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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人可安-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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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泽舟站起来,正了正衣服。
    “傅老来了。
    言泽舟点头,转脸看着可安,又摆出严师的姿态:“我去见个朋友,你原地扎马步,不许乱跑,等我回来。”
    可安在心里默默地表示抗议,言泽舟已经朝门口走去了。他的背影牵出一道白光,潇洒倜傥。
    傅老。
    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傅殷吧。
    可安把目光投向门口。
    傅殷很高,约莫五十多岁的年纪,他头戴着鸭舌帽,精神矍铄,英气朗朗。
    言泽舟站到他的身旁时,两个人和谐的如同一幅画。
    傅殷拍了拍言泽舟的肩膀,不知说了什么,言泽舟就扭头朝可安看过来了。
    目光相遇,他坦荡如斯,可安却莫名不安。
    言泽舟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她犹豫了一下,拎了水瓶,朝这两个男人走过去。
    “听说是小言的女朋友?”傅殷深邃的眸子里带着审度的笑意。
    “不,只是朋友。”可安张口即是否认。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在这个人的面前,她不能造次。
    言泽舟看了她一眼,面色倏然就冷了。
    傅殷聪明,他明明看懂了言泽舟和可安之间的暗潮汹涌,却依旧假装什么都看不懂的样子。
    他跳开了身份的问题,先和可安闲话了几句家常,又和言泽舟聊了聊最近的身体状况。
    谈话的时候,可安有些紧张,但言泽舟却很从容。他和傅殷的关系,没有长辈和晚辈之间的拘谨约束,反而更像是忘年之交,带着一种无畏的亲近。
    傅殷只留了一会儿,就借口告别。
    他的出现和他的离开都有些诡异,但又让人感觉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这个人是谁啊?”可安看着傅殷上了一辆房车,夜色让他的行踪变得低调至极。若不是刻意去注意,这一切都不会显山露水。
    “我朋友。”
    “我知道他是你的朋友,我的意思是,你知道他的身份吗?”
    “我为什么要知道他的身份?”言泽舟的语气带着淡淡地抵触。
    “你交朋友之前,都不问问清楚吗?”她很严肃地看着他:“你不怕别人对你有所企图吗?”
    “能图我什么?”他逼过来,靠她很近很近,气势压人:“不如你说说,你非要和我做‘朋友’是图什么?”
    可安忽然明白过来,是什么原因让他的情绪凝结到了冰点。
    “我本来就不是你女朋友。”她怯怯地瞟他一眼,轻声又补一句:“你刚才不也说了吗?这是为了开后门弄虚作假的。”
    他几秒微顿,眼底的情绪翻山越岭,忽而明朗。
    “那不如你做我女朋友,真的。”
    
    跆拳道馆一别之后,可安就再也没有见过言泽舟。
    那场突如其来的告白,彻底在他们之间竖起了城墙。
    她总是会想起那天晚上,他眼底倒映出的那片星光。她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只有耳畔的风记得,他说要她做他女朋友。
    “你开什么玩笑?”
    她是这样回答他的,带着一丝慌张和逃避,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
    言泽舟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后来,他送她回家,一路都是压抑的沉默。临下车,他却没有失了风度,依旧为她打开车门。
    只是,他没有回应可安的那句“再见”。
    可安匆匆进了屋,却不争气地躲到窗帘后看他离开的样子。
    本该是期盼欢喜的事情,却成了她的一场惘叹。
    她只能安慰自己,也许他真的只是随口一提,并不过心。
    也只有这样安慰自己,才不至于让心头的遗憾和后悔泛滥成灾。
    这一个月,可安每天都把自己关在公司,工作成了她最好的伴侣。也唯有工作,让她感觉到踏实。
    南广平总下台之后,整个南广群龙无首,平德海的堂弟小平总平林华迅速上位。
    徐宫尧抓准时机,多次出面和南广交涉,终于争取到了和平林华的会面。
    对于南广这个企业,可安之前下过功夫,这一个多月的巩固,让她信心十足。
    徐宫尧也调查了一些平林华的私人资料。
    平林华是海归,观念进步且为人真诚,所以,他和奸诈的平德海素来不和。甚至有传言说,平林华当年之所以选择出国,是因为实在看不惯平德海不入流的做派。
    这样新鲜的血液流进南广,自然是让人期待的。
    可安在去见平林华之前,特地精心打扮了一番。
    徐宫尧来接她时,也不由多看了两眼。
    “徐特助,我今天看起来怎么样?”可安一边补妆,一边询问。
    “很好看。”徐宫尧的回答实在得有些敷衍。
    “你真不会夸女人,难怪没有女朋友。”可安忍不住揶揄。
    徐宫尧很平静:“不如宁总教我。”
    “这种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徐宫尧不再作声。
    车子到了南广之后,他却执意要和她一起去见小平总。
    “你跟着我干什么?”可安不解。
    “因为经历了上次的事情,我不太放心。”徐宫尧解释着,顿了顿,又追补一句:“况且宁总今天这么明艳动人,尤其需要保护。”
    可安反应了几秒,忽而就转过弯来。
    她拍了拍徐宫尧的后背,笑得欢喜:“行啊徐宫尧,你领悟能力不错,真是孺子可教。”
    徐宫尧笑了:“看来我很快就会有女朋友了。”
    平林华对于可安的到访,表示了热烈的欢迎。
    可安知道,为了见她,平林华特地回绝了宁稼孟。
    “不知平总,为什么不见我大伯,却选择了见我?”
