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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春-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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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家那些人将他们兄弟逐出了族谱不说,甚至还像军中打了招呼,为了压着他。就算是军中有不耻邓氏作为不肯应的,但为了钱财应下的也有几个。至于打抱不平……又有谁给他打抱不平?
  这些子肮脏事,他其实并不愿意在沈柔凝面前说起。但陈厚蕴……他是陈氏嫡孙,陈家若是愿意在军中说句话,不需要说多,仅仅是能为他除去那些不公,他就能走出一条路来。
  邓长年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有些闷,道:“郑家找我了。”
  若是需要从让沈柔凝代表的陈家和那个从前毫无联系的郑家中间选择一个的话……邓长年其实心中倾向于郑家。郑家是他嫡亲祖母的娘家。但这么多年,却是对嫁入邓家的女儿以及女儿留下的血脉毫不关心,任他们被欺凌侮辱,比待陌生人更让他觉得心寒。
  现如今,他在军中有了些名气,郑氏便派了人过来接触……而且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怜悯施舍之态,让他十分憋闷不爽。
  似乎通过沈柔凝找陈家的助力更家容易。
  但邓长年却并不愿意让沈柔凝看到他的挣扎和为难。他只希望,在她的印象之中,那个邓长年,永远都是笑容灿烂似乎什么烦恼忧愁都无法难倒的那个少年人。他不想她看到他在现实里挣扎的沉重艰难。这让他觉得十分羞耻。
  而若是换成郑家,在邓长年心中就是与感情无关了——郑家看重了他的潜力想要收买拉拢,他也借助郑家的影响摆脱现在的困境走的更高……这是利益上的合作。他问心无愧。
  但陈厚蕴却在此时指出了他的困境。
  他无法否认。
  邓长年微微低着头。他能够感觉到沈柔凝的视线正落在他身上,如同烙铁一般,烫的他十分难捱。就像是,他比她矮了一样。
  “明义候郑家?”陈厚蕴有些疑惑。
  沈柔凝开口解释道:“邓大哥的嫡亲祖母,就是当年明义候邓家所出的那个鬼面将军。”
  陈厚蕴知道昙花一现的鬼面将军。他深思一转,便清楚了其中的关联,点头道:“郑氏以武传家,在军中颇具影响力……”说到此,他略一停顿,看向邓长年,缓声道:“据我所知,你的百人长是在到军中不久就提拔上去的。而如今剩余在邓府的那些人,他们根本没有力量能够将手伸到前线去。你所谓的收买,有些地位背景的,根本不会被邓氏这些人收买,而那些更基层的军官,他们又怎么能有法子与京中随意联系?”
  跑那么远去打压前线军中人士……以现如今邓府这些人的能耐,他们根本做不到。就算是收买……也没法子收买。
  “所以,你所说的收买,恐怕并不存在。”陈厚蕴问邓长年道:“你觉得呢?”
  邓长年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一直以为是邓家人做的。在他的心目印象之中,邓氏在京城还是很有影响力的。但他却并不了解,在邓公去世之后,邓氏在京中……已经没有什么影响力了。
  若不是邓氏……针对他的,又是谁?
