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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谴行动:以色列针对"慕尼黑惨案"的复仇-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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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理论上卡纳法尼之类的事能不能够避免,这样的探讨我不想听。”大家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之前他就这样说道。“在这个时候我对任何人关于对与错的观点都不感兴趣。我只是为这项特殊任务提一些基本原则。”
卡尔吹了一个大大的烟圈,然后看着阿弗纳。其余的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阿弗纳感到不安,但他们是对的。对于伊弗里姆的这番话,有个问题不得不问。由于阿弗纳是领导,应该由他来问这个问题。
“自卫怎么办?”他说,“如果一个旁观者拔出枪来怎么办?或者想抓我们怎么办?”
伊弗里姆做了一个鬼脸。
“如果,如果,”他盯着他们说。“如果你计划周密,这样的事就不会发生。如果发生,嗯……我能说什么呢?如果一个旁观者开枪,那他就不是旁观者了,是不是?”
他又在凳子上坐下来,从衣袋里掏出那张揉得皱巴巴的餐巾纸。“听着,”他轻轻地说,“在这次……这次任务中,谁能计划得那么周全?谁希望卷进这样的事情里去?我只是把最先要考虑的事情提出来,把我们的想法告诉你们。其余的嘛”伊弗里姆摊开双手。“我不怀疑你们会尽你们的所能。这就是我们所有的要求。”
这个注解是正确的。即使阿弗纳觉得他非常清楚伊弗里姆在干什么运用软硬兼施的办法,既做好人,也做坏人但他佩服他。他是好样的,是他学习的榜样。看看那些人有多么放松,所有的紧张感都减轻了,都急于达到伊弗里姆对他们的期望。
阿弗纳觉得,这是一种谋略,他最好学着一点。
“好了,”伊弗里姆说,“现在说说我们这个突击队是如何组成的我们以前讨论过只要需要,一个人应该什么事都做。完全是灵活的。一个人不能只擅长一件事。而且,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特长。我们都把自己的特长快速给阿弗纳说一遍吧,我相信他会感兴趣的。”
“我先开始吧。”阿弗纳立刻说。这是以色列的传统。领导应该首先让别人了解自己的背景。“我是当兵出身做过突击队员。我在以色列出生,去德国上过一段时间学,已婚,但还没孩子。”
伊弗里姆赞许地点点头。“汉斯。”他说。
在这群人中年纪看起来第二大的那个人清了清嗓子。他是惟一一位打着领带的人。他身材细长,长发乌黑但稀少,手指细瘦如柴。如果把他比喻成一个什么物体的话,他像一支铅笔。阿弗纳听到他的专业是什么时一点也不吃惊。
汉斯负责证件工作。他出生在德国,战前来以色列时还是个孩子,在加入“穆萨德”之前,一直是个商人。他的妻子是以色列人。他以前在法国执行任务时,妻子也住在那里。他们还没有孩子。
“我需要一些钱买材料。”汉斯说。“最好有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地方。这样我可以保管证件。当然,修描东西比较容易一些,但我或许可以从原材料制造出来。
“我需要每个人的一些详细资料,我想这个可以稍后解决。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这点很重要。名字和另外一两个细节比较容易记住。但是特工通常选择一套基本的数据来满足他们不同身份的需要,这不仅仅是记住一个乔装之人的年龄、地址或职业的问题,还要记住他来自什么背景。如果一个人从来没有去过西班牙的毕尔包,也不会说西班牙语或者巴斯克语,而给他做的证件上却写着他来自毕尔包,这样就是愚蠢的。根据他们的记忆能力、使用语言的技巧和老练程度,大多数经验丰富的特工都能自如地运用三至六种身份有一些人能使用十五种身份。当然,在紧急出境时,只要性别是对的,照片跟持证人大体相像,一本“二十四小时”护照就可以了。
“我说德语和英语。”阿弗纳对汉斯说。“你呢?”
