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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字医号-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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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对袁授说这句话,自然是因为相信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同时,也将他在自己心中的位置挪动了一些。
这句话,在要求着别人的同时,也在要求自己。否则,人家为什么要为你着想?为什么要为你改变初衷?没有付出,何以要求回报?袁授的心意显而易见,而顾晚晴,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考虑之后,她愿意试一试,不为别人,只为自己,试着再向前迈出一步。
叶顾氏说得对,她终究是要嫁人的,为什么不能是袁授?他们之间不存在任何障碍,她甚至已经嫁给了他,他对她的心意更是无可挑剔,她对他也满存好感,还有什么理由不试一试?
只是这一决定她也做得十分忐忑,她这一“试”,当真是十分细微,她甚至想,如果袁授没有察觉她的意思,那么她就当做没这回事,翻过这一页去,毕竟,对袁授,她始终是最初的教导的心态要重一些,看着他总像在看弟弟。
不过,袁授的领悟力似乎不错,尤其他现在惊喜交加又难以置信的复杂神情,让顾晚晴十分肯定,他是明白了的。
袁授腾然而起,顾晚晴马上低下头去继续逗兔子,心情却再也无法维持最初的平静。
就这样开始了吗?她从没正式接触过这种事,颇有点不知所措。
袁授的狂喜却只维持了极短的时间,脸上的欢喜渐渐平复,呐呐开口,“他……已经从父王的名单中除名了,还记得上次的事吗?父王早已认定他死了。所以……”他攥了下拳头,复又松开,才又继续说道:“所以,你无须为了他,对我说这种话,看在以往的交情上,我也不会把他怎么样的。”
顾晚晴缓缓抬头,知道他误会了,心里真是无语至极。这小子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他一直希望她能有所回应,她现在如他所愿了,他倒又退缩了。
这真是很让人苦闷的情况,难道要她申明她是认真的,并不是为了任何人 ?'…'
沉默。
顾晚晴思绪纷杂的时候袁授也沉默不语,最后,两人间的寂静已达到了一个十分诡异的程度。
“那就算了吧。”
“我愿意为了你放过任何人。”
两句话同时响起,顾晚晴错愕之时,袁授泛起一个浅笑,“就算是为了他,我也愿意。”他的语气中,已带了坚定的决心,“不管是为了谁,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顾晚晴被这前后截然不同的回答弄得有些怔忡,她根本没有那个意思,可他误认之下,还是愿意留下她吗?
“你以前说过,你和他之间错过了。错过就是没有可能,不能在一起了,是吧?”袁授又急着坐回顾晚晴身边,极为认真,“所以我并没有拆散你们,你现在只是还不够喜欢我,不能把我当成一个男人去爱,是吧?”
顾晚晴眨了眨眼,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过你仔细看看,”袁授的面孔凑得更近,语带强调,“我真的已经是个男人了。”
对着他极近而灼灼的双目,顾晚晴的心跳忽地加速了一下,还是那张英挺的面孔,数年的时间已让他褪去最初的稚嫩青涩,他的眼中已不再满是天真懵懂,释放出的情意也不再是撒娇依赖,这么长时间,他也一直在用事实证明,他是能保护她的,他是真把她当成女人在看的,而她,似乎也有了一点感觉,觉得他……好像真的长大了。
一旁的火堆烤得人遍体生热,时不时地发出木枝燃烧的“噼啪”声,顾晚晴觉得自己的脸上有些烫,心里想着要从火堆里撤些木枝出来,人却难以移动。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连带着顾晚晴觉得自己的呼吸也有些不顺畅了,当视线划过他的英气的眉眼、挺直的鼻子,触及他轻抿的双唇时,她脑中突地又忆起那个旖旎的夜晚,脸颊、身上的热度终是传至心底,好似着魔一般,脸便靠了过去,直到双唇压到两片柔软,整个人才清醒过来。
顾晚晴大睁着眼睛,几乎紧贴的距离让她难以看清他现在的神情,只知道他也睁着眼,身子僵得厉害。
“我是……”直至此时,她才觉得自己应该不好意思,“我只是……”