  “你的意思是,一直都是郑家?”邓长年开口询问,声音之中,微微发冷。
  “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罢了。”陈厚蕴从朝颜口中接过茶,面容平静地道:“从你的履历上不难看出,你所受到的针对,都是在你崭露头角成为百人长之后。”
  ps: 多谢“爱猫乐园”亲爱的给出的鼓励~谢谢

☆、238 变了

  “明义候府,虽然依旧风光,却有些后继无人之感了。”
  陈厚蕴继续平静地道:“同是行武,明义候府一直以来都隐隐有些不服气秦国公府……从前几代人如何且不说,但现在,明义候府明显有一种后继无人之感了。南北统一之战,秦国公府除去军中老人,又有秦叙这个新人能应时而起,而明义候府却没有这样的人。”
  “我了解过关于你的一些情报。”陈厚蕴道:“你功夫很高明,十分勇武,虽然军略上略显生涩,但你却有天赋灵性,进步很快。若是有人倾心栽培指点,就像秦国公府不遗余力地培养秦叙一样,你肯定会有十分耀眼的表现。”
  “我若是明义候,得知你这样一个人在,怎么也要将你弄到郑家来的。”陈厚蕴说话时候的语气十分平静:“但你与郑府之间,明明是血亲,却有很深的隔阂。这种隔阂想要消除并不容易……但若是郑氏让你看到你一个人只能苦苦在困境之中挣扎,而他们却能够帮助你上青云……想来,你应该会主动愿意忘记隔阂的。到时候,你就算是不会心存感激,也会诚意合作,彼此愉快。”
  随着陈厚蕴的缓缓述说,邓长年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了。因为,之前他的确是打定了主意要忘记了之前郑氏之于他们的冷漠,选择与他们合作,心中以为是要各取所需了。
  沈柔凝看着邓长年,不禁对他生出了些同情来。
  陈厚蕴察觉到自己面前的茶水已经温了下来。便抿了一口润了润,随即又道:“明义候府族人不少,其中有三位嫡女,都与你年纪相近。若我是明义候,定然会提出招你为婿。而没了邓公,你邓长年就完全没了依仗,不死心塌地地依附着明义候府……你难道想要在百人长的位置上熬一辈子吗?就算你想熬,你也熬不了一辈子。不出十年,就天下太平,那时候。大庆就不需要那么多的军人……而一个百人长。不过是多得些遣散银子罢了。”
  不知何时,邓成年已经握紧了拳头,漫漫的血腥之气如同实质,从他周身溢了出来。他的眼睛。不满了红丝。
  陈厚蕴见到邓长年露出的这些血腥煞气。却是露出些钦佩的感慨来:“看来。你当真是杀了不少人,立了不少功劳。”不然,怎么会有这样重的煞气。
  杀了很多的人?
  沈柔凝心中一颤。看到这样的邓长年,想起他从前的样子,心中觉得有些难受,不由恳求陈厚蕴道:“表哥……”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恳求些什么。
  难道是恳求陈厚蕴不要再将这让人愤懑难受的现实揭露出来么?
  似乎也不对……
  邓长年仿佛是被沈柔凝的声音给惊醒了。他回过神,再次将溢出来的气息收敛起来,神色缓缓平静下来,抬眼直视陈厚蕴,慎重地问道:“不知蕴表哥你同我点明这些,是有何教我?”
  就算陈厚蕴是沈柔凝的表哥,他邓长年也以沈柔凝的表哥自居了许多年……但他邓长年从前却是与陈厚蕴并不相识的。陈厚蕴初一见面就与他剖析这些,就算是有沈柔在……难道不是依旧有些交浅言深了?
  他说出的这些话,总不是些让人听了能愉快的话。
  那么,陈厚蕴既然选择了说,就肯定有他自己的目的。
  邓长年看向陈厚蕴,等待着他再次开口。
  陈厚蕴笑了起来,笑的十分欣慰,十分满意。他笑着道:“算不上教,我的确是觉得,我和你之间,应该能有比你与郑氏更愉快的交易。而且,我这个交易,根本不会影响到你与郑氏的合作。若是你选择与郑氏合作的话。”
  “愿闻其详。”邓长年肃然道。
  “那么,你先告诉我,你对先如今的邓府中住着的那些人,是个什么态度?”陈厚蕴问的有些随意。
  “他们根本就是侮辱了这个姓氏。”邓长年冷声道。
  他说罢,不禁看向了在身边坐着的沈柔凝。她坐在那里,就如同清晨才沐浴过朝露的花儿一样美好干净。而他,终究是再也不能维持住她印象中的那个样子了。
  这让邓长年的心隐隐作痛。
  但他很快就又清醒过来——
  战场之上的几百个日日夜夜,他见识过太多的生死和痛苦……这样的疼,又算是什么呢?不过是难过罢了。
  陈厚蕴轻声道:“既然如此,想来你是很愿意为他们找些麻烦了……”
  ……
  沈柔凝与陈厚蕴离开茶楼之后,变得有些沉默。她觉得心中很难受很不舒服,却又不知道能够责怪谁。
  朝颜说的很对。
  邓长年的确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了。
  他变的,不仅仅是外在的面貌,更是内里的心。
  但他的境遇,又让他不得不做出改变……
  “表哥,你说,邓长年会去接受郑氏的示好么?”沈柔凝怅然开口。
  陈厚蕴已经表示,他愿意用陈氏的影响力,保证邓长年的升迁之路会比较公平。也就是说,他立过多少功劳,就会能得到多少奖励,升到该升的位置。
  这也算是解决了邓长年今日的困境。
  陈厚蕴在沈柔凝的面庞上扫视了一番,才缓声道:“阿凝,你要知道,邓长年和秦叙和厚绩都是不一样的。无论他年少的时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如今身处这个境遇之中,他就不得不……一点点地,忘掉当初的那个天真的自己。”
  他必须往上爬。
  为了权势,往上爬。
  而不是向陈厚绩或者像是秦叙一样,去打仗,更多的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
  所以,邓长年在往上爬的时候,必须抓住年少时候他不愿意去抓住的机会。
  “郑氏迫切地需要有一个新人来巩固他们在军中的影响力……而邓长年若是对郑氏历年累积的一切资本人脉动心,谁又能说他的不是呢?”
