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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然江山-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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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臣谢太后容忍微臣的任性。”司晗心花怒放。试想那些位不知所谓的大家千金,一个个眼睛长在头顶,却敢以贤良淑德自居,一只眼睛向你暗送秋波,一只眼睛秉持冷艳高贵……本大人敬谢不敏。

  一事得了,小司大人身轻体健,步履如飞,一个未防,在康宁殿大门口险与正巧下轿的来人撞上。

  “微臣见过明亲王爷。”

  后者掀眉:“你得意忘形了?”

  司晗欠首:“微臣失仪,请王爷恕罪。”

  “有什么高兴的事么?”

  “微臣奉太后懿旨,明日前往尚宁城,想到即将护驾圣前,不禁喜不自胜。”

  胥允执一愣:“你要去尚宁城?”

  “是,王爷。”羡慕罢?嫉妒罢?任君挑选。

  “这个时候你去尚宁城?”

  “微臣听从太后吩咐。”

  胥允执沉思片刻,道:“今晚你到本王府里,本王有些话想请你捎给皇兄。”

  “微臣遵命。”

  两方作别后,明亲王没有急于迈进康宁殿门槛。他伫足稍久,对殿门前的侍卫道:“请禀报太后,本王突然想起一桩急事,改日再来请安。”

  言讫,他提足阔步。

  “王爷,这正晌的日头还是有点毒,您不用轿么?”林成问。

  “不必了,司正司前方不远就到。”

  这桩事全因一个乳娘嬷嬷的证词而起,仔细想来,个中多有蹊跷。太后对魏氏姿态强硬,他并无意见,前提须是他们未在被“人”愚弄。

  “林成,调亲王府的卫队,并知会归本王所属的千影卫,即日起加紧天都城内的戒备。”

  不管这个“人”是谁,他皆不准备任其自由发挥,即使是太后。

  
 五九章 '本章字数:3354 时间:2013…08…28 13:10:27。0'
   明亲王往司正司,是为了诘询连氏,听其语声,察其颜色,对这起事件是偶发还是必然初形判断。但,方至司外,林成面上突起警戒,低声道:“王爷,情形不对。”

  “怎么?”

  林成目光在前方的房顶瞄过一遭,答:“属下虽不知司正司内里如何,可这周围至少暗伏了十几人。”

  “都是练家子?”

  “是。如果不是,无法在那等隐蔽地方待着。而且,从打埋伏的方位来看,都是一些精于暗杀的角色。”

  林成曾是千影卫内最出色的暗杀高手,对于隐在暗处的尖锐气息有着野兽般的直觉,被他所觉察,越发说明对方不是泛泛之辈。

  精于暗杀的角色。这几个字,或者不能说明什么,但在这个当口,不难使人联想到一个精于暗杀的家族,何况,慎家人如今就在天都。太后为了一个乳娘嬷嬷,动用恁大的气力,足见是动了真格。

  “回去了。”他转身。

  “王爷,属下可以试试那些人的身手。”林亮道。

  “不用试,本王见识过。”皇兄由太子成为天子的这条路上,慎家人用别人也用自己的血为宝座的成就至少奠基了一角有余,他怎么可能不晓得?或者说,慎家人的实力,他从小看到大才对。

  “林成拿本王的令牌,命千影卫天隐与天戍两队随时待命,一旦接获本王讯息,一队包围紫晟宫,一队盯紧四座城门。而后,通知京东驻防营的李将军,以十日为期,枕戈待旦,密切关注天都动向。十日过去,也须提升防范,等候本王的命令。”

  那些人为何进京,为何留下,为何出现在宫里,他可以不管,自然也可以不去理会太后趁皇兄不在时对魏氏大肆发难可能引发的朝堂震荡。但把掌管南府卫队的司晗调离天都城,这中间所透露出以及不难想象的后果,实在无法令他置之不理。

  但愿,情形绝非儿臣所想象,母后莫让儿臣失望……

  他仰首遥望康宁殿的一角碧檐,脑中划过兄弟母子共度刀光剑影岁月的影像碎片,心念如斯。

  ~

  尚宁城。

  三四日下来,薄光在尚宁城繁华之地频繁出入,薄时仍是迟迟不见,不待筋疲力尽的当事者喊停,兆惠帝已是不耐。

  “依朕看,此事还是到此为止。说到底,不过是怀恭一人的臆测,你的三姐以那样决裂的方式离开王府,怎可能明知朕也在尚宁,还跑来尚宁城看望你?”

