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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姑奋斗纪-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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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白云堂大劫,也把她们给吓坏了。

生怕那外头巡逻的禁军士兵们,杀人杀得性起时,万莫要冲进来把这些客居道观的也给干掉才好。

原本还庆幸小姐走得早,不用担心受怕的呢。

没想到在这种时刻,姜缨竟然还能回来!

☆、九九伤势

床铺是菱叶几个匆匆收拾出来的,但也很是整洁舒适,甚至还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

素色丝滑的被单上静静躺着京城四大公子之一的某男,容颜俊美,眉眼安静,好似沉睡在千年迷梦之中。

美男不愧为美男,即使是面上有些破皮红肿,也丝毫不减容色。

反而添了些许惊心醒目的美感,勾动了女子芳心中那潜藏的温柔天性。

这是姜缨的卧房,姜缨坐在床边,望着重伤昏迷的杜鸿,心里闷闷的,一抽一抽的钝疼,又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要做何事。

姜缨握住杜鸿的一只手,只觉得平时温暖有力的手掌,如今却是是冰冷而僵硬,若不是杜鸿还有些鼻息,姜缨几乎会错以为床上的人已经离自己而去,自己守着的不过是一具躯壳而已。

她看过杜鸿的伤口,有两三处箭伤,几乎都在前胸,看上去处理的相当粗糙,大约高寒根本没有让大夫来看过他,只是杜鸿的属下自己处理的。

而魏娘子已经应了她,要设法请个大夫过来。

因为杜鸿的身份是保皇党,虽然魏娘子很不情愿,但看在姜缨那阴沉的面色和急切的神情上,还是匆匆走了。

“杜鸿?…小侯爷?…小凤凤?…”

姜缨用两只手紧紧握着那只冰冷的手,似乎想用自己的体温让他暖和一些,一边在杜鸿耳边轻声的叫着他的名字。

昏迷当中的杜鸿自然不可能回答她,姜缨叫了几声,心下一酸,眼中泪水就要夺眶而出。

“小姐,大夫请到了。”

魏娘子果然是身份非同小可,居然请到的还是京城名医。

不过这位名医可是面色灰暗。一副晦气倒霉之相。

他可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数日前平白无故地被捉来替这些凶神恶煞的军兵们治疗,本来眼看着该治的都治了,自己就可以回去了,结果临要走时又被这个妇人揪了来。

他又不傻,自然知道这伙人可是二皇子的人马,眼下看着还好,可万一二皇子控制不了京城,换了其他人当皇帝。自己给叛军治过病那可是重罪一条。

当名医看到昏迷不醒的杜鸿时却是大吃了一惊。

杜鸿身为深受皇帝信任的定国侯爷,又是京城四公子,名头在京城里自然是极响的。名医也曾经见过这位小侯爷几面,此时看到杜鸿这副凄惨模样,心道连杜鸿这等位高权重的都伤成了这般…

唉,想来这京中局势当真是危险了。

姜缨看着名医给诊脉,重新处理了伤口。又上了些自带的药,并且笔走龙蛇地开了几副药。

姜缨关切地问道,“可有性命之忧?”

名医犹犹豫豫道,“若是早些诊治,虽是血流得多,伤又重。倒无性命之忧,只是这拖的时日过长,外伤只用了些寻常刀伤药。杜侯爷要挺过去怕是有些困难。”

“…难道…就没有什么更好的法子?”

姜缨跟在大夫身后,无措心慌地问道,极力抑制着眼泪。

此时哭也毫无用处。

那名医又望了眼榻上的杜鸿,“只看杜侯爷能否在这两天内醒来,若还昏迷。怕是…”

说着摇了摇头,便去收拾自己的药箱。

出了门。见着魏娘子,名医苦着脸求道,“这位夫人,求求您让老夫回家去吧,这出来都好些天了,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

魏娘子的目光自房中收回,在名医的脸上扫过,把半老的男人吓得就是一哆嗦,魏娘子却淡然道,“救活了杜侯爷便送你回去。”

唉,这位小姐什么都好,可惜看上的人却是身份不合,杜侯爷可是铁杆的保皇党啊。

不过,若是因为小姐的缘故,能让杜侯爷弃暗投明倒也不错。

希望杜侯爷能顺利的活下来吧。

魏娘子的目光又看向坐在蔷薇花架下,两手托腮,目光呆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小赵希,

显然,这位死活硬是要跟着小姐的小少年,此时的心情很不好。

罗嬷嬷对赵希还有些依稀的印象,走上前问道,“这位少爷,可是赵家小少爷么?”

