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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姑奋斗纪-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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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嬷嬷还当他是伤口痛,这才表情复杂的,热心地要喂杜鸿喝米汤,杜鸿却仍是让罗嬷嬷用先前赵希帮杜鸿喂药的法子。以碗就口,自主吞咽。
罗嬷嬷收了碗的时候还想,这小侯爷生得俊美风流,不想却是这般洁身自好,连自己一个老婆子喂饭都不大情愿,可见是个好的。
其实这也是罗嬷嬷看杜鸿顺眼。才把他往好处想,若换了小赵希…
估计想的就是,这厮肯定是想着让个红粉佳人来喂才肯吃的啊!
杜鸿喝过流食之后。虽然知道救护自己的是姜缨,心神激荡,但还是重伤下精力不济,又昏睡过去。
偏巧姜缨进来的时候,杜鸿仍在昏睡。
不过姜缨一进小院。来开门的菱叶就欢喜地告诉她小侯爷白日里醒过来了。
这总算让姜缨沉重的心情好受了许多。
果然,杜鸿的脸色。看上去似乎好了些许,而他的手,摸起来也有了点温度。
姜缨坐在床头,看了杜鸿好一阵子,还是罗嬷嬷担心她身子太过劳累,过来劝了几句,姜缨这才有些不舍地回了自己房里休息。
在杜鸿外间守夜的,仍然是罗嬷嬷。
罗嬷嬷把里屋的灯台吹灭,自己到外间去睡,只在外间窗台留了盏昏黄的小灯。
而在黑暗中,杜鸿蓦然睁大了凤眸,望向虚空之中。
无数混乱的画面闪烁在心头,回放在眼前。
那些甜蜜与苦涩,那些愤怒,和绝望…
姜缨回到自己的屋内,在桌上倒了杯茶,几大口喝下去。
今天这一天发生太多事,简直快的来不及让她思考。
然而她却还不能去歇着。
眼下还有个迫在眉睫的问题。
姜缨让菱枝去把魏娘子唤来,二人商议了好半天。
说的自然是如何跟高寒斗争以保住白云堂的办法。
魏娘子虽然主子是宁远王,但这几年陪在姜缨身边,也是处处为姜缨着想。
姜缨有时都在想,若魏娘子真是自己的属下该有多好。
而魏娘子也是大吃一惊。
没想到闻名大昭的白云堂,最后居然被传给了自己眼下效力的小姐?
虽然仍是面无表情,但魏娘子已盘算着白云堂这么多年究竟积下多少产业出息了。
何况这些年,白云堂在朝野中还积下扶弱济困的好名声。
若是宁远王爷知道了,定然会很高兴自己的女儿居然做了笔这般划算的买卖。
想想也是讽刺,寒公子之所以至今还围着白云堂,只怕也是想从这皇家道观里狠捞一笔好处的,却不想,用了诸多狠辣手段,反倒成全了姜缨,若他知晓了这事,还不得气歪了鼻子?
魏娘子对高寒并不怎么看得上眼,对姜缨倒是越来越看好了。
自然积极地给姜缨出谋划策,二人商量了足有小半个时辰。
有了魏娘子的分析,姜缨便如吃了个定心丸,这才放下心来。
ps: 多谢窈窈的平安符,哈哈,又见窈窈啦~~
☆、四交换
碧灵真人身为开国长公主,辈份在皇室里是最长的。
无论是二皇子,还是高寒,当然还是姜缨,都是她的侄孙辈。
因此尽管碧灵真人给逃走的皇帝和皇子提供了庇护所,让二皇子和高寒这两人的图谋起了极大的变数,这两人对碧灵真人恨得要死。
但碧灵真人仙逝之后,这二人却不得不把白云堂的道姑们都放了出来,在官军的眼皮子底下,为碧灵真人作道场,诵经送别,遗骨埋入骨塔之中。
声名赫赫的碧灵真人,仙去时却是无声无息,几乎只有自己的数十名弟子跪地念经相送。
随葬的也只有
自始自终,二皇子也没有拿到他想拿来给自己脸上贴金的劝进书。
不过,二皇子还是在几个臣下的苦苦劝进之下,准备登基当皇帝了。
因此对于白云堂的老道姑没了这种小事,二皇子是不会在意的,当然他的心腹将军还在这里看守着,免得高寒一个人独吞了白云堂这块大肥肉。
眼瞧着碧灵真人遗体入塔为安,众弟子皆跪拜于地,泪流满面。
