而后三五年后,又回来了!
所以,这种情绪下,就是开打。这战功也不好算。绝不是向之前打北金,占一个城,就是实打实占一个城的功劳!
不过,秦叙也没有将这些与陈厚绩说明就是了。
……
待送走了亲近族人。陈府安静下来,沈柔凝才有心思去看自己与陈厚蕴的新房——
若从整个府邸结构来看,这新房有些偏离了中轴线,不过也没有偏太远,离陈大老爷和陈大太太居住的正院也很近。步行漫步,最多也就一盏茶一炷香的功夫。
沈柔凝还记得,这个位置原来只有一个不大的小院子,闲着没有什么用……如今被重新扩建整治了出来,三明两暗东西厢房后面罩房,足够宽阔大气。当然,布置的也很不错。
恩,沈柔凝在墙角堆叠的几个湖石边上,还看见了几丛牵牛花。
她不禁顿住脚步,偏头嗔了陈厚蕴一眼。指着那牵牛花郁闷地道:“真的有必要么?”难道她就没有远离牵牛花的时候了?
早知道,她就不向他说关于牵牛花和邓长年之间的事情了!
“当然。”陈厚蕴含着和煦的笑意,背着手儒雅大方地道:“有它们在,这院子里也能多些野趣。要知道,在文人骚客眼中,野趣就是雅趣,而且还是大雅呢。”
他若想要有理,就一定能找到让人哑口难驳的道理!
沈柔凝深知道这一点,此时又怎么想要与他长篇大论地讲什么野趣雅趣的道理?她面红微愠,道:“那表哥最好将你的野趣给看好了!不然。我哪一日一高兴,就将它们给拔了去!”
“拨了再种……有什么难的?”陈厚蕴面上的笑容更加让人着恼,道:“难道在阿凝眼中,我二十大几的成年人。还没有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肯坚持?”
当年邓长年能执着地在明皎院洒牵牛花种子,硬是占了她的几分心思……难道他陈厚蕴就不能么?当然了,他也绝不会将整个墙根下都埋上这牵牛花……那样就太不雅观了!
原来,这个人也会有醋意。而且能自个儿将那莫须有的醋越酿越欢快,根本就如同宝贝一般舍不得放下了!
沈柔凝十分无语。
好在,他们在院子里散步的时候。丫鬟们都很自觉自动地远离了他们,他的话没有人听得到。不然,她真的很担心他在丫鬟们心中的形象要坍塌一地了……
陈厚蕴背着手居高临下笑意盈盈地在沈柔凝粉面含春的面颊上扫着,想着昨夜今晨的欢愉,不禁手指轻动心痒痒起来,挑眉道:“怎么,阿凝现在心中有没有觉得甜蜜?”
沈柔凝忍住了才没给他白眼仁,语重心长地道:“表哥,你这样幼稚,真的是二十大几的人么?”
陈厚蕴哑然失笑,也觉得微微不好意思起来,却又不肯承认,伸手在沈柔凝头发上揉了几下,将她的发髻给弄乱了才心满意足地收了手,道:“瞎说什么,胆子大了。”
沈柔凝脸上一下子烧了起来,一下子再不敢开口了。
那几丛牵牛花最后还是没有拔。
它们秋天里结的种子被沈柔凝让碧冬收起来,准备来年再种一些。
好吧,野趣就是雅趣。
几丛竹子之下,乱石边上,开几朵牵牛花,的确是有一种不起眼处的惊喜有趣。他愿意留着,就留着。
而当沈柔凝从黄氏曾居住过的院落经过时,驻足片刻,走进去站了许久,再走出院门的时候,心中想:
他留着这些曾经的痕迹……那她就一直留着那些牵牛花吧。虽然,意义并不能一样……
☆、448 无心
三日回门,正是秋高气爽。
“回门礼都备好了吧?别有什么不周到的,失了礼。”陈大太太笑容慈和,嘱咐了并肩而立的陈厚蕴和沈柔凝几句,牵着陈承方示意他道:“跟你父亲母亲说‘再会’。”
陈承方却不肯。他挣脱陈大太太的手,跑到沈柔凝跟前抓了她的手,仰面问沈柔凝道:“不走,父亲不走,母亲也不走,爹爹骗承方……”神色间焦急的让人心疼,两眼还吧嗒吧嗒就要落泪。
往日,陈厚蕴下衙回来之后,通常要在半山斋独自读书理事,快到晚饭时间才会前去正院探视陈承方,陪着玩一会儿。虽然几乎****都有看他,但毕竟十分短暂。而这几日,他一天中却有大半日的时间都在陈厚蕴和沈柔凝的新院子度过,与父亲母亲在一起,不知道多高兴。
此时一听二人都要走,自然就闹了起来。
沈柔凝刹那有些心软。
但陈大太太已经弯腰将陈承方用力牵回自己身边,道:“承方,不许闹!父亲母亲是要有正经事情做,过几日就回来了。”言语之间稍微有些严厉。
换成往日,陈承方一定乖乖就听了。
但今日也不知怎么了,听见陈大太太严肃训斥,他突然间就委屈极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不到两岁的小孩子,沉浸在自己悲伤之中的时候,大哭起来是肆无忌惮根本听不见哄劝的!没一会儿,他就哭的忘记了呼吸,憋得小脸涨红,大声咳嗽起来!
陈大太太面色有些不好看,十分心疼地抱起来拍着哄了一会儿,但根本没有用。李妈妈一见不成,想要上前将小孩子抱走解围……却听陈大太太向着陈厚蕴和沈柔凝道:“这孩子,也是难得有了母亲陪着玩了,舍不得你们呢。”
“承方很可爱。我们也舍不得他。”沈柔凝被他这么一哭也觉得心头难受的很,不禁柔声哄道:“承方不要哭了好么?母亲回头给你买个老虎回来?”
“骗人,爹爹骗人……”承方却是哭的更凶了,口中不断地重复着这样的话。
“这是记得前天给你磕头时候他父亲跟他讲的话呢。”陈大太太心疼地道:“这孩子。记性是好的……要不,你们带着他一起?他也算是头一回去姑姥姥家……”
沈柔凝心头不禁有一些犹豫。
她不是没有照顾过小孩子。沈端榕可以说就是她这个做姐姐的一手领大的。小孩子记性好是不错,大人不能轻易允诺欺骗也不错……但眼下这种情况,不应该是他们大人“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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