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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字医号-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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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没鬼就怪了本来他可以找袁授开脱一下,服个软,不过他是谁?他是掌管护京禁军的都统领左东权,他身残志坚,他壮志凌云,他这辈子凶过狠过,就是没怕过,不就是顾晚晴想报复往日旧怨么?就算她现在贵为皇后,那也是一个女人,一个女人的报复,他会怕?
相较于左东权的战意燃燃,程氏三口的心里都是惴惴难安,卖了田产转战京城本就是一次冒险的迁陡活动,但他们只是想给自己谋个更好的出路,想让自家的女儿将来配个更好的夫婿,而不是守着那个小村子,靠山过活。
可,他们万没想到一转战,竟转战到了大雍朝最为神秘的地方来了。
“大郎……”程大嫂走了半天,又累又惊,双腿都有些软了,鼓足了勇气开口想歇歇,却是叫错了,想改口,可刚刚那股勇气已然消失,只能捉紧了自家男人的衣袖,低头赶路。
程义固然生性豪爽,可也没见识过这样的场面,陪着程织拿金钏去找顾晚晴时,他们并没存着投奔的心思,只是想看看故友,可金钏递进去没两天,他们就听说顾家的六小姐如今是当朝皇后,当时便把他们吓得不轻,又过一天,左东权从天而降,虽然他没解释什么,可从他的穿戴与随行的侍卫也可看出,这根本不是在他们小村待了数年的袁大郎啊。
早知道就不访这个友了,程义颇为后悔当初的举动,这些贵胄之人流落小村说不定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时隔这么久,哪还会记得他们是谁?就算他们记得,如今身份也是天差地别,往后再无交往之理,左右都是断交,何必再进宫一次,给自己找不自在程义虽是这么想,但想到往日与左东权把酒言欢的情景,也是不由心头发黯,他打猎谋生的本领还是左东权教的,如今他也凭着这一技艺与京中某家皮货店达成了短期合作关系,合家稳定,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如果再能聚上三五旧时好友,该是多么快意怎么就变了呢?
程义感慨不已,脚下却不敢怠慢,与程大嫂亦步亦趋地跟在左东权身后,相比于他们,程织的步伐稍慢,不是她赶不上,而是,她太难过了。
“袁大郎。”在一年多前离开了村子,她那时就想,他是一定要来京城与“家人”相聚的,如果她将来有一天也能到京城来,说不定,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毫无进展。怀着这样的憧憬,她一直收着顾晚晴送她的金钏,为的就是来到京城后再联系他们,可她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局。
护军都统领,她以前听也没听过这样的官职,据说是由皇帝亲自领导,只受天子之命,这样的人,她如何配得起?
一家三口心思各异,忐忑不已地随着左东权到了甘泉宫外,那里早有宫人等待,见了他们,那个年轻的白脸太监笑道:“左统领辛苦,皇后娘娘正等着大人与三位旧友呢。”
程氏三口不由更为紧张,进入宫门时程织因过于紧张脚下一绊,马上被身边宫女及时扶住,程织脸上通红,连连小声道歉,左东权闻声脚下一顿,回头道:“别紧张。”
短短三个字,足矣让程织从自己的难过中清醒过来,她心中一暖,望着已然转过身去继续前进的左东权,轻咬下唇,已失望至极的心中又有什么东西鼓动起来,消散不去。
就在左东权踏上甘泉宫正殿台阶之时,一道窈窕的身影从殿中出来。[小说网·。。]
是青桐。
见到他们,青桐垂下双目避至一旁,待他们入了殿中,这才稍有急迫地抬头看过去,却不想正撞进一双阴郁眼中,青桐心中一慌,连忙转开眼去,可偷看之时被人抓个正着,仍是不禁耳根微热,久久不散。
左东权是出于军人特有的警觉才察觉到青桐的目光,与之对视一眼,他很快认出了青桐,不过看到青桐微红的双颊,他不由沉下目光皱了皱眉,这才跟上程氏三口的脚步,进了殿去。
顾晚晴早在殿中等着他们,见了程氏一家,记起许多旧事,难免提及以往,可程家人拘谨非常,就连向来大大咧咧的程大嫂都不禁额上冒汗,小心陪笑,顾晚晴实在别扭,就让叶顾氏陪着他们,自己则叫了左东权,出了殿外。
