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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姑奋斗纪-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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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浩歌低声嘀咕道,“我只觉得表妹你根本不像寻常农家女,且对你爹全无半点记挂,有些奇怪而已。”
这世道,亲生爹娘再差劲,再人渣,当子女的也要遵守孝道,就算有些人被爹娘所为伤透了心,但要狠下心肠和亲人断绝来往,也会有少许迟疑不忍,然而这位姜老大却似压根没有这方面的困扰一般。
姜缨冷笑一声,“为夫不忠,为父不慈,这样的人,认他作甚!”
卫浩歌沉声驳道,“但他好歹也与你有血脉之亲。”
“所谓父精母血,受生育之苦有血脉之亲的是母亲,与父何干!”
姜缨更是不屑,明明十月怀胎,受那分娩之苦的是母亲,父亲不过是寻欢作乐时给与的一点小小的种子,就被这异世的人说成是天大的恩德一般,哼,在浣花朝,只生不养,男人是没有资格被子女称为父亲的。
当然了,只生不养的女人也没资格被称为母亲,因有怀胎分娩之功,其子女可随心意决定认与不认,无论认母与否,都不会影响这子女的名声和前途。
卫浩歌顿时哑然,心道姜老大这与世不容的想法也不知是从哪来的,虽然有些道理,但未免偏激了些。听姜缨语气,却是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
卫浩歌低声道,“那,若是祖父祖母呢?”
姜缨见他眉头微敛,目光暗沉,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地方去,不由奇道,“什么祖父祖母?”
卫浩歌直直望着姜缨,眸子幽深,神色中带着几分茫然,“若是祖父母做了不仁不义不慈的事呢?”
姜缨哂笑,“父尚且可弃,何况是父之父母?”
卫浩歌兀自呆愣,“是这样么?”
姜缨大步向前,催促道,“要如何做,全凭己心了,…快些走吧,再晚些,就该快到饭点了。”
ps:
刘牙婆:说好的一吊钱呢。
小缨:有亲举报你那是非法所得,没收liao~
小卫:省钱了省钱了,有个败家老大我容易么我。。。
☆、六七无后
这二只走进了略有些阴暗的巷口,远远地就能看见姜大姐家门口的那棵大树了,只是如今门口却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也不知发生了何事。
嗯?
姜缨心头一惊,也不管卫浩歌了,提着裙子便跑了过去。
“哎呀,好好的小媳妇,怎么就这般想不开咧。”
“生得再好,下不出蛋来,还不是个苦命的,老了无人送终。”
姜缨跑过去的时候正好听见了这几句议论,不由得红了眼,推开挡着的人群,便冲了进去。
“大姐!大姐!”
姜大妮的相公钟富蹲坐在院里,梗着脖子,闷着头,嘴里嘀嘀咕咕地也不知道在咒骂还是在自言自语,堂屋的门却是开着。
有几个婆娘在门口朝里张望,一边议论纷纷。
“哎,这来的是谁?”
“是大妮的妹子。”
“这下可要闹大了。”
那几人回头见姜缨这般动静,不自觉地给姜缨让出一条路来,姜缨也顾不上搭理钟富,几步闯进屋内,一眼就看见姜大妮躺在床上,面如金纸,气息奄奄。
“大姐,大姐你怎么了。”
姜缨扑过去,在姜大妮鼻下探了探,还好,这才松了口气,又拉过姜大妮的手把了会儿脉,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虚弱了些。
这才瞧见姜大妮手臂上有一道青痕,一看就是被打的,姜缨蹭地就站了起来,拉着边上一个邻居大娘问道,“我大姐这是怎么了。”
那邻居大娘瞥了眼院中的钟富,小声道,“姜家二丫头呀,你姐这是和你姐夫绊了几句嘴,约摸还动了手,你姐一时没想开,就上了吊。幸好发现的早啊,不然…”
她还没说完,姜缨已经气势汹汹地冲出了门口,瞧见钟富仍然死狗般地蹲在那里,气就不打一处来,气沉丹田地吼了声,“钟富!”
