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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普通农民到英雄老兵的铁血沧桑:无家-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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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老屌的双腿已不听使唤,只能坐在地上拿着枪胡乱地瞄,准头全无。有一枪打倒了一个鬼子,也有一枪打倒了一个兄弟。他看到一个冒着烟的鬼子大叫着抱住了大嗓门上尉,上尉挣了两下没有挣脱,调转刀口朝着鬼子的背直刺下去,噗的一声,大刀竟把这鬼子刺穿了。他再拔出来再刺进去,血从日本人的背上像喷泉一样溅到上尉的脸上。突然,那鬼子怀里绽起一团火光,两个人像是从肚子里爆开似的,一起被炸成了两截儿,原来鬼子身上的几颗手榴弹炸了。上尉的上半身转了几圈儿,斜斜地戳在地上。他的脸朝着老屌,嘴大张着,眼睛还眨了几下,老屌吓得闭上了眼。

战友们仿佛占了上风,还在继续往前冲。一阵近处打来的机枪子弹猛地扫倒了一片人,几颗子弹从老屌的脖子下嗖嗖飞过,老屌赶紧像狗一样趴在地上。突然,他感觉到了子弹的火烫,用手去摸脖子,摸到了热乎乎的一手鲜血,一个口子还在汩汩地往外冒,登时吓得眼前发黑,再仔细摸摸,才知只是捎走了一小块肉而已。老乡和一群战友发现了鬼子这个新火力点,他们大叫着扑到机枪手的战壕里,用快卷刃的大刀把两个矮小的日本兵卸成了大块。整个阵地的鲜血汇集到低洼的弹坑里。老屌一边念叨着菩萨,一边挣扎着从血泊里爬进战壕。战壕几乎被两边的死人填平了,到处是还在抽搐的伤员。

老乡他们又去纵深阵地清除剩下的鬼子了。老屌刚想喘口气,脚下一个开膛剖肚的日本兵诈了尸,竟猛地抬起头来抓住了老屌的脚,这厮的另一只手去拉胸前的一颗手雷。老屌刚刚放松一点的神经再次崩溃,只本能地扑下身,死死地去掰那鬼子的手,还用脚胡乱踢着鬼子的肚子。他很奇怪日本鬼子个头很小力气却这么大,自己费了牛劲居然夺不下他手里的手雷,情急之下大喊一声,一把拽住了日本兵露在外边的一根肠子,再用力一拉。这日本兵发出一声凄厉的号叫,抽搐了几下,手雷掉在了老屌的肚子上。老屌浑身抖若筛糠,闪电般地抓住手雷瞎扔了出去,那铁疙瘩掉在两个还在地上扭绞的士兵之间,轰的一声,战友和鬼子都稀里哗啦飞了起来。老屌早听老乡说鬼子的手雷威力大,却没想到这么厉害。他抓着日本兵的肠子,看着那两具被自己炸烂的尸体,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腿脚几乎失去知觉了。他像死猪一样窝在那里,愣了好久,低头看了一眼,猛地一把扔下手里的秽物,咧开嘴哇哇大哭起来。

第二梯队的弟兄总算冲上来了。一个小兵搀起还在哭的老屌,把他拽了起来。老屌看到刚回来的老乡和他的战友们浑身是血,满脸焦黑,正在那边冲着他笑。

“这球杀鬼子不用枪,喜欢掏下水,倒不像是个新兵娃子啊。”

“等回去帮咱们家去杀猪,你这手够利索!”

老乡抹了抹脸上的血污说:“行了,他宰了一个,以后就不怕个啥球了!”

