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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金屋赋-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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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女的脸都碰到水面了,耳边突然传来一声“且慢!”。
宦官停下动作,揪着头发,让女人的脸仰起。
“求……速死?未必不可……”
陈二公子从怀里掏出把匕首,拔出,晃了晃。
锋刃,映着油灯的灯光——雪亮雪亮的。
长指灵活地一转,匕首回鞘。
隆虑侯陈蟜以匕首柄勾起梁女的下巴,缓缓地问道:“有心之人……谁?”
“据实以告,蟜可成汝之愿;”
手略抬,长公主的次子紧盯着面前女人的眼睛:“否,则……”
梁女咬紧牙关,别过头,当没听到。
“如此,”
陈蟜公子淡淡地笑笑,向宦官比了个手势。
就在梁女准备好接受再一次煎熬的时候,头顶宦官的动作又停了!
伸出一只手按住宦官的手,
大汉的隆虑侯低下头,几乎是贴着梁女的耳朵叹息地感慨道:“惜乎……二九公主!失父心,无生母,禁之中,无枝可依……”
梁女,如五雷轰顶!
她的女儿!
她可怜的女儿!!
她还在蹒跚学步的可怜孩子!!!
天子有多不重视公主,宫中多年的她自然再清楚不过。
在那座充斥着皇帝宠姬美妾和她们的爱子骄女的未央宫,无依无靠的女儿会面临什么,她简直想都不敢去细想!
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梁女竟然一举推开了两个壮年宦官的束缚,扑倒在陈蟜的脚下,哭啼着哀求:一切的一切,都是她一人做的孽。与她的女儿无关啊!千万不要牵连到孩子啊?
‘现在知道心疼女儿了?动手害我妹妹的时候怎么没想着给孩子积积德?’
二公子陈蟜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又问了一遍:“梁氏,彼有心之人……谁?”
梁女犹豫,犹豫……
最后,嘴巴仍旧闭得象河蚌一样。
见得不到答案了,陈蟜耸耸肩,向宦官们递了个眼色,就此转身。
如狼似虎的宦官冲过来,将梁女拽向木桶……
隆虑侯陈蟜从腰间的配囊中摸出只锦缎的小袋子,很随意地塞到陪审内官手里,边乐呵边低声咒骂这地窖朝向不好,又冷又阴让人不舒服;偏生来得匆忙,忘记带酒了,所幸随身还有些烤熟的干果,不嫌弃的话,一起来点?
能和长公主的爱子结交,内官自是巴不得,哪还会推辞?忙不迭双手接过。
想取点尝尝;真入手,就觉得分量不对。袋口扯开一线,偷偷往里面瞄上两眼,内官的眼睛立刻笑成两条弧线。
‘不是想害人吗?就让你尝尝够被害的滋味!’
陈蟜二公子边欣赏着桶边女子无助的挣扎,边幽幽地告诉内官:今天晚上天子要去窦太后那里吃家宴,他必须出席。好在,时间还早,还有……起码两个半时辰。
内官捏着小袋子一个劲儿点头:
反正都是同样的结果,二公子要怎么样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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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
女人又被从水里提了起来……
这既不是开始,也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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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的上巳节,
给参加庆祝的汉室勋贵们留下最深刻印象的就是阿娇翁主不幸失足落水,馆陶长公主闻讯,不惜首次动用天子御赐的令牌,深更半夜叫开长安的城门,星夜兼程奔赴上林苑照顾女儿。
大家对馆陶长公主深厚的母爱大加赞赏,同时,对阿娇翁主后续的治疗和康复状况表现出极大的关心。
外戚贵族,内外命妇,只要够得上身份的——或者,自以为够得上身份——都提着礼物跑来慰问,把个病人休养的静室差点搞成人声嘈杂的菜市场。直到窦太后出面限制探访的时间和人数,才算还了阿娇一个清净。
同一个时间段,城阳王室的刘妜王主也因天黑路滑,不留神跌了一跤,以致脑袋磕出老大的包。当然,第二位贵女的伤势虽比头一位严重,受关注度却少得多了。
至于天子后宫中某个梁姓妇人在庆祝活动期间染急病暴亡,则根本就没人关心。不巧知道的人,也只是暗骂一声晦气,提都不想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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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数月后,当某个特别细心的宫廷官吏在复查皇宫人员的增减记录时,产生了一丝疑虑:有名号的后宫女子辞世,应依其生前的地位高低葬入特定的皇家集体墓地,同时,还要按礼制附一场和其身份相配的葬仪。
怎么这个梁氏什么都没有,就草草埋在上林苑野外了?