正待揪了钟富这老东西狠打,却见一个人影先她一步提了钟富,一拳就朝那老头子脸上揍去。
不是卫浩歌又是哪个。
卫浩歌外表劲瘦,虽然人生得黑些,却是斯斯文文的,平日见了各色人等也是微笑和气,面带春风,他顶了个姜大妮表弟的名儿,众位街坊邻居也有认得的,却没想到这少年居然说打就打,连声招呼都没有的。
卫浩歌揪着钟富的脖子,面无表情,拳头一下一下落在他身上,无论钟富如何躲闪,抵挡,那看起来不算巨大的拳头总是会挑着他不致命但是剧痛的地方招呼,疼得他乱喊乱叫,直恨不得下跪求饶。被他抓着的地方如同被钢爪钉着一般,骨头都隐隐作痛了,更惶论挣扎,被个还没长成的少年打得这般惨,而钟富只顾发出惨叫,连羞惭都还来不及。
眼瞧着钟富那哭爹喊娘的惨相,众位街坊邻居虽然都对这小气吝啬死要钱的老钟不怎么看得上,但也怕出了人命,有那大胆的就上来相劝。
姜缨在一边冷眼旁观着,见卫浩歌抬眼望过来便点了点头,卫浩歌这才停了手,松开钟富的脖子,钟富跟条死狗一样地半倒在地上,哎唷哎唷地直呻吟,脸上涕泗横流,越发显得丑态百出。
街坊邻居看着都是心生惧意,原先还当姜大妮不过一个买来的小媳妇,娘家里有个爹还是只知道打秋风的,指望不上,没想到姜大妮这妹子和表弟这般凶悍,这才几年工夫,身手就如此利落了,看方才打人那架势,老钟都是毫无抵挡之力啊。
好些人都是劝了几句便离了钟家,怕惹上麻烦。
姜缨拿钱托了邻居家的婆子去请个大夫过来,不多时附近的大夫就赶过来,给姜大妮把了脉,也说没有什么大碍,给扎了几针,倒是让姜大妮醒了过来。
姜大妮一睁眼,瞧见的就是自己妹子,一双眼里顿时泪水如泉涌般,却是哽着说不成句子,弄得姜缨握着大妮的手也心酸酸的,一个劲儿的问,“大姐,你是哪里痛么?”
“是钟富打你了?我们方才已经教训过他了。你不解气的话,叫小卫再去揍他!”
正在门外呲牙咧嘴的钟富听了这话,腿就是一软,索性坐在地上不起来,赖兮兮的样子跟只落水狗一般,生怕那小煞星真的听了这凶丫头的话又过来打自己,现下邻居们都走了,可没人劝着。
姜大妮摇摇头,拉着姜缨,“莫要打他…”
说不上两句,又哭了起来。
姜缨纳闷不已,埋怨道,“大姐你怎么如此想不开,就是吵架了挨打了,不能给我去个信儿,看我不打上门来给你撑腰,何必自己不*惜身子?”
“这,这都是我的命罢…”
姜大妮又摇摇头,已哭成了个泪人儿,姜缨挠挠头,“什么命,我才不信,姐你是不是不想跟这老男人过了?那就让他写和离书,你跟我一起住到卫府里去,我养着你!”
姜大妮惊恐地睁大了眼,“不,不,我不和离。”
姜缨切了一声,“钟富又老又丑,还吝啬,对你不是打就是骂,难道大姐你还跟他过一辈子不成?”
“不,我,…好女不事二夫…我不要。”
姜大妮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看得姜缨都泄了气,本来她是定要让姜大妮今天脱离了钟家的。
一边角落里站着的卫浩歌摸摸鼻子,心想,这姐俩一个彪悍胆大,一个柔弱认命,这真是亲姐俩么?
门外某个又老又丑的男人也伸长了耳朵,细听着里头的动静。
卫浩歌心里一哂,出了门,把房门带上,让这姐俩说些私房话去。
坐在地上的钟富瞧见卫浩歌走近,身子不由得一缩。
心里却是愤恨不已,哼,这两个小东西居然上门来欺负自己,不就是骂了自家婆娘几句,打了一下么,谁知道她居然会想不开,哼,这些年白养活着这婆娘,连个蛋也不下一个!她若是能给生个一儿半女的,自己能被人笑话是绝户头么?
再说娶来的媳妇买来的马,他们凭什么来管我钟家的事,那小丫头片子还撺掇那婆娘跟自己和离!
他心里骂了千万句,却是不敢在卫浩歌面前吐一个字的,相反地,见卫浩歌目光不善,还忙表白自己并没有歪待大妮,只是因听多了街坊们的闲话,回来说了几句没孩子的事儿,动了一下手,没想到她想居然就上了吊。
其实钟富说的倒还不算假话,他买了大妮回来当媳妇,这也有五六年了,他如今也是五十出头的人了,辛辛苦苦省银子不就是为了有个后能给他养老送终么。
可到现在,还是一儿半女的都不见,街坊四邻的瞧着他那眼神,怎么看怎么象是在笑话他没儿子一般,有那嘴损缺德的人还笑话他,有钱不花傻瓜蛋,难道要蹬腿后留给小媳妇招汉子用么?