“德语和法语。”
“好。”伊弗里姆指着下一个说,“罗伯特。”
罗伯特也是个细高个子,但没汉斯那么瘦。他也许快四十了,两只灰色平静的眼睛分得很开,一头硬硬的浅棕色头发。他说希伯来语时没有明显的英语口音,这让阿弗纳感到吃惊。至于罗伯特的特别才能嘛,他猜对了。罗伯特的专业是爆破,来自英国一个玩具制造商家庭。他在加入“穆萨德”之前就一直喜欢摆弄一些奇特、设计精巧的器械。他的妻子是个犹太裔法国人。他们育有几个儿女。
“如果你们想炸掉什么东西的话,我想我可以帮你们解决,”罗伯特说。“我知道在哪里可以搞到我需要的东西。但要看是什么东西。我们也许必须解决运输的问题。当然,还有钱的问题。”
“你会什么语言?”阿弗纳问道。
“恐怕只会说英语。”罗伯特微笑道。“如果你硬要我说的话,还有希伯来语。”
阿弗纳笑了,大家都笑了。实际上,罗伯特的英语很流畅。“你什么时候来以色列的?”阿弗纳问他。
“四年前才来。”罗伯特答道。“在你们都玩够了以后才来。”
阿弗纳拿不准自己会不会用这样的语言来描述“六日战争”,但他微笑着点了点头。伊弗里姆转向最年轻的那个人。“斯蒂夫呢?”
“汽车,伙计。”斯蒂夫说。“开汽车。我能快速地让一辆汽车从一个地方跑到另一个地方。”斯蒂夫也有一点外国口音,但阿弗纳能听懂。他看起来像个飞行员,个子不高,但英俊潇洒,肌肉结实,而且傲慢。他至少三十五岁了,比阿弗纳大十岁。但是跟他相比,阿弗纳觉得自己比他大。这是一种感觉,他并不介意。
“我猜你会说英语?”他问他。
“对。”斯蒂夫说。“还有德语,也说一点南非荷兰语,不过我想并没多大用处。我来自南非。”
“就剩下我了。”卡尔瞟了一眼伊弗里姆说。他站起来,在手掌里敲着他的空烟斗。“我恐怕没有什么特殊的技能。但是我干这一行很长时间了。我有办法让自己对你们有用。我提议我做个打杂的。”
“善后?”阿弗纳彬彬有礼地问道。这也许是最危险的当然也是最容易暴露的善后的人往往是最后一个离开现场的,他要给其他人准备逃离现场的出路,而自己直到查看完现场之后才能逃走,搞清楚随后调查的动向,收集一切潜在的不利证据。它需要一个人特别冷静,反应敏捷,经验丰富。
这并不奇怪,卡尔是这群人中级别最高的特工,这位“穆萨德”老兵跟汉斯一样,出生在德国,孩提时代来到以色列,其妻是个犹太裔捷克斯拉夫人。他们领养了一个女儿,住在罗马。在执行这项任务之前,他一直驻守罗马,“我说德语和意大利语。”卡尔说。“德语是我的母语。我会尽力捡起每块碎片的。”
“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阿弗纳说。“弄出一些碎片来让你来捡的。很高兴你是我们其中一员。”
这就要开始工作了,就像在部队一样。他们都是很棒的人,比他想象中的好得多但跟他们说话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为什么选他当领导这个问题。
“穆萨德”非常明智地挑选了欧洲人。老天爷作证,全是“野客”,没有一个加里西亚人,当然全是以色列公民,而在他们中间似乎只有阿弗纳是土生土长的以色列人。在以色列,土生土长绝非惟一一件意义重大的事情,只是一个极为有利的优势而已。它是一种象征,在各个阶层都是如此。对于犹太人来说,它还具有一种特殊的意义,在世界各地做了几千年外国人的犹太人,终于可以像其他国家的人那样吹嘘自己是土生土长的以色列人了。土生土长的犹太人是宝贵的。
“还要说一句关于指挥系统的问题,”伊弗里姆似乎看见了阿弗纳飘浮的思绪。“在这次行动中,大家相互依赖,一起讨论这是不言而喻的。领导排在第一,但和其他人是平等的。你们已经知道了,这个人就是阿弗纳。排在第二位的是卡尔。”伊弗里姆终于把餐巾拿出来用了一下,他擤了擤鼻子。“好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人提问题,当其他人走出房间时,卡尔瞟了一眼阿弗纳,然后转向伊弗里姆。其他人已经离开了,房间里就剩下他们几个人。“有一个问题我感到好奇,”卡尔说。“你明天就要给我们那十一个人的名单了。这个数字公平。那派去干掉他们的突击队只有我们一个吗?”
