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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姑奋斗纪-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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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卫浩歌要回乡,肯定也会把前因后果跟自己说个明白的,没想到事出突然,竟是什么也来不及交待。
唉,斯人已远,还得从旁人口中打听啊。
早知如此,自己就该早些开口问清楚就好了。
魏娘子果然不负姜缨的厚望,她知道的卫家信息还真不少,这一说就是小半个时辰。
卫家在北雍的历史,几乎和元家的历史一般长,只不过元家是以出将才闻名,而卫家则是以经商有道富甲北雍闻名。
那元家当年起兵建立北雍的时候,卫氏先祖还是出过力的,助粮三十万石,银子布匹牲畜什么的更是不计其数,因此元家开国之后,皇帝当时还封了卫家一个归义侯的爵位。
不过这位归义侯只因家中太过豪富,以至于奢侈无度,甚至超过了皇家,得宠皇子们用的珍珠不过是指头大小的,他家的嫡子随便拿来镶帽子的都是龙眼大小的,凡此种种,无不遭人眼红。
后来元氏第一位皇帝就寻了个理由把卫家抄了一回,并夺了爵位。
抄了那一回的卫家,据说得的财富都能赶上三年北雍的国库收入总和了。
等第二任皇帝上台,卫家这才缓了过来,毕竟卫家的子孙后人,都有经商的天份,且那些商道人脉的都还留着些,不上十年,卫家又成了北雍国的富豪,不过有了先前的教训,卫家人行事低调内敛了许多,再不敢做那炫富找抽的事了。
卫家的财富虽然大半恢复,但那爵位却始终没有回来,不过似乎卫家也改变了行事风格,并不再直接参与朝政,而是通过间接手段,资助他们看好的皇子登基,然后借以发展卫氏的生意。
本来这个策略也算不错,只在背后作推手,若是投资成功了则稳获利益,可偏偏在十几年前,卫氏家族出了个昏招,直接导致了卫氏被灭族。
卫氏发展到后来,有三房嫡系,四房偏支。
那卫氏大房生了个女儿,雪肤花貌,千伶百俐,生在卫氏这样富可敌国的人家里,自然是金尊玉贵的养大,自幼习得琴棋书画,又有名师教导着,那礼仪谈吐,风华气度,就是比之皇室公主,也不差什么。
卫氏大房便觉得自家这个女儿是个有造化的,要寻姻缘,万不能浪费在寻常的人家里。
毕竟卫氏虽然有财力,但无爵位在身,北雍的那些权贵对卫氏很态度很微妙,既羡慕卫氏有钱,又看不起卫氏的商家身份。
卫氏大房将自己的女儿送进了一位皇子府做侧妃,并且倾力相助那皇子,这回却是押对了宝,那皇子果然几年后便登基为帝,卫氏女儿也被封为贵妃,宠冠后宫,又育有一子,
卫氏大房的两父子都有了国公的封号,虽不是世袭的,但门楣也抬高了不少。
卫氏一时风头无两,卫贵妃所出皇子也据传聪慧可喜,颇得皇帝喜*,
卫氏其他各房虽不如大房风光,但也或多或少沾了些光。
不过唯一例外的,只有卫氏二房,二房人丁不旺,只有一个小主子。
二房的当家人夫妇早年外出时遭遇不幸,留下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儿和五六岁的幼子。这姐弟两个哪里能守得住家业,二房的田产店铺,自然是为大房三房两支共管,要等这小主子成年之后再交予。
姜缨听到二房之事时,心里算了算年岁,直觉得这位小主子,便是卫浩歌了。
那卫贵妃也不知是否年岁大了,受宠的时日长了,便有些恃宠而娇,向皇帝请旨要带着皇子回娘家省亲三月,那皇帝也准了。
卫家人此时忘记了先祖血的教训,忘了要韬光隐晦,居然在自家大兴土木,为娘娘修起了省亲别院,同时大手笔的开始为皇子笼络人心,收买心腹,作起了当皇帝外家的美梦,而此时那位皇子也才不过十岁。
卫家这般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景象没过多久,便以皇子意外在别院里溺水身亡,而派来调查的内卫们在园子里起出了大量的巫蛊之物,卫贵妃所居的华锦宫里,也发现了诅咒皇帝皇后的木人。
后头却还有更悲摧的呢,来抄家的内卫们,又意外发现了卫家库房里居然有近千兵器战甲…
卫家的末日也就到了。
嫡系成年男子均被杀,幼儿和女子则为官奴,所有旁系的不论男女老幼,均被流放…
而这一任的皇帝,又赶上了好时候,抄了个卫家,又凭白得了一注巨财,虽不如从前能顶三年国库收入,但也有一年多的收入了。
姜缨听了卫家的覆灭史,心中不由得暗叹。
难怪卫浩歌做起生意来如此得心应手,原来却是家学渊源啊!