顾晚晴到了外面就沉下脸,也不废话,开门见山地道:“现在我给你个选择。要么我去与皇上说,给你赐一桩好婚事,全了程织妹妹的心愿;要么……”她一指不远处的青桐,“去和她道歉,你对她说过什么浑话,一一给我咽回去。”
左东权眉头皱得更紧,脸上的长疤因此微微扭曲,看起来更为骇人,他沿着顾晚晴的指向看向青桐,目光渐冷。
“皇后娘娘。”他开口,声音有如金戈铁石,“管教别人之前是否该查明真相?我与她说过的话我记得,但恐怕也没冤了她。”
顾晚晴一瞪眼,“没冤了她?你真以为她看上你了?我家青桐到哪不是抢手货?你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的模样,看上你?我呸。”
左东权满头黑线,“请娘娘注意言辞。”
顾晚晴记恨他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哪听他说?当下列举了青桐种种好种不下数十种,最后一扬下颌,“你呢?你数数,除了你这张难看的脸难听的声音,时时刻刻想给皇上扯皮条的忠心外,你还有什么好处。”
听着顾晚晴的细数,左东权紧抿的唇角忍不住发颤,他在心中再次同情了他拥戴的皇帝大人一次,开口沉声道:“娘娘忘说了一样,为臣还有一条打不断的跛腿。”
顾晚晴沉默了一下,再次开口,话里话外带着无尽的鄙视,“这可不是我说的啊,我给你留过面子了,是你自己自揭疮疤,可别想去皇上面前告状。”
别理她,别理她,左东权心中默念数次,压下心头咆哮的万头草泥马,再次转回自己的正题,“为臣还有皇上的信任,有重职在身,有锦绣的前程,在富贵荣华面前,为臣外貌的缺憾的不足道哉。”
一句话说得顾晚晴柳眉倒竖,怒气还未及发,不远处的青桐恍惚一笑,面上带着些许的苍白走上前来,看得细些,她眼中又藏着些难掩的难堪,她朝顾晚晴拜下身来,轻吸了一口气,微颤着声音说:“娘娘,今早婢子收到顾家的信,说是我婶母如今病重,需人照顾,婢子可否出宫照顾一二?待婶母病愈即刻回宫。”
顾晚晴一愣,她是真没跟上青桐的思维。
本来她仔细想了想青桐的态度,又找秦福打听过,青桐之前对左东权的确不错,还常常带些点心水果什么的找由头给他送去,大概也正因如此,左东权才警告青桐不要对他用情,可那时青桐并没说前情,顾晚晴着实是一知半解地便恨上了左东权,现在细细一想,青桐对左东权青眼有加未必不是那日自己随口开了他们玩笑的缘故,所以顾晚晴总觉得自己有一分责任在身,就算不能成全青桐,也不能让她受了委屈,定是要给她出气的可没想到……她这思绪怎么这么跳跃呢?怎么就……关婶母什么事儿呢?
“你……”顾晚晴“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什么头绪,青桐说完这些话却似松了口气一般,神色再不见之前的紧张为难了。
“娘娘,婢子不在的期间,娘娘多多保重。”
竟是在告别了。
几个时辰之后,夜幕降临之时,青桐走了,左东权出宫了,程氏三口也回家了,顾晚晴想起这事时还是一阵阵的气恼,她到底在忙活什么劲啊,那个又臭又硬的左东权就算了,连青桐这样温柔有加的都跟着添乱,说走就走了,全然不顾她这个皇后的拒绝,当她太好说话了是吧?她平时把她们宠上天了是吧?
满肚子的怨气没处倒,最后只能倒到袁授那,袁授呢,只能接着。
不过,袁授今天的精神不太好,虽是听着顾晚晴的抱怨,却常常不在状态,除了有一句没一句、前言不搭后语地安慰她,就总是盯着她出神,把顾晚晴看得直发毛,最后终于忍不住小心地问:“你是不是也有苦水和我倒啊?没关系,都倒给我好了。”
袁授忽地别开眼去,“有些事,你不听也罢。”
“怎么不听?”顾晚晴坐到他身边去,笑着说:“不是有句话么,分享快乐,可以使快乐加倍;分享烦恼,可以让烦恼减半。我刚才对你发了那么多牢骚,现在心情好多了。”
“你不怪东权和青桐了么?”袁授心不在焉地问了句。
“其实……”顾晚晴长出了一口气,“左东权那个人,的确是讨厌了点,但他也有许多优点,我只是不喜欢他总想让你联姻罢了,但我知道他有这种想法也是出于对你的忠心,又怎会真的恨他?我做这些事,只是希望青桐能开心,现在她做了这样的决定,不管是死心也好,是逃避也好,我相信她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既然她不会后悔,我又何必强人所难?她的未来如何,只有她自己有资格决定,我们这些外人又何必担心?”
