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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录-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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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某明白,良海放心吧,怎都不能让魔门把咱们给小瞧了。”墨白说罢,大笑而去。
商良海目送他离去,又回过头,渔竿扬起,吊着一条大鱼准确无比地落放水桶中。看着鱼儿在桶中胡乱摆尾,龙王淡淡笑道:“司离啊司离,谁是鱼,谁是钓者现在还是个未知数呢。”
龙王的语气中,透着强大的信心。
第六卷 开往黄泉的地铁 第十一章 烟雨迷蒙(二)
水波漫漫,芳草凄凄。
此处往东再行三百里则是云丘港的所在,但这里位处郊区,只有一个南桑镇位于十里之外,可谓人烟稀少。
现在正是涨潮时分,一波波江水涌向土泥堆砌的堤岸,同时把水中浮藻等物带了过来。
却见江中水波大作,有一物拱起,若有人在附近,必定以为水鬼作祟。但水面恢复平静,却不难看出那是个人。
此人正是薛僻情,他昨夜跳船逃命。却因为先有鬼奴反噬,后来又吃了黄伯一记双撞拳致使伤上加伤。尽管在紧要关头,薛僻情以替死之术卸去黄伯八成拳劲,但金刚八式为佛门上乘硬功,岂是易与。而且邪术名虽替死,却还无法做到全数转移对手的功力,否则薛僻情便可无敌于天下了。
所以当薛僻情落水后不久便内重昏迷,只是像他们这种练气之士,即使处于无自觉的状态下,体内灵劲亦运转不休,加上海面波澜不起,倒让他幸运地随着海水飘入宝珍河。
一天一夜后在靠近岸边时,薛僻情醒来,内伤已经好了六分。
他默察体内情况,除了鬼奴被杀所生之反噬让他受损外,还有黄伯的拳劲震伤了全身经脉。眼下虽然能够活动开手脚,却让薛僻情经脉酸痛难当。
而且使用了替死之术,没三个月休养生息,他别想回复到全盛期的状态。
薛僻情不由暗叹,心道这次自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输到家了。
收拾心情,他游向岸边。爬上岸后,他举目远眺,只见一片荒野,也不知身处何方。薛僻情也不着急,趴在地上俯耳倾听,便听到远处有车鸣人声,以此而厘定了方向,他反不急着赶路,反而盘膝调息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薛僻情睁开眼睛,伤势再好两成。但余下内伤却无法在短期回复,只能觅地静休。他站了起来,夜色已临。按照之前厘定的方向,薛僻情展开身法朝南桑镇掠去。
如此赶了五里地左右,薛僻情突然立定。
因为接近南桑镇的缘故,荒野中已隐现路径,且路旁种有白桦松柏等木。薛僻情便站于路中,眼中精光闪闪盯着来路阴暗处,沉声道:“哪方高人,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小径幽幽,毫无人声回应,薛僻情心中直叫娘。他明显感应到有人正观察着他,但他却偏看不到来人所在,甚至连这人位于何方犹不可辩。由此可知来人功力比他只高不低,否则怎能瞒过他的感知。
夜色下忽有风声急掠,薛僻情只见有一物飞至。他发声移位,却见那东西轻飘飘落在方才位置上。借着月光,薛僻情一看,却是一块茶色麻布。
“披上它。”
极为动听的女声响起,声音轻柔毫不着力,却从四面八方飘来,让薛僻情无法识别其人方位。
薛僻情听教听话,乖乖把麻布披在身上。昨晚他为脱身,用身上黑衣诈了姬夏末一把,此刻上身赤着膀子,只是他瘦骨嶙峋,毫无一点看头。
风声掠起,薛僻情只见眼前一花,身前已经多了个白衣女子。
和金朴熙一样穿着白色衣裙,但金朴熙穿着给人予夜下精灵的妖异之美,而眼前这女子却如同不食人间烟火般的仙子,动人处却毫不引人暇思。薛僻情自问定力不错,但看到眼前佳人时心神却有那么片刻的失守。
白衣女子年纪约与姬夏末等女相若,一张瓜子脸上眉目如画,仿佛集天地灵气于一身,秀美不可方物。晚风吹动她的衣袂,扬起她脑后三千青丝,映着天上明月,此女美得如同洛神降世,尘俗立变仙境。
如果说龚倩让人惊艳、金朴熙是娇艳、姬夏末是冷艳。那么这白衣女子身上看到的则是自然之美,所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她存在的本身,便是老天爷妙手偶为的杰作,只是不小心遗落了凡间。
连薛僻情这种绝情绝义之人,一见之下也魂相授首,不由自己,可知她的美是如何惊心动魄。
良久,薛僻情才压下心中惊涛骇浪般的起伏心情,一反往常作风,文绉绉问道:“姑娘特意在这等薛某人?”
