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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菜花-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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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义等人被押着走到桥上,天已黑黑的了。黑夜的河面上风更大,浪更高,犹如一条凶猛的蛟龙。仁义趁天黑,慢慢地解着绳扣。麻绳终于在他那坚实有力的手指下松开了。

刚上桥,王竹又狠狠地向他脸上抽一鞭子,并恶毒地骂着。

仁义冻僵的肌肉,被皮鞭一抽,象利刀割的一样,皮肉绽开,血淌下来,流进嘴里。他就贪婪地吞下去!

仁义啊!想不到为逃避死亡躲开仇人,弃家离妻出去六年多,今天又跑回来送到仇人面前。你是多末不幸啊!象有一个人在嘲笑讥讽他。他感到悲哀和伤心,泪差一点掉下来。

仁义,亲爱的同志!你是共产党员,是为人类的解放而斗争的战士。革命要流血,战斗要牺牲啊!你为人民流了血,献出自己的生命,这是光荣,是革命的代价啊!仿佛是谁又在对他说这些话。他攥紧拳头,皱紧眉毛,看着桥下滚滚的河水,心里油然一亮:“我来报仇!好,时间到了。”

走到河心,仁义偷偷扭头瞅王竹一眼。见他安然地坐在东洋高腿大马上,就猛地转回身,向他扑去!

马贸然受惊,前腿竖起,嘶嘶叫着身子向后一仰。王竹措手不及,被掀到桥栏杆上。

仁义飞快地抢上去,抱着王竹,用全力两脚一蹬,头猛向下一栽——崩腾一声,两个人一起跃进水里。

这一切发生得那末急促突然,敌人懵怔好一会,才晓得是怎么回事。于是,一齐向水里开枪,手电光在河面上和闪电一样地来往交叉。后来又架起机枪和小钢炮,向远处下游扫打。打了好一阵,不见动静,估计早死了,就又开始出发。

嘿!却不料前面抓来的人已走过桥头,趁敌人忙着向水里进攻,互相解开绳子,向三面逃跑了。敌人立刻追捕射击。

有的被打死,有的被抓回来,但跑掉的是多数……

王竹一栽下去就被水呛昏。仁义一手抓着他的衣领往水里捺,一只胳膊抱住桥底下水里的木柱子,把头贴柱子露出水面。

他听到敌人渐渐去远,才松口气。王竹早灌成个大水泡。仁义从尸首上摸索着摘下手枪和子弹带,一松手,王竹就顺着河水到东海里喂鱼虾去了。

仁义这才感到全身已冻麻木,身上的伤处被水一浸,更是疼痛难忍,好似火烧。他赶快动作起来,不然会被冻僵而下沉。他奋力顺水斜着游上岸,钻进干枯的芦草丛里暖着身子……半夜了,他又踏上向回走的路。

母亲一伙人,在山洼里一垛柴木根下过夜。大家铺些乱草,一堆堆挤在一起。怕被敌人发觉,也不敢生火,谁都冻得难受,哪还能睡着?

母亲把孩子都安顿躺下来,自己坐在外面挡着风口。她一点不想睡,倒不是全为冷的关系,而是王连长和战士们的影子又出现在她眼前。他们是活着还是死去了?幸亏这些好孩子,舍命救出老百姓。人,都是母亲生的,有的这末好,这样英雄;有的却是不如狗的坏蛋。

接着,母亲又想到儿子、女婿和丈夫,也不知他们怎么样了?没碰上凶险吗?正想着,忽听孩子叫:

“妈妈,妈!我的肚子痛,痛得厉害。”娟子气喘地说。

母亲忙凑到她身旁,关切地问:

“啊,是怎么痛法?”

“就是,象有个东西在动。嗳哟,不行……”娟子说着坐起来,两手抱着肚子。

母亲一寻思,忙说:

“嗳呀!是要生啦。日子还差几天,可是这些天你颠颠簸簸地……这可怎么好,一户人家也没有……”

母亲急得不知怎么是好,忙叫娟子躺下,给她抚摸着肚子。娟子头上粗大的汗珠往下直滚,急得悄声哭了。

花子等人闻讯都奔了过来。母亲忙张罗着把被铺平些。花子和几个女人帮着把娟子放躺好。看不见,也没灯点。只好用床被围起来,秀子去找块松树油点着放在里面。

母亲和花子等人忙着在接生……

那德刚本来和大姐睡在一起,朦朦胧胧地被母亲推醒,叫他跟四大爷坐到另一边。他不知是怎么回事,以为姐姐病了,吓得不行。一会,传来婴儿的啼哭声,他忙说:

“爷,解放哭啦!”