她的人向后撤,冷不防他抬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又拉回原位。
顾晚晴以鼻息轻叹了一声,终是闭上了眼睛,便感觉唇上的两片柔软轻轻地磨蹭,磨蹭良久,才试探地轻舔了一下她的唇瓣。
顾晚晴按在皮褥上的手指才一收紧,唇上的柔软却已离开,略有失望地睁开眼来,便见袁授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朝她咧着嘴笑。
顾晚晴第一次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傻笑”,这笑容将他的英挺睿智破坏殆尽,如果被镇北王见到,肯定会一通大耳刮子扇下来,说不定还会立时换了他这个世子,省得丢人。
可是,很奇异,看他笑得如此白痴的模样,顾晚晴也跟着笑,一点也没有厌烦之意,相反,还觉得可爱至极。
“你笑够了没?”既然已迈出这步,顾晚晴也不再故做姿态,大大方方地面对他。
袁授点点头,脸上的笑意却是没收,直接向后一仰,任自己摔在皮褥上,眼睛看着她,久久不离,“这可坏了,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装不了冷面世子了。”
顾晚晴忍着笑,竟对他的喜悦感同身受,这又是一种新鲜而奇异的感受。
又是很久的沉默,很奇怪,这次的沉默却不再有难堪和无言,两个人一躺一坐,虽都没有说话,却好像已经说过了千言万语。
“我们今晚还得回去吧?”在手中最后一根木枝投入火堆后,顾晚晴终于打破沉默。
仍躺在那里的袁授猛然睁眼,发了一会呆,缓缓地撑起身子看着顾晚晴,看了好半天,不太确定地问:“你刚刚……是亲过我了吧?”
顾晚晴无语,摇了摇头,袁授顿时极受打击似的,怔怔地好一会,这才找回主心骨一样挠着头站起来,“我……我可能是做梦了……”
见他这失望透顶的样儿,顾晚晴无力垂肩,“刚刚是没有啊,不过,大概一个时辰前……”
还没说完,袁授猛地扑过来把她抱住,就势压在皮褥上,抱得紧紧的,“还好,还好……”
不知为何,他这样子,让顾晚晴突然觉得有点心疼。
他们两个终是没再继续留在这,算算时间,现在已是亥时初刻,约么晚上九点左右,顾晚晴虽贪图这里的宁静安逸,但明天还要继续赶路,实在不适合再留下去了。
回去的时候,仍是袁授骑马带着顾晚晴,用大麾把她整个罩住,催马赶回了营地。
进入营地前,袁授揽在她腰间的手臂紧了紧,顾晚晴从大麾中钻出来,回头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期望,不太满意地眯了下眼。不过最终,她仍是靠上前去,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她怪他的不主动,却也明白,这全是因为他不愿强迫她,宁可不要,也不强迫她。
于是袁授又笑开了,进入营地后把她送回她的马车前,脸上还笑得像朵花似的,好在天色不明,发现的人不会太多,否则真是英名尽毁。
与极力板着脸的袁授挥了挥手,顾晚晴登上马车,她原以为叶顾氏睡了,可上了马车才看到她仍是醒着,叶顾氏见她回来也连忙起来,忧心地问:“世子那么急叫你出去,没事吧?”
顾晚晴脸上一红,听着车外渐渐远去马蹄声,有些不好意思和叶顾氏交待实情,正当这时,车厢被人轻叩,顾晚晴探头出去,便见一个面容清秀的小丫头站在车外,见了她轻施一礼,“给天医大人请安。”
整个队伍中的女眷只有她和刘思玉、林婉,其他的就是服侍她们的丫头,顾晚晴本是不想再与林婉她们有什么牵扯,但人家找上门来又不能不理,只得问道:“什么事?”
那丫头脆声道:“我家小姐不知是不是吹风受了风寒,想请天医大人过去看看。”
“林婉?”
顾晚晴刚想回绝,那丫头却道:“不,是安南侯的千金。”
刘思玉?顾晚晴对她的印象很淡,如果按角色分配来说,她自己是女二号,那刘思玉就是打酱油的,一点存在感都没有,如果将来林婉要与她一齐嫁给袁授,那么她被林婉炮灰的可能性也很大,当然前提是林婉别被袁授炮灰了……
由于这丫头并非叫她“顾侧妃”而是“天医大人”,便是以公事的角度来找她,顾晚晴又是随行大夫中唯一的女大夫,想了想便不再推辞,和叶顾氏交待了一声,下车后随着那丫头上了刘思玉的马车。
这车厢的空间比之顾晚晴的稍小,但也装备舒适,里面的灯光很暗,勉强看得清刘思玉半躺在车厢里侧,一个丫头背对着顾晚晴坐在刘思玉面前,看不清容貌。
第116章 为难
顾晚晴没有理会那个丫头的无礼,直接坐到刘思玉面前,刘思玉朝她点了点头,又示意送顾晚晴过来的小丫头出去,这才开口道:“麻烦你了。”
顾晚晴淡淡一笑,便要替她把脉,却不料刘思玉一撑身子坐了起来,哪有一丝病态?
