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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大秦-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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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跳蚤又仿佛变回了那个一怒可拔剑、十步杀一人的江湖侠女。她也不骑马,就跟这些老军一同跑,手中拿着皮鞭,遇到有落在后面的老军,就对准屁股来一下。总有人会落后,所以她的鞭子就总是不得闲。
这些老军都是桀骜的性子,初来白家庄时,就算跟白家精壮都要战上几场。可此刻被她的鞭子打了。却只会哀嚎一声。拼命跑到前面去;没法子,兄弟们都试过的,是真的打不过人家。。。。。。现在白家老军中已经流传了一句名言‘我不需要跑得比那个‘女妖怪’快,比兄弟你快就成啊!’
白栋现在已经有些后悔了,原本就是看跳蚤百无聊赖、怕她闲极生事,再发了病就更加不好,所以才想到要她来负责管束这些老军;毕竟桑娃子还要忙着训练白家子弟,又要顾着和无颛这个‘情敌’争风吃醋。确实也忙不过来。又担心南墨虽灭、毕竟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难免还有死灰欲燃,所以就动了打造一只白家铁军的念头。
跳蚤听了他这个想法自然雀跃,她这一生就两大爱好,第一是欣赏自己绝世的容颜,第二就是训练武者;当年在首阳山上,‘跳蚤师兄’可是出了名的严苛,连墨家五竹都怕她。
白栋只是不该动了童心,竟然将后世训练特种兵的法子对跳蚤说了。原本想着并非人人都是练武的材料,跳蚤那套墨家剑法又不能轻易传授外人。有了这套训练方法,至少能够提升这些老军的战斗力。让他们更好地保护白家;却万万没有想到,这套法门会让娇滴滴的小媳妇儿直接变成了老军们眼中的‘女妖怪’。老军们现在就没有一个不骂娘的,跳蚤没娘,自己的娘就是她娘,这不就是骂自己麽?简直岂有此理!
“师傅,这些人为什么这样痴傻?像他们如此拼命练习下去,也不过是将身体变得更为强壮而已,可就算身体再强又能如何?我去凤鸣书院的工地看过了,师傅要公输家用模具浇灌的铜滑轮极是奇妙,明明是千斤重的巨石,一组滑轮下来,重量便可徒减十倍!这才是世间最强大的力量,这些人却苦苦训练自身的力气,岂非可笑麽?”
无颛站在马车上,万般疑惑地望着正在接受‘魔鬼训练’的白家老军们,看得连连摇头。他感觉这些人真是太笨了,不要说与师傅相比,就是与自己比,也是万万不及的。
天才都是骄傲的,尤其当他们发现自己是天才之后。
无颛来到白家庄后,很快就发现自己是一个天才,现在他除了对白栋毕恭毕敬、对草儿友爱、对白越氏尊重,白家庄就没几个人能放在他眼中了;桑娃子几次见到草儿对他好,耐不住性子想要教训他,就骗他说要教他功夫,这样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揍这小子了,想不到却被他鄙视,还说什么‘对粗人的玩意儿不感兴趣’,气得桑娃子险些吐血,结果练功时不够专注,反倒被李敌教训了一顿。
“你以为自己是个天才?所以就看不起这些老军,甚至是白家庄里的普通族人?”
白栋笑着看了这小子一眼,谦受益满招损还是千古不易的真理,是时候给这小子上堂思想教育课了。
无颛没有回答。他是个聪明绝顶的人,自然看得出师傅虽然面带笑容,语气却很不善,这种话就不能接,接了肯定会挨骂的。
“他们是很普通,不会想到如何称出一湖水的重量,也不会想到月亮有多重,更加不会去研究滑轮和杠杆,可他们能够做到的事情你一定能做到麽?这些老军可以一日夜不吃不喝,仅凭双腿走出上百里,你行不行?白家庄的族人只要看一眼庄稼长势,就能大概知道当年亩产多少粮食,你行不行?你瞧不起这些人的时候,可知道他们也一样瞧不起你这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每天只会动脑子读书的人麽?记住师傅的话。。。。。。这个世界就是一个极大的‘生态系统’,有人做越王,就有人做农夫,有人动脑,就有人凭借力气吃饭;动脑的人没有资格瞧不起靠力气吃饭的人,因为一旦离开了他们,你将会被活活饿死!”