老屌目不转睛地看着老乡的腰间,那里挂着几个蔫了吧叽的日本兵的那东西,都像剥了皮的萝卜一样白花花的。

老屌的原名他自己都不记得了,板子村也无人记得。他只知道自己属于谢家一族,爹妈打小都叫他屌儿。屌儿兄弟姐妹四人,他5岁那年中原大旱,连续两年颗粒无收,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前后夭折,只剩下了皮包骨头的屌儿。灾情第三年,为了和村中另一族郭家争夺横贯村中的带子河的水,他爹和族里的男人们与郭家人来了一次火拼。镐头镰刀草耙子,能用上的家伙男人们都用上了,一时对方被打得落花流水,死了好几条汉子。可没想到后来对方居然拖出了当年英吉利的洋枪队三十年前丢下的钢炮,锈哩吧叽的还挺好使,屌儿的爹和族人们哪见过这玩意,冲向河对岸,可巧一炮正打在他爹胸前,这个七尺汉子就被炸得只剩两条腿了。谢家的男人们抱着这两条腿跑回村子,从此再不敢过河。屌儿的妈埋了男人的腿之后,为了拉大即将饿毙的娃,去临村给人当了奶妈。时年屌儿7岁,他跟着没儿子的三叔过活着。三叔也是孤苦伶仃一个人,养下个女子还有疯病,屌儿能过来他真是高兴还来不及,只依旧管他叫屌儿,从没叫过他的名字。屌儿的妈回来了几次,拿回来不少银钱和衣料,终于在一个正月之后杳无音讯。后来,全族人都知道他娘的事,知道这孩子命苦,就时不时地接济一下。兵荒马乱还遭天灾的,老人们命都不长,记得屌儿大名的,一不留神都入了土。

老屌这么个外号,是外姓人袁白先生在他12岁时给他起下的。袁白先生说他没事儿就喜欢拿出自己的鸡巴玩耍,小小年纪球女人没搞过鸡巴就又黑又粗像根驴货,仿佛已是久经沙场的老将。袁白先生是个白胡子老秀才,清末在谢家大户当先生,那大户前些年遭了匪盗,主子奴才死伤过半,他从此便不再做先生,在村子里以写字算命维持生计。一日他与一众邻里闲坐村口,又见屌儿和一伙半大后生子在村头的大晾场上胡追烂打,小子们仿佛玩疯了,突然站成了一排,齐刷刷地掏出鸡鸡来,相互间比划着长短粗细。屌儿夺魁。袁白先生嘿嘿笑了,拈着白胡子即兴编排起屌儿来。说屌儿天生就是蛋中豪强,堪比如意君,直追未央生,硬起来能打鼓,软下去可缠腰,甩起来呼呼带风,进退间翻江倒海,实非凡品,花丛中前途无量云云。于是屌儿命根硕大的传闻飞快地散布开来,竟成了村民们当年最为热辣的话题,屌儿从此被称为“老屌”。小小年纪的老屌哪知道如意君和未央生是何来历,只知道自己的胯下之物的确已经大过村里许多拉大车的后生,挺在茅厕只见其长,掖进裤筒峰峦叠嶂,走在村头颇有豪强的威风。女人们对此将信将疑,却也乐于哄抬物价。传言泛起不出半年,老屌的命根达到村民们形容的“不打个卷儿就无法落座”的规模了。

不过,老屌的命根虽然给他带来了威名,却没给家里带来什么实惠,他和三叔的日子依旧穷困潦倒。三叔自然清楚屌儿的家底,要说打卷儿那是夸张,要说在板子村后生中居大倒也名副其实。不过让人家说去吧,这屌屌长屌屌短的关自家日子个鸟事?他唯指望侄子的威名能为这个家娶回来一个能生会养的女人,以续谢家香火。

十五岁的时候,老屌已经是一条汉,虽谈不上顶天立地,可戳在地头也是棵桩了。三叔的女子疯病重了,没能熬过新年。老屌孤苦伶仃地帮人养驴放羊耕地,将就能养活叔侄二人。两年后,他欢天喜地地盖了一座新土房,于是远近闻名的媒婆花子姑便来说亲了。在三叔的张罗和全村人的接济下,老屌娶下了上帮子村刘二老爷家的三女子,小名翠儿。这女人小眼薄皮却膀大腰圆,丰乳肥臀还一脸豆子,可有一把子力气,正中老屌的胃口。刘家人见老屌人高马大,踏踏实实村望不错,原本想揽个倒插门的生意,无奈老屌顾及照料三叔,不干!刘二老爷思前想后,觉得还是赶紧把这年龄偏大又性格刚烈,已乏人问津的闺女嫁出去了事,便主动贴了一份厚礼成就了这门亲。