姜缨也跪在其中,虽然不至于像小道姑一般哭得快要晕死去,但也是泪水盈眶。
碧灵真人这一生,细想起来着实令人唏嘘感慨。
本是天之娇女金枝玉叶,嫁了如意檀郎,本以为这一辈子,富贵荣华,夫妻和美,就此圆满幸福,却没想到遇到的却是个伪君子。
那厉驸马草根出身,娶了公主之后,自是一步登天,多少达官显贵见了他。都是笑脸相对,客气巴结,这让他那颗久居贫贱的心感到很是快慰。
然而这种满足感没多久,厉驸马同其他王孙公子来往应酬里发现,旁人都是依红偎翠,温香软玉在怀,酒前搂纤腰,酒醒卧香雪的。
提起后院,什么通房侍妾姨娘正侧室的十二金钗,满园佳丽各有风情。把个男子伺候得如入温柔之乡。
而厉驸马,则只有一个身份高贵的公主妻子,虽然也是端庄美丽温柔似水。但一想到她那不得了的身份,厉驸马就先忍不住软了三分,哪里敢让公主对他如奴婢一般曲意奉迎?反过来还差不多。
公主身边的宫娥们倒是燕瘦环肥,各有风情,但那些只能看不能动。有时甚至他连看也不敢多看,生怕露了心迹,被打回原形。
厉驸马如是这般有贼心无贼胆的忍了几年,终于受一个狐朋狗友的启发,想到了偷偷置下外室的好点子。
果然两个外室一个丰满妖艳,一个柔弱似柳。对着他那叫一个柔情似水,小意百般伺候,每回过去。他都觉得自己就是那人间帝王,在外室的娇声软语中雄风振作,觉得自己是男人中的男人,丈夫里的伟汉。
到后来厉驸马私生儿女都生了,还当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心内洋洋自得,殊不知以长公主的身份。万众瞩目,就算是长公主自己不起疑心,也自有无数耳目为讨好长公主,甘愿做那耳报神去通风报信。
于是厉驸马就落马了。
如果落马重伤的厉驸马能脑子清楚一点,从此歇了心思,好生老实地做他的驸马爷,也许还能活得长些,他的外室和私生子还能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可这位驸马不知是否这些年来在外室那里纵欲过度,以至脑子里充满了肥油和旁的什么,又或是摔马的时候顺便把脑子也摔了,居然向公主坦言自己的外室和儿女,还求着公主认下这些人,把他们接进公主府来。
于是厉驸马又伤重不治了。
再两年,长公主变成了碧灵真人,开创了白云堂。
白云堂成为皇家道观,广收女道士。
也许是因长公主自身经历,白云堂在收女道士方面的条件并不严苛,有些年纪过大无儿无女的,有些家中贫穷养活不起的,还有那些因种种原因在家中过不下去的,不论过往往经历如何,只要未做过做奸犯科之事,白云堂都会给这些弱女子一个栖身之所。
这数十年间,不知道有多少女子因为碧灵真人得以活命,在白云堂里的日子虽然有些寂寞冷清,但却是衣食不缺,也无人再敢对她们呼喝打骂,就是遇到一般的平民百姓,还会尊敬地称她们一声道长。
因此白云堂的许多女弟子,是把碧灵真人当成尊长一般敬*的。
如今碧灵真人在这种关头仙逝,不少人都哭得十分惨痛,既是伤痛于师祖逝去,也未尝没有对自身未来命运的恐惧。
有人偷偷望着姜缨这个年轻女子,对这位小姐能否带着众人走过难关心存疑虑。
虽然灵塔已经被封上,众弟子仍然跪在地上不肯离去。
姜缨回头望着这群女道士们,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是底气不足的。
魏娘子身为护卫,从头到尾都参与在内,见此间事毕,就要劝姜缨回院里休息。
却听不远处脚步声响,高寒一身玄色黑袍,手执泥金拆扇,迤逦而来。
眉眼骄矜,唇角侧挑,指着众道姑高声叫道,“把她们都押起来!本公子要细细地审一审。”
周边的卫兵,本就是在监视着众人,得了高寒这一声令下,都应声上前,就来抓跪在地上的道姑们。
那些年长的道姑见多识广,定力十足的也就罢了,好些年纪小的道姑们见士兵们如狼似虎地扑过来,登时吓得尖叫起来,本来许多人就眼泪汪汪的,这下更是哭声连天。
姜缨大怒,走上前喊道,“且慢!高寒,你这是做什么?”