可惜的是,明明自家什么也没做,却偏偏被大房连累…也不知当年是如何逃得出来的。
那个什么巫蛊木人之类的,其实是皇帝自己栽赃的吧?
所图的也不过是卫氏令人眼红的财富罢了!
不过听魏娘子所说,那位发了横财的皇帝也在三年后被他自己的亲儿子给暗害,儿子上位没几年又被堂兄推翻,到如今已换了几茬皇帝了。
卫氏旧部这个时候急着活动,不知是要做什么呢?
☆、五七入秋
姜缨听完了卫家旧事,不由得对小卫的前途有些忧心。
这卫家人做的事,实在是让人觉得不靠谱啊!
本来若是卫浩歌自己做好充分的准备,带着在大昭这边陪养的几个得力人手再回去,情况应该好得多,可惜那些个所谓旧部的家伙,行事也太过毛燥了。
不过忧心归忧心,卫浩歌好歹独当一面这些年了,再次应该是有自保能力的…吧?
姜缨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让王大姐传话到商行,派两个能干人到北雍国去,好歹给小卫做个帮手啊…
见姜缨若有所思,魏娘子问道,“小姐可是识得这卫氏的什么人么?如果需要,属下可以联系王府那边,应该还能得着更多的卫家消息。”
她被派来护卫小姐之前,已经大概地知道了这位小姐从小到大的一些事。
自然知道小姐有个认来的表哥姓卫,是个药材商。
莫非这卫表哥就是北雍国的那个卫氏么?
姜缨听了倒是很满意,跟这魏娘子说话倒真是省心,自己心里想什么不用说,她都先想到了。唉,这种感觉,已经多少年久违了啊!
“好,那便有劳魏娘子了。”
虽然这个魏娘子忠诚有待观察,但有现成的从便宜爹那里来的情报来源,不用白不用。
话说姜缨自从穿到这异世,已先后有三个男人成为自己名义上的爹了。
如果哪天,突然再冒出个什么人讲个什么内幕出来,说其实她亲爹还是另有其人,姜缨也不会太过惊讶了。
魏娘子对着姜缨施了一礼,“这是属下的本分。小姐可还要听听宁远王府里各位主子的情况?”
姜缨目光一闪,本来她是对宁远王府不感兴趣的,不过当着魏娘子的面儿就表现出来肯定不妥。便微笑道,“好,魏娘子有心了。我想王府里主子不少,不如魏娘子先讲些关于宁远王爷的事吧?”
魏娘子目光微闪,似带了几分嘉许。
当下便挑了些宁远王的事迹娓娓道来,主要说的是宁远王在西北六镇和胡人作战的故事。
不难听得出来,魏娘子对自己的主公,是发自内心的崇敬的。
说话的语气,跟方才说到北雍国那种淡淡的隔岸观火的感觉全然不同。
不过凭心而论,就算魏娘子说的那些事添了枝加了叶。一个皇族子弟能做成那样,也算得是员杰出的大将了。
当然了,若论朝争党争这些搞政治的方面。宁远王肯定比不过皇帝,不然也不会败走西边。
魏娘子曾经跟姜缨说过,宁远王会想办法来拖延这婚事,姜缨却是对此信心不大。
她怎么也想不出,宁远王会出什么招术?
毕竟高寒那厮和自己都身在京城。控制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
时日一天天地过去,云府那边已经收了聘礼,开始跟礼部官员和王府长史商量成婚的日期等各种事项了。
而当事的两个人,高寒和姜缨,却仿佛跟路人甲乙似的事不关己。
高寒仍然以青楼为家,花边绯闻时有流传。什么邀友夜宴赏花为佳人斗酒大醉啦,什么千金置宝为博美人儿一笑啦…似全无半点将要为人夫的自觉。
姜缨则是每日习武练功,听听魏娘子的各种消息。有时也让魏娘子跟王丑姑比划几下,自己在一边旁观。又或者去拜见碧灵真人,陪着碧灵真人说说话,下盘棋什么的…一派悠然之态,也没有快成新娘的紧迫感。
然而婚期却是定在了二月后——九月初六。
婚礼的日子定得这样紧。其实是不太合常理的。
不过礼部官员一番冠冕堂皇的话说下来,言外之意就是高寒年纪已是不小。早已经超过了一般的成亲年纪,且如今性子不定,成天寻花问柳,定然是因为家中没有娇妻牵挂所至,所以一定要赶紧把皇伯父对侄子的关切早日落在实处…
云府给三小姐负责准备嫁妆的是少夫人裴氏和杨姨娘,审查嫁妆单子最后拍板的是云老夫人。
那长长的单子,上头琳琅满目的各色好物件,比起当年嫡出大小姐云桑出嫁竟还要丰厚几分!