听罢这些话,袁授轻笑,“你倒看得通透,是啊,她的未来只有她自己有资格决定,可若是……她的决定……有误呢?”
顾晚晴想了想,轻松一笑,“那就及时改正呗。”
呼出一口气,袁授垂眼,笑着点点头,“不错,那就及时改正。”
第182章 流
养胎的日子悠闲而平静,到了四月中旬,迟迟未归的刘光印终于回京了,可就在进京之前还拿了个乔,说自己舟车劳顿病体沉重,硬在京外待了三天,最后还是袁授派了重臣与数名御医前往,才把刘老大人请进宫来。
刘光印此次回京可谓孑然一身,就老哥一个,连个亲信都没带,盘缠也带得不多,进京后更是厚着脸皮要袁授包他的吃住,还说什么边关苦寒,将士缺衣少食,要朝庭给予贴补,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事实上,他也的确不怕烫,据袁授说,他入京前便已把边关的一切都交付给了自己的儿子,也就是说,如果他这次一去不返,那么他儿子就可以伺机而动了,如果他能回去,则一切照旧,袁授在京里做他的大皇帝,他在边关做他的土皇帝。这是赤果果的试探啊。
不论哪种,袁授都不想选,最好的选择是拘了刘光印再拿下他的儿子刘合,重夺边关兵权,但,没那么简单。
刘光印的队伍虽然也属镇北王麒麟军的一脉,却自成一体,将士们拿起刀枪是兵,放下刀枪是农,可以自给自足,并不靠哈氏的赞助过日子,这也是为什么连镇北王都拿刘光印坐地封王没办法的原因所在。
于是袁授头痛啊,刘光印回来摆明是骗吃骗喝的,偏偏又动不得他,也不能从经济上封锁,怎能让人不郁卒?
因为这件事,太后没少来找顾晚晴。
不得不承认,虽然太后对顾晚晴不太满意,但对袁授还是相当上心的,来找顾晚晴说来说去也都是那么一个中心思想,“你那个让人得病的绝技再使使呗?给老子使完再去边关给他儿子使使呗?使好了就给好评哦,亲~”
顾晚晴的优势在于,她能让这些不服管教的大臣们得病,不管再神的神医来看,也只能看出得病,而不是中毒,从而免去了袁授毒杀大臣的恶名。正因为如此,太后会这么想也无可厚非,可太后不知道顾晚晴的“绝技”是来自她本身的异能,并且此时异能全失,根本有心无力,哪还能帮上什么忙?
对此顾晚晴实在是爱莫能助,如果可以,她真的愿意帮忙,甚至愿意前往边关去料理刘合,但现在一切都是枉然,她也没心思想那么多,只想好好地安胎,平安地把孩子生下来。
关于安胎的工作,顾晚晴一直进行得战战兢兢,虽然有大长老全力护航,但她也明白大长老是在不计后果地帮她安胎,就像顾明珠所说,大长老以顾氏家族需要这个孩子来稳定他们的地位,毕竟她现在是袁授唯一的女人,若是生了男孩儿,极有可能被立为太子可要是这个孩子保不住,将来袁授难保不再纳新人,到时候有了竞争,她的优势就不再这么明显了。
所以大长老帮她安胎,是力求胎稳,对母体的伤害则计较不了太多,这些顾晚晴都清楚,她找大长老也并非是因为信任他,只是因为等价交换,各取所需罢了。所以每次艾炙完毕,顾晚晴都要自己调配些补药来吃,以免自己元气流失得太快,万一生完孩子再没力气起来,那就彻底悲剧了。
不过,纵然她小心再小心,四月下旬之时,她的胎象还是有了不稳的迹象,连接好几天的见红,惊得顾晚晴整日卧床休养,最终大长老提议将每日一次的艾炙调整为每日两次,顾晚晴明白此举对自己的伤害,可看着自己突起的腹部,她咬咬牙,毅然同意了大长老的决定。
“真那么不好么?”这段时间太后每日都来,但都是说“绝技”那事,对顾晚晴关心的热乎劲似乎过去了,直到今天才又回温了些,“不如多找些大夫看看,你也别过于顾家的医术,每个大夫擅长的领域不同,可莫要因小失大,误了胎象。”
顾晚晴躺在床上,病恹恹地听着太后的话,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唉。”太后叹了一声,“皇帝最近忙得焦头烂额,本指望你能帮上点忙,谁知你又是这个样子。”说完顿了顿,身子微微前倾,问了一句:“你那项技艺……还有谁会?”