无颛微微低下了头。白栋的话让他想到了很多往事,父亲曾经被称为历代越王中最具智慧和知识的人,可他管理好越国了麽?没有,最后他是被臣下杀死的。自己和母亲逃到山中的时候,就因为不会种地、不会分辨野菜和野果,险些活活饿死,如果不是被一名农夫所救,早已没有了性命。
“师傅教训的是。。。。。。颛儿还没有请教师傅,师傅今天是要带颛儿去哪里啊?”
说话间上了官道,只见前方烟尘滚滚,来了一队秦军,足足能有五百人,领队的竟是李敌。无颛微微吃惊,转头又看了看自家车队,那是聂诸亲率的五十名白家子弟兵,如此大的阵仗显然不是去打个猎这般简单。
“师傅向天下学宗发送文贴,邀请他们在渑池会文,到时天下学派多半会给师傅个面子,可谓士子云集、学宗荟萃。你也随去见识一下吧,免得你总是做一只井中的土蛙。。。。。。”
“师傅发帖子,他们就会来麽?”
无颛虽然很是崇拜白栋,却也知道师傅的名声虽响,比起那些百年渊源的学派还是有所不及,天下学派要是不给师傅面子,那可如何是好呢?
“小家伙竟敢怀疑你师傅了?放心吧,这次他们一定会来,因为师傅告诉了他们,书中有法、笔下有神,世上有一门学问是君子立身之本、学家养气之物,名为‘书法’!”
“书法?”
无颛也是初次听闻,不过他实在太过聪明,猛然抬头望着白栋,眼睛越来越亮。
在造纸术出现前,文字只是用来记录,或是刻于礼器、或是刻于竹简,虽然也有字体华美令人赞叹者,却远远比不上用毛笔书写出的文字姿肆万千,因此这个时代还没有人提出‘书法’的完整概念,先秦有诸子百家,却偏偏没有书法家。
要创立一门完整的学说太难了,白栋自认没有孔墨之才;不过有后世临摹各家书法的底子在,这段时间又特别用心练字,要创立一门‘书法’,似乎还不算太难罢?
而且这次去渑池会文,还要借创立书法之机做一件真正影响天下士林的大事,此事若成,嬴渠梁就再也不用发愁招贤馆中来得都是些猫三狗四之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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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木西京】
双方车队会合,一人从马车上走下,远远望着白栋大笑道:“白子,可还认得故人否?”
白栋看了一眼这人,也笑了起来:“原来是东阳君。早就听君上提及周天使莅临秦国,栋早欲登门拜访,只是诸事缠身啊,想不到却是当日在渑池共享鱼鲜的故人。”
“东阳也听说白子新婚大喜,娶了位容颜绝世的‘勇夫人’;据说这位夫人为保白子不惜身入墨血梅林,虽是女子,犹胜男儿,白子得女如此,可喜可贺。只恨东阳此来身系我王重托,不敢以私废公招人口舌,因此才没有去讨杯喜酒喝,白子可不会怪我罢?”
“东阳君多虑了。”
白栋也跳下马车,一把握住东阳君的手,冲他挤了挤眼睛:“你的心事我知道,若是喝了我的喜酒,日后讨论贡仪的时候就不好开价了,是也不是?不过五十万贡仪是否太多了些,就当真不能少了?东阳君啊,你我可有共食鱼鲜之缘,是真正的好朋友呢。”
“白子真会说笑,你为了平灭南墨一掷百万金,天下谁人不知?莫非在白子眼中,我王还比不过一个邓陵子重要麽?”
“这个比方就不当了,白栋平南墨是解私囊,供奉天子则为公事,白家有钱老秦却穷啊?再说不过一块胙肉而已,就要卖五十万金,太贵了!难道是天羊的肉不成?”
“可是秦君得了此块胙肉就可名正言顺,否则天下诸侯就未必会认可,五十万金买一个堂正君位。这能算多麽?”
“二十万如何?老秦若是没有。白某就算自己出钱也要为君上买了这块天价羊肉。东阳君若还是不肯。那我也没法子了,老秦总有富强之日,到时就算没有天子赐肉,列国谁敢不认可?那时候鸡飞蛋打,天子和东阳君可莫要后悔啊。。。。。。”
白栋认为嬴渠梁太实在了,准备了三十万就出三十万的价格麽?天下哪有这种道理。若不是考虑到周天子实在困穷,杀价太狠也于心不忍,他都想只给十万金。不过是一块变了质的破羊肉而已。就敢要几十万金,就算是天子也不能这样坑爹啊?