  谁都不能说邓长年做的不对。
  但沈柔凝就是觉得无法高兴起来。哪怕是邓长年得到郑氏的助力,会爬的很高,最终成为最耀眼的那一个。她依旧觉得不高兴。

☆、239 舅公

  就仿佛是有什么东西被毁去了一样。
  陈厚蕴仔细地打量着沈柔凝,略有些迟疑,片刻之后开口道:“那是他的选择,你实在不必介怀。”
  陈厚蕴在邓长年眼底瞧到了他对沈柔凝有些不一般的情谊。但陈厚蕴觉得,邓长年并不适合沈柔凝。因为就算他待沈柔凝真的很好很好,却没有办法仅仅为了沈柔凝就忽略其他的东西。幸好的是,邓长年仿佛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虽然他心中有不舍有痛苦,但他选择了放弃。
  这让陈厚蕴有些敬佩邓长年的理智,也有些感慨他的这一片深情。
  想要占有很容易,舍得放弃才是最难。
  沈柔凝能立即陈厚蕴的话。但于二人来说,邓长年所做的选择,会让他们之间,渐行渐远。最终,那年幼时候快活的那些时光,只能被封印在心底,再难去回忆。
  她却不能去怪邓长年。
  是啊,她介怀又怎样。
  沈柔凝努力调整了一会儿,松开手掌,神色之间的那抹怅然之意消散了些,但说话的兴趣却是一时间怎么也提不起来了。
  陈厚蕴举起手,将宽厚的大掌放在沈柔凝的脑袋上,用以安抚。
  沈柔凝小脸皱起,突然间不想那么快躲开了。
  但她很快就在陈厚蕴这般安抚之下问自己:她怎么会有这些无所谓的情绪纠结了呢?从前她绝对不会这样的。从前沈柔凝觉得,她其实与沈四太太是一样的冷漠。但她自己的冷漠并不表现出来。只是在心中会自然而然地认为许多事情没关系,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心平气和到了极致,当然就是淡冷漠。就像她从前知道邓长年在邓家的遭遇之后,仅仅是给他提供了一点儿的帮助,过问了一下他的打算,却从未因为他的痛苦而痛苦,因为他遭受的不公正而觉得愤怒恼怒。
  邓长年去了边疆。
  她仅仅是偶尔想起他,次数也实在很少不值一提,自然是从未投入过更多一点的心思。
  但现在。她却因为邓长年的选择。而影响到自己的情绪。这种情况,让沈柔凝有些意外。
  难道,是她终于彻底摆脱了前世的影子,开始按照她今生的年龄。更像是一个普通情形下的闺阁姑娘了?是陈厚蕴的影响吗?