顾晚晴无语啊,她以前还觉得太后这老太太挺仁善可亲的,怎么现在变成这副样子了呢?
见她不语,太后又道:“不然你将这项技艺传袭下去,这样不仅能帮到皇帝,以后也无须再麻烦你了。”
这话听着倒挺客气,可让顾晚晴怎么答啊?憋了半天,顾晚晴干巴巴地道:“此法是历代天医的不传之秘,只有天医才可掌握,除非顾家能再出一个天医,否则……”
眼看着太后的脸色落下,顾晚晴心里大呼无奈,只得虚弱地闭上眼睛,倒不是装的,下了逐客令。
到了晚上,袁授由前朝过来,看他那疲惫的样子顾晚晴一阵阵地心疼,这几天她又起不来床,反而让他更加担心。
“你说……我是不是有点任性?”顾晚晴半倚在袁授胸前,闭着眼睛轻声问。
她原以为留下这个孩子虽然辛苦,但她一定可以忍受,她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害怕,也没想过让他这么担心。
“如果没有这个孩子,我说不定就能帮你……”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收起双臂抱紧了他,“可这是我们的孩子啊……我不想不要他……”
“别想太多。”袁授轻轻拍着她,“不过……如果万一真有什么,你不要太过伤心,孩子我们不会只有一个,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嗯。”顾晚晴轻轻吐出一口气,心头的压力似乎小了一些,就这么靠在他的身上,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帐外烛光暗沉,应该已是深夜,顾晚晴向身侧看去,不期然撞进一双漆黑的眼中,吓了她一跳,轻拍着胸口道:“怎么不睡?吓我一跳。”
袁授的目光闪了闪,“在想前朝的事情,没什么,你先睡。”
顾晚晴抚上他的脸,“那个刘光印就那么难办吗?”
袁授不置可否地笑笑,“也不算怎么难办,只不过他毕竟是袁摄的外祖,若用强硬手法,免不得被人说我不念手足之情,如今天下初定,我又是以仁君形象示人,凡事便多了许多掣肘。”
他说起来万分无奈,好像巴不得想做个暴君一样,顾晚晴不禁失笑。
“其实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们还在千云山的那间小房子里,每天上山打猎种田,未必不比现在开心快乐。”顾晚晴半合着眼睛轻轻呢喃,“现在……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似的。”
说着话,她便觉得肩头一紧,是袁授拥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她似乎也听到袁授说了些什么,可睡意来袭,只是瞬间,她便又睡了过去。
往后几天,顾晚晴的情况并没有什么好转,虽然大长老用尽全力,可她的身体状况还是每况愈下,别说大长老不解,就连顾晚晴都不明白,她这么小心,大长老的艾炙之术也没问题,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五月初的一天艾炙过后,大长老面容沉重地收起银针,失望透顶地道:“娘娘……恐怕注定与这个孩子无缘了。”
顾晚晴本觉得自己这几天还好了一点,觉得康复有望,乍听大长老之言立时撑起身子,“怎么会?我这几天明明觉得好了许多。”
大长老摇摇头,“这全是这几天密集艾炙的作用,娘娘今时的身孕还不足五月,照此发展,老夫也没办法使娘娘坚持到平安生产。”
这番话让顾晚晴的心直沉到底,大长老走后,她不死心地一遍遍地给自己把脉,整整一个下午,根本没做其他的事情。
叶顾氏见她这样子很是担心,可她不知事态究竟如何,也便不知从何劝起,只能在吃饭时劝顾晚晴多吃东西,希望能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放松一些。
顾晚晴何尝不了解叶顾氏的心意?可大长老的话与她的脉象无时无刻地都在提醒她,她腹中的孩子正离她越来越远,只要一想到他就快离开自己,顾晚晴就忍不住眼眶发热,一种无法言喻的酸楚缭绕心头始终不散,还有可能随时迸发出来。所以她不敢开口,不管叶顾氏说什么,她都强撑着笑容不说话,她怕她一旦说话,就会忍不住哭出来。
该来的总会来吧。