夫妻二人和三叔住在三间房的院子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水年旱年蝗年丰年,如此轮回,只要天没塌下来,这日子也还滋润。民国二十四年中原水大了,这一年女人生下个8斤的带把儿娃,娃子的哭声才刚刚响起,翠儿的奶头还没来得及塞进他的小嘴儿,黄河决口的消息就传来了。那大河改了道,大水竟然冲到了豫西北之地,板子村的房子都冲没了,全村有十几户人家死了人,靠在带子河东边的郭家人几乎全被冲走。袁白先生凭着老秀才的威望,携全村男女老幼避难在山后的贺家村。老屌带着一家子在贺家村寄人篱下,等水过了又回来。三叔享了几年清福,可身子骨再经不起躲大水这来来回回的折腾,叹了半个月的气,死在一个月圆之夜。老屌和女人按照送爹的规矩发丧了他。村民们重新翻地盖房养鸡种菜,再次开始经营自己的日子。苦虽苦,大家都一样,也就不觉个啥。

刚凑合着在黄泥地上重搭了个窝,想过两天安生日子,国军就来抓壮丁了。此时的村长已是郭家人,村长和保长们威逼利诱上蹿下跳,撺掇着大家去打日本。机枪的恐怖和大洋的诱惑终于让相邻几个村的青年汉子们跟去不少,谢家人和郭家人都难逃厄运。袁白先生再度挺身而出,义正辞严地同国军理论。可这清末秀才方圆百里的威望也是不济,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国军士兵一枪托把他砸了个血流满面。袁白先生无力回天,只能仰天长叹:天灾可避,人祸难逃!

老屌等人面如死灰地上了车,如同被赶进木笼挨刀的猪。走一程上了大道,他们发现这里竟然汇合了几十辆一模一样的车,车上都是和自己一样的精壮后生。这时众人就往宽心处想了:日本鬼子是谁,打哪儿来,长啥模样,管他球的呢,家里女人和娃有的吃就成了!去打日本鬼子或许和去远边打个长工区别不大,打完了回来日子照过。

离开村子的时候,老屌的女人抱着三岁的娃到村口送他,各家各户的乡亲也都聚在村口送着各自的娃。国军来拉人的卡车好像还油漆未干,发着绿豆苍蝇似的绿光和刺鼻的怪味儿。乡亲们簇拥着二十多个后生子上了大车,哭的喊的乱成一锅,只是车前面有大兵拿枪拦着,不敢再往前凑。老屌的女人倒是不甚难过,看着自己的男人被挂了一条金色的绶带,上面还系着红花,竟在一边笑得合不拢嘴。女人说俺爹说了,一看你的天门就知道你是个命大有福的,小鬼子的枪子能打着你的还没运到中国哪!你自个多长两个心眼儿,别总和在炕上似的一宿猛干不会挪窝。老屌想到要很长时间——军官说至少得4个月——不能再和自己的女人亲热,不能给自己的娃把尿,不能吃上女人腌的咸菜蛋子,不能再拉着女人回她娘家,看着哭哭啼啼的乡亲们,自己倒是抱着女人哇哇大哭起来。车上不少后生们故做豪壮地大笑,几个军官只抿着嘴角阴笑。老屌的女人不好意思了,她搂着老屌的头,用前襟给他擦着鼻涕眼泪,低声说道:“号个啥么?你看人家谢三兄弟多自在!你不在,家里还少张嘴哩,俺没事儿就带娃儿回娘家去,你过半个年头不就回来了?昨儿个晚上月亮是圆的,没准你又给俺种下一个,风急火了出小子,八成又是个带把儿的,等你回来他就着急要出来了哩……”