“你……”顾晚晴话还没问出口,就见刘思玉盯着她身前的丫头看,于是顾晚晴也无意识地看了那丫头的侧面一眼,就这一眼,差点让她叫出声来。
那丫头……哪是什么丫头虽穿着丫头的衣裙,但头发只是简单地在颈后束成一束,并未有什么复杂的花式,不见首饰,更没有妆点,他他他……竟是傅时秋。
顾晚晴极为惊骇地盯了他半天,生怕是自己的幻觉,良久过后,只见他笑着转过头来,还是那副不着调的语气,“用得着吓成这样么?我扮女人不好看?”
顾晚晴已经说不出话了,看完了他又看刘思玉,刘思玉的脸上仍是挂着恬淡的笑容,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这次请你过来是我的主意,郡王爷的本意是想瞒着你的。”刘思玉稍现歉然,“只是我这人员来往频多,他在这,总是难保周全,所以我想,能不能借你的马车,将他送往南方?”
顾晚晴此时还陷于震惊之中,乍听此言也来不及想别的,张口就问:“你还想去南方?你知不知道我们这次去是做什么的。”
傅时秋点点头,“当然知道,不然我也不会这么着急,毕竟我是父皇的儿子,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有难而无动于衷。”
顾晚晴的思绪又卡壳了,“你……”你了半天,才挑了个最想知道的问题,“你不是早就走了么?什么时候回的京城?”
傅时秋一耸肩,“有一阵子了,记不得真切日子了……”
刘思玉同时说道:“你出嫁的那天。”【wWw。。cOm】
傅时秋没说完的话顿时隐去,看着顾晚晴面上复杂的神情,伸手拍了她的头顶一下,“别想了,你那脑子本就转得不快,别净想没用的事了。”
你回来做什么的?顾晚晴很想问,但现在没问。
“我那也不是特别安全。”顾晚晴想了想说:“等我回去安排一下,晚点给你消息。”
“不用勉强……”傅时秋依旧是笑嘻嘻地,“我扮女人还扮得挺上瘾的,就是得避着点林婉,那丫头忒讨厌,要是认出我来,保证全营地都知道了。”
顾晚晴没再说什么,转身下了车,返回自己的马车。
叶顾氏正铺着被褥,马车中间的有一面拉帘,此时也拉上了一半,可以防止女眷入睡时有人来打扰,拉上帘子不会直接见到女眷。
“刘小姐病得很严重?”看着顾晚晴微蹙的眉头,叶顾氏停下手中的活,有些担忧地问道。
她当然不是在担心刘思玉,而是在担心顾晚晴,生怕她遇上了什么治不好的疑难杂症,那个又是未来的世子妃,由顾晚晴去治,中间或许会出现波折。
顾晚晴没留意到叶顾氏的担忧点,她已经完全走神了,脑子里想的就是一句话——要不要告诉袁授呢?