虽然顾晚晴已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可当那一天到来之时,她还是痛哭不已。
到达极致的疼她从未想过,她这一生会遭遇这样的疼痛,抽痛的是小腹,可心中的疼,更胜腹痛万倍她能感觉得到体内的小生命正在渐渐流逝,他才刚刚五个月,连这人世都还没来得及看上一眼,就要永远的逝去了。
泪水,如洪流般涌出,顾晚晴咬着被角,口中模糊地呜咽着,她不怕疼,如果能用她的疼来换回孩子的一条命,她愿意啊。
第183章 放
孩子终究是没了,隆起的小腹复又平坦,掌心的红痣也隐隐现了光彩,表明了异能的失去真的与受孕有关,而此时异能也在逐渐恢复。
顾晚晴的推断并没有错,可她看着自己手心曾为她带来无限荣耀的红痣,心中却是恨极整整十天,失去孩子后的十天里,她的脑子里尽是一些杀伐屠戮的东西,她心中烧着一把无法平熄的狂势怒火,她恨不能毁去这两颗红痣,她恨不能从未拥有过这样的天赋,她恨自己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为什么要遇到袁授,为什么要爱上他,又为什么肯为他心甘情愿地做那样的事,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她的孩子,一定能健康平安地来到这个世上。
这是她心底的恨,她每日会想起,却也从未在外人面前表露,因为,现在说什么都是晚了。
终究是她与这个孩子无缘吧。
她千万次地劝着自己,想方设法地让自己高兴起来,可无论怎样,她的心总像缺了一块,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吃点东西吧。”叶顾氏心疼地握住顾晚晴的手,这几个月她一直陪在顾晚晴身边,虽不确切地知道女儿到底经历了什么,但她看得到女儿是如何从拥有到失去的,对于这个无缘谋面的外孙,她同样痛入心扉,只是她没时间伤心,她必须坚强,才能更好地照顾女儿。
听到她的话,顾晚晴顺从地点了点头,起身来到桌边,看着满桌子的饭菜,甚至露出了一个笑容。
除了开始的十天,顾晚晴总是这么听话,却也让叶顾氏更加担心。
不必宫人伺候,叶顾氏为顾晚晴挟去她爱吃的菜色,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多半是天晴日暖的话,顾晚晴小产已近整月,也该出去走走了。
对此顾晚晴全都应下,饭菜却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晚晴……”叶顾氏叹了一声,“是不是饭菜不合口?你母亲前些日子入宫来的时候,拿了一些糖渍梅子,就是给你口淡的时候吃的,现在吃一点?”
叶顾氏所说的母亲便是周氏,随着顾晚晴成为皇后,顾长生在顾家的地位也愈加稳固后,周氏现时的地位早已不同,没人再提她以前做下的错事,提起她,便是皇后的母亲,地位尊贵。
只不过,地位虽有不同,但周氏同顾晚晴的关系始终无法改善,就那么淡淡地联系着,她们各自也都想得开,并不刻意交往,反而少了一些以前会有的尴尬。
“不用了。”顾晚晴笑笑,“我是想到了一道菜,这些就吃不下了。”
叶顾氏连忙发问,顾晚晴道:“以前我似乎常吃到一道以番茄入味的菜,也不知叫什么名,酸酸的很开胃,这之后好像很少吃到了,今天又想起来,有点馋了。”
叶顾氏欣慰地一笑,“娘马上就去御膳房问,一会就让你吃到。”
叶顾氏说着就要去,顾晚晴拉住她,“不忙,让秦六去问,晚上再吃吧,娘陪我出去走走吧。”
这段时间顾晚晴每次吃饭都要花上很久,常常又半天只进下半碗吃食,分明是硬吃,像今天这样主动要求吃东西的情况还没有过,叶顾氏怎能不高兴,立时就答应了顾晚晴,叫人进来替她换了件夏衣,与她相携出了门去。
刚踏出殿外,顾晚晴就被明晃晃的太阳晃得有些晕,靠在叶顾氏身上好一会才适应了,这才又慢慢地踏步,在院子里溜了两趟。
“不如去御花园看看?已是盛夏,那的花一定开得很灿烂了。”恢复了异能后,原有的毒素被再次压下,她的身体早已无碍,只是心里有事,这才在寝殿中躲了整月。
叶顾氏也是难得见顾晚晴心情好,对她的要求一呼百应,但也让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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