仙子点头,从樱唇中发出山谷空灵般的声音:“从你上岸我便已经发现,但那时你受伤极重。为了不让你说胜之不武,我特意让你疗伤至现在,现在你伤势好了十之七八,那我就能放心出手杀你了。”
薛僻情听罢,脸色一变。似是被这美女当成敌人本身便是极为痛苦之事,他失声道:“你竟然是来杀我的。”
白衣女子莞尔一笑道:“你我本身便是敌对的立场,若换他人恐怕连给你疗伤的机会都没有。现在你不谢我,反而隐有责怪之意,当真可笑。”
薛僻情终是魔道高人,大敌当前,他被美色影响的心灵终澄明起来。只听他沉声问道:“不知姑娘是龙渊中哪号人物?”
感受到薛僻情的变化,白衣女笑道:“这就对了,要是刚才那种状态,恐怕我不用出剑也能够杀得了你。本姑娘不是什么人物,你只要知道死在我白亦雪剑下既可。”
薛僻情这魔门中人,从来自是杀人不眨眼。但眼前这如同仙子般的人物,身为龙渊中人,话及杀人却毫不避讳。这和薛僻情接触过一些所谓白道中人大为不同,他们摆明了要杀人却还装出一付无奈的模样,远不如眼前这美女来得干净利落。
“姑娘若肯放过薛某,鄙人定有回报。”薛僻情心中仍极为不愿动手,一来内伤未愈,二来眼前这美女实在难让他兴起杀戮之意。
白亦雪连连摇头:“不要不要,要让爷爷知道我拿了魔门的臭东西,还不把我的手剁下来。”
薛僻情心中暗叹,知道一战无法避免。当下抛开任何杂念,灵劲飞快运转,双目如电道:“如此,便请姑娘赐教吧。”
“我若先动手,恐怕你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看你伤势没有尽愈,我便让你先出手吧。”白亦雪说道。
也不知道眼前这女子是自负还是无知,尽然让自己占尽优势,薛僻情却知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便道:“那请姑娘小心了。”
嘴上说得客气,但说到最后一字时,薛僻情身形暴长,朝白亦雪当胸一爪捉去。他欺的是白亦雪年纪轻轻,想来经验不足,于是先用话使之分心,再突然出手,想要一举擒下这美貌女子。
岂知,白亦雪脸上无惊无喜,也不闪不避,就像被薛僻情吓傻了般站在原地不动。
薛僻情心头狂喜,手上气劲加剧。眼看就要得手,耳中却突然响起剑呤之音。起先微不可闻,但瞬间却如九天龙呤,震得薛僻情双耳吃痛。
同时,薛僻情眼前的女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蓬璀璨光雨。
光雨爆起,如同漫天雨粉,看似轻柔,实质致命。
薛僻情识得厉害,知道这些夺目光雨其实是细碎的剑气。但知道归知道,由白亦雪变戏法似发出的剑气光雨却像牛毛雨扬扬洒洒地飘下,笼罩薛僻情身体前后所有进退空间。
身在剑雨之中,薛僻情五感受惑,剑雨更切断了他对白亦雪的任何感知。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这样的仗还怎么打。
瞬间,薛僻情知道自己已经尽量高估白亦雪,却仍是低估了他。
生死关头,薛僻情大叫一声,他不退反进,方向不变,却加速冲进光雨中。他自然不是自动送上门喂剑,却知道若冲不出剑光雨幕,明年今日便是他薛僻情的忌日。
小径上爆响连连,那反映着月光轻灵飘渺的雨粉缓缓散去。
白亦雪还剑入鞘,而薛僻情身体却不断旋转抛跌,最后摔在路边草地上,却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
他不知道的是剑雨光幕虽然危险,但冒失冲进剑幕中却更是有死无生的格局。那细碎到方寸间的剑气就如同江南的烟雨般让人防无所防,虽只短短瞬间,薛僻情身上中剑不下百记。奇(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fsktxt)怪的是,他身上一点伤痕也没有,然而剑气入体已经切断他一切生机。
