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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小皇帝-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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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钩。
朱常洛识得这是唐朝白居易的一首五言诗,白居易在唐与李白杜甫齐名,所著之诗琅琅上口,言简意赅,平浅易懂,有老小皆能口口相传的美名,这首五言正是出自他的手笔。其中借剑喻人,以示宁折不弯之意。
诗自然是好诗,但这幅字却写得意即不飞,更无书韵,果然是一幅名符其实的涂鸦之作。但是只要再多看几眼,便会觉得书中字里行间,一股郁闷闭塞的决绝之气扑面而来。
朱常洛挪过眼光,若有所思的看向躺在床上的莫江城。惊讶的发现……就这么短短几天,莫江城的两只眼窝已深深的抠了下去,嘴角大小水泡成串结队,有些皲裂出血结了痂,有些露出深红的底色,足以见证这一口心火由内而外攻得是何等猛烈,而此时莫江城整个人的状态,似乎只能用‘形同枯槁’四个字形容最为贴切。
看到正在努力翻身而起的莫江城,朱常洛连忙快上几步,一把按住他的肩头,喝道:“别动,快些躺好,这个时候还顾这些虚礼干什么。”
莫江城怔怔的看了他一眼,嘴唇嗫嚅了几下,颓然躺在榻上,低声道:“草民生病,怎么敢劳动殿下亲来探望。”
不止是人颓废了,就连精神都已经跨了,朱常洛悄悄的蹙起了眉,眼前莫江城了无生机的样子,和当年自已在大同县衙大牢第一次见到的样子如出一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居然可以和那次覆顶之灾一样,带给他这种近乎生机断绝的打击?
想起那天他带人进宫的时候,明明还是一脸春风,生气勃勃,怎么出了宫就变成了霜打了茄子奄奄一息?
疑问在脑海中电闪而过,朱常洛脸色瞬间有些晦暗不明,若是有事,就是发生在自已昏迷后那一时!眼神不动声色向身后两个人望去,在他澄如秋水的眼光下,王安一脸的不解,有些不安道:“殿下,您可是有什么吩咐?”
一言不发的魏朝却在一旁低了头,朱常洛在他身上注了一瞬,忽然开言道:“劳烦莫老伯去将莫兄这几日的医案找来。”然后又向王安:“你随老伯去,将医案送进宫,请宋大哥开个方子来。”
尽管不知太子口中的宋大哥是何等人物,但莫忠知道宫中的太医那肯定是好的,能让太子亲口安排的太医,水平肯定是没有的说,愁容消去的莫忠喜上眉梢,欢喜的拍手道:“老汉先替公子谢过公子啦。”
莫江城闻言苦笑,劝阻道:“殿下,我已经好了,不必劳动宋神医。”
朱常洛摇了摇头:“这次一定听我的。”转头向王安:“还不快去?”
王安不敢怠慢,刚哎了一声,已经被生怕自家少爷再反悔的莫忠一把拉起,瞬间脚不沾地的去远。身法之快,就连叶赫都为之愕然。
老远光听王安一路惊呼声:“莫老伯,你倒是慢点……敢不敢不跑这么快么,要摔到了……”
魏朝犹豫着要不要也跟着王安去,就听朱常洛琅琅的声音已经响起:“你且出去候着,那里也不要去。”
这天底下只有一个人能让魏朝既怕且敬的人,非朱常洛莫属。听着声气不对,魏朝暗呼不妙,老实麻利的转身出去。
叶赫二话不说,出手如风,一只手按在莫江城的脉上,朱常洛知道叶赫的医术比起他擅长的武功,只能勉强算得上是个两把刀,见他诊了片刻后松开手,还是禁不住开口问:“如何?”
“脉相涩缓呆滞,经瘀血停,心神损耗太过,导致气血两亏……”叶赫缓缓抬起眼,一双眼晶莹闪亮,忽然转头向莫江城道:“你可是有什么心事郁积在胸,难以排解?”
在叶赫说出这几句专业术语之后,朱常洛佩服的五体投地,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击者相看,看来叶赫在医术上是下了一番苦功,如果他知道叶赫是为什么精进医术,也许会在佩服之余再添上几分感动。
莫江城表现的全然不置可否,不知不觉间,头已经转向盯着朱常洛,怔怔的望着,出神的近乎发呆,叶赫与他面对面,顺着他视线一看,见他望着的方向正是朱常洛的嘴唇……脑海中浮现出的是那抹清冷身影,正在轻轻覆下柳枝一样的腰身,将花瓣一样的嘴唇贴上的那一幕……
心如油煎的莫江城忽然紧紧闭上了眼,为什么那个人不是自已?