正处于石化状态的赵希目光一转,忽然间眉目就就灵动起来。

“这位嬷嬷是怎么知道我的?”

难道是…小缨经常在身边人提起本少爷么?

罗嬷嬷和气地一笑,“我当年在阳平城,也曾经见过小少爷一面,小少爷虽是长大了,但还有些旧时的模样。”

赵家的小少爷和小姐是一起长大的,据说中了举人,前途正好。

这回却跟着小姐来了正动乱中的京城,却是着实奇怪。

“小少爷可是要回京城里的赵府?”

眼下京中想来也正乱着,这可真不是个回家的好时机。

赵希摇摇头,“我是跟着小缨的,以后也要一直跟着。”

赵希几乎快要忘记,京城里还有个赵府的事了。

罗嬷嬷大为惊讶,“跟着小姐?赵老爷可同意么?”

虽然说如今小姐身份高贵,但身为王府庶女,身边似乎也不需要这么小的幕僚吧?

再说赵小少爷身为举人,难道最应该的不是努力考进士好做官么?

赵希有些郁闷,垂下眼道,“我自己能做自己的主,用不着别人同意。”

这种话姜缨在路上已经劝过自己好多回了。

难道就因为年岁小,所以要受歧视嘛?

唉,情敌受伤,陪在他身边的人却是自己的心上人这种事,真是太虐心了啊。

赵希烦燥地揪着有些发黄的蔷薇枯叶,脚下落了一地的碎片。

小赵希这样的回答在罗嬷嬷看来,着实有些不孝。

现下少年人的想法,真是好难懂啊!

丁保却似乎是知道自己少爷的心情一般,适时地过来道,“小少爷,您住的房间已经整理好了,要不要去看看。”

小赵希点点头,觉得自己的确需要找个地方来回复一下低落的心情。

赵希的房间占了正房一间,也是菱叶和菱枝现收拾的,很是整齐。

好长时间不见外人的两丫环,眼见突然来了位可*的小少年,自然很是热心,母性本能全开。

见赵希扑倒在床上,翻个身,两眼眨啊眨地,望着床帐顶,微抿着唇,一言不发的模样,更是萌死个人。

菱枝躲在房门外和菱叶咬耳朵,“我觉得小少爷一定是饿了。刚好今早才做了些玫瑰花糕,我去端来给小少爷…”

转头看见王丑姑,赶忙又加上句,“王大姐,你吃玫瑰花糕不?”

王丑姑却是有些焦急,顾不上答话,眼光转了一圈,在屋子的角落里寻找到了丁保。

“丁大哥!”

丁保闻声而至。

“能不能请你到这边来帮忙?”

王丑姑指指一间厢房的方向,除了杜侯爷,他们一行人还带了个重伤者杜顺回来,杜顺的伤也经大夫瞧过,虽然都不致命,外伤却是太多了些。

因他身份不过是个随从,且还是保皇党杜侯爷的属下,魏娘子他们也就是顺带着让大夫给粗略看了看,开了药让他喝而已,并没一个人去照料他。

倒是王丑姑心善,想着杜顺好歹也是熟人,这才打来热水,想帮着照料一下。

可王丑姑再丑,也是个女子,并不好做这些帮着贴身擦洗上药的活儿。

然而卫东他们四个平时跟王丑姑却是说话不多,王丑姑也不好央他们,倒是跟丁保有些共同语言,便过来寻丁保帮忙。

丁保点了点头,“成。”

虽然不识得这位伤者,便今日所见,这位杜顺倒也不愧为一条硬汉子,值得敬重。

屋里瞬间走的只剩下赵希一人。

赵希目光发直地瞪着头顶的方向,很是生了会儿闷气。

转念又想道,丁保帮着照顾那杜顺去了,那几个男侍卫都是一脸冷漠,且是宁远王府那一方的,肯定不会去看顾那杜小侯,杜小侯身边就只有小缨。

而小缨对杜小侯心中有情,定然是不舍得让丫环们来照料杜鸿的。

那岂非…

想到在马车里,小缨曾经帮自己上药的情景,赵希不由得小脸微微发热起来。

然而一想到小缨也会这般对待杜小侯,赵希心里就如有什么东西堵着般,越想越是难受。

赵希在床上翻滚了几下,忽地坐起。

他一定要阻止!