不过,
再有疑惑也只是在心头转了转念头。
毕竟事不干己,没人会为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浪费口舌、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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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巳节过后不到三十天,
曾经的梁良人的娘家,出事了。
有人匿名告发梁氏的家主梁贾——也就是梁良人的兄长——在以前的经商过程中行贿官吏,偷税漏税。
京都长安的官署迅速介入,从举报到立案再到结案,七天了断:
梁贾罪行确凿,与其长子一起秋后问斩。
梁氏所有资产全部没公。
剩下的妻妾幼子还有旁系庶支,尽数流放代郡,即日启程。
眼见哭哭啼啼蹒跚而过的老弱妇孺,旁观者在唏嘘梁氏家族崛起之轻易、没落之迅猛。很多人还记得梁氏家族是怎样从初来乍到到迅速发迹的;尤其是当梁后宫生下皇子公主之时,梁家变得何等热闹煊赫,兴高采烈,到处的张灯结彩,大排盛宴。
——没想到啊,只区区两个月不到,就家破人散了。
可是,长安城太大了;
每天都有无数起起落落的剧本在城市各个角落发生,落幕。
于是极自然的,姓梁人家的故事很快就在人们的语言和记忆中越来越暗淡,越来越单薄……
终于有一天,
好似京城道路两旁榆树绿叶上的一点朝露;
在初起的阳光中消散、蒸发……最后变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癸巳年九月二十七日,上海苏世居(2013年10月31日,星期四,多云)
☆、第135章 番外黄粱一梦上
黄粱一梦
纪梁女
记得小时候;我是非常非常快乐的。
那时候,
我有父亲,有母亲,兄长,
我有和睦的亲情;富足的家境;我的生活中没有匮乏;没有哀伤;只有很多很多快乐。
曾经以为,这样的快乐会一直一直继续下去。
然后;
等我长大了,
就会和住在隔壁的堂姐姐那样;于花信之年、带着充足的嫁妆被同胞兄长扶上牛车,由经父母精心挑选的新郎迎往新的家庭——在那里,我将生儿育女,我将伺奉公婆,我将与自己的夫婿白头偕老,在安宁中度过一生。
对女人来说,这难道不是理想的人生吗?
可怜,童年的我并不懂——世事,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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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母亲生病了。
药石无效!
没多久,备受病痛折磨的母亲就撒手人寰;留下正值少年的兄长,和还是个孩子的我。
听村里的老人们说:“男儿有再娶之义。”
所以,对生活中出现一个继母,阿兄与我都是有心理准备的。
但是,
然而,
老人们却忘记预先提点我们另一句更现实更重要的古话——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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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美如玉。
可令人遗憾的是,美貌与善良往往是不共存。
短暂的相处后,阿兄和我很快领会到了没娘孩子的苦楚和悲哀。
当面对继母吹毛求疵的挑剔和责骂时,
当阿兄遭受莫名其妙的诬陷和冤枉时,
当发现亲生父亲非但不保护我们、反而为了怀孕的新妇对我们横加指责时,我从兄长的脸上看到了绝望!
终于有一天,阿兄出走了。
走的时候,拿走了家中一半的积蓄——那些都是换成美玉和珍珠,藏在母亲曾经卧房的暗格里的。
那天早上,父亲咆哮声在偌大的庭院中回响,
各种诅咒从他嘴里滔滔不绝地冒出来,其用词之恶毒仿佛诅咒的对象不是与他血肉相连的儿子,而是不共戴天的世仇。
我从没象那一刻一样讨厌过父亲。
甚至于,我开始怀疑那个满嘴脏话的男人并不真是我父亲——记忆中,那个宽厚慈爱的父亲——而是某个道行高深的狐妖野鬼冒充的。
家乡老人们平时说的故事中不是有吗?
