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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罪:我的刑侦笔记(共5册)-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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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
“你准备指责我吗?”马秋林侧过头,问道。
“不,干得漂亮。”余罪喃喃道。这种风格他喜欢。
马秋林蓦地笑了,两人在这一刻,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欣赏,余罪笑了笑,稍有不解地问:“我有点奇怪,他自首怎么还会来找你,而且,我感觉他好像洗心革面了。”
“那是因为,他服刑十二年零六个月,我探监过十三次,基本每年一次,最后一次是接他出狱,他不但是个高明的贼,而且是个精明的人,他看出我心中有愧来了,所以让我成全他。他也知道,我会成全他,因为从出狱后,他再没有犯过案。”马秋林道。
“可你为什么又成全他呢?”余罪道。这正是自己不解的地方,别人看不出案情的蹊跷,但不该瞒过马秋林这样和贼打了一辈子交道的人。
“小伙子,警察不是你这样当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只是个理想,失窃案关系到的是警察的荣誉和整个大环境的形象,相比于一个藏在暗处的贼,谁轻谁重还用比吗?不是光你一个人聪明,能看出案子有问题也不光你一个人,这肯定就是一桩雇人盗窃关键技术,在商业领域打压对手的事,牵扯出来,都是地方企业,你觉得可能查到真相吗?”马秋林道,这句话却是透着很多无奈,对于世事和环境的无奈,对于身上这身警服的无奈。
“这……难道警察找到真相也不应该?”余罪道。
“应该,但分什么情况,这个案子的目标就在失物,物归原主,皆大欢喜;做不到这一点,你就算把真相摆在世人面前,也不会得到认可和理解,而且,警察的职责和警务存在的价值,是保障绝大多数时候环境的稳定,如果做不到这一点,你就算抓多少贼也没有用……但做到了这一点,就即便有一个两个漏网的,也是瑕不掩瑜。我当了一辈子警察,抓了一辈贼,而现在的情况是贼比三十年前更多,难道说,现在的环境,比三十年前差了很多吗?”马秋林道,最大的无奈莫过于你不得不采取并不情愿的处理方式,这个案子就是。
这是个高度问题,是眼光囿于一案,和放眼全局的区别。余罪突然发现自己很蠢了,如果继续费尽周折抓回主谋,那否定的就是这个大环境,否定的就是全部的同行,再拖延几日,这些面子上的东西就荡然无存了。其实他是觉得黄解放那么大年龄了去替罪实在有点可怜,现在看来,真正可怜他的,不是自己,而是面前成全他的这位。
“不要纠结了,我可以告诉你真相,他求我去抓他,开出了这个我无法拒绝的条件,那就是用失物的下落,换一个结案,出手的是他的小辈,他不想小辈像他一样,年纪轻轻就毁了一辈子。我向许处长请示过,他同意……和敌人面对面打交道,有时候不得不采取一些非常方式,但都在允许的范围之内。漏网的是他养女,估计也就是你见过的那个女贼,其实有什么关系,她丢掉的,比她偷到的要珍贵得多,以后她将会活在自责中,这比什么惩罚都严厉;或者,她不思悔改变本加厉,也没有什么担心的,迟早她要撞到网里。”马秋林道,很从容淡定地谈着这些事。
“谢谢您,马老,我懂了,是我有点太偏激了。”余罪道,复杂地看了马秋林一眼,他从前辈的淡定和从容的表情中,发现了一个叫同情的东西,其实这东西他也不缺,只是表现的形式不同而已。
不过现在相同了,余罪觉得以这种方式成全这个人,也没什么不好的。