绝对不能让小缨也这样那样…

赵希踏进中间那间卧房的时候,正好看见姜缨在解杜鸿的外袍,而杜鸿的外袍已经敞开了大半,大片的里衣也被剪开,露出了优雅的锁骨,如玉的胸膛,而一片玉色上点缀着两粒茱萸,格外殷红娇嫩。

当然此时这原本堪称完美的胸膛上头,有着三处肌肉翻开,狰狞可怖的伤口,虽然敷了伤药,但还是渗着血丝,一堆剪下来的带着脓血脏污的布条扔在床下的地上。

而姜缨手里举着一块温热的布帕,想来已是将胸膛擦试完毕,正要从杜鸿的臂膀部分褪下外袍和里衣。

赵希瞪大了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目光变幻。

他应该早点来的!

瞄向床上那半裸的小侯爷,赵希黑了一张小脸。

也许他该庆幸,好歹这厮身上,还有外裤尚在?

☆、一百允诺

姜缨手上正忙活着,忽然觉得背后有些毛毛的。

转头抬眼一瞧,却是赵希正站在门口,朝自己这个方向看着,抿着唇,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神幽幽。

“小希?”

姜缨疑惑地叫了一声。

赵希走上前几步,目光在杜鸿身上扫视了几回,道,“杜侯爷伤得很重啊。”

受伤搏取旁人同情什么的,真是好讨厌啊。

姜缨嗯了一声,一想到杜鸿若是还不能醒过来就有性命之忧,心情就糟糕得很,话也不想多话。

赵希走到床边,却是伸手抓住了姜缨手里的帕子。

“缨姐姐,让我来吧。”

姜缨就是一愣。

赵希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方才见王大姐把丁保叫去帮忙照顾杜顺,我想着杜侯爷这里也需要一个男子来照顾的,虽然小缨姐你心细,但是毕竟男女有别,说不定杜侯爷也会觉得尴尬的。”

望着赵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姜缨那反对的话一时竟然说不出来。

一直在门口徘徊的罗嬷嬷适时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插了句话。

“赵小少爷说的是,毕竟男女有别,小姐还是避些嫌的好,若是小姐怕赵小少爷没经验,不若就让老身来帮着擦洗?”

杜侯爷和小姐虽然有些来往,但毕竟没有定亲,而且似乎定国侯府的杜温氏夫人对小姐也并不怎么看得上,所以身为小姐身边懂规矩的老嬷嬷,罗嬷嬷觉得自己有责任多这几句嘴。

赵希眨了眨眼,忽然觉得罗嬷嬷那一张老脸是那么的耐看。

姜缨看看罗嬷嬷,又看看赵希,觉得如果是杜鸿自己选,可能也会宁愿是个少年来帮他换衣的吧…

姜缨这是将心比心。试想若是自己受伤昏迷了,她可不乐意让一个老头子来帮着自己擦身换衣做这些私密事的。

姜缨把手里的帕子交给赵希,“那就烦劳小希了,罗嬷嬷咱们去看看药煎得如何。”

姜缨和罗嬷嬷都出去了,屋里只余下赵希和床上一动不动的杜鸿。

既然自告奋勇来帮忙,赵希也只好压下心中的不爽,很是卖力地帮着把杜鸿的脏衣脱下来,又用干净的帕子擦试得干净。

虽然他长年习武,力气很大,但毕竟只有十三岁。光是给杜鸿翻身什么的也不容易,做完这些倒是累得他自己出了一头汗。

赵希坐在床边的椅子,拿袖子擦着汗。

看着床上人的修长身形。心下不由得冷哼了一声。

哼,本小爷再过三四年,身材不会比你的差。

一个大男人,偏要生得这般妖娆做啥?

姜缨端着药碗进来时,正好看到赵希在冲着杜鸿瞪眼睛皱鼻子地做鬼脸。

赵希看见姜缨手上端着的药。立时蹭地从椅子上跳下来,自告奋勇地道,“药好了么,我来喂我来喂。”

姜缨见杜鸿已是换上了干净的新衣,一身清爽,不由得满意地点点头。不过却是把药碗往回收了收。

“小希你辛苦了,你去歇歇,喂药的事。还是我来吧。”

冲着赵希的鬼脸,姜缨也不放心把喂药这种重要的活儿交给他。

姜缨的语气温和但却坚定,赵希眼睛转了转,知道说服不了姜缨,徒劳地说道。“我不累,小缨你先喂着药。若是要我帮忙就喊一声,我可就在隔壁…”

赵希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走到院中。

眼光不由自主,透过开着的窗子往里直瞟,但见姜缨靠坐床头,把杜鸿上身半抱在怀里,一手举着勺子,一手拿着帕子擦着流出来的药汁,神情专注动作温柔,若说这样是无情,那真不知道有情是什么样了…

赵希扭过脸去。

明明喝药汁的是杜小侯,为什么心里觉得苦逼的却是他?