稍稍停顿了一下。“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伊弗里姆说,“我不知道答案。”
第二天,阿弗纳和卡尔收到了一份名单、一些生平和情报数据。这些书面材料不能随身带到日内瓦,他们只好花了一整天时间把它们记下来。不过,他们可以把搞来的照片拿给其他人看,然后销毁掉。“我希望你的记性比我的好。”有一次阿弗纳对卡尔说。卡尔耸耸肩,咧开嘴笑了一下。
这十一个目标的身份并无惊人之处。他们不是将军,却是对以色列实施恐怖袭击的高级官员。名单上的第一个人是阿里·哈桑·萨拉米,巴勒斯坦人,长相英俊,三十出头,被普遍看作是慕尼黑惨案的主要策划者。第二个人是阿布·达乌德。他是“黑色九月”组织的爆破专家。第三位是马哈茂德·汉姆沙里。他是个知识分子、外交官,当时都不知道他也是恐怖头子。威尔·兹威特也是一样。他是个诗人,在名单上位列第四。第五位是法学教授巴希尔·阿尔一库拜斯博士,是给哈巴希博士的人民阵线购买武器的人。第六位是卡玛尔·纳塞尔。他也是个知识分子,不像汉姆沙里、兹威特和阿尔一库拜斯,纳塞尔毫不掩饰自己跟恐怖组织的关系。科玛尔·阿德宛也是这样,他是第七个目标,负责在以色列被占领土上搞破坏活动。第八位是马哈茂德·郁苏夫·纳杰尔,就是众所周知的“阿布·郁苏夫”,负责联络工作。第九位是阿尔及利亚人穆罕默德·布迪亚,演员、戏剧导演,追求时尚,在巴黎非常有名气。多数人只知道他是个艺术家,喜欢在女人堆里厮混,而不知道他在国际恐怖活动中也是一个重要人物。第十位是胡赛因·阿巴德·阿尔一契尔。名单上的最后一个人是瓦地·哈达德博士。他被公认为是恐怖分子的幕后策划者,其重要性仅次于他的朋友乔治·哈巴希博士。
名单上的人除了两三个之外,“穆萨德”特工以及以色列的许多普通人都相当熟悉。
第二天,阿弗纳与肖莎娜在一起。
生活是艰难的。那天下午他们躺在床上怀孕使肖莎娜的身材更加丰满,胸脯更加坚实。除此之外,几乎看不出来她怀孕了。阿弗纳以为她会哭。但肖莎娜就是肖莎娜,她不会逼他。她用手指抚摸着自己的胸脯,用青瓷一样蓝的眼睛看着他。
“也许只有几个月。”阿弗纳对她说。“也许是一年,我无法告诉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没问你。”肖莎娜回答道。
“我尽量多给你写信。”阿弗纳继续说。“你不用担心没钱。”
“我不担心。”
她越不反对,阿弗纳越是觉得要替自己辩护。他变得狂躁不已。“我告诉过你可能会这样,”他说,“我们以前讨论过这个。”
“我知道。”
“那,你知道的话,”阿弗纳说,对她勃然大怒相当没有道理。“你还要我干什么?我无能为力。”
肖莎娜笑了起来,她用双手托住脑袋。蜜黄色的头发从前面垂下来,她将它们从脸上吹开。“你的问题,”她说,“就是你真的不理解。”她吻了吻他。“孩子出生时你会争取回来,是不是?”
“我发誓回来。”阿弗纳热情地说。“我保证回来。”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来。第二天早晨,他洗了一个澡,打好包,然后踮着脚走进卧室。肖莎娜还在熟睡,或者好像还在熟睡之中。阿弗纳弯下腰吻了吻她。她总是不去机场送他。
现在是9月25日下午较晚的时候了,阿弗纳从米迪酒店正面粉红与白色的墙壁上的窗户中望出去,他看见罗讷河对岸、“吉桑将军”河堤的灯光亮了起来。河面上灯光粼粼。日内瓦这时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个玻璃屋。
阿弗纳移动视线,首先落在卡尔身上,然后是汉斯、罗伯特和斯蒂夫身上。他们都回头看着他,神情轻松、自信,充满了期待。
看着他们坐在那里,阿弗纳突然有一种感觉,尽管他才第二次见到他们,但他最了解的是这四个人,最亲近的也是这四个人。他能感觉到他们的存在带给他的身体上的震颤,他能猜到每个人的所思所想以及他们的真情实感。