虽然袁授说过会放过傅时秋,顾晚晴当时也有这个信心,但她没料到这个事实来得这么快,现在才刚刚离京,到他们的目的地至少还有二十天的路程,这二十天该怎么办?且不说留在刘思玉那边的确不安全,就算是在她这,也没有什么安全性可言,因为她这就算不会来外人,但袁授呢?他会来啊,到时候一个大活人在那,怎么藏?要不然就告诉他?让他送傅时秋南下?这个想法顾晚晴实在是怎么想怎么觉得怪异。
袁授南下是做什么就不必说了,说会放过傅时秋也说的是“放”,意思是在聂世成坚守的宣城中找到傅时秋后不杀他、不俘他,放他另寻生路,这可不包括把他再送回宣城和己方为敌。
毕竟在泰康帝眼中,镇北王到底是要救他还是要废他,顾晚晴相信这皇帝就算再昏庸也还是看得出来的。
其实最安全的办法,是把傅时秋送到那堆大夫队伍里。从京中跟出来的那些御医本就是镇北王在北方的班底整个拉过来的,肯定是不认得傅时秋的,而顾家的大夫中听说过傅时秋的不少,真正和傅时秋见过面的也就那么两三个,不过这些大夫既然能被顾晚晴挑来一同南下,也都是信得过的族人,跟来的药僮也有不少,如果能想办法把他送到那去,扮个药僮什么的深居简出一点,应该就不会麻烦了。
想到这,顾晚晴还是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己车里的空间,看看有没有藏人的可能。可这里大是够大,但一览无余,除了那扇帘子,再没有什么可以遮挡的东西了。
让叶顾氏下车给刘思玉回话,要她“稍安勿躁,待明日仔细研究病情再做决定”,没一会叶顾氏回来,转回了刘思玉的谢意,并附上一句,“不必勉强”。
这句话实在是多余的。对傅时秋,顾晚晴再勉强的事也会去做,不为别的,只为还他一片情意。
这天晚上,顾晚晴没时间消化刚刚与袁授渡过的美妙时光,满脑子想的尽是明天的安排,好不容易挨到了天亮,不等用饭,顾晚晴就去了大夫们的营帐中,去找顾家的族人。
此次出来顾晚晴从长老团内挑选了两名长老随行,长老们对顾家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遇到不可调节之事也会必然站在她这一边,出门在外,顾晚晴需要这种支持。
这两位长老中有一人见过傅时秋,这人叫顾思德,与顾长德同辈,今年四十有七,为人虽稍嫌木讷,但手底下是有绝活的,在顾晚晴没再给傅时秋医治心疾的那段时间内,都是他和顾长德在兼顾着傅时秋的病情,故而认得。
顾晚晴找到顾思德后便开门见山地说了有关傅时秋的事,顾思德虽然是个老实的,但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立时劝顾晚晴不要冒险,顾晚晴自然不会提自己的原因,只是道:“将他安全送至宣城后,他会协助我们找回大长老和家主,并护送他们出城。”
如此一来,师出有名,顾思德仔细斟酌一番后,同意了顾晚晴的提议。
“我会尽快想办法让你独自拥有一辆车,以保安全。”
顾晚晴又与顾思德谈定了一些细节后,这才重返自己的马车,回程时观察一路,想的尽是该如何将傅时秋送过去。
晚上肯定是不行,到了晚上,营地重重关卡巡查极严,就连袁授出入都需要有腰牌,想带着傅时秋通过这些关卡走到大夫的队伍里,太难。白天呢,行进之中的关卡肯定不会那么严,但也有难度,傅时秋人高马大的,在车里坐着跪着还能隐藏一下身形,要是跟着出来,丫头比小姐高了一大截,谁能不起疑啊?从哪找的这么壮的丫头啊?
顾晚晴想了一路也没想到什么好主意,回到车上时特别多朝刘思玉的马车多看了两眼,在外边自然是看不出什么的,可她仍是紧张,进了车厢后也是吓了一跳,袁授竟然在这。
“一早上去哪了?”袁授起来接她,顺势握住她冰凉的手。
叶顾氏见这举动极为惊讶,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抿起一抹了然的笑容,连忙张罗下车,“我去看看伙房那边还有没有别的吃食……”
这借口太明显了,现在一切从简,伙头军那能有什么?但叶顾氏到底是走了,给他们两个留点空间。
顾晚晴心里有事,此时只剩下他们两个,心里更是沉甸甸的,如果可以,这件事她并不想瞒着袁授,但她的那些顾虑也确实存在,如果现在送了傅时秋回去,那么等城破之时,再找到他的时候,要不要再放他离开?一个明知是死也要毅然回城的敌人,袁授会如何看待?
“我会为了你放过任何人。”
顾晚晴忽地又想起袁授说过的这句话,心里始终是摇摆不定。
“怎么啦?”袁授在叶顾氏离开的时候还是笑呵呵的,此时英挺的眉目间染上一丝忧虑,“出什么事了?”