既然不是自已,何必当初月下留情?
就在这一刻,莫江城清清楚楚的听到自已的心碎的声音。
她,终究还欠自已一个解释。
叶赫有些莫名其妙,忍不住出手轻推了一下他:“莫兄?”
蓦然清醒过来的莫江城,本来青黑的脸上越发显得灰败。
叶赫和朱常洛瞬间交换了个眼色,从对方眼底看到的全是诧异。
世上最难琢磨的事莫过于是人心,人心似海,心事如针,任叶赫从脉相看了个七七八八,也任朱常洛心思玲珑,二人都可以断定莫江城肯定是受了什么打击,所以才生了这一场大病,可是他们再聪明终究也不是神仙,千猜万猜也不可能猜的到此刻莫江城的心思。
“莫兄,你若是有什么心事难解可以说出来,咱们相交莫逆,没有什么话可以说不得的。”
望着朱常洛俊秀的脸,莫江城苦笑之余,平生第一次觉得有些扎眼,下意识的挪开了眼:“殿下多想了,是江城自个的私事,现在确实有不能出口的苦衷,日后心结解开,一定再和太子言明。”
人家都直承是私事,而且一幅不愿多说的模样,朱常洛和叶赫尽管心有疑问,也不好再多追问。
三人缄默了一会,还是莫江城开口打破沉默:“殿下来这里,是不是罗迪亚那里有些焦急了?”
既然说起了正事,朱常洛也不客套,“莫兄说的是,这次来主要是看你的身子,二是想看看你对罗迪亚的举动有何见解?”
“罗迪亚是个典型的生意人,和濠境那些佛朗机人相比,他并没有太大的野心,他垂涎五行土的暴利已久,生怕夜长梦多,恨不能马上成交,江城以前他本人是没有什么问题。”这一番话说下来,原本嘶哑的声音渐渐变得流畅,可是身体却是虚得发空,轻轻喘息了几口气,接着说道:“殿下雄才大略,已可上天缚长龙,下海拿金鳌,区区佛朗机罗迪亚,殿下心中早有决断,何于来问我,我试着猜下殿下的意思……”说到这里虚弱一笑:“眼下是要一个人,去濠境接手他的船队,拿回船图,不知我猜的对不对?”
其实不用回答,只看朱常洛带笑的眼睛,莫江城已经知道自已猜对了,轻叹了口气:“我猜出殿下的意思这个人选非我莫属,可是奈何我这不争气的身子,怕是不成事了。”接着道:“罗迪亚不足为虑,倒是濠境中那些佛朗机船人怕是有些难缠。”
没有想到莫江城将这件事前后想得如此通透,朱常洛丝毫不掩饰对他的赞赏:“前去交接之人必需得心思通透,灵活机变之人,你说的很对,佛朗机人贪婪无厌得寸进尺,虽然陈明利害,但保不定临时变卦,必需得一个了解的知底人方能实行。”忽然笑道:“莫兄既然想得这样明白,想必也有了合适人选吧?”
纵然身在病榻,莫江城还是被朱常洛的举一反三震惊:“忠伯和我虽然是主仆名份,却是情同家人,这些年来,只要是我经手的生意,从来不曾避讳过他。”
朱常洛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深远悠长:“莫伯为人谨慎仔细,确实是个人选。”嘴上这么说,眉头却微拧着不曾放开,莫江城有些诧异:“殿下可还有什么不放心?难道还有更合适的人选?”
刚说完这句话,就见朱常洛微笑着点了点头,对于这位少年太子,莫江城一直是揣摸不透,若说以前因为全心全意的感恩不敢妄加丝毫不敬的揣测,如今添了心病的的他越发多了一丝敬畏恐惧。
朱常洛没有多卖关子:“莫伯老成持重,但是囿于身份,事到临头难保放不开手脚,莫大哥,我在你府上看中了一个人,如果可能想借他一用。”
自已府上的人?莫江城惊讶的瞪大了眼:“是谁?”
一脸笃定的朱常洛哈哈一笑,调侃道:“莫兄真是装着明白装糊涂,您府上有一个能做大事的人,我就不信你不知道?”