山野的妖怪和野鬼经常会摄取人的灵魂,然后,披着受害者的人皮混迹于人间。
晚上躲在自己房间的房间里,我开心得睡不着;一遍又一遍为阿兄祈福着,希望母亲的在天之灵保佑他在外面一路平安,顺遂。
没带上我,我一点不怨。
我家是商人,父亲祖父都是从做游商起家的。自孩提时代就熟悉的家族发迹史让我明白,风餐露宿的行商生涯艰苦而危险,显然不合适携带女眷同行。
两个月之后,
美艳的继母生产了——是个男孩,一个健康漂亮的男孩。
父亲兴奋之极,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向新生儿,整天抱着小儿子笑。
到这时,继母在家族中的地位已不可动摇!
之前还会为我报一声不平的叔叔伯伯婶娘姑姑们,自此全都闭紧了嘴巴。
从这一刻,我以切身的苦痛弄懂了什么叫——母凭子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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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亲如一家人的乳娘被打发走了;
然后,情同姐妹的丫鬟们被卖掉了;
再接着,一箱箱绫罗绸缎从我的房间抬去了继母的房间,很快变成件件华服,穿在后母身上,赢得父亲无数的赞誉和更多的宠爱。
母亲留给我的珠宝被没收了,美其名曰‘代为保管’;可没多久,就出现在继母的发髻上。
我去找父亲理论,却只得到父亲的责难,指责我不懂事不孝顺——后母也是母;做儿女的向母亲奉献一些饰物,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我气结,
大哭着回房,哭了通宵。
继母知道了;
第二天,看着我哭红的眼睛冷笑着道:既然晚上睡不着,就干点活吧!
什么活?
舂米!
没去壳的谷物倒在偌大的石盆内,用又长又重的木头一下下砸。
不能砸轻了,轻了,谷壳脱不出;
也不能砸重了,重了,谷物会给压扁,就不能吃了。
我从没干过重活,当然不懂该怎么做。所以,第一晚就耗损掉一半。
父亲下令将我一顿好打,
用了一个绝对光明正大的理由——糟蹋粮食。
‘糟蹋粮食’在以农为本的大汉,属于会遭万夫所指的罪孽!任谁都挑不出理。
第二个晚上,还要舂米。
打了?
受伤了?
可活还是得干——否则,不给饭吃!
饥饿,是如此的难熬,
竟让我在伤痛的情况下还能坚持着把米舂完——而且成绩比第一次好了许多,这次,只损失了三分之一。
我进步了!
但还是免不掉一顿打,因为那个三分之一。
第三晚,四分之一。
第四晚,要舂的米量,多了一倍。
第五晚……
十天后,
当听到消息的堂姐急匆匆自婆家赶回、拉着我起满了新茧的手放声大哭时,
我竟能笑着反过去安慰她:别哭,别哭。既然这么艰难都熬过来了,以后的情况只会慢慢变好;至少,总不会更糟糕了吧!
听了我的话,堂姐含泪笑着点头。
可生活以其狰狞的面目告诉我:我当时——太乐观了!
那年冬天,父亲在摸黑回家的路上摔了一跤,腿上划开一条大口子,又淋了雨,到家就发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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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夏天,当看着父亲的棺椁被抬出家门,我整个人都僵硬了。
明明是盛夏季节,我却一直在打寒战。
原以为对父亲早已绝望,所以对他的离世应该不会多难受,
但待事到临头,才知道那种痛刻骨铭心——不管他后来待我多不好,我都无法象他对我那样看待他;毕竟,他是身边仅存的直系血亲了。
身边,年轻的继母在嚎啕大哭。
可不知为什么,
我觉得她哭得十分十分假。
她还如此年轻,如此靓丽动人,天知道能守多久。
她的儿子还小,她的丈夫已经不在,上头又没公婆长辈主事——这个家,已完全成了她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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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我和所有族人吃惊的,正值青春的后母并没忙着改嫁。
不过,很快整个家族都看出了其中的猫腻:继母娘家的兄弟子侄开始在父亲留下的铺子中出现。没多久,甚至连田庄的管家也换成了继母的亲戚。
就算明知道不对,但我能怎么办?