  他们此刻处在行宫的至高点“怀光阁”,在整座尚宁城的建筑里也是最高的,站在顶上一层,几可俯瞰全城景象。兆惠帝将形容恹恹的薄光拉上此间,指望能博佳人一笑。

  “啊,好烦恼。”薄光双手端颊,“微臣竟不知是希望三姐来此见上一面,还是宁愿三姐不要出现了。”

  兆惠帝淡哂:“怕朕降罪于她?”

  她如实点头:“当然怕啊,却也怕德亲王吃微臣的醋。三姐对我比对王爷好,显然触着了王爷的雷点,看我的时候如同看一只妖魔鬼怪。”

  “朕来瞧瞧,有如此美丽的妖魔鬼怪么?”凭栏望远的兆惠帝回身,伸指抬起了她秀巧小颌,“真若有人成魔的话,也是怀恭。他对你三姐的痴情已有点走火入魔,看在朕的面上,你多担待着点罢。”

  她嫣然:“诚如皇上所说,德亲王如今的模样是因用情太深,而且那人是我三姐,我感谢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怪他?”

  明眸流香,笑靥溢芳,如一朵开到恰好的含香花不胜娟秀。如此绝妙颜色,男子心弦怦动,缓缓俯首欲一撷芳泽。

  “咳。”有人立在门外,重重咳了一声,而后道,“臣弟参见皇兄。”

  倒忘了,今日德亲王五日足禁正满。兆惠帝偏首:“怀恭免礼。”

  薄光起立,屈身福礼:“微臣拜见王爷。”

  胥怀恭冷道:“你的礼,过段时日本王便受不得了罢?”

  薄光一怔下尚未应话,旁边伸来一只臂膀扶直了她,臂膀的主人淡然发声:“既然明白,怀恭便该知道相处的礼节。”

  胥怀恭浓眉倔立:“皇兄这主意打定了么?”

  “打定了。”

  “三哥可知道?”

  “他很清楚。”

  “他已经允了?”

  “怎么?”兆惠帝扬眉:“朕做事还需要经过他人的允准么?”

  “他人?”胥怀恭瞠目,“三哥不是他人,是家人,是兄弟!”

  兆惠帝目光坦荡:“因为是家人,是兄弟,朕昔日愿意成全他与小光。但小光如今是自由之身,朕难道困囿于她曾是允执的妻子宁愿她成为别人的妻子不成?”

  胥怀恭冷道:“哼,怎可能?就算有人愿娶,也需有人敢娶……”

  兆惠帝眯眸:“朕敢娶,更愿意娶。”

  “皇兄……”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兆惠帝抬掌,“你禁足方一结束,便赶到朕跟前,应该是有对你来说更重要的事情要说罢?倘若还是为你的王妃,朕可以告诉你,这几日小光一连在街头寻找,未见半点形迹。朕同时派了人手暗中查访,亦未有发现。”

  胥怀恭遽愕。

  “朕想,就算薄时当真曾到过尚宁,在你初来那日造就的响动下,怕已是销声匿迹,躲了你远去。你平素里也是个行事沉稳的,一碰到薄时的事,即变得急躁失智,有什么资格站在此处义正辞严的指责朕?你撇却公职,浪迹乡野,你倘不是朕的兄弟,能得这份自由?朕管着这片江山,从未想过做一个耽溺女色的君主,难道连想要一个自己真正想要的女人也成了不容于天地的悖行?”

  这言外意,你自己尚且为一个女子如疯如狂,朕身为天子,难道没有想要一个女子的自由?

  皇兄素不多话,非必要时候不愿启齿,此刻这话里话外的句句逼问,令胥怀恭猝不及防,结舌难语。

  薄光悄步移到室外,站在廊下俯望阁下风景,本意是为了避免杵在旁边倾听人家兄弟口角自己无所适从的尴尬,谁知一寸偏僻角隅的景致不经意闯入视野,仓促得连心底生起的那丝微痛也遮掩不住,神色间登时怔忡迷茫。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有人衣锦还乡,有人故地重游,她这又算是什么样的归来呢?

  “你躲在这里做什么?是在听皇兄为你教训本王暗自窃喜么?”德亲王向皇兄请退,出门一眼见她,立时面起不善,道。

  这个人,敢情是牢牢记住了自己对他“绿帽子”称谓的赐予,恶是交定了呢。薄光不做回眸,抬臂遥指下方,问:“王爷看得见那处么?那便是幽禁了我和二姐三载的地方。”

  胥怀恭稍稍一窒,硬声道:“那又如何?”