那些士兵们虽然不认得姜缨,但姜缨这份强盛的气势,再加上身边五六个身手一流的侍卫,也知道这女子的身份不简单,手上的动作不由自主地缓了下来。
高寒邪邪看向姜缨,阴恻恻地笑道,“小缨妹妹何必如此激动,本公子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来了这异世,也有过不少男子称呼过姜缨为小缨。
但从未有像高寒这般,这两个字从他的嘴里念出来,格外地粘腻恶心。
姜缨冷冷道,“这些人不过是弱女子,朝中纷争,自与她们无关。寒公子身为王府长公子,所图甚大,不会还要专门为难这些出家的老幼妇孺吧?”
高寒的目光扫过场中狼狈不堪的众道姑们,冷笑道,“有句俗话说的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原先碧灵真人坏我等大事,因她身份尊贵不能拿她如何,但她手下这些人么,哼哼…”
姜缨道,“就算真人得罪了你,但如今她老人家已是仙逝,你堂堂一个王府公子,难道还要灭了白云堂全部的人不成?”
“本公子要这些人的命有何用?不过是想着既然碧灵真人能用密道送了紧要的人走,想来这白云堂背后定然还有不为人知的机关密道,要着落在这些人身上罢了。倒是小缨妹妹你,却为何这般维护这几个道姑?先前你硬是要把杜侯爷抢去,本公子也就容让了,如今你又来横加阻拦,莫不是故意要与本公子为难?还是说,小缨妹妹其实心里另有打算?”
高寒面上虽是带着笑,看着姜缨的目光却好似毒蛇盯紧了猎物一般,淬满了毒汁。
虽然眼下不能动这贱人,但能给她在宁远王心中多抹些黑,也是好的,只要没了宁远王的看重,要弄死这小贱人,那还不是抬手之间的事?
姜缨微微冷笑。
“寒公子,碧灵真人临终时,将白云堂留给了我,那些密道还有白云堂这些年的积累,我都知晓,我把这些都向寒公子交待,可能换得不为难她们?”
就知道高寒之所以还咬着白云堂不放,也是心怀叵测,贪图白云堂这快大肥肉罢了。
高寒眉毛一耸,似对碧灵真人居然会把白云堂传给姜缨感到意外。
目光恶意地上下打量着姜缨,略作思忖,才酸溜溜地说道,“哈,小缨妹妹倒是好机缘,居然能得到那老道姑的信任…”
抬手一挥,示意那些军士退下。
“小缨妹妹既然如此爽快,本公子便放这些人一马。捡日不如撞日,小缨妹妹这便跟本公子去,把白云堂的密道珍藏都过一遍吧?”
这些道姑什么的,高寒本也懒得理会。
不过白云堂是皇家道观,这么多年积累,定然有笔巨额的财富,他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这些弄到自己手上。
不然高寒虽名为王府庶长子,但这些年来,手上的资源着实有限,若不是与二皇子联手,他在京中代表着宁远王府,他还没这个机会能号令这许多王府暗线呢!
先前兵困白云堂,他不是没有让人搜寻过,只是白云堂明面的库房里,也都不过是些粮食和一些不大值钱的物件,现存的银两不过千余数,着实跟白云堂这皇家道观不大相称。
何况他那好皇叔等人能逃脱,也是靠着白云堂的密道,想来白云堂真正的财富,当也藏在哪一处的密道之中。
高寒想要弄到这笔财富,原先还想威胁碧灵真人松口,结果没想到碧灵真人却是个强硬的,竟是死也不肯说。
哼,这小贱人倒是好运气,居然能得到碧灵真人亲口传位,可惜没了财富的白云堂,也不过就是些没用的道姑们罢了,不但没什么助力,反而是些负担。
☆、五梦境
望着眼前堆积成一座小山,山尖快顶到天花板上的箱子,高寒微微兴奋地打了个手势。当下自有手下侍卫们上去将这些箱子打开。
虽是在灯台照亮下光线仍然不足,也不过是随意开的几个箱子,却让前来搜罗白云堂藏银的侍卫们瞳孔张大,眼放精光。
但见两箱白银,两箱绫罗绸缎,三箱珍珠玉器,也不知在这白云堂地底暗室里不见天日了多久,此时在烛光的照耀下,发出幽幽光华,饶是高寒身为王府公子,按理也是见世面的,此时也不禁砰然心动。
这屋里大约有上百只箱子,如果每一只里头都有如此内容的话…
那他这个一向手头很紧的庶公子,可真算是发了笔横财。
他早就料到,碧灵真人身为长公主,手上定有巨额财富。
当年她下嫁厉家,十里红妆一时风光无两,后来厉驸马死后只把厉驸马的财产分给了外室所生子女,而碧灵真人的嫁妆却仍然在她自己手中,后来碧灵真人出家为道姑,皇帝皇后怜惜她青春年少就要青灯经卷,自然也是厚赐不断,而长公主的封地是南方富庶郡县,年年税赋都会按时供给,只是数年前,长公主才上书皇帝,以自己出家以久,不愿再享国之税赋,这才将封地归还朝廷。
但这近七十年日积月累下来,可想而知会是有多么丰厚?