    平林华耸耸肩:“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不如让宁总先猜个脑经急转弯。”
    可安一怔,这人的思维果然清奇。
    “平总请说。”
    “为什么一般家庭中,奶奶和孙媳妇关系比较好?”
    可安看了看徐宫尧,脑中思绪纷飞。
    传言平林华与平德海不和,而平德海与宁稼孟交好,与她交恶。
    想必,这就是答案了。
    “因为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第八十九章 山月不知9【4000+】


    南广小平总笑了,徐宫尧也笑了。
    气氛一片祥和。
    这样的开始,已然成功了一半。
    接下来的交谈,畅快肆意但又没有跳出规矩。小平总对于可安和徐宫尧有种一见如故的倾心偿。
    可安始终相信,人和人之间是有磁场的,虽然个性互有差异,但相同的理念能让人发出一样的光芒。然后殊途同归,人海里惊喜相遇,相知恨晚。
    小平总最终同意将南广85%的订单交给宁氏,这样空前绝后的信任让可安欢欣鼓舞也倍感压力撄。
    “平总,我是新人,不知道你为什么如此放心?”
    “因为我也是新人。”他笑着,满脸和煦。
    新人,才懂新人的干劲、热情和决心。
    从南广出来之后,可安心情不错。
    徐宫尧依旧平静如初,她已经习惯了他的不动声色,有时候会觉得无趣,可有时候又觉得,这样的他才让人安心。
    “徐特助,要不要去喝一杯?”临上车,她忽然提议。
    “回公司再庆祝吧。”
    “回公司庆祝?”
    徐宫尧点点头,这一路他都没有再露什么口风。
    可安觉得这个提议奇怪,但也没有细细追究,直到走进公司,看到大厅里早已准备好的鲜花蛋糕和香槟,她才恍然明白,徐宫尧的庆祝,并非庆祝首战告捷,而是,今天是她的生日。
    “生日快乐。”
    徐宫尧温和的笑容在她眼前,像是触手可及的星光。
    生日对她来说从来不是一个需要大张旗鼓去铭记的日子,母亲去世之后,更是如此。
    徐宫尧从不提及却细细铭记,想来,如此让人感动。
    “祝宁总生日快乐!”早已蹲好点的同事们一齐跳出来,声势浩大。
    这一刻,无关往日恩怨,尽是祝福。
    “谢谢。”
    可安低头吹熄了蜡烛,只是许愿的时候思来想去,竟觉得无愿可许。
    也不是没有期待,而是期待太多,反而不懂如何取舍。索性算了,也不让情绪的小鬼,觉得她偏了谁的心。
    “宁总,上班时间喝一杯会被扣工资吗?”助理于佳靠过来问。
    “原本是绝不允许的,但今天可以破例。”
    大家欢呼起来。
    于佳开了香槟,人手倒了一杯。自己却并不喝,可安问她,她狡黠答说:“怕你事后后悔。”
    真是,古灵精。
    可安并不会说祝酒词,即使这一瞬间感慨万千,却仍旧组织不好语言。
    她推了推徐宫尧的胳膊:“不如徐特助你来说几句吧。”
    徐宫尧看穿她的局促,仗义举了酒杯。
    他的祝酒词很简短:“希望宁氏在宁总的带领下越来越好。”
    在她的带领下,越来越好。
    这份责任,这份情怀,让人热血沸腾。
    喝了香槟,吃了蛋糕,大家就各归其位,继续工作。
    可安怀抱着徐宫尧送的白色百合,被那丝丝缕缕的清香蛊惑了神经,好像做了一场梦。
    最近一段时间,她失去很多,也得到很多。岁月自有它能量守恒的公式。