兄长出走至今,生死未卜。父亲名下只有小儿子一个继承人。继母作为继承人的生母执掌家业,是天经地义的事。
而我,只能敛眉低头,尽量不在继母面前出现——在自己的家里,活得象一抹影子。
可是随着时光的流逝,
我愕然发觉无论我怎样谨小慎微,怎样吃苦耐劳,怎样逆来顺受,日子却越来越难过了起来。
特别是继母看我的眼光,总带着厌憎和古怪。
我想不通。
如今,她已经占尽了家业;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女孩,到底能碍着她什么,以致于处处针对我?
这个疑惑放在心里许久,
直到有一年年末堂姐回娘家省亲,借故将我叫到堂叔家才得以解开。
原来,是因为我的婚事。
大汉崇尚早婚,法律规定女子过龄不嫁,是要追究父母家族责任的,还要课以罚金。
我很难嫁吗?
当然不是。
华夏大地上的人口比例永远男大于女。所以,从来只有娶不起妻的男人,绝没嫁不出去的闺女。
而且按照风俗和律法,嫁女儿的一方还能到手一笔聘金。
这就奇怪了,继母还在为什么恼火呢?
经过宗亲们的解释,我终于搞清楚了:问题的症结在于——嫁妆。
我并没多少姿色,本就谈不上抢手;
又因为幼年失母,父亲的不重视,未能如那些得宠的女儿一般有机会学习才艺,接受良好的教育。
再加上父亲与嫡亲的阿兄都没了,家里是没血缘关系的继母当家。所以,肯要我的人家必定不愿付出高额的彩礼。而我们家族,对嫁女儿的陪嫁数额是有规定的;只许比规定的数目多,不许比规定的少。
于是对继母而言,
我就成了个必然会影响她荷包饱满程度的——赔钱货。
说实话,
若继母能完全做主的话,
为了省钱或者赚钱,多半会把我送给娘家的鳏夫当填房,或者嫁给外头的有钱老男人当小妾。
可惜,她不能!
大汉地方官的职责中有一项内容是‘官媒’,专门监督地方上的婚姻状况。
这当然不是说汉朝的官吏会随意插手百姓的家务事,到处地乱点鸳鸯谱;而是指在某些不正常的情况下,地方官有义务强力介入,以维护华夏的公序良俗:比如:超龄的未婚女子,就会被地方官们强行许配嫁掉;当然,官府会免费提供些陪嫁。
还有些别的特殊状况,官员也会干涉。
比如我这类失去双亲又没同胞兄弟、在后母眼皮子底下讨生活的孤女的婚事,就必须上报到县里,由县官派人来核定婚姻是否恰当——这也是官家对孤儿们的一种保护吧!
所以,我非但是个赔钱货,还是个甩不掉的包袱——继母即使可以打通族里的关节,也不可能将影响力延伸到官场上去。
知道这些,我稍微安了点心。不管怎么说,我不用担心后母会把我嫁给傻子、残废或土埋进半截的臭老头了。
然而,我高兴得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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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继母将我叫去正屋,
然后用一种狐狸看小鸡崽的虚假笑容向我恭喜:说我马上就要远走高飞,去领略一番帝都的繁华,见识一把大汉皇城的巍峨壮丽啦!能伺候皇室可是无比的福气,无上的荣耀,这可比单纯嫁人有意义多了。如果运气好的话,当上女官,也算为梁家光宗耀祖了。
收拾收拾吧,官府的车三天后就来接人,
我顿时懵了!