更何况碧灵真人无儿无女,身在道观花费又小,可不都攒下来,留给了白云堂的继任者么?
有了这些东西,他要招兵买马岂非是如虎添翼?
就算是拉拢宁远一系的来支持自己,也有了相当的资本。
高寒想着未来美好的远景,不由得心头大畅。
目光一转。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姜缨。
就算是碧灵真人这老东西对她有偏*又如何,最后碧灵真人这一辈子攒下来的东西,还不是都便宜了自己?
哼,运气再好,也不过是个女子罢了!
也多亏了这贱人把那些老中小道姑看在眼里,肯用碧灵真人藏银之所来交换这些没用的…
不然这又是地道,又是密室的,机关还不少,自己就算是把白云堂翻个底朝天,也未必能寻到正地方。更何况时间不等人,夜长梦多?
“多谢小缨妹妹慷慨相告。此间事了,妹妹可自行回去。哦。对了,不知杜侯爷的伤势如何了,等空闲了,本公子倒要过去探望一番。”
此时他就要有大笔入帐,心情舒爽。见着姜缨半垂眼睫,嘴唇轻抿,面色沉得快要滴出水来,更是有一种报复的快感,故意又说些戳心窝子的话。
毕竟,那天看到的杜鸿。差不多已是一只脚踏入了棺材了,这位好妹妹,想来也正为情郎着急的吧?
姜缨瞥了高寒一眼。冷冷道,“寒公子还是赶紧收拾这些财物吧!”
说着拂袖便走,她身边自然还跟着魏娘子几个,一下子都呼喇喇地离开了地道。
出了地道,眼瞧着高寒手下的兵丁把道姑们都放了。
没了碧灵真人这座大靠山。众人此时都是心中惶惶,盼着姜缨给拿个主意。
姜缨将玄贞玄静妙言妙媺几个都召集过来。商议了一些事。
便决定如今事急从权,虽然这些兵丁将道姑们放了,并不禁止她们住回原处,但如今白云堂仍然各处都有军士把守,山门也禁止通行。
因此让这些人尽量都集中住在一两个院子里,这样也可以互相照顾,免得落了单,出点什么事。毕竟这些道姑里还有年纪小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真出了事可就晚了。
而且这两个院子也选到了白云堂后院,离得姜缨住处很近,其中一个小院子,正是姜缨院子的对门,原先云柳曾经住过的地方。
姜缨要回自己小院的时候,想把小道姑一起带上。
没想到小道姑却是摇摇头,红着眼圈道要和师叔师伯师姐们在一道住。
这几天里,天真傻气不知愁的小道姑如同变了一个人似的,面色哀伤,沉默寡言的,若是从前,小道姑早就笑呵呵地拉着姜缨的手,一蹦三跳地跑到姜缨院子里去了。
姜缨也不强劝她,叮嘱了若是缺少什么就来寻她,这才回了自己住处。
这般忙活完之后,又是天色已晚。
杜鸿仍然未醒,听一边伺候的菱叶道,今天杜侯爷醒来了约莫有半个时辰,用了些粥之后便又昏睡过去。
虽然没有见着杜鸿醒来有些遗憾,不过他的情况越来越好转,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姜缨看了一会儿杜鸿的睡颜,低下头在他额角亲了一记,这才离开。
而当她转过身后,杜鸿又睁开了凤眸,眸光幽暗未明。
一直目送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后,终至不见。
这些天诸事纷多,姜缨都没有吃好睡好,这回一沾枕头便睡着了。
却是一夜乱梦,忽而梦到小凤凤与自己双双送命,自己的身子一轻,便在空中飘了起来。
忽忽悠悠地,却是飘到了自己的亲王府。
画栋雕梁未改,玉阶芳树尤在。
府内各处却是挂满了白幡,往来仆从,都是满目哀伤沉痛之色。
中门大开,二门处设了灵堂,一片素白银裹。
一位年青男子自门外缓缓而来。
他身披纯白麻衣,脚下是一双麻鞋,头上系着白色的发带,身形是完美的修长,孤寂挺直的背脊,面容淡雅端正,眉眼漆黑,唇色苍白,面上几无血色。
他那露在外头的肌肤,居然几乎跟他身上的白衣一样了!