    而她,在时间的长河里,不过只是划桨前行的摆渡人。
    
    下了班,可安拒绝了所有人的邀请,她开车回了一趟宁家,去酒窖提了宁容成留下的红酒,打算今晚一人独醉。
    家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来过的痕迹。
    也许,她应该去把言泽舟顺走的钥匙拿回来,也许那样,就不会再有期待。
    她洗了个澡,换上舒适的衣服,准备了两个高脚杯,就软在沙发上喝酒。
    一杯归她,一杯留给宁容成。
    宁容成生前,爱江山也爱美酒。他时常说,酒是知己,很多慰藉,女人无法给予,但是酒可以。
    那时候,可安还会笑他,让他不如和酒过一辈子。现在想来,却是唏嘘不已,那时候,她应该劝他早点成家的。
    但是,一切都已来不及。
    可安一杯一杯的下肚,她不懂品酒,囫囵吞枣间酒不醉人人自醉。她好像看到了哥哥,执着酒杯,风月无边的模样。
    往年的每一个生日,他都会去看她,无论她在哪里,无论他们相隔多远的距离。
    而今年,好像不行了。
    因为他们相隔的,是一个人间。
    眼泪来得猝不及防,她哭着哭着,就沉睡过去。
    酒精作祟,让她睡梦之中都不得安稳,头痛欲裂。
    迷迷糊糊间感觉身上落了一张轻薄的毯子,她费力睁眼,就跌进一双深邃的眸。
    “言泽舟。”她轻声地呢喃,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是我。”
    言泽舟蹲在沙发前,看着她像是受伤的小鹿一般眨巴着双眼,楚楚迷离,欲语还休。这一刻,说不上是心酸还是心疼。
    只觉得这一月未见,好不容易沉淀的感情,在她眼波流转间,再次浑浊不堪,汹涌而来。
    放得下的,都是思念,放不下的,才是执念。
    她何时,成了他深入骨髓的执念?
    “你怎么来了?”她伸出一根手指,像是画笔一样临摹着他分明的轮廓。
    哪里是他的眉,哪里是他的眼,哪里是他的唇……而他一动不动。
    “来给你过生日。”
    她的手一顿,像是忽然清醒:“几点了?”
    “还没到十二点。”
    她“咯咯”地笑起来,笑着笑着就不安分地翻了个身,她踢开了毛巾毯,把脚踢向半空。
    “没到十二点,那就是说我还穿着水晶鞋是不是?”她精致可人的小脚在灯光下泛着莹莹的光,白玉一样。
    言泽舟看了一眼,将她按回去。
    “穿着呢。”他认真地回答她。
    “那你,是不是驾着南瓜马车的王子?”她醉意盎然,却把童话记得清清楚楚。
    言泽舟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
    “如果我是,你想怎样?”
    “我想吻你。”
    她说罢,就钻过来,像条泥鳅一样滑进了他的怀里。
    言泽舟没躲,任由她攀住脖子,主动送吻。
    这是一个酣畅淋漓的吻,夹着酒香花香,带着星光月光,只是唯独不知道,她是不是会像之前那样,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
    “不是说给我过生日吗?”她忽然停下来:“你的生日礼物呢?”
    “我。”
    “你?”她轻笑出声:“你要把自己送给我?”
    “不满意?”
    “狡诈。”
    “那你收不收?”