  “三姐那时住在城内,我拜托一个曾受过薄家三分恩惠的妇人照顾,领她先我们一步来到尚宁城住下。我初始没有寻到出宫的方法,想起来时,已然有近一月的时间不曾看望过她。三姐以为我和二姐抛下她了,照顾她的妇人告诉我,她每日白间坐在院中盯着门口,晚间哭得撕心裂肺。最疯的时候,眼中不认得任何人,只记得提刀杀一个人,王爷晓得这个人是谁么?”

  “……是你……私自带走她……本王从来没想过不要她。”德亲王的神情间略有窘迫痛楚,道。

  她淡然一笑:“三姐的病是心病,而王爷是她发病的根源,留在你身边,犹如时时万箭穿心,在与日俱增的痛苦倾压下,她活不到今日。”

  胥怀恭紧握双拳,无言以对。

  她幽幽道:“三姐做事向来极端,她为了让你偿还那些年她所经历过的苦难,先与你言归于好,给予你万斛柔情,使你沉浸于夫妻和美的幸福中,而后在你最幸福的时候抽身而退,将你推入痛苦的深渊……怎么想,这都是三姐做得出来的事。三姐失踪时,我因为担心,对王爷说了那番气话,致使王爷认为我是分离你们夫妻的罪魁祸首。其实,假使没有浏儿,我早早便去寻找两位姐姐,又何必任自己处境难堪的杵在这里?”

  “你……你对本王说这些话,本王也……”

  兆惠帝掀步迈出,道:“怀恭对薄时的情意,世人尽知。朕看在小光面上,不予追究薄时身为负有品级的命妇私逃无踪的罪过,怀恭凭着自己的心意找寻她罢。”

  胥怀恭垂首多时,闷声道:“多谢皇兄。”言讫,旋身下楼。

  “指给朕看。”兆惠帝轻步踱到薄光身侧,道。

  “嗯?”她一怔。

  “你们的幽禁地。”

  她面生困惑:“皇上不是晓得么?太后告诉微臣,因德亲王对三姐太过专痴,皇上、太后、明亲王以及推荐了幽禁之地的司相,共同协商不告知他我们的去向。”

  兆惠光眸光明灭:“你也认为怀恭对你家三姐太过专痴?”

  她莞尔:“套用皇上方才的话,世人皆知。”

  “很羡慕么?”

  “这……”她颦起眉尖,歪首忖了忖,“或许有那样一丝,若有若无。”

  兆惠帝默然片刻,道:“小光,朕不是怀恭,永远不可能如他对薄时那般对你。如若你期待得是那般强烈炽热的情感,朕委实给不了你。可是,朕能给你笃定,给你安稳,那个住过朕的结发之妻和心爱之人的幽禁地,今后的岁月朕必然时时以它为警,永远好好对你,和你一起疼爱浏儿。”

  她明眸滴转,巧笑倩兮,道:“疼爱尚可,溺爱严禁。”

  他倾身,昵声道:“敢严禁朕行事,小光是答应了么?”

  她向后闪躲:“小光什么也没有说,二哥休得擅自解读。”

  他探臂捉拿:“好,你停下来,好生对二哥说,二哥便信你。”

  她做个鬼脸:“二哥好诈~~”

  他危险眯眸:“小女子如此大胆,看二哥将你抓过来严惩!”

  “嘻……”薄光转身便逃,绕着阁室旋转,谁知转角处一头扑进一个怀抱,讶然扬首,“司大哥?”

  
 六十章 '本章字数:2259 时间:2013…08…30 00:14:57。0'
  这次第,龙心恁是受挫。

  试想,与佳人阁上共处,为得便是良辰美景,你侬我侬,但眼下算是怎么一回子事?先是德亲王,后是司五郎,一个个不请自来,打扰了他的美丽时光不说,还竞相与小女子交流频繁,准备置他于何地?

  因此,他不得不反省自己为人君主的态度。胥怀恭是他最看重的兄弟之一,司晗是他为太子时的至交,满朝皆知,自己身边的侍卫也有不少出自他们的**,当这二人进来时,侍卫们下意识放行也是常理。而自己方才为了清静,连王顺也没有带在身边,是以令得不速之客接一连二地出现。

  天威难测,起初还是淡淡的懊恼,随着思想及深,便归化为不折不扣的不悦了。

  “司大哥真的是奉太后的命为皇上送补药过来?”薄光将信将疑。

  “你这是什么眼神?”司晗屈指弹她额心,“奉太后懿旨行事,还敢打什么诓语?”

  薄光提鼻撇唇:“就算当真有太后的懿旨,也肯定是某人仗着太后的慈母心肠,拗一个理由跑出来偷懒玩耍。”

  司晗佯恼:“咄,小光儿好大的胆子,如此对待本大人,该当何罪?”

  “嗤——”薄光大方奉送一个丑丑的鬼脸,“天都有个司五郎,天下第一小肚肠,本大人才不怕你!”