姜缨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一碗药灌进了杜鸿嘴里,幸好早就考虑会有洒出来的,姜缨让人直接就熬了两碗药,这才确保杜鸿喝到了足够的份量。

罗嬷嬷进来把药碗端走,又见外头天色已晚,便劝道,“小姐也累了这半日,不如去歇歇,杜侯爷这里,有老奴守着就是。”

姜缨摇摇头,“罗嬷嬷你自去歇息吧,那大夫说若这两日醒不来就有性命之忧,我还是在这里看着才能放心。”

罗嬷嬷还要再劝,却见姜缨神情惨淡,目光带泪,便知以她性子,拿定了主意的事是再不肯改的,便道,“那老奴在外间守着,万一有什么事,小姐也可唤老奴一声。”

姜缨点点头,罗嬷嬷留了盏灯在桌案上,看着眼下确实也没有她能做的,便在外间榻上歇息去了。

姜缨借着灯光,细细观察着杜鸿的情况。

喝过了药,杜鸿苍白的脸色似乎有了一丝血色,但姜缨再细瞧瞧,那丝血色又似乎看不出来了,仿佛全是姜缨的幻觉。

姜缨时不时地伸手去摸摸杜鸿的额头,有时是冰冷的,有时又似有些温度,有温度的时候姜缨就满心欢喜地等着杜鸿醒来,可大半夜过去了,杜鸿还是老样子。

夜很深了,外间的罗嬷嬷毕竟上了年纪,已经撑不住睡着了,还能听到她打的小呼噜。

姜缨也很累,可是却睡意全无。

她就坐在边上,看着杜鸿的脸,幻想着那紧闭着的凤眼忽然张开,对自己露出一个熟悉的笑容。

姜缨觉得时间过得很慢,杜鸿始终无声无息,就是咳一声,动动眼皮也算是好兆头啊。

她又觉得时间过得极快,眼看着这一夜就要过去,再不醒来的杜鸿就要如那大夫所说,就要有永远醒不过来的可能…

那放在桌边的灯台,如手指粗的蜡烛已经燃烧得只剩下小半截,火苗摇摇欲坠,有一种将尽末路的颓然。

姜缨前半夜还能安静地坐着,等着这一碗药下去,杜鸿能有些好转。

然而眼瞧着长夜过半,杜鸿却是未有半分变化,姜缨便开始心似火烧。

姜缨抱着杜鸿的手,放在自己的额头和面颊上,假装是小凤凤在温柔地抚触。

“小凤凤…”

姜缨的声音低低哑哑的,也不知是说给杜鸿听,还是在自言自语。

“快好起来吧,求你了。”

“不管你是不是原先那个小凤凤,只要你活下来,本王…我,再也不会随意离开你…”

她在这异世多年,回首往事,除了怀念过去的人和事之外,也未始没有对旧日那个女亲王自由散漫,滥施多情的反思。

像小凤凤那样专一热情的美男子,若是放到了这异世,不知有多少女子会为之疯狂,哭着喊着要将身嫁与…

君不见,就连开国长公主碧灵真人也是所遇不淑,最后不得出家做了女道士。

而身在福中却不知福的姜缨,却断然拒绝了慕容凤,要去和一个自己并不熟悉的公子成亲,最终导致了双双殒命的杯具。

而姜缨和慕容凤一道身死,对那位公子,又何尝不是一种打击?

“小凤凤小凤凤…”

睁开眼吧,我在这里守着,哪儿也不去!

“只要你活着,我…”

姜缨急切地许诺着,小凤凤心里惦记的事,姜缨自然是知道的。

虽然不能嫁,但是…

“我们生个孩子…生一个长的像你那般好看的小娃娃…”由卝卝整卝理

好吧,如果这是小凤凤的希望的话,如果小凤凤能醒过来…

姜缨话音未落,却听窗棂上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待姜缨回头望去,那怪声音又没有了,只有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灯台上的蜡烛已经只余下个底儿,烛光渐渐微弱下去,姜缨瞪着那灯台,泪眼盈盈。

罗嬷嬷在放灯台的时候就在旁边放了备用的蜡烛,姜缨呆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要去换。

才起身便觉头晕眼花,想是一时起猛了,忙一手扶住了床头。

再睁开眼时,屋里已是亮了许多。

灯前少年如玉,将新点的蜡烛安放在灯台上,敛眉垂眸,目光幽然。

姜缨只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现下她的心思,都在这个重伤垂危的男子身上,却是没有余力想那么多。

赵希点好了蜡烛,便在案边坐了下来,无声无息地。

赵希看着姜缨,姜缨看着杜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连新点的蜡烛只余下了小半,窗外天际已经有些发白。