两人踱步出了公安局的大门,马秋林指着不远的一家小餐馆,要做东请客。余罪自然高兴应允,他巴不得和这位世情洞明、足为警师的老人请教请教。不过不巧的是,出门不远,电话就响了,余罪以为又是鼠标或者李二冬骚扰,拿着电话准备训两句,却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来电的是安嘉璐。余罪这才想起答应过案子完了要约人家的,他忙不迭地赔着不是,等安嘉璐话一出,他满口答应着。马秋林没有听到余罪在电话里说什么,不过他不需要听到,因为余罪的脸上,像冬去春来,像阳光明媚,这个年纪,能让他欣喜若狂的是什么,很容易就能猜得到。
“哟,小余,你看来要放我鸽子了,我允许你爽约,不过下次,你得请客啊。”马秋林笑着道,直接给余罪台阶下了。余罪拿着电话,有点不好意思,点头道:“一定一定,下次我请您……马老,那我……”
“去吧,警察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废寝忘食,公而忘私,都不是什么优秀品质。”马秋林摆着手,笑着道。余罪乐颠颠地奔了,奔了几步,又折回来,恭恭敬敬地向马秋林鞠了躬道:“谢谢马老,其实我不是非要查个水落石出。”
“那是为什么?是因为最终结案的不是你,有点气不过?”马秋林以常理度道。
“不是。”余罪笑了,他道,“我根本没在乎过那什么荣誉。”
“那是因为什么?”马秋林不解了。
“没抓到那个女贼的时候我觉得她很可恶,可找到黄三的时候,我觉得他们真可怜,很想拉他一把。”余罪道,一闪而过,仍然是莫名的同情,于心不忍。马秋林没想到余罪是这种心思,他讶异地看着余罪。余罪笑了笑,诚恳地道:“不过现在看来,您老做得更好,君以此兴,亦以此亡,他死得其所,心愿也了结了,没有什么遗憾的了。”
一言而罢,马秋林尚在想着余罪话里的意思,余罪却笑着走了。心结开了,他不再纠结于这个余孽未清的案子,也许没有比现在更好的结果了。
马秋林看着余罪的背影,慢慢地,他脸上微微地笑着,背着手,慢慢踱着步。他忘记了自己要去吃饭,就那么悠哉地踱着步,因为他突然发现,今天的天气很不错,一缕缕明亮的光线穿透了阴霾重重的天空,照在大街上,那熙熙攘攘的人群笑逐颜开,就像他几十年前穿上警服、走上岗位的那一刻,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巧遇不巧
水煮鱼、童子鸡、红烧肉,配一份热腾腾的羊杂火锅,观其色足以忘忧,闻其香足以解愁。李二冬咬开了啤酒瓶,鼠标给来记者递着餐巾,酒斟上了,切儿丝一碰,三杯下肚,什么不快都到九霄云外去了。今儿是来记者的幸运日,升职的喜事让她一说出来,哎呀,鼠标和二冬比她还高兴。二冬兄弟说着:“祝福的话就在酒里了啊,今儿我得多喝几瓶!”鼠标也凑热闹了,接茬道:“祝福的话得在菜里,来妹,准备请兄弟们几顿啊?”
“等我有了灰色收入,天天请你们啊。”来文笑着以可乐代酒,陪着这两位可爱的哥们儿喝了几杯,以前虽然憧憬过警察这个职业,可对警察并没有多少好感,但在接触这几位小警后,之前不管是听到的见过的还是通过网络了解的,全部颠覆了。
比如鼠标,一吃起来就满嘴跑火车,比如二冬,总是那么恬笑地看着你,你说不清他是倾慕还是别有用心,不过能肯定的一点是,这两人别看对付蟊贼馊主意一堆,可都没什么歪心眼,这段时间多亏了他们的照顾。
“哎,你少喝点……二冬,你们铁三角怎么缺了一个?”来文问道。
“还不是机场那案子,郁闷着呢。”李二冬道。
“机场失窃案?那是我报道的,你们参与了?”来文异样地问。
“哈哈哈……”鼠标奸笑着,嘴没把门的了,直道,“什么叫参与了,第一个嫌疑人,你猜是谁猜到的,是我!第二个嫌疑人是怎么抓到的,也是……我们!几个蟊贼,我们出马,还不是手到擒来,省厅外事处处长,亲自到反扒请我们的。”
“不吹牛你会死呀?”李二冬瞥了一眼。
“当然会了,会憋死。”鼠标和他争辩上了。
两人一争就没完没了,来文赶紧打断问着:“不是吧,在刑侦支队听到了这个案子,又通过你们市局宣传部了解了一下,他们把全程的案情给了我一个通报,没说有街(路)面侦查大队参与呀,好像是特警支队主办的这个案子吧,你们负责外围?”