洞房的那一晚,女人像一只乖巧的猫,在炕角子里头窠臼成个肉团。她脱掉的衣服整齐地叠在炕头,两只绣花鞋规规矩矩地摆在炕沿上。老屌在昏暗的麻油灯下摸索着上了炕,手往被窝里一伸,正摸到女人一丝不挂浑圆的屁股,像滑不溜手的泥鳅。女人的身体在颤抖着,关于老屌的恐怖传说让她上炕如上刑场,她任那只粗糙的手热乎乎地滑过她的腰,滑下她的腹窝,再滑上她的乳房。老屌感到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到了那根被人打趣的驴货上,他用最快的速度去掉自己的衣服,一把掀开被子,向着那片白花花的肉团就扑了上去。可女人早有准备,闪电般伸手抓住了老屌的命根。老屌大惊失色,一根铁棍顿时成了粉条。女人一抓之下呆了,这哪里是人们传说的三头青筋冰火棍,明明是一根正常粗壮的人球!女人在惊喜和羞怯下软弱了,一经放下矜持,她把老屌的头死死地按在丰满的乳房之间,用粗胖的双腿缠绕着老屌的腰身。二人心有灵犀却又慌不择路地相互找寻着结合的方法,在黑灯瞎火里南辕北辙地几经捉摸,终于歪打正着地榫了个结实。女人在疼痛中张大了嘴,男人在惊喜中愣住了神,二人在惊讶中发了一会儿呆,就知道应该就是这个样子了。老屌在几十个冲刺中领略了有生以来最美妙的瞬间经历。女人的身体让他爱不释手爱不释口,恨不得钻到女人的肚子里瞅瞅。女人的疼痛在他的猛攻下一波一波地转化为眩晕的呻吟,最后竟白眼上翻了。新郎老屌一晚上夯声震天,无师自通纵送自如。女人就像一团可以任意搓揉的面团,在一个巨大的案板上尽情舒展着。天亮时,男人终于弹尽粮绝,女人也已伤痕累累,二人累得几乎虚脱,爬都爬不起来,却可以在一处相偎依着说笑了。

从此,老屌的日子像熊瞎子端了马蜂窝——别提多甜了。他白天地里干活,晚上炕上干活,竟不知疲倦,半年下来方才有所收敛,这时女人肚子也大得可以看得见了。

满载新兵的军车加入了浩浩荡荡的车队,慢慢向东方开去。村子和女人逐渐消失在老屌的视线里。刚刚还大声说笑的后生们都封了嘴,默默地看着生长之地消失在车后的尘埃里,眼光都黯淡了下去。同车的军官也不再搭理他们,只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卷。

一个大个子军官用浓重的口音问他:“你叫个啥?”

老屌想了半天才说:“村里都管俺叫老屌。”

车上的人都没有笑,军官也没有笑,又问:“你娃多大了?”

“三岁了。”老屌觉得军官还挺好说话的,壮了胆试探着反问道:“长官你叫个啥哩?”

长官笑了笑,没有回答他,道:“你这名字出奇,不过好记,到了部队肯定吃香!”

在认识老乡之前,老屌怎么也想不明白为啥长官说他到了连队上会吃香。新兵报到处忙得一塌糊涂,老屌从那独眼军官手里接过枪后,只一个劲打量这枪却不知该如何使,正傻愣着犯愁,站了半天壮了壮胆探上头去问一个军官:“这枪俺不会使……”

军官正忙着打电话,不耐烦地一指外面:“去找几个老兵问问。”

顺着他指的方向,老屌找到一群正在抽烟的兵,正七嘴八舌地聊着天。

“小鬼子的女人都夹着裤裆往前蹭着走路,你个球晓得是咋回事么?嘿!据说鬼子那玩意儿太小,日本女人怕夹不住,就平常练这个架势走路。”

“说啥个球哩?上次听关外边那后生子说的,一队日本兵在道上截了两个女子,按在地上就干。两个女子也没小鬼子劲儿大,也就眼一闭,心一横,算是将就了。可等到七八个鬼子完事了,这两个东北娘们还没起劲哩,说咋了你们东洋人的玩意还不如一根花生好使?”