裴氏还好,还是大家出身见过世面的,且自己又没有个一儿半女,底气不足,就是有些讶异也不敢表露出来。
杨姨娘则忍了又忍,如百爪挠心,眼内恨不得生出钩子,把这些好东西抢过来,留着给自己的亲儿亲女…她管家也有几年,知道如今的国公府,入息可是一年不如一年。
到了夜里,国公爷留宿时,杨姨娘使出百般手段,温柔小意地伺候云纵舒服了,才在枕边试探地吹吹风。
毕竟,国公府里还有二子三女未嫁娶呢,总得量力而行吧。
没想到才露出一点子意思来,云纵就黑了面,喝道,“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当下就起身穿衣要走,杨姨娘赶紧察颜观色,连忙用其它话给打过岔来,这才引得云纵转了怒气。
在云纵这儿碰了壁,杨姨娘本着要郁闷大家一起郁闷的心思,不小心把三小姐的嫁妆单子抄本露给了史夫人,果然史夫人这个愣头青,真个地带了云棋,跑到云老夫人的院子里去哭诉…想也知道是什么下场,母女两个都被狠狠骂了个狗血淋头,罚跪两个时辰,月钱若干月。
史氏只觉得一腔委屈,想找儿子诉说,可惜儿子云松却让她莫要计较这些身外之物,日后妹妹的嫁妆自然有大哥想办法。
当哥哥的给的,跟府里出的能一样么?更何况那明明是个野种,凭什么都能越过云桑去!
史氏越想越憋气,儿子不顶用,不还有个当郡王妃的女儿么?
史氏便愣愣地去了荣郡王府,找云桑哭诉。
史氏拉着云桑的手,絮絮叨叨地哭了半日。
直哭诉自己在府里的地位还不如杨姨娘,又抱怨国公爷狠心,婆婆偏心,儿子不贴心,就连儿媳妇,也是个没用的,只知当老好人,连个一男半女也生不出来!
说到动情处,哭天抹泪,拍床捶胸,却全然不觉得自己拉着的手,越来越冰凉,面前长女的面色越来越苍白。
“桑儿,如今娘就指望你给娘撑腰了,你明天就和郡王爷一道过去,好好劝劝你爹,毕竟这国公府这么大,不能乱了规矩,一个庶女弄那么大的排场…”
云桑坐在榻边,目光无神地听着,神色麻木,忽然毫无预兆地身子一歪,就朝前倒了下去。
把正喋喋不休的史氏唬得魂都飞了去,惊叫道,“哎呀,桑儿,桑儿,你这是怎么啦!快,快来人啊!”
史氏回到国公府的时候,臊眉搭眼,面色如土,活像是丢了魂儿一般。
躲在自己屋里,惊心动魄,后怕不已。
却不敢跟人说,自己的絮叨,竟然成了个引子,让郡王妃云桑突发隐疾,昏迷不醒,虽经太医急救,如今已经醒来,却被断出情况不好,怕是只能静养了。
赵太医医术冠绝太医院,让他说出这种话来的人,那就定是没了指望了。
史氏悔得肠子都青了啊!
史氏生怕被人怪罪自己,遂把自己当时的哭诉蠢行死死埋在肚子里,只说是自己过去探望,才发现云桑病得厉害。
所幸国公府里倒没人往这上头去想,都被云桑病重这消息惊到了。
这云桑年纪轻轻的,还不到二十,儿子还不到一岁,怎么就会病重至此?
慌张地云老夫人赶忙带了云家众人,寻出不少珍奇药材来,到荣郡王府探病。
云桑已经下不了床了,面色苍白得厉害,一张脸儿消瘦,显得眼睛奇大,却是灰蒙蒙地,全无神彩。
见了云老夫人,两行珠泪顺腮而下,有气无力地哭道,“祖母,可是白疼了我一回…”
云老夫人搂着云桑的手就哭出了声,“我的儿啊…”
这些孙女里头,虽然她是史氏那个蠢妇生的,可却是自己最看重的,跟缈儿也有几分想像,没想到却是随了她姑姑的红颜薄命…年纪轻轻的就…怎不让人伤心?