四大爷笑笑说:

“不是解放哭,是你添了个小外甥。你要当舅舅啦!”

“啊!小外甥?在哪拾到的?”他惊讶地问。

“你姐拾的呀。”

“她生病啦,哪也没去,和我在一块睡的,怎么拾到的?”德刚一本正经地说,“爷爷,俺妈说,我是俺爹早上拾粪,在沙河里拣到的哩。”

四大爷笑着说:

“你这傻孩子,你睡着的时候,你姐在柴火堆里拣到的呀。”

周围的人都吃吃笑起来。

近处响起脚步声,有人向这边走动,大家立刻沉静下来,屏住呼吸。

母亲正在包裹刚生下来的胖胖女婴儿,闻声忙吹熄火,紧紧把孩子贴怀抱着。

来的是王东海。他找了一整天,才算碰上老百姓。他实在饿得难挪步了。

大家见了,都高兴得了不得,忙打听其他人的消息……

一听说留下的同志都牺牲了,人人痛哭失声!……

王东海和着雪吞着炒面,真是又香又甜,足足吃个饱。

母亲关切地说:

“你还穿着这套军装,这怎么了得?快换换跟俺们一起跑好啦!”

“王连长,你跟我们跑吧,大家掩护你。你一定要跟我们在一起!”花子恳切地说。

“大哥哥,你别走!你走了我们再被鬼子围住,就没有人救啦!”德刚央求道。

………………

人们的亲切挽留,使王东海感到全身充满了温暖。他激动地说:

“谢谢大家的好心。大娘,你们待我可太好啦!”他紧搂着德刚的腰,对孩子也是对众人说:

“小兄弟,我一个人挡不住这末多鬼子。是死去的那些同志——你的好哥哥们救出大家的。小兄弟,就为要救你和更多的人,我才不能留下来和大家一起跑,我要去找部队。那时我就有力量啦,就可救你,救很多人,救咱们全中国了!”

花子找出老起的两件衣服,帮着给王东海换上。当王东海向衣袖里伸胳膊的时候,她注意到那胳膊不灵便,仔细一看,惊叫起来:

“嗳呀,王连长!你胳膊还伤着呢!”

“啊!”人们一齐惊讶地瞅着他。

“这不要紧,没动着骨头。”王东海微笑着宽慰众人。

花子吱啦一声撕开包袱,把他原来用破布草草包着的伤口重新扎好。当花子看见那血红的一块伤口时,心里一阵痛楚,忍不住滚下泪珠,手都颤抖起来。可一看王连长,他却一点不动声色。花子深深被感动了。唉,天下有这样的坚硬人哪!

王东海再次谢绝大家的执意挽留,但被众人强制着拿了一些干粮,一个人走去了。

送走王连长以后,母亲同花子等人商议一番,准备回到村里去。据王连长的估计,大队的敌人已过去,敌人不会再那样密集地进行围攻。再说刚生育过的娟子和婴儿,怎么能在冰天雪地里长待下去?连好人也受不住啊!

四大爷和几个男人先回村探听一下,说没有鬼子了。于是,大家连夜搬回村……

孔江子同王流子领着一伙伪军,跟着一队鬼子从东返回来。敌人要从原路运送抢来的物资和抓到的人,回到据点里去。这就是王竹要求庞文没烧王官庄的房屋,等回来再清洗的原因。可惜他王竹一去永不还了。

伪军们在前面开路。走到一个村头,见小树枝上,挂着各种鲜艳夺目的小布袋,在雪的衬托下格外诱人。伪军们哄的一声抢上去。王流子不让众人拿,大声叱骂着,用皮带抽打去抢的人。

孔江子对王流子最有仇,王竹在场却不敢出声。这时看着就不顺眼,刺燎燎地说:

“何必那末凶?都是弟兄们,客气点吧。”

王流子却连他也捎上了,凶狠地骂道:

“他妈的屄,你也装佯!看你整天不带劲,想投八路去?”

骂着又去赶人。

孔江子心里一阵收紧,不敢发作,忍气吞声,悄悄地骂了一句,也去扯下一个小布袋。他打开一看,嘿!里面有个熟鸡蛋,还有一封信和反正宽大的证明书。他忙藏进口袋里。

这是妇救会做的“瓦解袋”,里面装着有的是伪军家属劝亲人反正的信,有的是讲抗日道理和敌我形势的信,每个袋里都有人民政府盖章的“反正宽大书”。这能使伪军们了解人民政府的宽大政策,使受欺骗的人明白真相。

尽管王流子打骂,很多人还是把“瓦解袋”藏了起来,狼吞虎咽地吃了里面装的鸡蛋、烙饼、红枣……之类的食物。

敌人走得精疲力尽,抢不到东西吃,肚子饿得直叫唤。他们费好大力气爬上一座山梁,正走在傍山险路上,突然几声轰响,大地开花,泥土夹着雪片冲天升起。接着从山上传来枪声,喊杀声。敌人都慌了,朝山上乱打枪。停了一会,山上的枪不响了,地雷的硝烟和炸起的尘埃也消散了,这才明白是游击队或民兵的袭击。可是在陡壁下,能有什么办法去追赶他们呢!