大家哄堂大笑。

“别嚼些个没用的了,日到你家女人看你起不起劲?”

一个膀壮腰圆、一脸伤疤的老兵用老家那边的话说道。此人一身悍气,脸庞像牛皮一样坚厚,一抬头间,额头上挤出几道深深的皱纹,与眼角上的一道伤疤连成了一片。那壮观的沟壑下面,一双阴郁的眼睛仿佛带着刺刀的寒光,令老屌不寒而栗。他那略为趴平的鼻梁下,是一张铁闸一般硬挺的嘴,嘴角紧紧地叼着一根长长的烟锅,只一口,此人就把烟锅抽到了底,那团浓浓的烟仿佛在他肚子里已转了无数转,才慢悠悠地飘出鼻孔。

“关外边鬼子不晓得日过多少东北女子,日完了还拿刺刀挑了——现在鬼子过了徐州,说不定哪天就到你们家,日到你家炕头上去!还嚼个球你?”

大家一时都没了话。说话的人看到愣愣地拎着枪的老屌,问道:“你干球啥?”

“这枪俺不会用,长官让俺问你们。”老屌忙说。

“你叫个啥?哪来的?”

“俺叫老屌,河西板子村来的。”

“你爹咋给你起这球样的名字?”

“不是俺爹起的,是村里头人叫的,俺爹死得早。”

“岁数不大就敢叫老屌,亮出来给弟兄们看看!”一个兵笑着插嘴。

“冲你这名字,就跟着俺吧。这是大冬子,这是王八,这是李兔子,那是二娃子,那是油大麻子……”

“你叫个啥?”老屌诚惶诚恐地问道。

“问球这多干啥?你就叫俺老乡!”

军号突然吹了起来,大家赶紧都爬起来,开始背东西。

“部队要出发了,俺在路上教你用枪。”老乡敲灭了手里的烟锅。

老屌的第一战成了战友们的谈资,而且越传越邪乎。一个小兵顶着毫不称合的头盔跑来,张口就问:“老屌大哥,听说你一把就把鬼子的老二给揪下来了?”

第一仗就能杀鬼子的新兵本就不多,更何况老屌用如此出奇的手法,有人开始给老屌递烟抽了。老屌开始和大伙建立战斗友谊。战友们见到此人,都不忘瞟一眼他那双手,看看这双手是否真如同猛禽的利爪般狠辣,如何一下子能插进鬼子的肚子,或是拧下鬼子那倔强的命根。老屌被大伙看得不好意思,就把手揣进了兜里,这反倒引起了人们更加浓厚的猜测,递烟的人竟越来越多,老屌受宠若惊。

夺下日军这个火力点之后,二梯队没有完成深入纵深扩大进攻区域的任务。鬼子在第二道防线上机枪火力配备明显增强,一千多人,还多了两个重迫击炮排的支援。扑上去的二梯队不知深浅,3连的一百多人被打得稀巴烂,剩下的二十多人没来得及往回跑,统统成了鬼子的俘虏。老乡的两个老乡都死在那里。2连和3连原本有重炮准备,可在冲锋的时候没听见自己人发一声炮响,倒是日本人的大炮和重迫击炮一点也没糟蹋,全打在冲锋队伍里。老屌傍晚时候才知道,处在中央的三个正面防御团已经被日军突击部队击溃,炮兵没了掩护,早拉着家伙后撤了。

老乡在那里大声日指挥官了,直恨不得把指挥官家所有的女人都日一遍,因为问题实在太严重:居然过了一下午,这个消息才传达过来!三个驻防侧翼的连队在右翼这个突出部白白耗了一个下午,没有炮火掩护的二梯队按照事前的部署稀里糊涂地发起进攻,结果白白送了命!而此时日军的突击部队已经到了正面阵地侧后方十里地的样子,往后面一收,这个突出部里的几百人就有被包圆儿的危险!