“烟雨剑……原来是烟雨剑……。能够死在龙渊首席的剑下,薛某死得不冤…”
吐出最后一口气,薛僻情这魔门妖人就此咽气。他至死也未曾想过,龙渊首席竟然是如此年轻的女子,只可惜,他再也无法把这个信息传递出去。
白亦雪看了他尸体一眼,轻叹中长剑再出,挥出密集剑气刺向薛僻情身下泥石。顿时,泥沙无声崩陷,把薛僻情埋入土中。于是小径上多了个土包,而世上则少了个人。
风声扬起,月色下,伊人远去,如雪白衣消失在树林阴影之中。
第六卷 开往黄泉的地铁 第十二章 司离出马
吉普车行驶在无人的国道公路上,这辆由姬夏末在附近城市购置的二手车上搭乘着包括安泽南在内三人。他们击退薛僻情后,于今晨在云丘港登陆,再驾车继续北上。若无意外,两天后他们便会到达龙渊本部。
而为了不泄露行踪,姬夏末中断和龙渊的一切联系,如此一来,便不怕被龙渊中魔门的内应把他们出卖。
安泽南心情大好,昨晚解决薛僻情的事件后,他拜托黑衣无常把藏在脖上玉佩中的女鬼莫颜带回黄泉。本来像莫颜这样的幽灵在重入轮回前必须接受冥庭的审判,但因着安泽南的关系,再加上莫颜现在劣气尽去,黑衣无常才勉为其难答应让莫颜直接轮回。
莫颜身世可怜,安泽南虽有心渡她却无法可施,现在终通过黑衣无常之手了却一件心事,自然心情愉快。
灼热的风迎面而来,安泽南戴着墨镜,眺望天上碧洗长空。看天上白驹过隙,在不知不觉中,他的心灵不断攀升,到最后融入天心妙境中。
姬夏末和黄伯立有所感,在他们心灵的感知中,此刻的安泽南消失了。他虽坐在旁边,但在两人的感知中却如同隐形人一般。
这一刻,安泽南和天地无分彼此。
自被金朴熙拍了一掌后,沉寂的丹田突然微微一热。安泽南却不知道,在他和天心交融的美妙境界中,天地精气灌顶而下,它们修复着安泽南受创的经脉以及被破的气海大穴。
安泽南立刻感觉到身体中的异变,心中一喜,精神立刻从先天变为后天,从天心妙境中又退了出来。身体里动人的感觉立消,安泽南还想再试,却怎么也无法进入那种境界,且心头忽有烦躁之感。
他凛然一惊,知道自己因有所求而落于下乘,和安氏心法中的“无想”南辕北辙。连忙按下急于求功的心情,他不再把心思放在这上面,而改为观看两边景物。
这时绕过一个环山弯道,山下千倾良田立刻跌然眼中,安泽南顿感心驰神往。虽不及天地交融来得美妙,但也有种无思无求的逍遥感觉。
心灵无限延伸。
忽然,安泽南全身轻抖。
“停车!”他大喝。
姬夏末虽不明就里,却依言停下。汽车停在路肩,她和黄伯齐齐向安泽南看去。安泽南脸色凝重,似是思考什么,两人也不打扰他。
片刻后,安泽南抬起头苦笑道:“我们还是被魔门盯上了,就在前方我感觉到一股风暴般巨大的力量正安静地等待着我们自己送上门去。”
姬夏末闻言,闭上眼睛默运心法。良久睁眼,疑惑道:“虽然我什么也感应不到,但心中十分不安,恐怕泽南说中了。”
“他们肯定收敛了身上一切气息,但却无法掩饰对我们的杀意。所以气息的感应上我们一无所获,然而他们的杀意却无法瞒过我们心灵的感应。夏末觉得不安,我的感觉却更具体一些,若我们盲目前进,必定会吃大亏。”安泽南肯定说道。
“不若我们掉头走。”黄伯提议。
“不妥。”安泽南摇头道:“从我们下船到上路,这其间没超过十个钟头。光魔门在这么短时间内便确定我们的选中并严阵以待,说明他们有一套严密的监控系统。若我们在没有识破其手段的情况下贸然行动,只会引来他们雷霆般的攻击。”
姬夏末举目四望,颇为不解:“我可肯定附近并没有人监视,难道魔门动用的是卫星手段?”
“应该不是,能够利用卫星侦察那只有国家的力量才办得到。魔门再怎么厉害,可我不认为他们有把卫星送上外太空的力量。”安泽南左眼泛起红光,召来了瞳鬼。
他坐在车中逐寸扫过路旁事物,在看到一块巨石时身体轻震,安泽南轻声道:“原来如此,你们看看那块石边有什么?”