“什么呀,是我们几天几宿没睡觉办下来的。”鼠标面红耳赤,气着了。
“胡说,你睡得比谁都多。”李二冬揭着底。
“咱们轮流几天几夜没睡觉行了吧?不过咱们办的,总不能否认了吧?”鼠标争辩道。李二冬却是郁闷地道:“算了,咱们这破单位,就放不到台面上,立多大的功,你也排不到头里。”
“就是,妈的,下回谁来请咱们,直接给他个屁股掰,爷不伺候。”鼠标大咧咧道。这事来文也看出点蹊跷了,要说吹别的可能是假的,可要抓贼,哥几个的本事她可是见识过的。于是她好奇地问:“哎,跟我说说,究竟怎么一回事,我听说,主犯是个服刑十二年的老贼,曾经在咱们五原市是响当当的贼王。”
“哟,这个……”鼠标突然想起来了,这案情是不能乱说的。李二冬挠挠脑袋,很诚恳地对来文道:“来记者,不是我不告诉你,就算告诉你,你也不信;你就算相信,你也没治,反正铁板钉钉,罪名坐实了,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
“哇,不能吧,这么点事,难道还有黑幕?”来文不相信了,以常理推断,圆满解决,又是市局主动邀请报道的,肯定都是正能量很足的案子。
136。第136章 贼王与警王(6)
“要不余儿能气成那样?好几天没上班,他郁闷呀,无法伸张正义;他痛苦呀,凶手逍遥法外;他难受呀,本来很牛逼的,没想到掉地上摔成傻逼了……其实呀,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中,比如,我们几个……”鼠标说得抑扬顿挫,但没有实质性内容,听上去更像笑话,来文咯咯笑着不信,不经意间,她发现鼠标的表情僵硬,似乎看到让他恐惧的事。
她回头,顺着鼠标的视线看,只看到一个女人,鼠标却是不迭地起身倒饮料,迷糊了,倒成酒了,嘴里不停地说着。根据来文的了解,越是这样,越说明有问题。于是她没理鼠标,回头看着,一下子她的视线也凝滞了。李二冬端着酒杯侧头,冷不丁看到真相时,“噗”的一声,惊得一口酒全吐到自己裤子上了。
是余罪,正和一位漂亮的姑娘相对而坐,在玩着他常玩的那一手,拿着硬币,在手背上旋转,不得不承认那家伙这一手玩得越来越好,把姑娘惊讶得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但真正让鼠标和李二冬惊讶的,是因为坐在余罪对面的人,居然是安嘉璐!
“这就是你们说的痛苦、难受以及郁闷的余罪?”来文笑着回头问着那俩。那俩面面相觑,有口难开,来文取笑着道:“借用你们二位的话讲,谎言的最高境界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今天我不会碰上最高境界了吧?”
完了,把两人全盘否定了,路上解释了不少余罪来不了原因,可谁能知道,这货哪儿不能去,非来同一个饭店撞面呀?
“这个……纯属意外啊,哎,二冬,他俩怎么腻上了?”鼠标异样地问,很上心。来文问这女孩是谁,鼠标解释说是警校的同学。李二冬唯恐天下不乱,小声道:“腻不很正常嘛,你不常说,同学相会,能睡就睡。”
“我就说说,瞎扯淡你也当真。”鼠标道。
“可余儿向来行大于言,说不定真勾搭上了,你没发现他天天苦练硬币绝技吗?我现在才知道主要用途是什么,勾搭妞儿的时候,很有用处。”李二冬羡慕地道。
“去去,我靠,这家伙升级了,不偷东西了,改偷人了。真勾搭上,可要坏事了。”鼠标道。
“有你屁事。”李二冬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细妹子大老远来五原找我,多亏安安帮忙才有了落脚地,多亏解冰出面才找了个临时的工作,他们俩都是我的恩人,总不能余儿去撬人家墙脚吧?”鼠标脸红耳赤,随即又痛不欲生地道,“他就是勾搭我老婆,也不能勾搭我恩人的相好啊。”
来文和李二冬喷笑了,俩人伏着头,笑得浑身直颤。就在鼠标心急火燎拿出电话准备拨时,李二冬一把抢走了,警告着道:“你想好了,这要没事,就是你自己找事,惹两边人;万一有事,还是你不懂事,照样惹两头的人,想好再问。”
手机递回来了,不过标哥愣了,反倒不敢拨电话问了,就是嘛,这年头,出卖兄弟才是最可恶的……
硬币像一个有了生命的小精灵,在余罪的手指上飞舞,或快或慢,或翻滚或旋转,一会儿在指尖上闪耀,一会儿手心里欢跳,一会儿又不知去向了,每每安嘉璐惊讶一声,还没想明白去了什么地方,它却不知道从哪里又出现在余罪的手里。
“哇,真好看……”
“哦,真好玩……”
“咦,去哪儿了……”
安嘉璐不时地拍手,轻声赞着,服务员上菜来了,余罪的手一挽,挪开了杯子,那硬币已经不知去向。发现安嘉璐在好奇地盯着自己,余罪笑道:“想学吗?”