“哈哈,你我再议、再议。。。。。。白子,此去渑池还有两日路程,你我共乘一车可好?”
“自然是好。我的车上加了软垫,坐着会舒服一些,就请东阳君移玉罢?这是小徒无颛,无颛,还不见过东阳君?”
“哎呀,白子的爱徒果然与众不同。就连把玩之物也甚为独特啊?这个木器叫什么名字?形状古怪地紧,倒有些像是公输家的工具一般?”
“这人太没见识。还周天使呢。。。。。。”
无颛白了东阳君一眼,连三角尺都不认识,可见又是个没知识的,都懒得跟这种笨人多说半句。什么周天使,现在就连越王之位无颛都没多大兴趣了,满脑袋想得都是代数几何;白栋的《白子新算》如今已经不能满足他了,小灶开到了初中代数和几何。
***
“想不到白栋会如此谨慎,竟然有大军保护他前去渑池,这次又没有机会了。”
远处的山林中冒出十几个脑袋来,其中一个正是邓陵子的爱徒有厘;望着滚滚行进的大军,有厘狠狠一拳插进土中,气得双眼血红。
“我早就对你说过,想要刺杀白栋是绝无可能的。经历过越国老白猿和你师傅的事情,白栋固然会小心谨慎,嬴渠梁也会把他这个兄弟当成宝贝一样的守护起来,不然白家庄怎会突然变得戒备森严,还要每日练兵?我敢打赌,那五百秦军中定然有绝顶高手在,你我若是此时动手,死得就是我们了。”
说话人是一名白面长须的锦衣青年。他边说边在微笑,似乎并没有因为找不到杀死白栋的机会而懊恼,反为自己的先见之明得意,有厘愤愤地看了他一眼:“懦夫!”
“大胆!是我王救了你,你却敢如此侮辱我王!”
十几名汉子纷纷站起,无比愤怒地瞪着有厘。这些人多半身材高大,虽是冬天却还是穿着单衣,手臂上的腱子肉隆起老高,虽然都是华夏人打扮,却个个目光凶狠,像是来自草原的异族。
“乌老骨,阿托安,不要怪他。南墨被灭,他这是毁家之疼,这种痛苦我也曾经有过。。。。。。”
“王。。。。。。”
“不要叫我王!国仇家恨一日不报,一日不能回到陇东,我木西京算是什么王?有这样到处躲藏流浪的王者麽?”白面青年慨叹一声,双目隐隐有些发红。
“木西京,你对我有救命之恩,刚才算是我的错;不过我很想知道,除了刺杀,你还有别的方法对付白栋麽?”
“白栋声势日张,用寻常手段对付他是没有任何希望的,或许只有接近他,才有可能找到他的弱点。人,总是会有弱点的。。。。。。”
“要接近白栋,谈何容易?”
“乌老骨,你们和有厘暂隐商於之间,我自己去栎阳。”
“木西京,你疯了?一个人去栎阳等于送死!”
有厘顿时跳了起来;他虽然嘴上骂木西京是懦夫,其实心里早就将他当成了最好的朋友。若是没有木西京,他现在已经是具尸体了,哪里还能开口骂人?
“放心,我只是个家道中落、境遇堪怜的读书人,白家的蒙学馆不就是为我这种人准备的麽?我去求学,谁会杀我?”
“求学?”