莫江城闻言为之一呆,三个人不约而同的想起那个身影,于是不约而同的哈哈大笑起来。
犹在女贞树下徘徊的沈惟敬,活象一只爬上热锅的蚂蚁,他之所以到现在没有走,是还在想着在这等着再见一面那个清贵之极的黄衣少年。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告诉他,自已这一辈子能不做上大事,一切都系在今天这个少年身上。
他却不知道,在离他不远的莫江城内室中,他的命运已定被注定,朱常洛已经给他打开了一扇门,沈惟敬从此是通过这扇门步上青云大道,还是别的什么,一切全都得看他自已的造化。
对于朱常洛的安排,莫江城全心全意的赞成,沈惟敬的本事,莫江城是知道的,本来以为朱常洛会安排他自个的人去濠境,心里的那点不舒服彻底烟消云散,不知为什么,心里居然有些空落落的感觉。
事情安排已定,见莫江城神色疲累,知道他还身在病中,如今神虽然好转,可是身体还是虚得紧,不由得有些歉决“大计定下就好,你眼下重要的就是安心调养身体,别的事就不要多费精神,要是让熊大哥知道,我非得让他说死不成。”
久已不提熊廷弼,这一乍然提起,在场三人油然生出恍如隔世之感,其中以莫江城尤甚,一脸感概:“前些日子我托人带了些银子给他,听说他在辽东很受李伯爷的赏识,只是这一走好几年,我真是挺想念他。”
“是金子在那都得发光,熊大哥有才有能,不受赏识倒是不对了。”朱常洛笑了一笑:“莫大哥只管养好身子,没准等你好的时候,就能看到他啦。”
“真的?”对于莫江城惊喜莫名,朱常洛坚定的点了点头。对于他这个决定,叶赫了解的就深了一层,连猜都不必猜,熊廷弼的归来,必定和京师三大营有关。
正事说完,朱常洛不好再打搅莫江城休息,于是起身道:“莫大哥好生将养,若是有心结难解之事,尽可以对我说,但凡是能做到的,我必一力促成。”
几句话说的淡然,可是语气真挚,一派光风霁月的诚发于心。
心里有些虚的莫江城心中有愧,不敢抬头看他的脸,低声道:“殿下对江城对莫家有再生重造之恩,我就是粉身碎骨也不能报答万一,就算有什么,江城也不敢有丝毫埋怨。”
这话里好象有话?朱常洛愕然一怔,眼底多了些深浅不定的探究。
第251章 狼心
回到慈庆宫后的朱常洛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魏朝叫进书房,时间没用很长,就见魏朝低着头板着脸出来。一直到用晚膳的时候,太子朱常洛都没有露头。眼见时候渐晚,涂朱实在忍不住,便端着一碗粥往书房,进门就发现那位在她心里眼中视之为天的太子殿下,正胀红着一张脸,怅然望天,悠然出神。
涂朱小心问道:“殿下刚好不久,可别劳心动神了,奴婢做了百合薏仁粥,您可要进一些?”
人在郁闷的时候,吃东西也未尝不是一种发泄。朱常洛赌气似的拿起韪勺喝了几口,粥熬得火候俱到,入口甜腻香滑,可是几口之后,忽然就停了手,怔怔瞪着那雪白的粥出神。
先前见他吃的得香甜,忽然又这样光景,涂朱不由得有些担心:“殿下,可是那里不合口味了?”
回过神来的朱常洛摇了摇头:“没有,很好吃。”说起来拿着汤勺又吃了几口,已经是明显的食而不知其味了。
涂朱叹了口气,将早就准备好的拭嘴巾帕递了上去,柔声道:“有心事吃了不克化,殿下等会再用罢。若是积了食,那倒成了奴婢的罪过了。”被涂朱看破心事,朱常洛也无心再装下去,伸手将碗递给涂朱,声音带着点犹豫“……那日我昏迷的时候,苏姑娘真的……真的那样了?”