姬夏末两人依言看去,路边巨石毫无异状。可当他们功聚双眼后,却看到石后阴影趴着个男人。只是这男人身如虚影,眼神空洞,正木木地往安泽南这边看着。
“虚灵?”姬夏末恍然大悟:“原来是用控鬼之术,操纵虚灵这种无限接近无的灵体对我们进行侦察。”
“正是如此。”安泽南点头道,由于虚灵的特殊性,若不仔细查看是很轻易就忽略了过去。
视线从虚灵身上收回,安泽南又道:“若我们现在改道,虚灵定会第一时间通知魔门,而像这样的虚灵绝对不会只有一只,所以我们无论任何行动都会落在被动的不利局面里。除了继续前进。”
“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别?”姬夏末皱眉道。
“当然有,没发现虚灵之前我们是送死。但现在既然知道他们的手段,我们就能够给他们一个惊喜。”安泽南神秘笑道:“你们要知道,虚灵的智力极低,它们是无法分辩过于细微的动作。例如我们从三人变成一人……”
这只虚灵默默注视着公路上的车子,这辆汽车停靠了半晌后,又发动起来继续前进。于是按照术者之前给予它的指令,它发出让前方的同伴继续观察的灵波,只是虚灵却不知道,吉普车再动起来时,车上已经只剩下一人。
田无迹来回踱着方步,神情甚是焦躁。
“田胖子你能给我坐下来吗,晃得我眼睛都快花了。”骨架奇大的男子在旁边不耐烦说道,此人却是修罗门丁恨的师弟严鸿。
之前在云南曾在战无极枪下吃了暗亏,经过这段时间静养,严鸿不仅伤势尽愈,且功力大进。现在丁恨已死,他等若半个修罗门主,说起话来底气十足。
田无迹眼中闪过狠毒的光芒,脸上却笑容不变:“田某就是个生意人,平时忙碌惯了,片刻也闲不住,当然不能和严副门主相提并论。”
他这话明捧暗贬,严鸿武功虽然不若,心机比田无迹却差了一大截。他听不出胖子话中有话,还以为胖子在奉承他,听罢打了个哈哈和田胖子攀谈起来。
“蠢人。”罗艺暗骂一声,表面却不动声色。
这时沈如意扭动蛇腰走到罗艺身旁,有意用胸部轻轻擦过罗艺手臂媚笑道:“罗大哥在想什么呢?”
罗艺哈哈一笑,把沈如意揽在怀中说:“我在想晚上你这小妖精会给本人什么样的惊喜。”
沈如意立时如同小女孩般无限娇羞,嘴里说着“不依”,却用身体毫不着迹地轻擦罗艺身上敏感地带,以暗香阁特殊手法刺激这补天高手的情yu。
罗艺心里暗呼厉害,表面却装成浑然不知,一双手在沈如意身上又摸又捏,却对田无迹说道:“田兄,那几个雏儿来了没有,罗某人可等得手痒得紧呢。”
田无迹哈哈笑道:“罗兄莫急,从虚灵传回来的消息看,最迟一个钟头后他们就会自动送上门来,到时可就要仰仗罗兄和各位了。”
这次司离对安泽南下了格杀令,而实质行动则由田无迹主持。本来田无迹对其师兄薛僻情充满了信心,可没想到薛僻情的控鬼入梦之术被破,人更连夜而逃,且至此全无消息,也不知道人是死是活。这对天莲宗的信誉打击极大,田无迹不敢托大,借司离之名把包括罗艺在内的一众魔门高手调集过来,要用绝对实力取得压倒性胜利。
目前包括他自己在内,魔门一方还有罗艺、严鸿和沈如意等宗师级高手。而此一级的高手则有赤典,成达等几名二代弟子。这样的实力已可稳吃安泽南三人,但田无迹的心中却隐隐感到不安。
但一切毫无展卷,他也不知道这不安的感觉来自何处。
个把钟头后,吉普车出现在田无迹的视野中。
“来了!”田无迹轻喝道,其余众人皆闻言精神一震,人人眼中神光电躲,知道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当汽车驶近,田无迹剧震,失声叫道:“糟糕,我们被耍了。”
吉普车上田无迹只看到一个姬夏末,却哪有安泽南的身影。
安泽南和黄伯正穿梭在山道之中,他们利用虚灵的视线死角悄悄下车,所以魔门不会知道,到时他们等到的只有姬夏末。至于姬夏末的安全倒不用安泽南担心,这方面姬夏末自己有了万全之法,而他们只要穿过山道,和姬夏末在距离此地百许里之外的秦连市汇合既可。
山道崎岖,人畜难行。若安泽南功夫尚在自没有多大问题,但现在他却需要黄伯不时掺扶一把,如此一来速度自然下降,却也是没有办法之事。
眼看就要拐过山道坳口,两人却突然停下。