大嗓门上尉连长和鬼子同归于尽后,上等兵老乡就成了这个连的头。老乡和另外两个连头碰了面画了画图,就命令大家收缩防御,迅速进行弹药调整和撤退准备。由于没有接到撤退命令,就只好执行命令再守一阵,熬过今晚,不管有没有撤退命令下来,部队也要在明日清晨向东南方向的小马河撤退。

天刚摸黑,日军发动了一次小规模攻击。劈头盖脸的炮火砸得战士们恨不得上天入地,刚挖好的战壕和沙袋护围都被炮火掀得一干二净。最后一颗炮弹刚落下,鬼子就叽里咕噜地杀到了第一道壕前面。老屌学着大家的样儿先甩出了几颗手雷,然后开始射击。令他庆幸的是,自己居然不再觉得尿紧,还有一种莫名的快感涌上来。他一个一个地射击,觉得鬼子比地里的兔子好打多了,他们跑路不懂得拐弯,也不喜欢卧倒。一个日本兵的脑袋和钢盔被自己射出的子弹打飞,鬼子居然还跑了两步才倒下,就像只刚剁了头的公鸡。日军的三轮摩托上架着机枪,突突地往前冲。李兔子是个神枪手,一枪就撂了开车的那个,飞奔的摩托撞在一面矮墙上,拿机枪的鬼子被枪把子扎了个透穿。老乡的反冲锋战术起了作用,4连的一百多人潜伏在旁边的一个烂村子里,从后侧插进了正在往前搬迫击炮的日军分队,杀得一个不剩,然后抬着炮就向正在进攻的鬼子扑过来。

老乡见阵前的日军迫击炮突然歇了火,知道4连得了手,跳出战壕大喊一声:“弟兄们!跟俺宰日本猪!”

听战友们讲,身经百战的老乡是河南驻马店牛栏村农民,早就是连队里的传奇人物。早前儿他打过第二次北伐,鬼子来了他打过上海战役,杀人无数,战功赫赫。他曾经一个人抓住六个日本鬼子,但是全被他一刀一个宰了,情报部门告了状,老乡因此没有升官。

见老乡跳出战壕,战士们也哇的一声杀将过去,几百人开枪扫射扔手雷。面对这些不要命的支那兵,那一百多个鬼子有些心虚了,他们很快被挤到了第一道战壕里,只劈里啪啦地往外放枪。4连用搬回来的几门炮拦住了增援的鬼子。没有火力支援的鬼子无法挡住这帮支那恶汉,他们枪法虽好,可单发的步枪毕竟忙乎不过来,国军很快冲到了投弹距离上。老乡让人把身上的手雷统统扔到了鬼子的战壕里,那条沟里立刻血肉横飞,惨叫连天。

老乡杀得性起,抱着一挺鬼子的机枪跳到壕里,直通通地开火,弹壳崩得叮呤当啷响。枪口的火光里,老乡的脸就像青铜打铸的模样,狰狞无比,十足一个村庙里拿剑的凶神。战士们冲到战壕两边,畅快地结果那些没了子弹的鬼子。老屌也忙不迭地打,可自己看好的鬼子总是被别的战友先打死,让他很是气恼,干脆也捡起一把没把子的机枪往壕沟里乱扫,扣住扳机就不撒手,直把黄土和血肉打了个四下翻飞。一袋烟工夫,那100多个鬼子就只剩10多个活物了。这些家伙身上大多带着伤,却并不怎么恐惧,只紧张地端着刺刀,恶狠狠地盯着围上来的中国兵,面露必死之心。老乡一摆手,大家都停止了屠戮,拿各式武器指着这十几个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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