    她眨眨眼,眼底盎然出笑意。
    “不收白不收。”
    言泽舟箍住了她的脑袋,狠狠地吻住她。
    一个月前的拒绝,一个月后的靠近,他似乎想将这一个月茫然无措化作一个吻惩罚她。
    一寸寸的啃咬,一遍遍的纠缠。
    他们在彼此的气息里找到了归宿,灵魂却飘得更远。
    
    可安睁眼,头疼欲裂。
    房间窗帘紧掩,黑暗铺天盖地。她从床上坐起来,宿醉再次让她失去记忆。
    她下了床,先打开了窗帘。
    庭院里那辆黑色越野,和阳光一起闯进了她的视线。
    可安揉了揉眼,确定没有看错之后,又使劲的掐了自己一把。
    “哎哟。”她疼得叫出了声,觉醒的一瞬,转身往楼下奔。
    客厅的窗帘全都打开着,阳光铺天盖地,鼻尖是煎蛋的香味,耳边是洗衣机滚动的声音,这样一个温情脉脉的早餐,让可安猝不及防。
    “言泽舟?”她叫了一声。
    厨房里有个高大的身影晃出来。
    他穿着白色的T恤,烟灰色的长裤,脚踩一双人字拖,居家范儿十足。
    “是我。”言泽舟语调懒懒的。
    这开场白有点熟悉,但可安一时想不起。
    “你怎么又来我家了?”虽是质问,却不敢太大声。
    一个月未见,她不想一大早就把人给吓跑了。
    “先过来吃早餐。”他把手里两个白色的餐盘放在桌上。
    餐盘里五颜六色的,看得人食指大动。
    “我还没刷牙呢。”
    “那去刷牙。”他走过来,从她背后按住她的双肩,将她往洗手间推。
    洗衣机还在工作,加了他们两个人的动静,洗手间更加的热闹了。
    “你在洗什么呢?”她将洗衣机的盖子打开,探头看了一眼。
    洗衣机里是沙发套子,毛巾毯,还有……还有她的睡衣?
    可安立马低头。
    虽然她完全忘了喝醉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记得,昨晚她洗完澡穿的不是这身衣服啊!
    “这怎么回事?”可安按着自己的领口,目光在洗衣机和言泽舟之间来回着。
    “忘了?”
    她茫然摇头:“不记得。”
    他轻“嗤”一声:“你倒是撇得干净。”
    这语气这神态,跟个受气的小媳妇儿似的。
    “到底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昨晚来的。”
    “来干什么?”
    “给你过生日。”他耐着性子帮她理。
    “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这不重要。”
    可安揉了揉太阳穴,这好像的确不怎么重要,毕竟,她也没有搞清楚,徐宫尧是怎么知道她生日的。
    反而是言泽舟,不外乎宁正阳一个消息来源。
    “昨晚我喝醉了,然后发生了什么我都不记得了。”
    “你一喝酒就断片这毛病,容易惹事。”他揉揉她的脑袋,叮嘱道:“以后别去外面喝酒,危险。”
    “我这不是在自己家里喝嘛,是你找上门来的!”可安推开了他的手,越发急躁:“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问我要生日礼物。”
    “我……”可安舔舔唇,“不好意思,我喝醉了胡说的。”
    “不好意思的是我,我没有准备礼物。”
    “没礼物你给我过什么生日?”可安下意识地回嘴。
    言泽舟笑了,朗朗如风。
    “所以,我把自己送给了你。”
    可安怔住。
    洗衣机滚动的声音规律分明,可她的思绪却紊乱无比。
    她的睡衣被换掉了,沙发套子和毯子也脏了,难道……
    “我不会,在沙发里,把你睡了吧?”她一字一顿,问得丝毫没有底气。
    言泽舟沉默。
    他的沉默让她更加心烦意乱。
    “你倒是说话啊!”
    “睡了怎么样?要对我负责吗?”他眼里笑意乱窜。
    可安低头,陷入了深深地忧虑。
    言泽舟看着她,她白净的脸颊上染着一丝绯红,好似香甜的胭脂。他等着机灵的她识破他的谎言,可她这会儿,却对酒醉的自己如此没有信心。
    他压住心头的悸动,终于忍不住伸手,将眼前如此迷糊又直率的人儿揉进怀里。
    “别担心,你没把我睡了,你只是吐了。”
    ………题外话………PS:奶奶和孙媳妇,敌人的敌人是朋友这个梗,是微博上看来的哈哈哈~

☆、第九十章 山月不知10

可安松了一口气,虽然吐了很没有形象,但至少比霸王硬上弓好。
    她把言泽舟推开。
    “昨晚麻烦你了。”
    “是挺麻烦的。”他斜身,撑着洗手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换衣服最麻烦。”
    “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撄”
    “有什么便宜?又没有看头。”
    “你看了?偿”
    “不看怎么换?”