孔江子擦了一把冷汗,心想:“好险啊!幸亏我早有防备,走在最后面,要不……”他听到前面一阵叫嚷,走过去一看,嘿!王流子的头被地雷炸去一半,一条腿也无影无踪了,象堆烂骨头躺在路旁。一丝松心的笑影立刻出现在孔江子脸上,可一听到鬼子中队长的叫嚷,他马上板起脸孔,大骂伪军熊包,赶快开路……

在到王官庄的路上,逃跑了十几个伪军。

人们太麻痹了,也太疲惫了,夜里都睡得死死的,直到敌人进了村还没察觉。

母亲被猛烈的打门声惊醒。她知道事情不好,急忙叫起孩子们,自己穿上衣服出来。听见村里到处是打门声,哭喊声,惨叫声,零落的枪声……母亲更加紧张,问道:

“谁呀?”

“妈的屄!谁?快开门!”外面骂着。

母亲加上木头,奋力顶住门。但薄门板连门框子被捣塌下来。忽地闯进三个敌人。领头的一个照母亲脸上就是一耳光子,骂道:

“混蛋!跑?这下子还跑得了你们?!给我押走!”骂着就冲进了屋子……

一个伪军拖母亲向外走,母亲拚力挣扎着向屋里扑去……可是架不住伪军劲大,到底被拖出了大门。刚到胡同口,孔江子闻声赶了过来。孔江子一认出她是谁来,略一怔,灵机一动,忙轻声对伪军说:

“老刘,放下她来。她是八路干部的妈妈,能给咱们做保人!”

这个伪军是孔江子联络的准备一块反正中的一个。他一听,忙松开母亲,直道歉说:

“老人家,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

母亲很吃惊,不晓得这是怎么回事。

孔江子上前凑近她,低声说:

“婶子,你不认得我啦?我是江子啊!我想反正,到咱们这边来。”

“真的?!”母亲惊讶又疑惑地问。

“真的。婶子,我要你给我担保。你家都是八路……”

“江子,以后再说!快走……”

孔江子吩咐那伪军在外面看着动静,就和母亲急向屋里奔来。

砰砰两声枪响传出来……

原来,娟子刚穿好衣服,敌人就闯进来。孩子大哭。她从枕头底下掏出小手枪,飞快地顶上子弹,朝扑上来的敌人连开两枪——这就是母亲和孔江子听到的枪声。

一个敌人痛叫一声,两臂张开,噗嗵仰面摔到炕前的地下。

在同一时刻,秀子在东房间抓住那个领头的敌人的枪,拚命地又撕又咬,扭打在一起。德刚见势,忙在炕上摸起一把剪刀跳下来……毕竟他年小,不知怎么下手。秀子急促地叫道:

“快!快!穿他的眼睛,眼睛!”

德刚一剪刀下去,把敌人的眼睛捅烂一只。那家伙痛急了,飞起一脚踢倒德刚。孩子再没爬起来。

娟子从炕上跳下来,直扑那敌人。但黑里不能开枪,怕伤着弟妹。她刚生过孩子的身体,不知哪来的那末大劲,抢上去一把夺下敌人的枪。那家伙抽腿向外跑。却不料德刚已苏醒过来,躺在地上紧抱住他的脚脖子,死也不放!

敌人正抡起拳头要结果德刚,娟子端着刚才夺来的枪,向他脊背猛力刺去,刺刀尖从敌人胸膛上露出来。

娟子吩咐弟妹隐在门后,准备应战。忽听母亲在门外叫道:

“娟子,不要打啊!是我呀!”

母亲领着孔江子走进来。娟子吓了一跳,又要开枪。母亲忙拉住,说:

“别打,这是江子。他救下我。反正啦!”