原来那年县里正在征选宫女。
本来,以我的容貌和商家出身是绝对不可能选上的。但继母让她娘家的姨表兄弟出面,贿赂了具体操持此事的小吏,成功将我的名字报上去了。
送我进宫,
继母非但可以省下可观的嫁妆,还能反手挣进一笔不小的安家费——皇室给每个宫女的家庭提供若干钱帛,作为骨肉分离的补偿。
没人能阻止;
家族不能,也不会。
入宫,毕竟是一条正途。
虽然此去万里迢迢,关山阻隔,不知此生此世是否还能有回乡的一天;
虽然宫禁深深,服役操劳,不知能不能熬到活着出宫;
虽然凡是有点钱有点势且疼爱女儿的人家,都会千方百计帮自家孩子逃避进宫……但还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就是得到荣宠,获得高升,扬名立万,最后帮带整个家族鸡犬升天!
现在当朝的窦皇太后不就是这么走过来的吗?
想当初,当她哭着坐上汉宫的马车离开家乡时,谁曾想到一个无权无势的乡下丫头能成为大汉的皇后,皇太后?!
看看现在的窦氏家族,一门三侯,名扬天下;
而其最初的发迹,不就是从运送普通宫女的简陋马车开始的吗?
有这么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那里,哪个家族能抵抗这样的诱惑??
反正送去的又不是自家亲闺女。
有成就,可以沾光;没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损失——何乐,而不为??!
于是,在家族宗老还有一堆叔伯婶娘言不及义的啰嗦中,我登上为宫女们准备的大船,启程去往帝都——长安。
坐在船上,与其她同伴们不同,我既不感到兴奋,也不感到哀伤。
对煌煌帝都,我并没有任何期待;而对传说中天上神仙般的帝后皇家,我也没有丝毫兴趣。唯一让我遗憾的就是:如果阿兄回家,我们肯定见不上了。
阿兄会很难过的。
不过,回过头想想,阿兄知道我去了京都长安,应该也不会太担心吧!
虽然阿兄很有可能负担不起去长安看我的费用——这是做梦!谁都知道,宫女们是绝不允许会亲戚的——兄妹俩终是相见无期。
但
只要兄长平平安安的,生活幸福,我就——很满足了!
=癸巳年九月二十八日,上海苏世居(2013年11月1日,星期五,多云)
☆、第136章 番外黄粱一梦
未央宫;大汉的宫城。
里面居住着大汉的皇帝皇后,嫔妾,还有皇子皇女。
当然,还有数不清的阉人和宫女。
我则就成了那些如蚂蚁般微末和数不清的宫女们中的一员——最底层的一员。
如果说我曾猜测过皇宫是个异常复杂的地方,
而接下来的现实告诉我——生活;永远比想象的更丰富更‘异’彩。
后宫啊!
天子的姬妾们表面上和睦;私底下争风吃醋;为了宠爱为了前程为何儿女各显其能。可以说除了拿起兵器真刀真枪地互相决斗,各种奇招都用上了。
宫女们——也不太平。
所有年轻貌美的宫女都是嫔御的后备队。所以;从进宫那天开始,漂亮女孩间的竞争就没消停过。
除此之外;
宫女们还喜欢分帮结派,然后互相敌视,比如:
……贵族出身的,看不起普通官吏的女儿;
……嫡出的,看不起庶出;
……官女,看不起民女;
……民女,看不起贱籍;
……家境殷实的,看不起贫寒之家;
……父母双全的,看不起伶仃孤女;
……关中的,看不起非关中;
……内地的,看不起边境;
……黄河以北的,看不起黄河以南;
……原山东六国地面的,看不起秦赵故地;
……
悲惨的是,
无论按哪个标准,我都是垫底的命!
我家是商户,有钱却社会地位低下。别说官女贵女了,就是家里只有两三亩薄田、吃了上顿未必找得着下顿的小小村姑,都敢鄙视我一把。
我是孤女,亲生父母俱已离世。有个继母,还不如没有。有亲兄长,却失踪了。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但等于没有。
我不是关中人,所以宫内占人数最多占地位最高的‘关中派’不可能接纳我。
我也没姑姑或姨母早多少年就入宫,积累了足够的人脉,说不定头上还有个一官半职,可以提供庇护。
唯一好点的是我算嫡出。只是,谁会在乎一个商家女是嫡是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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