他们在等他开口说话。
阿弗纳说话了。他说得轻松,漫不经心。他偶尔看一眼卡尔,卡尔正抽着烟斗,用点头对阿弗纳说的话表示肯定,或者用一句话或一个手势来纠正他说的话。汉斯在一张纸上胡乱涂画着,罗伯特靠在椅子上,双眼闭着,手插在衣袋里。斯蒂夫时不时地吹一声刺耳的口哨,就像个十二岁的孩子。
不过,阿弗纳开始滔滔不绝地念那十一个目标的名字时,他安静了下来。汉斯暂时停止了手中的涂画,连罗伯特也睁开了眼睛。阿弗纳停下来之后又恢复了沉寂。
“呃,”汉斯终于开口了,手里又开始涂画起来。“我们对他们似乎了解不多。背景知识有点不足。”
“我们已经知道我们需要知道的东西了,”阿弗纳说。“我不知道我是否需要知道他们有谁喜欢打牌。”
“我明白你的意思。”汉斯点点头。“伊弗里姆所说的无辜的旁观者,似乎不包括爆炸的时候。”
罗伯特抬起头来。“你错了,”他说。“不一定不包括。他要求我们多动脑筋,就这样。”
“明天,”阿弗纳说。“今晚我们就搬进去吧。”他的话起作用了。他们是他的队员,是他的同志。
阿弗纳在“大使宾馆”给卡尔、汉斯和罗伯特订了房间。而斯蒂夫住在米迪酒店里。会议结束后,阿弗纳和斯蒂夫去散步。街上车子川流不息,晚饭后的人们拥挤在舍弗鲁广场,看起来兴高采烈,举止优雅。几乎是本能地,阿弗纳和斯蒂夫将脚步向河边迈去。
玛希那桥走到一半时,斯蒂夫停下来,靠在用金刚石装饰的栏杆上。此时桥上人迹稀少。城市的灯光,就像弗雷斯大转轮上的反光,在波浪上扭曲着,旋转着,让人沉沉欲睡。“伙计,我有一种感觉,”斯蒂夫说。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好像在提一个巨物似的。“我有一种感觉,并不是我们都能活下来。”
阿弗纳什么也没说。
“不过,别担心。”斯蒂夫说。他停下来,突然像个孩子似的咧开嘴笑了。“我也碰巧有一种感觉,你和我可以活下来。”
第三部 任务
第五章 威尔·兹威特
里奥纳多达芬奇酒店位于罗马梵蒂冈城的费得格拉池,是个价格适中的假日酒店风格的酒店,非常对阿弗纳的胃口。
酒店顶层的房间可以远眺圣彼得大教堂和圣彼得广场,也能看见圣天使堡。更重要的是,在阿弗纳看来,酒店干净、现代,浴室里有三星级的淋浴器。而且隔壁就有一家“格拉池小酒馆”,窗户里有一只巨型猪头,阿弗纳每次看见它时总觉得很滑稽。
阿弗纳和卡尔住进里奥纳多达芬奇酒店是10月15日,星期天这天离他们第一次离开以色列前往日内瓦的那天差不多三个星期了。自从10月10日以来,斯蒂夫和卡尔一直住在费米齐诺机场附近的“假日酒店”。而他们的总部设在汉斯、罗伯特和阿弗纳下榻的奥斯提亚的一家酒店里。奥斯提亚是地中海的一个度假胜地,距罗马几英里。同一天就在他们办理退房手续搬到罗马之前罗伯特在面向海滩的一个停车场遇到了他的一个联系人。联系人递给他一个结结实实的购物袋,里面装了五支22口径的贝雷塔手枪,每支手枪配了两夹满满的子弹。
第二天,10月13日星期一,早上8点30分左右,一个意大利年轻人开着车,在离酒店一两个街区的地方接上阿弗纳和罗伯特。这里是费得格拉池的边界,有一个非常非常小的广场,名叫自由广场。车开得悠哉游哉按照罗马人的标准汽车穿过台伯河上的马格瑞塔桥,绕过坡坡罗广场,沿着壮观的波各赛别墅公园边沿,顺着意大利大道一直向前就到了诺门塔那大道。汽车左转两次第二次是违章的之后来到迪里雅斯特街。从这里开始,汽车进入居民区安静曲折的林荫道,朝着北边的安尼巴利亚诺广场驶去。
虽然从喧嚣的旅游中心威尼托区出来不到十分钟,但安尼巴利亚诺广场完全是一番不同的景象。它是罗马众多不起眼的广场之一,因而不能像其他著名广场那样,夸耀自己有古寺、有文艺复兴时期的喷泉,也不能夸耀有历史上著名的宫殿。实际上,除了一个极小的公园之外,安尼巴利亚诺广场上什么也没有。公园里有十几棵未经修剪的树木,从柏油环绕的土里长出来。那天晚上许多小型“菲亚特”汽车、“雷诺”汽车、“大众”汽车和“兰布雷塔”脚踏车都朝这个并没有停车场的地方拥挤。能挤多少挤多少,这是罗马的风格。