乌老骨和有厘面面相觑,不知木西京的葫芦里究竟要卖什么药。
渑池位于秦、魏、韩三国交界之处,沟通西陲与山东诸国,下接商於。沟通巴蜀楚地。所以是最好的会盟所在。也是适合各国士子的会文之地。
这次白栋请的人很多,有来自楚越等地的辞赋大家,有稷下学宫的各位学宗,就连公输家主公输清也接了他的通知,正从雍都赶来。
当日赢连委托公输清去雍都,就是要他为雍都修整旧宫,研究新式守城器械,万一自己故后老秦不稳。栎阳有失,也可将国都迁回雍都;不过此举固然是为老秦铺设后路,也等于是变相增强了雍都老世族的势力,嬴渠梁看出不利,想要请回公输清却找不到好的借口了。
这次正好趁白栋渑池会文的机会请回公输清,至于以后公输家主不肯再回雍都、公输家的工匠陆续撤回,那便不知是什么原因了,老贵族集团就算不满,谅他们也不好直接到栎阳问责他这个国君。
从公输清这件事来看,嬴渠梁也必须要得到周天子所赐的胙肉。先正名后言事。不管对内还是对外,都是这个道理。
老颜俭接了他的请柬后。还自告奋勇帮他请了漆雕氏来。漆雕氏的先祖漆雕开是孔子门人,为人刚正不阿,好武任侠,他这一派被后世学家称为儒门八派之一,不过并不像儒门中人,倒是有些像江湖游侠儿的性情,素来对南墨邓陵子不满;据老颜俭说,漆雕氏当代家主漆雕藐听说白栋剿灭了南墨,竟兴奋地连喝了两坛老酒,结果足足醉了一天一夜。
这次文会韩国是地主,却是秦国发起,五百秦军到了函谷关便停驻不前,只由李敌聂诸两大高手率领五十名白家精壮继续前行,一路轻车简行,不日便到达了渑池。上次秦魏会盟就是在这里,白栋也算是故地重游。
会文的所在地是范家商社的‘山东文馆’,这个山东不是指的泰山之东,而是指的崤山以东;像此类文馆在山东各国的主要城市内都有设立,只是品格较高,招待的多是贵族士子,可谓举座皆鸿儒、往来无白丁,就连店中伙计也是认识几个大字的。
白栋他们赶到的时候,文馆前车马簇拥,已经来了不少士子,刚走出马车,就见一人笑着迎了上来:“白子,临淄一别不觉数月,白子文名更盛了,好让不害羡慕呢。”
“原来是申子,怎敢劳申子来接呢?这会让栋不安的。”
来人竟然是申不害,几月不见,申不害更显容光焕发、气质大变,看其衣着穿戴尽显华贵,看来他在韩国伸展得力,成为韩侯红人的消息不假。
“白子太谦了。不害如今为韩侯效力,这次白子招请天下学宗大兴文会,如此大事,不害添为地主,又怎能不亲自来接呢?”
申不害笑嘻嘻对东阳君行礼、夸奖了无颛几句,又向白栋身后张望了几眼:“呵呵,不害听闻卫鞅也去了秦国,怎么不见他与白子同来呢?”
当日韩昭侯同时请了他和卫鞅入韩,殿前询问变法强国之策,他与卫鞅唇枪舌剑一通论辩,韩侯终于还是认为卫鞅的变法方略牵动国本,震荡太大,更为中意他的术治之道;不过当时也没下决定,只是请两人回馆驿休息,还是他暗中拜访韩国权臣,用了很多盘下招才逼走了卫鞅,两人不是朋友倒像敌人,这次听到卫鞅入秦,最紧张的就是他了,很怕卫鞅在秦国比他做得更好,令韩昭侯对他产生不满。
“呵呵,卫鞅偏妄之人也,所图甚大,其法也偏于严酷,君上怎会妄用?如今给了他个老秦客卿的名分,先让他在栎阳住下了。。。。。。”
白栋怎能不明白申不害的心思,不咸不淡地随便说了几句,不过大半都是他对卫鞅的真实看法,估计申不害听了会很开心。
申不害果然大喜,亲切地拉住白栋道:“白子所言甚是啊。。。。。。来来来,白子一路辛苦,先请进文馆休息,对这场文会还有什么想法和要求,尽管对我说,这点小忙不害还是能帮的。”
“哈哈,那我就不客气了,有申子这个地头龙在,我就不担心了。。。。。。”
ps:今晚还有更新。
第二百四十章【白子造字】
美食总是会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吃着鱼脍,坐在文馆二楼看着淅淅沥沥的迎客雨,东阳君突然就有了说不完的话。
“都说老秦苦寒,白子却哪里知道周王室的凄惨?你可能想像麽,我王想要韩国供奉一辆符合天子仪仗的车辇,可韩侯却说天子仪仗不在诸侯供奉之列;天子该有六师啊,可我王哪里还养得起六师,就凭洛邑尺寸之地麽?天子将土地都封赏给了诸侯,如今他们坐大了,却视天子如无物,只有想到要个名分了、需要天子赐肉了,这才会恭敬一些,试问良心何在?你说要五十万金多麽?多麽!”
“这家伙一定是穷疯了。。。。。。”
无颛一面拼命往嘴里塞着美味的鱼脍,一面瞪大了眼睛望着东阳君;本以为越国已够凄惨了,绿真姐姐说师傅是个本事极大的人,自己一定要听他的话、讨他的欢心,这样越国就可能得到他的帮助,越国的百姓就能过上安定幸福的日子;想不到堂堂的周王室也会如此凄惨?这个东阳君说话的声音越大,就越像是在哭求师傅一样,他不就是想多要些钱麽?