他这才大怒着回来,见了姜大妮那平平的肚子,气不打一处来,这才打骂几句,谁知道弄出般动静,自己还挨一顿好打。
“啊?”
在房中密谈的姐妹俩个,也正说到这回的起因。
“大姐你是说,是因为觉得不能生孩子,这才想不开的?”
姜大妮难过地点点头。
姜缨目瞪口呆,半响才失声叫道,“大姐你想错了!”
☆、六八孕育
姜大妮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寻常村姑,她八九岁的时候亲娘过世,后来进门的冯桂花对她们姐俩非打即骂,姜大妮的心里自然不会把冯桂花当成亲娘一样看待,为人做事自然还是照着记忆中的亲娘来,可以说,姜大妮几乎就是她亲娘的翻版。
当年她们姐俩的亲娘就是因为生不出儿子来,被姜有财嫌弃,受村人嘲笑,好容易又生了个,还是个女儿,又因为姜有财把刚出生的女儿扔掉闹了一场,身子更加病弱,再加上外头未婚小三挺着肚子虎视眈眈,这才一病不起,含恨而去。
如今姜大妮嫁到钟富家好几年了,虽然钟富这人实在?碜,但日子久了,也就看习惯了,认命了,本想着生个一儿半女的也能把这日子过下去,没想到竟然又走了亲娘的老路,甚而还不如亲娘,连一个孩子都没有!
姜大妮听着街坊婆娘们那些看着是关切实则带着嘲笑的问话,心里已是积了不少郁闷难受,本来跟妹子说说倒也可以排遣一下,可想着姜缨还是个小闺女,如何能跟她说这些成人话题,因此心中愁苦越闷越深,这不,钟富今天的恶言辱骂就成了压在背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姜缨长长的叹了口气,“大姐呀,你若是早些跟我说说,也不至于如此想不开。”
她心里一直打着小算盘,想让姜大妮脱离钟家,毕竟钟富那样的,当自己姐夫着实不配。大不了多给他些银子,让他再去寻个婆娘就是。
这一年卫浩歌的生意顺利,也算是有房有钱,稳当许多了,她还正打算跟姜大妮提一下这事呢,还想着幸亏姜大妮这几年也没孩子,不然要走也还有些麻烦哩。
“傻姐姐啊,你怎么就觉得没有孩子是自己的原因呢?”
看着姜大妮那单薄清秀的脸上那懵懂的表情,姜缨顿觉有些无力。
大姐啊喂,你好歹也是嫁人快六年的媳妇了,肿么还要让俺这清纯妹纸来给你教这生孩子的事啊?
“那钟富一大把年纪了,生得出孩子来才有鬼,你不嫌弃他也就罢了,他还敢打骂你!”
姜缨瞪着眼睛,说着就来气,若在浣花国,这样年岁且身有残疾的老男人,早就步入了安度晚年,看护子孙的行列,哪有还会有年轻姑娘会动跟他生育后代的荒唐念头,那会被人误会成疯病延医诊治的。
“可是,相公他当年,也是有过孩子的。”
钟富先头娶过一个媳妇,生孩子时难产死了,那孩子也没养活下来,也因此钟富当然认定了他自己是没啥毛病的,毛病肯定出在姜大妮那没用的婆娘身上。
姜缨嗤笑一声,“那是啥年月的事,陈年的种子种到地里都不发芽呢,何况他一个老男人!”
她这说的还没怎么样,姜大妮倒先不自在地红了脸,嗔道,“小妹,你,你莫瞎说,小心给人听见。”
唉,也是亲娘死的早,没有人教过这个妹子,这种话哪里是未婚小闺女说得的?那个“表弟”卫小哥就在外面,若给他听去了,说不定会以为妹纸太彪悍的。
姜大妮也知道这个表亲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当年那小叫花子居然不知怎地摇身一变,成了少年有为的富商,不过见他和自己妹子亲厚,姜大妮也乐见其成,觉得小妹终身有靠。
姜缨无奈地低了几分声音,郑重地道,“大姐你莫不信,我说的可是真的,再不然请个专精这个的大夫来瞧瞧就知道了。”
姜大妮脸更红了,不自主地咳了一声,“咳,你,…相公他肯定不同意的。”
姜缨冷笑道,“他不同意也得同意。”
果然钟富死活不答应,最后还是在卫浩歌的威慑下,才拉长一张老脸,不甘不愿地让那请来的专科大夫检查了一番,听那中年瘦小大夫说了一堆听不懂的话,最后得了个结论。
“…外界六邪等侵击机体,直至阻滞精室脉络。想来这位在子嗣上头要艰难些…”
钟富瞪起两只眼,暴跳如雷,“胡说八道,我先头娘子是生过娃儿的,你这庸医!你们合伙骗…”
正要破口大骂这几人串通起来坑他这老实人,却瞥见卫浩歌在一边抱臂而立,目露寒霜,神色冷酷,忙又把后面的话硬是给吞了回去。
这黑脸小子,是越来越凶残了!