对于这个问题涂朱有些惊讶,但是转念一想便已了然。不论这事是谁说的,但太子问起就说明他已经知道了,那自已也就没有必要再暪什么,当下点了点头。
朱常洛嗐了一声,伸手拍了拍额头,“……明白啦,我终于明白啦。”
涂朱瞪着眼看着他,不知道他明白了什么。
刚见过的莫江城颓丧若死的样子历历在眼,明显的对某人用情极深,已近成痴。他明白了莫江城那突如其来的大病是为了什么原因,也明白了莫江城在自已走时说的句哀怨万种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尽管朱常洛觉得自已好无辜,但是确确实实的有些百口莫辩,想到今后该如何面见莫江城,朱常洛瞬间头痛无比。
当日选妃那日情景重现脑海,苏映雪能够参与显然是王皇后的意思,但朱常洛可以确定一点,当时苏映雪对自已并没有一丝半点的意思。想起那清如雪冷于霜的脸,朱常洛无言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深浅不定。他真的懂苏映雪为什么这样做,与脑海中那些不曾引起注意记忆碎片一旦联系起来,顿时就变成了一个接一个疑问。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苏映雪总是时不时的出现在自已的身边,从那日灵堂出现到前些日子花园相见,再到眼下以身饲药,朱常洛眼神已经开始闪烁……是时候抽空去趟坤宁宫了,因为苏映雪欠自已一个解释。
大明万历二十年的五月,天气炎热,人心更热。
一切的热潮中心的起源完全来自一个人,当朝太子朱常洛。
今日的大明朝堂,已经今时不同往日,内阁中有申时行和王锡爵两个老臣坐镇,如同镇邪门神一般,无论从人望还是资历,足够弹压住百官中隐藏着蠢蠢欲动的一些人的魑魅伎俩。而新近补缺上来的于慎行、李廷机、叶向高三人更是齐心戮力,一心理政,朝中一反先前沈一贯在时的混乱沆瀣,但是陈年积弊不可能一蹴而至,盘根错节的势力也不可能一下子扫清,但不能否认的是情势一直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剩下的只需要时间。
站在丹陛之上往下俯瞰,朱常洛颇有些感概,攘外必先安内,眼下的局面可以说自已初步目的已经达到。
太和殿下文东武西百官肃立,一水的正颜厉色敛息静气。几次事件交锋下来,群臣对于这位绵里藏针的少年太子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小视。
“今天有两件事需要知会众臣知晓,众位都是咱们大明股肱之臣,待我说完后,若有好的建议可尽管说来。”
申时行是首辅,当仁不让出班道:“殿下有事尽管说,臣等不敢不尽心。”
欣慰的望了这位老臣一眼,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挥手示意让他站起。朱常洛脸色变肃,眼神四下里一扫:“第一件,咱们大明是时候重建京师三大营了。”
京师三大营分为五军营、骁骑营、神机营;五军营以步兵为主,分中军、左右两掖,左右两哨,所以叫五军。骑骑营是以骑兵为主,行动如风,而神机营就不必多说了,自然是火器为主。
京师三大营首创于成祖朱棣,做为当时最精锐的部队之一,三大营以其非同寻常的战斗力南征北战,铁骑所过之地,敌方闻名丧胆。可惜后来接连几朝武事废驰,三大营日薄西山渐式微,一直到嘉靖帝开始提议重建,却因国力衰竭加上天灾**不断,没等实施便已丢在一旁。等了到隆庆一朝,重建之事再次被提上议事日程,但因为六文六武提督制,文武意见不一,天天扯狗皮打嘴架,隆庆帝无奈之下只得下令停止。
如今到了万历一朝,太子重提此事,想当然的在群臣中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
与王锡爵交换了个眼光,申时行沉吟了一下,决定还是说实话:“京师三大营重建是几代先帝心愿,臣等没有任何异议。只是军费庞大靡费,只怕国库无力支撑。”一句话,无钱不成事。
申时行的话,朝臣当中顿时响起一稀稀啦啦的应喝声。
“申阁老虑事周祥,说的很是,但既然提出这个事情,自然就有解决的方法!重建三大营的详细始末,我已禀告父皇并得到了授权。一切费用兵饷,诸位可以放心,不需动用府库一分一毫,完全改由内帑支出。”
这句话一出,群臣又是一阵骚动,当今皇上都支持,这让本来准备反驳的一些人瞬间改了主意。