六条街道随意地向广场汇聚。两条向北的街道几乎是平行的,分别是玛萨茨乌科利街和伊瑞特雷街。后者的延伸段叫利巴街。这两条街道形成一个楔形,其南端的尖端就是安尼巴利亚诺广场。在这个楔形中,有一座不规则的七层公寓楼群,给人一种不祥的感觉。租住在这里的是中等收入的罗马人,楼群的两边和楔形的尖端都有入口。面对安尼巴利亚诺广场的是C入口。一楼是小商小贩做生意维持生计的地方。C入口的左边是一家理发店。附近有一家餐馆,叫迪里雅斯特酒吧,在右边。
汽车到达布雷萨诺那街的转角处,阿弗纳碰了一下司机的肩膀。那个意大利人把车停下来,让阿弗纳和罗伯特下车。车子绕过安尼巴利亚诺广场,沿着来路快速离去。他的任务完成了。这时是晚上9点过几分。
阿弗纳和罗伯特逛到广场另一边,看到汉斯已经坐在一辆车子的乘客位上。车子停在C入口和迪里雅斯特酒吧之间。汉斯也注意到了他们,但没有任何表示。不仅没有任何表示,反而跟坐在驾驶座上的那个意大利女孩说起话来。阿弗纳和罗伯特看着她从汽车上下来,慢吞吞地走到迪里雅斯特酒吧拐角处,转身,又朝汽车走回来。
这个意大利女孩不知道这个信号的意思。这个信号的意思是,住在C入口上面公寓里的被阿弗纳和他的突击队看作“目标”的人在家,但现在出去了。如果他还在楼上公寓里的话,那个女孩会一直待在车里。如果这时候汉斯注意到出了问题,任务要流产了,他就会让那个女孩开车离开。那样的话,他们就会走到广场的另一边,也许是二十五码以外。斯蒂夫正在一辆租来的挂着米兰车牌的绿色“菲亚特125”车上等着。斯蒂夫车上也有一个意大利女孩,但她坐在乘客位上。如果汉斯发出了“流产”的信号,阿弗纳和罗伯特就会上斯蒂夫的车离开。
但这时,任务似乎在继续。阿弗纳和罗伯特在看得见斯蒂夫和汉斯的地方继续在广场上走着,轻声地互相交谈着。他们知道这时卡尔已经办好了他和阿弗纳在里奥纳多达芬奇酒店的退房手续其他人早些时候已经办理了退房手续而且把那套新护照、驾驶证和一些现金放在罗马预先安排好的地方,以防他们分开不得不独自突围出城。此时,卡尔也许还坐在附近一家上班族的酒吧里的窗户边,一边安安静静地喝着一杯康帕利汽水,一边观察着在广场上交叉的几条主要街道的情形。他的主要工作要晚些时候才开始。
这时也就是9点30分左右大街小巷仍然相当繁忙,不过,车辆比白天少多了。白天,罗马的大部分地方都是一辆接一辆的车子。但到了晚上,郊区的住宅区远没有那么忙。在罗马的大街上,除了数不尽的猫之外,主要就是青年男女们的“伟士帕”摩托车沿街而过的呼啸声。但漫步在街角,或站在街角互相交谈的人什么年龄的都有,所以罗伯特和阿弗纳也没有引起路人的注意。罗马根本不是一个好管闲事的城市。
又过了三十分钟,阿弗纳看见汉斯从停在C入口的汽车里面走出来。汉斯看了看表,走到司机旁,靠在门上与坐在驾驶座上的女孩闲聊了一会,然后挥手跟她再见。他看也没有看一眼罗伯特和阿弗纳,就穿过广场,向伊瑞特雷街的方向走去。那个女孩把车开走了。斯蒂夫仍然跟另外一个女孩坐在几十码以外的绿色“菲亚特”上。
很显然,应该各就各位了。目标的习惯似乎有些规律。如果这个特殊的晚上也不例外的话,几分钟以后他就应该从几个街区以外的女朋友家回来。在转入C入口之前,他仍可能在迪里雅斯特酒吧停下来打一两个电话。他公寓里也有电话,但突击队得到情报,由于欠费,电话被切断了。
汉斯把他的车支走意味着他看到了从广场那边漫步而来的一对意大利年轻夫妇。他们不是目标。那个女的双手挽着那个男的,他们的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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