姜缨听说了大夫的诊断,暗自点头,拉着姜大妮的手,道,“大姐你看,我没说错吧?这没娃的错都不在你,你难过个什么劲儿。”
姜大妮心里倒是好受些,可仍高兴不起来,“相公他…他身子不好,我们岂不是真要成那个什么…”
到老了也没儿没女的招呼着,可有多可怜,就算是因为钟富不能有娃,但结果还不是一样。
等大夫走后,姜缨拉了姜大妮到钟富面前,毫不客气地说道,“没孩子的由头都在你身上,你说说这事该当如何?若是想合离,我就带着我姐走,你当初的银子也还你就是。”
姜大妮忙扯扯姜缨,就要说自己不想合离,被姜缨白了一眼,便呐呐地不再开口。
自大夫走后,钟富便蹲在地上,揪着自己的头发,嘴里嘀嘀咕咕地不知在说什么,听了这话,抬了头,看了姜缨一眼,眼含怨毒,“她生是我钟家的人,死是钟家的鬼,你们就是打死我,也休想带走大妮!我不信,我不信,我明明没病!”
姜缨也大致明白这老男人的感受,是啊,身为一个男人,失了有后代的能力,也的确是抬不起头来,虽然对这异世不大清楚,但若是在浣花朝,好些夫妻都是因为男人不能生育就仳离或是妻子向外发展,寻小情人来借那个种。那些男人们有不少受不了这打击,自尽发疯的有的是。也正因此,男孩子一生下来,就被母父教育着要*惜身子,好生养护,以便日后封山育林。
姜缨想了想,便道,“你若是不相信这个大夫,那便再多请几位回来看看,银子我来出如何?”
钟富正心下惶然,一听是小姨子出钱,*占便宜的天性发作就要答应,蓦然想到这事若确定了,那自己这辈子可就没了指望,且人一多,嘴一杂,宣扬开来,他这张老脸可朝哪搁?
ps:
小卫(怀疑):姜老大知道的太多了。。。(男科)
小缨(不屑):这在我们浣花朝是常识好伐。。。
大姐:为什么现在的骚年骚女都好厉害的样子?
钟富:呜呜呜呜,我不信不信不信信信信。。。
☆、六九良家
钟富死不承认是他自己的毛病,又不乐意再去多瞧大夫,卫浩歌在一边听得烦躁,就准备再动手,姜缨却拦了道,“你既然不乐意再瞧,那让我姐瞧大夫可好,若是大夫说了我姐身子康健,你可就没话说了吧?”
钟富抱着头算是默认了。
卫浩歌让人请了城内妇科名医,那名医来看了姜大妮之后,果然确认了姜大妮身子很好,应该没有那不孕不育的毛病。
钟富这回可算傻眼了。
姜缨作势拿出十两银子,“这是我姐的卖身钱,赶紧写合离书吧。”
说着就要催着姜大妮去寻纸笔。
姜大妮犹豫着道,“二妹,我,…”
姜缨故意大声道,“哦,大姐莫非是说要跟这姓钟的义绝?唉,算了,看他一把年纪了,又穷又残,咱就放他一马吧。”
姜大妮正要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钟富突然拉住姜大妮的袖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得老泪纵横,“大妮啊,我错了啊,你莫要走了,以后我好好待你,挣下的钱都归你管…”
姜缨只略瞥了一眼就背过身去,她前世今生都是个美色派,完全没有看老丑锉男人哭的兴趣。
倒是姜大妮被钟富说的终于心软,且她本来就是个从一而终的柔弱性子,虽然男人不能生育是个痛苦的事儿,她也只归结于自己的命运不好,全无半点迁怒。
姜缨听着那夫妻俩终于说出谅解的话,心知自己在这里呆着也没什么用处了,便抬脚离了钟家院子,卫浩歌自然紧跟在后。
卫浩歌见姜缨面色不佳,也知道她心情正差,便干巴巴地安慰几句。
“莫要郁闷了,钟富如今知道原因在自己身上,自然会小心捧着姜大姐的。”
“那又有什么用,不是还没有孩子么。我说让大姐再寻个好男人,偏偏又不肯听我的,说什么从一而终!”