    可安窘,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去指责。虽然言泽舟意图不明,但帮一个吐得一塌糊涂的醉鬼换衣服也不是什么轻松事。即使吃了点暗亏,那也是她不占理。
    见她沉默,言泽舟更肆无忌惮地看着她。
    她憋着一团气,侧头半躲半避去摸自己的牙杯,哪知一不小心就撂倒了,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幸而杯子还未落地,眼明手快的言泽舟挽救了回来。
    “别欺负它新来的。”他把杯子握在手里,护犊似的放回原位。
    可安这才看清楚,这险些落地的杯子不是她的。
    她的牙杯是米分色的,这会儿正规规矩矩地立在一旁,像她一样傻傻呼呼不明就里反倒像是新来的。
    “你……”
    “我之前买的,你看,果然用到了。”他挑眉,接着又向她展示了他的毛巾和剃须刀。
    “你这招登堂入室玩得真好。”
    “师出有名,你教得好。”
    “我没有不要脸到你这样的程度。”
    “别不平衡,我家浴室也摆着你的东西。”
    “谁摆的?”
    “我。”
    他眼里有光,明亮又让人彷徨。
    可安摸到自己的牙刷,挤了牙膏,默不作声地开始刷牙。
    心头酸酸甜甜的,像是沾到了牙膏泡沫。
    一个月渺无音讯,她还以为他们之间真的完了,可他现在又突然出现,贴心温柔,无赖霸道,就是绝口不提她拒绝他的从前。
    他的决定是什么?
    他在无视?还是坚持?
    “言泽舟,我觉得我们得谈谈。”
    “不用谈了。”他靠过来:“我记得你拒绝了我。”
    洗衣机忽然停了,这个不大不小的空间里一片静默。
    “那你怎么……”
    “死皮赖脸,同样师出有名。”
    可安语塞。
    她漱了漱口,把脸埋到水龙头下。凉水拂面的瞬间,她忽然自私地想,这样也挺好的。
    至少,她还可以常常见到他。
    
    宁可安成功搞定小平总,拿下南广85%的订单,这个新闻迅速宁氏上下传开了。
    有人说可安深藏不露,也有人说多亏了徐宫尧背后出力。
    但不管怎么样,这个翻身仗打得极其漂亮。
    宁稼孟站在会议室的门口,看着董事会的人簇拥着宁可安一路走一路聊,走廊深而远,他们的背影逆光又刺眼。
    “爸爸。”宁正瑜从他身后出来,轻轻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宁稼孟轻声地感慨了一句,语气却是不屑的。
    宁正瑜没有作声,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里的徐宫尧。
    他还没有走,正坐在刚才开会的位置上处理着资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到了宁稼孟的话,他抬头朝他们看了一眼。
    这一眼若有似无,却让宁正瑜心头发毛。
    这个男人,她一直都知道他很强,可真正变成敌人之后,才发现,原来他比想象中的更强。
    她对宁可安的恨,也许就是来自这样的比较。宁可安总能得到比她更好的一切,甚至不费吹灰之力。
    “爸爸,我们走吧。”宁正瑜对宁稼孟使了个眼色。
    宁稼孟点头,先她一步迈开了步子。
    “拿下订单,不过只是一个开始,距离成功还远着呢,我都不知道她得意什么。”宁正瑜嘴角一沉,酸溜溜地道。
    “这个小丫头深藏不露,之前是我们太低估她了。”
    “表面装傻卖二,实则充满了心机和城府,我早就知道她不简单。也就正阳那个傻小子,天天围着她转。”宁正瑜说起弟弟,表情更加不悦:“我们为了他在公司冲锋陷阵,他却一点都不懂得为我们分担。”
    “你弟弟还小,早晚会懂我们的苦心。”
    “爸,你就是宠他,要我说,当初就不该惯着他让他去学法律,直接放在公司多好,他那么聪明,若是培养的早,也许现在就是第二个徐宫尧。”
    “别给我提这个名字,头疼。”宁稼孟按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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