顾晚晴连忙摇头,借口顾思德有事找自己过去问起大长老的事,以致她有些担心。
袁授这才轻笑了下,“放心,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说完把已然备好的早点送入口中,颇为不好意思地说:“我还以为,你后悔了呢。”
顾晚晴挑了挑眉梢,他低下头去吃东西,“其实你要是后悔了就和我说,我能接受,真的。”
“真的?”顾晚晴反问。
袁授半天没说话,末了郁闷地点了下头,却不防被顾晚晴一掌拍在头上,错愕地抬头,只见顾晚晴白了他一眼,“你要不想就直说,省得这么委屈你。”
袁授当时急了,赶快表态,直得了顾晚晴一个笑脸,这才安下心去。顾晚晴一方面是有意逗他,另一方面,也看到了,这个在外人前优秀果断的镇北王世子,面对她时,心里是多么的不安,而他的隐藏起来的所有软弱和卑怯,或许也只有在她面前,才可毫无顾忌地显露出来。
这样的袁授让顾晚晴心疼,似乎触痛了她心里最柔软的一片地方,曾经那样无拘无束,放肆纯真的阿兽,实在应该继续那样纯真下去,现在的他,就像一只被禁锢的小兽,没有丝毫自由可言。
轻抚着黑亮的发丝,顾晚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假寐的袁授,她知道自己是他最信任的人,可自己呢?可有把他当成最信任的人 ?'…'傅时秋一事,究竟应不应该与他说呢?
第117章 匿藏
袁授并没有躺太久,约么过了一刻钟时间,就睁开眼睛,顾晚晴那时正看着他拿不定主意,忽地就对上他宝石一般的眼睛,微微一怔,手已被他握住。
袁授没说什么,只是捏了捏她的手就放开,翻身从她的腿上起来伸了伸腰,“过两天我们会到乌城休整几天,到时候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顾晚晴点点头,心思却没在这上面,袁授偏了偏头,“怎么了?不高兴?”
“没有。”顾晚晴连忙收拾情绪,“你快去忙吧。”面对袁授,哪怕有一丝不对都会被他看出来。
最终顾晚晴也没与他说起傅时秋的事。
不知怎地,顾晚晴并不是不信任袁授,可她觉得,至少在告诉袁授之前,要先与傅时秋聊一聊。
不过大白天的要见他可不那么容易,行进之中刘思玉的马车离她的马车也颇有段距离,本就没什么交情的人突然走得近本来就容易引人怀疑,更别说那边还有一个缠人的林婉了。
顾晚晴一直留意着刘思玉那边的动静,直到傍晚再次扎营之时,刘思玉的马车才靠了过来,顾晚晴心里着急,却也得装着不焦不躁的样子让叶顾氏过去问问刘思玉的病情有无好转,没一会叶顾氏回来,说刘思玉请她过去。
顾晚晴自然马上下车,到了刘思玉那,却没有看见傅时秋,不由一愣,刘思玉仍是半躺在车厢内侧,见她的神情笑了笑,抬手在身后的车厢壁上轻敲了两下。
不消多时,刘思玉身后的车厢壁由一侧横向推开,藏在里面的人赫然就是傅时秋原来这是一个仅容一人躲避的暗格,难怪这么长时间傅时秋都没被常来这车上的林婉发现。
“你们聊聊吧,我有些头晕,先睡一会。”
刘思玉自然不是真的头晕,顾晚晴只看她的气色就知道她的身体一点问题都没有,现下这么说,只是给两人留点空间罢了。
刘思玉转过去面向厢壁,这车厢内的空间只比顾晚晴那边稍小,三个人在车里自然绰绰有余,傅时秋仍穿着之前的那件女装,背对着车厢入口坐着,面对顾晚晴的脸上却带着吊儿郎当的笑容,好像根本没把自己的处境当一回事。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谁也没先开口,最后是顾晚晴有些急了,“你为什么要回来?”
傅时秋反问了一句,“新婚生活还开心吗?”
顾晚晴顿时无语,“正经一点,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
“我知道啊。”傅时秋忽地板起脸,“那我正经地问一次,新婚生活还开心吗?”
对于傅时秋,顾晚晴向来是没办法的,以前针锋相对时她还总能在言语上亏一亏他,现在,面对着他那么多的付出后,再不能了。
“好了,不问了。”傅时秋笑笑,“你们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怎么会不开心?”
对他的话,顾晚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傅时秋也不再多问,改口道:“我这次回来是有任务在身,具体是什么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顾晚晴的心立时提起,头一件想的竟是,他的任务,可会伤害到袁授?
这是一个死局。她该料到的,原本能同车而乘的朋友反目成仇,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大势所趋。
只是,傅时秋和袁授,任何一个人受伤,她都难以接受。
“任务完成了么?”顾晚晴问。
傅时秋点点头,又扯着他惯有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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