“嗯,想。”安嘉璐道。
“这可是蟊贼的绝技,你确定想学?”余罪故意道。
“呵呵,那你是蟊贼咯?”安嘉璐道。余罪眉色一挑,同样笑了笑,邀着道:“尝尝,这儿的川味水煮鱼不错。上次骆家龙就在这儿请客的。”
“你们还有来往呀?”安嘉璐夹了块鱼,随意地问着,余罪点头道:“有时候一块玩,上次有个案子碰上了。哎,对了,你那拨死党都分哪儿了?”
“我们可天各一方了,易敏回了晋中,难得来一趟,燕子还在家坐着郁闷着呢,巧铃到驾考中心应聘了,不知道结果怎么样……好没意思啊,上学巴着毕业,毕了业才发现,没有比学校再好玩的日子了。”安嘉璐感慨道。这恐怕是参加工作后最深的感慨了。
“没认识新朋友呀?”余罪问,瞥眼偷瞟着安安,她正夹着一块白嫩的鱼肉,如贝编的牙齿正小心翼翼地咬出一根刺来,然后轻柔地放进嘴里嚼着,接着又像受了委屈的小女孩,喃喃道:“没有,真没意思,我们那儿一群女警,都是办出入境手续的,除了忙就是上网,偶尔空闲下来,就是说闲话,说得真没意思,不是谁买新车了,就是谁的男朋友干什么干什么的,一天就觉得烦了。”
“哇,一群女警?怎么可能烦呢?让咱们班男生到那地方工作,不挣钱都愿意。”余罪开了个玩笑,把安嘉璐逗笑了,真要把那帮饥渴的男警放那儿,可不是要进天堂了。安嘉璐瞪了余罪一眼,直斥着:“你怎么还那样?一天吊儿郎当没个正形……对了,我在报上几次看到过你们反扒队的报道,就是你在那个街(路)面犯罪侦查大队,报道得挺玄乎的。”
“哦,那地方一向玄乎,不过我们是新人,沾不上边。”余罪笑着,刻意地避开工作了,这个心痒的时刻,真不想说那让他心烦的工作。
“也是……抓贼应该挺好玩的吧?”安嘉璐好奇地道。
“好玩?一天在太阳下晒十个小时以上,会好玩吗?”余罪直接道。果不其然,安嘉璐马上觉得不好玩了,那样对皮肤可是很不好的。接着安嘉璐又把那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到刑警队的经历给余罪讲了讲,现在说起来还心有余悸,直说许老头太过阴险,余罪深以为然,不过他也看出来,许平秋应该是故意把这一拨人拒之门外。
所谓工作,对于穷人来说是救命粮,非有不可;而对于富人就是减肥药了,可有可无。余罪不想谈工作,实在没有什么可圈可点之处,反倒是他现在发现,为了挣那口粮,丢掉的东西太多了,曾经在警校天天都有的生活作料,他发现好久没有尝到了。
不过今天终于重新找到那种蠢蠢欲动的感觉了,他忍不住叹着。
哎,难道真是自己沧桑了?怎么感觉对面的安安还像那个在学校里的小公主,没人捧着她,就会失落。
是很失落,他看到了安嘉璐白腻如雪,光泽艳耀的脸上,郁着那么一点点落寂,像是很无聊的那种感觉,他抱之以理解的态度,毕业出来上班不久会发现还不如不毕业,都这种德性,那叫一个没意思!