“王室衰微,此为数百年积弊所成,非一时能够改变,东阳君又何必如此感慨?”
白栋对聂诸点点头,聂诸站起身来,从背囊中取出一本书放在桌上。
“五十万金是不可能的,三十万吧,这个数字我可以做主,不过还要请周王室助我做成一事。”
“助你成事?什么事。你总不成是要裂土成国。要我王给你个名分罢?”
“东阳君说笑了。您只要看看这本书就会明白;栋以为,书为文者先,但凡兴天下,必先兴文事;可天下学宗在著书立说之时,每每都要手执笔刀,在竹简上奋力刻划,虽有笔墨绫纸问世,却只做随用之物。遇到有立身著作,仍要刻于竹简,却不肯写于纸书,此非纸书不及竹简,盖习惯已成,仓促间难以改变也,而这种旧习不改,必于文事有碍!如有一门‘书法’问世,引得士子们争相挥毫成书,泼洒为趣。又可修养心性、成为士子雅趣,于这个天下岂非好事?”
“哦?白子果然能发前人未发之言。为前人未为之事,莫非这本书上就有你说的‘书法’麽?不过这件事又何需我王帮你,白子文柬一发,立刻就有天下学宗云集。。。。。。好字!原来字还可以这样写?”
东阳君边说话边打开了这本书,发现写的是元圣周公旦的一篇《牧誓》,内容是痛斥商纣,申明自己是躬行天罚,宣布作战纪律,鼓励战士勇猛杀敌等等。
白栋在摹写这篇元圣文时,用的是大篆文字,虽然笔法繁杂,却在处理笔画以及字体结构方面有独到之处,看上去字体新颖且笔力雄浑,使得这篇文更添了几分威严,东阳君看得拍案叫好,只是总觉这些字好是好,却还是缺少了些什么,却又指摘不出。
“东阳君是否认为这些字写得非常好看,却总有种伸展不开的感觉?字中明明蕴含神韵,却似乎又被字体本身阻断了,可是如此?”
后世书法始于隶书,盛于楷书行书,到草书出现则达到巅峰。可在隶书之前,华夏历史上是没有著名书法家的,原因一是当时造纸术还没有发明,毛笔只是沦为了士子速记或商家做账所用的简陋文具;二就是此时流行的大篆笔划繁多,既束缚了书写者的想象力,又不便于用毛笔书写,用毛笔写大篆那不叫写,该叫‘画字’才对。
白栋在后世时是大学书法社的成员,曾经临摹过多位书法大家的字体,可让他来写大篆,却还是伸展不开。
“不错,就是这个意思,白子总结的真好!”
东阳君激动的一拍桌子。他刚才在看字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只是总结不出,如今被白栋一言道破,只觉心中十分的畅快。
“白栋以为,世间万物都应该由繁而简,只有人心贪欲才会由简而繁;所以求简者,乃为先天之清,求繁者,则为后天之浊。白家改良发明笔墨纸砚为的是什么?就是要让天下文事由繁而简,如此则文事兴,礼乐复,可如果文字不能化繁为简,白家做得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难道。。。。。。白子还要改良字体不成?”
“改良只怕远远不够,我要造出新的字体,并且推广于天下!”
李斯将大篆化繁为简变成了小篆、以利书写,这可以称之为‘改良’。可白栋就性急了一些,认为这个时代的士子并非是白痴,他们完全可以看懂并且接受隶书;就像能够看懂繁体字的人,一样可以看懂大陆的简体字,大陆人也一样可以看明白港台的繁体字,若说此事难行,其实难的是改变人的既有习惯。
要改变天下士子的习惯,空有名份的周王室就显得尤为重要了。列国诸侯看轻的只是王室实力,其实内心中还是有份对王室的想往;至于天下学派,儒家就不说了,法家虽然现实,也是为君王服务,自然不会去反对王室,兼爱天下的墨家更不会拒绝这等化繁为简的好事,他们虽然有时会去做一做刺客,却也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工匠和科学家。
“你要造字?这。。。。。。这个。。。。。。”
东阳君明显有些凌乱,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无颛则无比崇拜地看着师傅,师傅这样大的本事,造个字又算得了什么?东阳君太没有见识了,就是只蹲在井底的土蛙。
“新造的字体就在后面,东阳君翻过几页就能看到。栋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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