旁边跟着的云棋云楠和裴氏也都跟着哭了起来。
云桑强打精神,见一屋子人里头,自己的母亲心虚地在角落里站着,正六神无主地拿了条帕子拭泪。
亲妹子云棋趴在床边,哭得满脸是泪花,而云楠和裴氏,则是站在两边,用帕子掩着眼角哽咽着。
孰亲孰疏,一眼便知。
“祖母…”
云桑握着云老夫人的手已经没有什么力气,望着自家祖母的眼神里似有千言万语。
“郡王妃可是有要紧的话要说?”
云老夫人何等精明,瞬间就察觉到了。
这句话也令在场正在嘤嘤哭泣的女人们都暂停了哭声,抬眼瞧向躺在绵绣堆中的云桑,昔日名满京城的美丽人儿如今几乎看不出来曾经的美丽青春,只剩下个病弱的空壳子。
“祖母,孙女有话…”
话才说了半句就喘息不已,“…要单独和祖母说。”
众人被请出房门,史氏嘟着嘴,有些不满。由卝卝整卝理
明明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有什么话不能对自己说的?
啊?难道是,那天自己跟她说过劝婆婆的事么?
史氏想得美好,却根本不知,云桑这个郡王妃,完全是在交待后事!
ps: 多谢北鬼瑟的小粉红~
☆、五八庶妹
史氏坐在外间待客的软椅上,用帕子捂着脸,嘤嘤哭道,“我那桑儿啊,我那苦命的小外孙啊…”
惹得屋内的几个郡王妃身边的丫环都偷偷投来讶异的目光。
前儿也是史夫人进去不知跟王妃说了什么,才把王妃给气病了的。
也是王妃孝顺,严令不许下头的人说这事,郡王爷才不知道的。
可这位史夫人可真是不着调啊!
王妃这边还没怎么样呢,她都哭起苦命来了!
云棋站在墙角,眼巴巴地瞧着卧房的方向,这会儿的工夫,眼睛已经哭肿了。
而云楠则靠着椅子立着,拿了帕子挡着眼睛,目光瞧着地面,却是不知在琢磨着什么。
约过了半个时辰,老夫人才自卧房出来。
众人都忙瞧她脸色,但见老夫人面色沉郁,眼眶微红,原本挺直的背显得更有些佝偻了。
郡王妃不知跟老夫人交待了些什么话?
史氏从椅上站起来,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被老夫人凶狠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云老夫人瞧了一圈神色各异的自家女子们,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
寻了云桑身边贴身大丫头问道,“小世子呢?”
“郡王妃怕这边人来人往,药气又重,怕冲了小世子,故而让奶娘带着小世子住在隔壁院里,老夫人可是要过去看看小世子?”
云老夫人怔忡了半晌,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地方去,意态索然道,“方才在王妃房里坐的时候不短,想是沾了药味,今日便不过去了。”
又对着云家众人道,“回去吧。”
史氏试探着道。“我留下照…”
“都回去,莫要添乱。”这蠢妇在这里,怕桑儿的命送得更快才是。
云老夫人声虽不高,却是不容置疑。
云老夫人带着云家一众人等回了保国公府。
第二天,裴氏带了三小姐的嫁妆单子过来给姜缨看。
姜缨随意瞧了眼,心中略算了下,约莫也有几万两的嫁妆了。
这几万两,姜缨还着实看不在眼里,不过姜缨也觉得有些受之有愧,毕竟自己并不姓云。
面带微笑地谢了裴氏。“让家中长辈们破费了,还要多谢大嫂子专程送来。”
裴氏端庄地说着客气话,“这是应该的。”
心里却是有点呕。瞧着这位小姑子的模样,不喜不怒,淡淡的,好象一点也不觉得这嫁妆有多难得似的。
可就算自小在乡里长大,不懂那些古董字画紫檀家什的值钱。难道还看不到上头写着压箱银两万么?
这嫁妆可比自己这个保国公世子夫人当年的还要多上几分了!
唉,真是傻人有傻福啊。
不过想到这位未来夫婿在京中的名头,裴氏便又觉得这位三小姐也是怪可怜的。
裴氏见姜缨不过随便看了看就放在了一边,忙提醒道,“三妹妹看看,可还有什么要添置的。还能再加。”
姜缨轻轻摇头,微笑道,“不必了。这般就很破费了。”
如果婚事能取消最好,姜缨可是一点也不想拿云家的东西。
“大嫂来了么?”