而那一头鸦青的长发,披在白衣肩头,更显得黑白极端分明。
这男子与慕容凤比起来,少了几分张扬明艳,却多了种内敛大气的沉静。
他正是姬家五公子,姜缨的未来正夫。
虽然并不算熟悉,但和姜缨也是见过一两次的。
姬五走到金棺之前,缓缓下拜。
但见阶前青砖上,点点滴滴的水珠儿。
守在灵堂两侧的人只能看到姬五的身子虽然挺直,但袍袖却是微微抖动,仿佛整个人都得了热病,在不停地打着摆子。
只听姬五低沉沙哑地声音响起,如喃喃自语,又似问心独白。
“阿缨何必如此,早知有今日,我宁愿成全你们啊!”
飘荡在半空的姜缨窘窘地辨解,“这是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明明是小凤凤发疯拖本王当垫背的啊,听姬五语里的意思,怎么搞得好像是本王自己不想活了似的!
这不作孽么!
难道浣花国民众,居然是这般看本王的?
姬五这一声低佪叹息,却是引来了灵堂两边人的一片哭泣。
姜缨定睛一看,原来跪在两列的是王府里服侍她的小侍和侍卫们。
为首的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女和八九岁的男童。
正是皇姐家的一女一儿,粉嫩雪白的两枚包子,此时的大眼睛里都含着泪水。那小模样别提多招人疼了。
哎呀,宝贝们,皇姨没白疼你们啊。
久别未见,姜缨正贪婪地瞧着两个小侄的模样,却被一片抽气惊呼声惊醒。
那麻衣素服的如玉公子,居然身子摇晃两下,喷出一口鲜血,便直直地朝棺前倒了下去,有如玉山倾倒,不及相扶。
“五公子!五公子!”
“啊呀,这可怎么是好,没气了!五公子也殉了王爷了!”
瞧着被众人扶着的姬五公子,已是英魂杳然,气息皆无了。
姜缨不由得心中悲伤,哭道,“…姬五公子,都是本王连累了你呀。”
姜缨方哭得两声,忽然那地上的姬五,模样却变成了杜鸿,胸上数道伤口,血染半身…
姜缨惊骇不已,颤抖着两手去扶,却见杜鸿蓦然睁大了双眼,怒目横眉。
“走开,你这害人精!本侯死也不要你碰!”
姜缨委屈难过得心肝都疼了起来,欲待出言辩解,却觉得语噎声哽,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急切得拼命用力…
姜缨睁开眼的时候天已大亮了,瞧着光亮,都过了自己吃早饭的时候。
姜缨揉了揉额头,摇了摇脑袋。
原来只是梦境啊。
想到那位姬五公子,姜缨心里很是不安。
她自己是身死魂穿到了异世大昭国了,杜小鸿也是疑似小凤凤转生。
未婚妻子在大婚前传说跟旁的男子双双殒情这种事,换成了哪个男子,都会是个沉重的打击吧?
何况是家世人物,都在浣花国堪称完美的名门公子姬五?
姬五公子难道真的会和梦里见到的那般,在灵堂前吐血而亡?
姜缨在心里暗暗祈祷那梦境不是真的。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老天从来不如人愿,那梦境所见,倒的的确确是真的。
姬五公子从一个满心幸福将要出嫁的准新郎,变成一个未婚妻殒情而亡的鳏夫,这落差太大,让素来追求完美的姬五公子肠断魂销,在灵堂吐血而亡…
姜缨有些精神恍惚,梦游一般,由着菱枝菱叶帮着梳洗过后,便坐在桌后发呆。
小赵希端了早饭过来。
自赵希跟着姜缨一道回京城,他们的一日三餐,可都是在一道吃的。
“小缨想什么呢?”
☆、六道因
姜缨见赵希两眼晶晶亮地瞧着自己,原本有些婴儿肥的小脸都有些清减了,想来是这些日子旅途劳顿,又帮着贴身照料杜鸿累到了,便对赵希笑笑,“昨夜做了个怪梦…”
看赵希似乎有要问自己那个梦的打算,姜缨忙给赵希多夹了个腊肉包子。
“多吃点,看你都瘦了。”
虽然有魏娘子在,姜缨也有个身份让高寒忌惮,这小院里的供给在数天前姜缨回来时就恢复了,但毕竟不比先前可以自在地采买,好些吃食都大不如前,姜缨倒也不挑嘴。
不过看着跟着自己的小赵希,也要过这种半禁闭的日子,姜缨就有些过意不去。
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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