孔江子也忙说:

“娟子妹,是我,是我!我反正到咱们这边来。”

娟子这才松口气,说:

“那好。敌人听到枪声会来的,赶快……”

“不要紧,不要紧!”孔江子说,“现在到处在抓人、打枪,辨不出是哪出了事。外面有一个我约好一块投降的人在看看……”接着他又拿出“瓦解袋”,要求娟子保证宽大他。

娟子给他做了肯定的保证,并且表示欢迎。

大家在猪圈里用粪把两具敌尸埋掉。

母亲在给德刚包伤;秀子到外面望风声;娟子和孔江子商量对付敌人的办法。孔江子说打死两个伪军没关系,那都是他手下的人——一个班长一个士兵,他可以交代过去。但他说玉珍也回到了村子里,明天鬼子的大队长庞文还要领着大部队来,这就不好办了。孔江子想马上离开村跑掉,但家眷在村里带不出去,鬼子和玉珍知道他跑了,一定要把她们杀掉。他很是犹豫不决。

娟子考虑到当前的严重情况,不但敌人封锁了村子,把村里回来的人都抓到学校关起来,更危 3ǔωω。cōm险的是玉珍也在村子里,她会把所有在村的干部、抗属、残废军人诬害掉。娟子要孔江子不能就离队,要想法把玉珍除掉,这样才能使村里少受损失。

孔江子开始有些犹豫,很怕闹不好坏了自己。经母亲和娟子的说服,鼓励他干好了政府还奖励,同时他又想到有玉珍在身边对自己也有危 3ǔωω。cōm险,才答应了。

三人想好办法,孔江子满有信心地走了。

孔江子走后不久,母亲一家也被敌人抓进学校的大院子里。

玉珍打开每个箱子,翻弄着里面的东西。那花的、绿的、绸的、缎的……各种各样的衣服和布匹,一包包闪闪发光的金银首饰,把她的眼睛都看花了,喜得拢不上嘴。听到有人来,她忙盖上箱子。一见是孔江子,就白瞪着干巴巴的黄眼皮,说:

“哼,还知道有我?一到家就把我撂下了,也不知那丑媳妇有什么香的。你一辈子别进老娘的门!”

孔江子心里骂道:“臭婊子!你等着吧……”嘴上却笑着说:

“哈,我为公事忙得厉害呐。来,我看看你都抢人家些什么东西。”

“哼,抢的?是老娘动嘴小子动腿拿来的!滚开,你别动我的。”玉珍傲慢而得意,又道:

“听说村里人回来不少,我正等你回来陪我去找找,看小娟子家的人在不在,走吧!”

孔江子暗暗捏着一把汗,可又满不在乎地说:

“还等你去,早被我抓起来啦!”

“在哪?快领我去看看。哈哈!这下可落在我手里啦!”玉珍欢喜非常,说着就要走。

孔江子心里叫苦:“这妖精可真毒。”忙堵住她的去路,笑着说:

“嗳哟哟,急什么呢!都绑得结结实实,押在学校里,有四五个人看着,跑不了。明天就给你发落好啦!”

玉珍却不听,推开他就走,一面狠毒地说:

“哼!今夜也不放过她们去!我亲手打一顿先解解恨再说。嘿,我看她们的共产党娘八路军爹,还能来救她们不能!”

孔江子可急眼啦!身上吓出了汗。忙笑着将她拦腰抱起来,说:

“嗳呀,你要去我可受不住呢!多日没和你亲亲啦,咱们一定要睡一觉……”

玉珍的心也荡起来,打着他的脸,放荡地吃吃笑着说:

“打,打,你这迷鬼,又来缠老娘啦。我到底比你那媳妇强吧!嘻嘻,老娘心也软了……”

孔江子把她撩倒在炕上。玉珍搂着他的脖子不放手。他用手搔她的腋肢窝,逗得她松开手,吃吃格格地笑着在炕上翻滚……

闹够了,玉珍又抽开大烟,瘾头越来越大,越不想睡。孔江子真象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焦急得不行。

天快亮了,怎么办呢?

算了吧!何必为八路干部冒生死危 3ǔωω。cōm险?还是照老样子混下去,过一天,算一天吧!他那摇摆不定投机取巧的本性,出来说话了,占了上风。

可是又要回据点去。鬼子眼看待不长了,他亲眼见到,这次扫荡受到多末大损失。听说八路军在西面一带拔了好多据点,伪军逃跑不少,扫荡的鬼子也慌张起来。而自己再待下去被八路军抓住可怎么办?那时后悔也晚了。回据点去和一些坏蛋在一起,整天受气受欺,连自己的老婆都保不住。这是些什么人哪?简直是狼的世界,整天同豺狼混在一起,时时有被吞噬的危 3ǔωω。cōm险,而终归死亡的下场又是注定的。想来想去,留下保家保命的思想又占了上风,使他做出勇敢的行动。

……

孔江子瞥视闭目养神的玉珍一眼,慢慢向她凑过来。

“你怎么啦?又来找老娘的麻烦。”她睁开眼睛,漫不经心地说。

孔江子心跳得厉害,装着嘻笑地说:

“再玩回……”

没等玉珍答话,孔江子就两腿骑坐到她的肚子上,用力夹紧她的身子,顺手抓起绣花大枕头,压在她的脸上。

玉珍还以为他和她闹着玩呢,嘻笑着挣扎说:

“吃吃,你要怎么的?压得我肚子痛……你……你……”

孔江子用力堵住她的嘴。玉珍喘不过气来,两手乱抓,身子左右滚动,两脚上下猛蹬。孔江子急了,手一松,玉珍就叫起来。他立刻用双手掐住她的喉咙,狠命地往一起挤……

玉珍的脚渐渐不蹬了,手无力地搭到炕上,身子开始收缩,脸色象猪肝,舌头长长伸出来……眼珠子一白瞪,没有气了。

孔江子全身象泄了气的皮球,看着她那可怕样子,一腚坐下来。但一听街上的脚步声,立刻又紧张起来。他怕玉珍不死,又解下她的裤腰带,在那黄细的脖颈上勒了一阵。他迅速用被子把尸首卷起来,放到屋内空中的板棚上。

孔江子坐下来,长长舒口气,揩揩脸上的汗珠。他脸上那可怕的痉挛慢慢逝去了,换上平常的神态。

这时,窗户上透进曙光,天快亮了。

第十八章

德强和父亲失散后,领着十几个队员在山上转,瞅空子打击敌人。

好些日子不见粮米了。口渴了就啃冰吃雪;肚饿了就摘下松树球,砸里面的种子吃,那滋味真是又涩又苦啊!人人的衣服褴褛,鞋袜破碎,脚指丫露出来,冻得和红枣似的。有一个队员还穿着缴获来的伪军服装。

一个叫万克苦的队员,指着德强露出的脚指头,笑着说:

“看哪!好家伙,十个‘将军’出来了六个,十个都出阵了,可要发生大血战啦!”

大家都被逗笑了。那个身穿伪军服的队员指着万克苦那破碎的棉衣,打趣道:

“你还说人家,看看你当上‘花姑娘’啦!嘿嘿,咱们要演剧可不用化妆了,我就是现成的‘二鬼子”啦!”

正说着,听到有动静,大家立刻埋伏起来。

只见山下跑来一个老头子,慌慌张张地左右环顾,似乎后面有人追赶他。

德强站起来,喝问道:

“干什么的?”

老人一见这十几个背枪的人,吓得浑身哆嗦,一腚跌到地上。

“老大爷,我们是八路军,游击队啊!别害怕。”德强忙上前扶他起来。大家都围上他。

“啊?八路军!老天哪!快救救命吧!都完了啊!……”

说着他就哭起来。

这老人刚从山东面的村里逃出来。他说鬼子抓了好多青年人,男的都先押着走了,剩下一百多青年妇女关在一座大庙里。鬼子要在村里过夜,第二天要把女人们押到据点里去,还说要装上船运回他们本国……

老人一面说一面哭,他老俩口一个独生女也在里面啊!

队员们听到后都气得鼓鼓的,拍着枪一定要马上去救人。

德强安慰老人说:

“老大爷,先别哭,我们一定想法子把她们救出来!”

“啊、啊!那真是菩萨保佑啊……”老人欢喜若狂;可是马上又有些失望地打量着他们,担心地说:

“这……你们就这几个人,怕不行吧?鬼子有一二百,尽是大炮机关枪,还有马队……”

“放心吧,老大爷!咱们不和他比数,自有法子来对付。”德强安慰着他,又问道:“老大爷,你把村里的情况全说说吧!”……德强听完老人的叙述,同大家一商量,瞅瞅快落进西山的太阳,立刻行动起来。

散乱的阴云满布夜空,暗淡的星光闪烁在云隙中。没有风,四外很寂静。可是一走近村子,就传来嘈杂的嚷声。嘶嘶的马叫声,在寒夜里是那样令人骇然,会禁不住打寒战。人们的哭声那末凄惨,听着叫人心酸。村上空缭绕着烟雾,这可不是女人们在煮晚饭从烟囱里冒出的炊烟,散布着焦香味;而是烈火发出的浓烟,还带着人肉被烧焦的油腥气。火光映红半个天空,村上一片焦土。

德强身穿伪军服,领着队员们跟着那老人渐渐摸到村头,在几棵树后停下来。

德强那双大黑眼睛紧瞪着,瞅着在村口上来回走动的两个站岗的敌人。然后他对队员们悄声吩咐几句,马上走到大路,大摇大摆地走着,并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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