听得云柳的声音在房门口响起,裴氏看了眼礼单,姜缨会意地将礼单收起,交给一边的罗嬷嬷。裴氏心中暗自点了点头。想着这个三小姑倒是个聪明的。
云柳身姿袅袅,如弱柳扶风般地走了进来。瞧见了裴氏,却是面带惊喜,跟见着了亲人似的。
“大嫂子,好久不见了,一向可好么?”
裴氏客气地起身与她见礼,“二妹妹在这里可好么?”
云柳目光一闪,笑容勉强,却又故作坚强,泪光隐隐,低声道,“还好。”
眼神瞟向姜缨,“多亏有三妹妹一道在这里,虽然三妹妹总是忙着没空,但只要一想到还有个姐妹同在这山间,心里就觉得安心不少。”
姜缨微笑不语。
跟这些说话要拐好几个弯,动不动就泪光点点的娇柔姑娘们说话,本王表示很无聊啊。
听得云柳和裴氏在那儿寒暄,话着家长里短,云柳不动声色地绕着弯子想知道裴氏方才跟姜缨在说些什么,可裴氏就是避而不答,姜缨要强忍着,才能不笑出声来。
裴氏跟云柳说了半天的话,茶都喝完了一盏,方换上一副戚容。
摸了帕子出来,沾了沾眼角的泪意,轻叹声,“唉…”
“大嫂子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烦恼之事么?”
云柳善解人意,忙关切道。
裴氏悲声道,“大妹郡王妃她…”
“她怎么了?”云柳忙问。
“似是身子不大好,太医都来瞧过了,说是怕挨不过…”
裴氏说到一半便哽住了,似是悲伤得难以自抑。
“啊,怎么会如此?”
云柳瞪大一双妙目,满是惊骇。
而惊骇之中,又多了点什么。
姜缨静静听着,想到那位有一面之缘的云桑,不由得心下微叹。
唉,那次见面,就已经觉得那遍身罗绮的尊贵女子,眉目间不掩郁色。
是啊,谁他爷爷的有个喜欢那一口的夫郎,不要气得死去活来?
鸳鸳相恋这种事,在浣花国也是有的。
不过在女子为尊的国度里,有这种*好的男人自然是一辈子也不可能嫁得出去的,就算隐藏*好欺骗性嫁出去的,一旦被发现,妻主是可以把他立休出门的。
而在这异世,云桑不仅不敢与荣郡王合离,还要费尽心思为他遮掩,能活到现在还生了个儿子,姜缨觉得已经很佩服云桑的忍耐力了。
“老夫人说,若是两位妹妹愿意,可以去看看郡王妃。”
她今天来的目的,可不光是为了送这个嫁妆单子。
裴氏看着是个面软和气的,但心里也是门儿清。
在这个当口。让两位长住在观里的小姐去探病,怕是还有别的意思在里面吧?
云府这些年有些败落,最得力的姻亲就是荣郡王府了,若云桑真的撑不下去了,云家这么多未嫁女儿,难道就不会想着再送去一个?
反正做个继室,就是庶出的也可以。
当然了,三小姐是有主的,那就是在云柳云棋云楠三人里头挑了。
难怪,昨日回府后。听说云楠专门到云老夫人跟前哭着说想去郡王府里照顾大姐姐呢。
云楠有这种心思裴氏一点也不奇怪。
就是裴氏自己,若是哪天命不好伸腿去了,说不定裴氏的庶妹什么的。也会肖想着来安慰姐夫,延续云裴两姓之好呢…
也许,那天郡王妃关起门来和老夫人说的就是这事呢。
但裴氏却隐隐觉得,老夫人的意思,似乎挑中的不是云棋。而是云柳?
若是裴氏自己揣摩的话,云棋该是最合适的啊,年纪小,和云桑是亲姐妹,性子简单,长相寻常。将来也未必能嫁得有多好,进郡王府作继室算不错的。
云柳么,身份上差了点。荣郡王不一定看得上她,而且这位看着柔弱,心思却重,这样的一位继母,对云桑那不到周岁的儿子么。可真是福祸难料…
瞧着云柳那满面的哀伤,眼光却异常的发亮。裴氏半垂了眼皮,心中寒意阵阵。
唉,有个恨嫁的庶妹,姐姐的压力不要太大啊。
姜缨其实不是很想去探望云桑,对这位只见过一面的人,自然不会有什么感情,更何况去了郡王府,还有可能会遇到那个姐夫。
鸳鸳相恋什么的,身为纯娘们的姜缨,最讨厌了。
更何况那还是个外形仪表符合姜缨审美观的男人!
这简直是在侮辱姐夫这个称呼啊!
好吧,自来异世,被称为姜缨姐夫的男人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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