安嘉璐放下了酒杯,瞥了眼微笑着、透着成熟味道的余罪,他比原来有型多了,也幽默多了,以前没发现他居然很有趣。从见到他开始,又是玩硬币,又是讲那些贼的趣闻,让她心情好多了,她暗暗地想着,又忍不住看了正给她夹菜的余罪一眼,她笑了,这种殷勤对她来说常有,不过,今天觉得格外好一点而已。
我怎么勾搭她呢?余罪微笑着,如是想着。
他一点都不帅,居然在学校时候就敢调戏我。安嘉璐看到余罪时,如是想。
余罪的笑意更浓了,他又在想:勾搭这么漂亮的妞,太有挑战了。
安嘉璐轻咬着一根青菜,在审视余罪那不怀好意的眼神时,没来由地心跳好快,她在想:这小子坏坏的更可爱,比死解冰强多了。
她会不会回绝我呢?余罪在想,一杯啤酒倒进喉咙,没感觉就去向不明了。
他是不是又想当众表白,敢那样的话我才服他呢……安嘉璐正了正身子,笑吟吟地看着他,她很享受此时在心理上和思维上的那种活跃。
相视笑着,安嘉璐那张美丽的脸庞上带着傲气的表情,这是对他人有震慑和压迫的一种气势,一种与生俱来的优势。不过在余罪这里大多数的时候是失效的,安嘉璐发现了他眼睛中有欣赏、有倾慕、有根本不加掩饰的喜欢和坏笑,却没有惯常的那种躲躲闪闪。这种感觉让她很异样,因为在一个她根本无法左右的人面前,她自己似乎成了灰姑娘的角色。
就是嘛,沈嘉文那样的女毒枭,哥们都敢调戏,何况这样的小姑娘。
余罪一念至此,不再踌躇了,笑吟吟地结束了两人在眼神中的互相猜测,心理活动不是他的专长,实施行动才是他的长项。只见他正襟危坐,表情严肃,轻咳一声,在引起安嘉璐的注意时,他很严肃地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好像心里有事。”
“有吗?”安嘉璐不置可否地道,被吓了一跳,似乎觉得那双眼睛能洞穿她的心思一般,稍显慌乱地躲闪。
哟,安安这样不会真对我有点意思吧?机会稍纵即逝,余罪岂肯放过,马上顺杆往上爬了……
暧昧最好
“有,是犹豫、挣扎、让你一时无法确定,是感情上的事。”余罪严肃地道。
调戏妞的话题不一定要睿智,但必须达到一种目的,或者让妞儿感动一下,或者让妞儿开怀一笑,从这个目的讲,其实话题哪怕弱智也没关系。
这不,胡诌的一句,还真让安嘉璐黯然了一下下,她在考虑是不是把她和解冰的故事告诉面前这位。她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很不想让对方误以为她和解冰是男女朋友,她甚至想澄清,她是自由的。
“看看,一说就着。”余罪道。
“说着什么了。”
“你的心事呀?”
“你确定?我怎么没有发现我有心事。”
“我当然确定。”
“什么心事呀?”
安嘉璐最终还是决定不说,她觉得那样的话会很煞风景,笑着转移着话题,逗着余罪,她当然不相信余罪能凭空猜到她的心事。可余罪偏偏猜到了似的,神棍似的表情、严肃有加的语言,指点着道:“你的眼睛中有淡淡的忧伤,你的眉毛上有浅浅的失望,你的表情里,有不准备为外人道的遗憾……”
安嘉璐异样了,她心跳了跳,生怕余罪真的发现了她的心事一般,而余罪却趁着说话的工夫,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安嘉璐。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凝视着,这张鹅蛋形的面庞,可是多少回梦里见到过的啊。他忍不住在心里喟叹着。
“所以,我能看出来,你的心事。”余罪口是心非,在编造着一个牵强的线索。
“你还没说什么心事呢?”安嘉璐异样了,不明白了。那眼神好复杂。
“心事就是……”余罪决然了,直接道,“你发现了一个和你心目中白马王子不相上下的一个目标,所以,你很挣扎,你很犹豫……”
“白马王子?算了吧啊,在哪儿呢?我瞧瞧?”安嘉璐不屑地道,她斜斜地觑着余罪,就等着余罪把手指指向自己。
“瞧瞧?好的。”余罪掏着手机,吓了安嘉璐一跳,却不料他拿着手机,一伸手,对着自己咔嚓一张,递过去,“就这个样子?还勉强吧。”
余罪埋下头,笑上了,安嘉璐拿到手机时才明白了,手机屏幕上,是余罪故作深沉的脸,还有没褪去的坏笑。一刹那间,她噗的一声笑了,掩着嘴,笑得花枝乱颤,笑了半晌才把手机给递回去,好痛苦的表情道:“确实也只能达到勉强的水平。”
“还可以吧。”余罪拿着手机看了看,大言不惭地道,“除了黑了点,其他已经大大超过勉强的水平了。”
“你脸皮真厚,都好意思说自己是白马王子。”安嘉璐取笑道,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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