将众臣的反应一一看在眼中,朱常洛微微一笑:“重建京师三大营,不是为了复我先祖雄风,而了为弥患于末萌!”说到这里脸色变得肃重,声音激昂:“先有土木堡之变,后有俺答啺葜遥竺骱孟蠡跻丫茫姹阋恍┬〕笙《伎梢运嬉饪怅镪欤勖且哺玫搅诵燮鸬氖焙蛄恕!�
都是十年寒窗苦读出来的人,济身立足朝堂之时,无论是贤是贪,每个人的初心谁敢说没有那三分热血?所谓主忧臣辱、主辱臣死,莫不如是。朱常洛提起的土木堡、俺答啺莸燃讣拢拖笫且煌呕穑布涞闳剂艘陨晔毙形椎囊恢诖蟪迹薏槐恢斐B寮妇浠傲貌Φ娜妊刑凇�
有几个人已经奔出班:“臣等支持殿下提议,请殿下将重建之事交于臣等,必将肝脑涂地,以死而已。”
申时行和王锡爵对视了一眼,二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就冲跪在地上请命的这几料,别看一脸的慷慨激昂,实际上都是冲着油水去的。和主辅次辅大人表现不同,叶向高不显山不露水的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本子,将跪在地上几人名字悄悄记录其上。地上几人不知道也就罢了,离叶向高比较近的几个人无不侧目而视。
扫了眼跪在地上请命的几位大臣,朱常洛淡淡一笑道:“诸位一片忠心很好,不过你们都是文官,不通武事,且退下吧。”那几个文官大失所望,讪讪的爬起来,归班之后难免又受到许多白眼。
太子的这一句话入了殿中众臣的耳中,难免又是一阵翻腾。历朝来大明的规矩一向是以文驭武,怎么听太子的意思,这是个换过来了么?可是在看到太子眸底那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时,众臣心中或有不满,却没有一个敢宣诸于口,生怕一不小心就倒了霉,所以从内阁六部到言官御史,众官纷纷缄默以示柔顺。
见众臣不再反对,朱常洛趁热打铁:“除了重建京师三大营,还有另外一件事要知会众卿。”
太和殿上静悄悄的,但是所有的人一齐抬起头来,屏息静气的聆听,生怕漏掉了一个字。
“自既日起,咱们大明,要重建水师!”
重建京师三大营和重建大明水师比起来,要是打个比方,前边一个就好象一个老百姓在自家小院内盖了间小厨房,尽管家里穷得叮当响已快揭不开锅了,若是勒紧了裤腰带,拚着饿上几天肚子还是可以撑得过去。但后边一件事,那纯粹是把房子扒了,要在原址上平地建高楼。
盖小厨房可以,盖高楼那是匪夷所思,是痴人说梦。这个近乎荒诞的想法,使得众臣瞬间化成石塑木雕。
没有人敢相信这个话会是真的,可是在一道道惊疑的目光投向说这个话的太子的脸上时,居然没有人敢不相信他说出话的不是真的。此时立起身的朱常洛,完全褪去少年青涩的脸上,显露而出的尽是统御四海,指画江山的无尽霸气,就好象天边跳出云海初升的一轮旭日,经历了漫长阴沉晦暗的永夜,迸发出的全是耀眼夺目的不尽光茫。
在大明朝的东方,一衣带水的近邻,也有这样一个国家,也出现一个人,这个人的名字叫丰臣秀吉。
“在我有生之年,誓将唐之领土纳入我之版图。”初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在万历十三年的时候,丰臣秀吉成为了京都真正的领导者,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关白。也就是这一年起,志得意满的丰臣秀吉将这句话挂到了嘴边上,说到后来,就连在他身边的拥护者随便溜出来一个都能张嘴就来。
事实证明丰臣秀吉的确一个奇才,以一介庶民出身,最终一统日本。过程曲折离奇,结局励志振奋,而且此人一向以谋略出名,既能狠也能忍,有号称从不打无把握之战,从不打不胜之仗之说。在他本国的历史记录上,战国时期他曾亲自指挥过几十次战役,除掩护撤退的必败之战外,有记录的只输过一次。
从他当上日本关白的那一天起,他的执念就一天比一天膨胀,就象是一只饿极的狼,盯着不远处一只卧倒的狮子,尽管垂涎三尺,但是狼的本能告诉他,不能妄动,知道如果此时冲出去,那么没准会被愤怒的狮子撕成碎片。
无数次残酷生死斗争得出的经验告诉他,想要吃到肉,那就得忍。它一直在观察,在试探,看这只卧倒的狮子是在睡觉休息,还是老弱病残,因为这个至关重要。
从万历十三年开始,丰臣秀吉一直在窥测,在试探,在准备,他坚信只有经过漫长的精心准备,才会畅快的品尝胜利的果实。
而在决心打这一仗之前,丰臣秀吉已经考虑了很久。
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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