  除了陈厚蕴。她不知道还有谁影响了她。让她有了些改变。
  这种改变……沈柔凝仔细想了想,方才觉得,也并不是什么坏事情。但多想却是没有意义……所以,她就不想了。
  她开始想这陈厚蕴与邓长年所达成的协议和默契,想要将很快会发生的事情,串成一个串,提前在心中推演起来,等待着日后与事实做验证。
  ……
  邓长年站在二楼的窗前,一直看向那辆承载着沈柔凝的马车渐渐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慢慢转身回去桌前坐了,抓了茶壶,从中倒出了最后一杯冷茶。
  冷茶入喉,寒意沁入,他的面容渐渐沉下来,冷的就像手中的白瓷盅一样。他坐了许久,才动手摸了摸怀里的那张名帖,站起身,下了楼。
  日落时分,邓长年站在了明义候府的大门前面。
  他并没有进去,而是就那么不远不近地瞧着那虽然依旧气势磅礴但却在几十年的风雨之中难免有些陈旧的那块匾额。但他却没能看很久。
  不过是才一炷香的时间,明义候府的侧门便出现了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径直走向了邓长年,躬身行礼之后,客气地问道:“请问是邓家的长年少爷么?侯爷请您入府,他正在等你。”
  邓长年闻言,看向那块匾额,眼神眯了眯。
  他确信自己从未来过这座侯府,也从未见过什么侯爷。这位侯府的管事,从前应该也不认识他。但他才悄悄地回到了京城,才在这里站立片刻,里面的那个老侯爷,他应该称之为舅公的那个人,就已经让人来请他了。
  这座侯府,果然已经留意了他很久,知道他的动向。
  现在邓长年怀疑,他能请假离开前线回京,郑家也在其中出了力。要知道,从前与他接触的虽然也是郑家的嫡系,但却并不是能定主意的人。而郑家的老侯爷,却因为早年有伤且如今已经年迈,在京城住了许久了。
  要收服邓长年这样的年轻人,让他与郑家完完全全地绑在一起,怎么也得老侯爷亲自出面,方才能尽功。这个管家态度如何恭敬礼貌,显然郑家还是想要先以情动人的。
  邓长年的心念很快回转,微微点头,道:“有劳你了。”
  他看的出来,这个管家应该也是从战场上活下来的,身上有一种特别的味道。只是想必是因为许多年的安逸生活,他身上军人的味道,淡的几乎找不到了。
  中年人态度恭敬,话却不多。邓长年也没有主动开口。
  两个人进了侯府,在宽阔的庭院里走了一阵,绕过几座厅堂,到了一处院子里。中年人介绍说,这是侯爷的书房,而他的舅公就在书房内等着他。
  邓长年站在院子里沉默了片刻,踏上了第一级台阶。台阶只有三层,他很快站在了书房前。而后,他敲了敲门。
  出乎意外的是,明义候居然并没有完全想用“情”字来打动他。他甚至不肯隐瞒当初对那位嫁入邓府的亲妹妹的不满。时隔多年,他的妹妹已经故去多时,她留下的血脉也……而明义候居然依旧不肯原谅她。
  邓长年打量着眼前这位老人家。
  他发丝灰白,面生沟壑,显然年纪已经很大了。但他的眼神依旧清明锐利,这让他坐在那里依旧威严雄壮,气势迫人,使人丝毫不敢轻忽他。
  屋里的炭用的很足。温暖如同仲春四月一般。
  邓长年的视线落在了老人的腿上。屋里这么热的温度,老人家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椅子上垫着厚厚一张虎皮,腿上盖着一张厚厚的毯子。
  似乎,老人家非常非常地畏寒。
  邓长年却什么话都没有问,再次沉默着,面对明义候,他的舅公。

☆、240 见面

  这个老人也在注视着邓长年。
  良久,他身上的气势收敛一些,对邓长年道:“坐下说话吧。”
  邓长年甚至都还没有见礼。更不可能已经叙了亲情。但这位老人似乎也没真的将他当做自己的晚辈血脉,态度竟然十分平和。平和到有些疏离。
  邓长年行了个晚辈礼,沉默着坐下了。
  “你既然找来了,那就说明你愿意接受了侯府的援助,从此以明义候府的外孙辈的名义,在军中立足。”老人家看向邓长年,也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什么的,道:“你没有一上来就责问我,这很好。”
  “因为我并不会假惺惺地找什么借口。”
  邓长年的沉默,让老人家还是解释了一下过去:“当年,你祖母执意嫁给你祖父,整个候府都不同意,尤其是我。而她明明是聪慧果敢军法韬略且连武功都要比我强的这么一个人,居然在嫁人之后不久就死了!她居然就那么死了,实在是无能至极失败至极!简直就是给她自己从前的功绩摸黑!”
  老人家面上涌出一抹潮红,显然十分激动愤怒!
  那是一种期盼越高失望越大的愤怒!也是一种爱之越深就越是恨之越切的愤怒!
  她那么卓绝的一个人,犹如天上的凤!但偏偏死在了一个茅草丛里!这如何能让人能原谅她!
  以她的能耐,本来完全可以将整个茅草丛都烧个天翻地覆!