姜缨有些迟钝地转头望了眼窗外。

忽然受了惊似地,慌乱地在杜鸿耳边喊着他的名字。

又在杜鸿的的面上亲吻,如落雨点一般。

赵希的眼皮眨了眨,把视线移到了别处。

内屋的这番动静,惊醒了外间和衣而眠的罗嬷嬷。

罗嬷嬷忙忙地进屋一看,却是恰好瞧见姜缨那些慌乱无措的举止,不由得退了几步,自言自语,“老奴去熬今天的药。”

杜鸿的面上有些冰冷,即使姜缨落下无数个亲吻,也仿佛是石像一般,忽然这石像上变得湿润起来,却是姜缨边亲边哭,泪水打湿了杜鸿的脸。

赵希有些木然地站起身来,朝前走了几步,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姜缨哭泣了一会儿,却是支起身来,拿着帕子把杜鸿的脸擦干净。

一夜已是过去,人却还未醒。

想来就如那大夫说的,凶多吉少了。

姜缨只觉得心里揪成了一团。

☆、一猜疑

罗嬷嬷端着药走进内室的时候,姜缨正坐在一边垂泪。

赵希站在她身后,神情恹恹,手足无措,一副不知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的模样。

看见罗嬷嬷手里的药,姜缨目光一亮,仿佛是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赶忙一把抢了过来,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对,对,喝药,喝了药,小凤凤,就能醒了…”

罗嬷嬷见她这般,又瞧瞧榻上明显跟昨日没啥两样的杜小侯爷,不由得沉默不语,只拿眼担心地瞧着姜缨。

见姜缨又要去喂药,罗嬷嬷和赵希两个一起动手,帮着把杜鸿扶了起来。

姜缨伸指在杜鸿脸部两侧穴道上一按,杜鸿紧咬的牙关就无意识地松开,姜缨喂进去一勺,只杜鸿自己并没有吞咽的动作,还得靠着姜缨在他胸前各处穴道按揉才能顺利地喝入腹内。

罗嬷嬷瞧得心里直嘀咕。

小姐这一手喂药倒真是好本事,就是太费力气了些。

赵希的手上虽用力支撑着杜鸿的背,目光尽力盯着自己的鼻尖,禁止自己瞄向那喂药的一幕。

心下泛起阵阵酸意,只是尽力强忍着。

好容易把一碗药都喂完,杜鸿被放平在床榻上。

姜缨两眼紧紧盯着杜鸿的面容,似乎在盼着什么奇迹出现。

仿佛是某人的诚心总算感动了上天,床上人那双紧闭的凤眸忽然就睁开了一线。

姜缨惊喜交加,忙唤道,“杜鸿?”

可杜鸿的目光呆愣愣地,直直地瞧了前方,对在他面前的人影视若无睹。

不过片刻便又合上了。

姜缨又连叫了几声,杜鸿却是再没有反应了。

罗嬷嬷劝道,“杜侯爷伤势过重。想是一时还没有清醒过来,再将养几天应就好了。”

“嗯!”

姜缨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犹带泪花,却是有了一丝欣慰。

这看起来就是好转的前兆啊。

杜鸿的伤势果然如罗嬷嬷所说,到了第三天,便有明显的好转。

躺在床上的某人,会在喂完药汁之后睁开眼,虽然是呆呆愣愣的,只睁开不到几十息的工夫,但也比先前那如千年石像的光景强了不知多少…

第三天的夜里。杜鸿甚至还动了几下手指头。

姜缨心上的乌云这才渐渐散去,开始有了晴朗的迹象。

在众人的劝说下,一直守在床边的姜缨才回自己房中睡了一觉。

热心肠的小少年赵希在这几天担下了贴身照顾杜鸿的职责。

原本伤势累累的杜顺要强撑着来照顾自家侯爷。不过这大汉才出了房门就差点摔倒,还是被丁保给扶回去的。

杜顺似乎因此心情阴郁,虽不像他主子一般昏迷不醒,可卧在床上,饮食汤药。倒是来者不拒,却几乎不怎么说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当然了,来看他的人也就是丁保和王丑姑,还有菱叶菱枝两丫头。

小凤凤未醒,姜缨的心思自然都在他身上。哪里还能想得到旁人。

第四天的午后。

秋阳透过花窗照进屋子,仍然昏睡床榻的杜鸿忽然睁开了双眸。

又来了!

正在给杜鸿换中衣的赵希翻了个白眼。

这杜小侯每次都这样…

每次诈醒,都害得小缨空欢喜一场。

赵希目光一转。倏地伸出两只爪子,在杜鸿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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