见鬼的从一而终,也不知是哪个黑心鬼想出来坑害这异世的女人的,怎么不见男人从一而终,老婆死立马再娶,且还三妻四妾娶得欢快,倒好意来要求女子?
卫浩歌摸摸下巴,要不是不想惹来姜缨暴怒,他真想提醒一下这位小丫头,从一而终,貌似是很多人遵守的礼教吧?
至少在卫浩歌从前见过的那些人里,就少有女子和离的,就是有被休或守寡的,也多是寻个道观或是庵堂,青灯古佛,了此一生罢。能顺利再嫁的少之又少,除非是家世显贵,且本人在娘家非常受宠才有可能,而且再嫁往往要比先头低好几个层次去。
“…抱个孩子来也可以吧。”
卫浩歌随口说着办法,心想,以姜大姐的性子,就算是抱来的,肯定也会当亲生的一般抚养长大,反倒是钟富略有些不靠谱,不过他要靠着孩子养老送终,想来大体上也会过得去吧。
姜缨嘴角抽动,却也没有反驳。
她心里想的是,反正钟富一大把年纪了,说不定没几年就得蹬腿儿,到时候大姐顶多带着一个收养来的娃,照样可再嫁个人,她那什么狗屁的从一而终的念头,就不信自己潜移默化,给她掰不过来。
姜缨没有再回卫府,跟卫浩歌在半路上道了别,便走回了赵府。
四年前赵家大老爷赵德化本来已经丁忧期满,就可以回京等候起复了,却不料赵家老太太却是突然发旧疾,竟然也撒手西去,这下赵府不得不接着守孝三年,去年总算又守完了老太太的孝,可以起复回京了。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的赵家主子们自然是欢欢喜喜地收拾细软地回京去。
偏到了要动身的前一天,赵希这个小少爷突然发了急病,高烧呕吐,昏迷不醒,虽然赵老夫人过世之后,赵希少了庇护,但已经九岁的小赵希人物生得好,读书又聪明,且行事颇有规矩章法,从来不主动生事,见了赵大夫人及两个嫡子女也是唯唯诺诺的,倒是在赵老爷心里还有几分位置,正在走还是不走两难间,府里的柳姨娘站出来,说她愿意留下来照顾赵希,等小少爷身子好利落了,她再陪着小少爷一同上京去。
赵大夫人正心里嫌晦气,想着柳姨娘愿意留下可不正好,还有那赵希,这小东西一天天长大,若是长得歪瓜咧枣倒也罢了,偏偏就是越来越俊俏灵秀,衬得大少爷赵暄都黯然失色,如今他不到京里去,就碍不着自己的眼,若是一病不起,跟那老不死的一般,才算是快事一桩咧。
赵大老爷则是在这小地方憋得狠了,一颗心早就扑到了京城,哪里舍得为个庶子浪费了时光,自然这夫妻俩心思难得一致,便将柳姨娘和赵希两个都留在了阳平城。
柳姨娘和梅姨娘不一样,她身份算是贵妾,只是无儿无女的,在府里也不大得老爷的意,因此早绝了争宠的心思,老夫人临终前曾托了柳姨娘好生看顾赵希。
柳姨娘便当真在赵希急病之时,站了出来,陪在生病的小赵希身边,直到小赵希病好。如今已经是一年过去,赵希和柳姨娘也不提要回京去,那边赵府里也没有信传来,因此这赵府里如今便是他二人做主。
赵府留下来的下人不多,大都是些旧年的老仆,还有柳姨娘和赵希院里伺候的下人们。
当年老夫人临终时,便让赵大夫人取来了赵希身边人的卖身契,都交给了年幼的小赵希。还偷着给了赵希几张她存下来的私房银票。
老夫人在世时,所有的私房嫁妆之类的也有万把银子,分做了四份,四个孙子孙女人人都有,只是大少爷占的最多,大约有四千,大小姐三千,二小姐和赵希都是一千五,二小姐的由赵大老爷收着,当然后来被老大老爷偷着给了梅姨娘保管又是后话了。
赵希的便是由柳姨娘管着,赵大夫人恨得牙痛,不过这数目不算多也就没有很计较。
赵希得了那些卖身契便都让院中的高嬷嬷好生收着,后来赵府合家上京,赵希上头无人管束,便私下里拿了姜缨的卖身契还给她,还让赵府老仆带着去官府里上了档,如今姜缨的身份也是自由良民了。
☆、七十名字
赵希这小家伙今年才九岁,却比许多成年人都机灵得多,更不似那养尊处优,只知风花雪月装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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