坳口处,黄石上,有透着书卷气的男子安坐石上。他似是没有发现安泽南两人的到来,双眼深情地留在山间一木一石上。似乎从这些大自然妙手天成的景观中,他看到了大道至理。在他的眼中,再精彩之事,也远不如这普通不过的山石来得有趣。
安泽南瞳孔不断重复着收缩和扩张的动作,如此反复三遍后才恢复正常。他心中暗惊,刚才他用灵觉要锁定此人的位置,但每次心灵的感知要摸上他时,眼前这人的心神却像滑鱼般溜开,这让安泽南如何不惊。
到目前为止,这个男人还是第一个他无法用心灵锁定的人。
瞬间,他知道自己遇到谁了。
“魔主?”安泽南轻问。
男子终于回头,淡淡道:“泽南你好。”
第六卷 开往黄泉的地铁 第十三章 山坳之战
安泽南心中掀起万丈波澜,久久不能平静。
魔门之主在前一刻前,于他而言还是个遥不可及的人物。可这一必,他却活生生出现在自己眼前,而且隐隐断去自己和黄伯两人的生路。
万魔殿稳居魔门首席之位,无论教派宗旨或武功心法皆讲究以逆为贵。其镇派武学《天魔七幻》更号称逆天叛地。
《黄泉录》奇功异术篇上有载:人有七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故魔障横生,为邪为侵,以致眼见不实,致死不觉,是为天魔七幻。
简单来讲,天魔七幻便是针对人心灵魔障,从生理至心理让对手生出种种错觉。或由生入死,或由爱生恨,逆转心灵乃至精神一切感知,以致对手死在幻觉之中犹不可知。
所以,与其说天魔七幻是武学,不如说是邪术来得适当些。
然而,修天魔功者,气质心灵无不受此邪功影响而变得性格乖张,邪气冲天。
但眼前这魔主落在安泽南眼中,别说邪气全无,反而带着一种超然于物外的洒脱气质。而且魔主声音中道平和,没有提气扬声,声音却悠悠在山道传出。安泽南心生明悟,眼前这男子一身修为已经不再停留于天魔功的层次,而已经由魔入道,晋升到另一个境界。
“泽南果然好才智,只是简单一个动作,就让无迹由主动变被动,实有翻云覆云的不凡手段。若不是本人精通灵觉感应一类的秘术,便无法在此刻将你们二人截下。”司离淡淡说道,语气就像和老友谈心,全然没有一点兵危战凶之感。
但安泽南却知道,从魔主现身那一刻开始,两者间的争斗亦揭开帷幕。
司离每言暗藏深意,通过对话瓦解安泽南两人的斗志信心,只要他们生出不如司离的挫败感,魔主便会全力出手。如此心意,安泽南自然明白,让人头痛的是,司离所言非虚。他的出现,让安泽南生出机关算尽,仍逃不出魔主五指间的无奈之感。
“魔主若是为杀我等而来,又何需废话,动手便是。”安泽南微笑道,虽心中惊涛骇浪,但表面却不泄露半点心中所想。
司离听罢失笑道:“泽南言重了,我司离又岂是嫉材之人。若不是泽南和你背后安氏对我们影响过剧,司某便放过你又如何。奈何司某为的非是私人恩怨,故从大局着想才被迫要毁去泽南,尚请泽南勿怪。”
安泽南心中惊骇有增无减,司离的话中透出真挚的味道,全无半分做作,让人感到他要毁去安泽南实是出于无奈之举。然而这样才让人感到可怕,要知道修为到了司离那种境界,若心中有碍,尽避最终他击杀了安泽南,却仍为在心灵中留下无法弥补的破绽,对于日后的修行有害无益。可即使如此,他仍决意出手,可知魔主实是绝情绝义之人。这当中,便包括他连自己能否进窥天道也不顾的狠绝。
突然,安泽南知道自己今天无论如何过不了魔主这关,顿时变得心灰意冷起来。
司离立有所感,他从山上立起、落地、朝前踏上一步。动作如同行云流水,风过叶落,自然无比。以致他做过这一连串动作,却没有引起安泽南和黄伯两人的警觉。要知道他们从一开始就紧盯着魔主,却偏是他往前踏上一步后,两人才醒觉过来。
两人面面相觑,从对方眼神中可看到彼此心中的震撼。
“魔主出手吧,就让我们见识下天魔绝艺。”安泽南咬牙道。
司离摇头笑道:“不急不急,我还想问泽南一个问题。”
安泽南暗暗叫苦,他们两人等若绷紧的弓弦,司离却一付游刃有余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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