  “我没有这么无能愚蠢的妹妹!”老人家心潮起伏,半晌才平息下来。又道:“我不是没有照看过你的父亲。但他却是跟那个姓邓的性子一样的蠢!蠢到无可救药!”
  “至于你和你那个哥哥……”老人家声音有些发冷:“你们又不是我儿子!你们父亲都用,我难道还能照顾你们邓家子子孙孙无穷无尽?”
  没有这样的道理。
  邓长年心中这么想,便就点点头,开口陈述道:“所以,我和您之间,并不存在什么亲情。”他并不是在这个方面埋怨这位老人家。或许之前曾经有那么一些,毕竟他是亲人……但刚才听了这位老人家的这些话,那点儿怨气也就散了。
  不过,亲情也是要培养的。
  不是因为有那么一丁点儿的血脉联系,就能有深仕湖海的亲情了。
  “的确如此。”老人家也没有否认这一点。他看向邓长年。道:“若非你去战场。我只怕眼中永远也不会看到你这么一个人。我也没有想到,你的天分如此优异……倒是有一点儿继承你祖母的意思了。我让人找你来,是看到了你的价值。”
  陈厚蕴猜错了。
  邓长年这个时候,心头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来。不过。这样的局面。他显然很满意。与这样的睿智明白的老人家谈话谈事情。实在是让人舒服的一件事情。
  “……你再回战场之时,郑家不会再压着你,或许还能给你一些助力。而你若真的能表现出足够的价值和潜力。便是郑家全力支持你,又如何?”
  “真有那个时候,我也仅仅有一个要求,不难……是让郑家不至于太落魄,就足够了。”老太爷缓声道:“或许你那几个表舅会对你有所要求,你若是愿意应下就应下,若是不愿意,就只管来找我。我暂时还死不了,总能撑三五年。”
  老人家言语简洁明了,很快就将郑家的能够提供的和想要获得的回报清晰地摆在了邓长年面前,等待他作下决定。老人家很笃定邓长年会答应。因为他看不出邓长年为什么不答应。
  万一邓长年真的不肯答应,坚持要与郑家划清界限……
  那这个邓长年就没有任何值得投资期待之处了!
  邓长年早就作下了决定。他应了下来。
  “那么,你去找世子吧。具体如何,你们商议。”明义候见他点头,便立即结束了谈话。顿了顿,他又道:“他不怎么会打仗,只能琢磨些乱七八糟的。如何应对,你自己看着办。”
  老人家似乎对自己的儿子十分不满。
  这样国战时候,郑家下一代的当家人居然没有提枪上马……老人家闭上眼睛,掩饰住了眼底的失望和落寞。
  邓长年从老人家的书房里退了出来。门外的寒冷让他有些不适,又立即清醒过来。那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依旧在院子里等待着。
  “你叫什么?”邓长年开口问道。
  “小的郑棍,当年侯爷征战的时候,小的给侯爷刷过马。”
  邓长年这一问,就让这名郑棍的管事得到了一个信号。他显然不再像之前一样沉默,变得热情起来,介绍完自己之后,询问道:“表少爷现在就去见世子爷吗?”
  称呼也跟着改了。
  邓长年品味了一下,点头道:“若是表舅爷方便,我当然要去拜见一番的。只是不知,表舅爷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好像记得,这个郑世子郑大老爷仅仅在年轻的时候去过战场,待了不到一年,就回了京,如今在军部谋了个职位。
  但严格说,他根本算不上一个武将。
  可想而知,他的行事态度绝不会与老太爷一样。
  郑棍一边引着邓长年往前走,一边向邓长年介绍道:“世子爷待人宽厚温和……”
  郑大爷虽然生的身材高大威武,但在他身上,全然找不到经历过战场生死的那种铁血之气,更像是在宦海经营的文官文人。邓长年也能感受的出,这位郑大爷功夫底子已经废了大部分,只剩下些皮毛,恐怕连街头的混混儿都打不过了。
  “这就是我那邓家侄儿吧。”郑大爷一见邓长年,就满面笑容,随即又有些动情的唏嘘,快步上前重重地拍了拍邓长年的肩膀,叹道:“我也没想到,郑家还有这么一门亲……老太爷居然瞒了这么多年,真真是……”
  郑大爷说到这里,眼中已经泛起了泪,看向邓长年,露出心疼之色,道:“我也是之前才清楚……这些年,让你这孩子受苦了!”

☆、241 舅甥

  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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