  “啊呀好恼,是可忍孰不可忍!”司晗一声怪叫,两手虎扑而来。

  薄光早有准备,掉头就走。

  “待着。”一个虚位以待的胸怀将她牢牢接住,报回方才一箭之仇,“司大人,你既然是受太后的懿旨为朕送补药而来,还不赶紧去与江院使交接,在此耽搁作甚?”

  尽管方才已行过面君的大礼,司晗仍欠身揖首道:“皇上恕罪,臣因许久不见小九,一时欣喜太过而致失仪。”

  这个司大哥啊,果然是了解她呢。薄光掩口娇笑:“二哥别饶恕他,罚他,一定要罚他!”

  兆惠帝心情登时趋佳,哂道:“如何罚他?”

  “小光来定么?”她问。

  “当然,如何罚他,小光说了算。”

  “罚他……”薄光瞳仁黠转,思索掂对,“罚他……背千字文!”

  “……”帝呆愕,司晗无语。

  她娇俏扬首:“这个不好么?”

  “……好,好极了,没有比这更好的处罚!”兆惠帝冁然,“司五郎接罚罢,拿最纯正的官话为朕和小光诵上一遍《千字文》。”

  司晗俊脸苦煞:“皇上……”

  “皇上圣明,司大人威武!”她放声欢呼,“小女子洗耳恭听!”

  司晗狠瞪她一眼,拧眉眦眼,扭曲着一张俊颜,张口道:“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

  “听不见,小女子听不见!”她大摇螓首。

  “你……”小司大人咬牙切齿,在天子平和目光的注视下,惟有扬气提嗓,“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馀成岁,律吕调阳。云腾致雨,露结为霜……”

  “金生丽水,玉出昆冈。剑号巨阙,珠称夜光。”她字正腔圆的接诵三言两语,“从这里,接着向下背诵。”

  这小妮子真真是玩得高兴是不是?司晗挤出一丝干笑,诵道:“果珍李柰,菜重芥姜。海咸河淡,鳞潜羽翔……”

  此中间,薄四小姐想尽各样办法刁难,小司大人一一排除,终是整文作结。

  “天呀,司大哥,谁都说你小时最厌学堂,竟连这幼儿的启蒙文章也记得如此牢靠,敢情是被人诬蔑了不成?”她吸气啧叹。

  “倒也不是诬蔑他。”兆惠帝语意凉凉,“他在国子监时亦经常旷逃课堂,但无论是文章还是算学,每逢先生考校,皆可顺利过关,朕那时尚曾暗妒过他的天资。”

  司晗苦巴巴揪紧两道卧蚕浓眉,长揖哀求道:“微臣知道错了,请皇上饶恕微臣罢。”

  兆惠帝覆眸怀内人:“还是小光做主。”

  薄光两眸喜悦弯起,道:“司五郎背诵聊算过关,罚抄全文十遍。”

  司晗横眸:“你……”

  她呲出两排贝齿:“倘若不服,加罚二十遍。”

  司晗俯首朗声:“微臣谨遵圣谕——”

  原来小人得志的感觉如此美妙?她咭咭怪笑。

  于是,天子满眸纵容,小司大人不胜困扰。

  及至司晗怏怏退下,兆惠帝半笑半嗔道:“你如此维护司五郎,朕有些许嫉妒呢。”

  她嫣然嘻唇:“微臣就知道这点伎俩瞒不过皇上的英明双眼。”

  他轻哂:“你感觉出朕对司晗的贸然觐见含了怒意,故意折损他来抵消朕的火气。朕看得出来,司五郎却未必明白,小心他当真恼了你。”

  她颦起秀眉,气咻咻道:“他恼便恼,横竖小光也确实狐假龙威了一回,不怕他记恨。”

  他瞳内沉暗:“也不怕朕记恨?”

  “嗯?”她无辜举眸,“二哥为何记恨小光?”

  “你啊……”他低叹,双唇俯下,在她两瓣嫣唇上周转厮磨,“朕果然不能拿你如何。”

  这一刻,他的心和情俱是真的,为了这份真,她扬首承受了这个吻……

  楼梯背光处,司晗敛气立足,身影如雕。

  他自然明白小光方才的用意。那小女子在他面前那般不愿提起那个宛若笑话般的结拜,不愿触及曾经的“小九”,方才居然主动唤他“司五郎”……小光,司大哥是不是在有意无意间也做了为难你的人之一呢?

  ~

  “魏氏,你还是不招么?”

  宗正寺正堂,太后亲临居中主审,左侧是宗正寺卿、少卿、寺丞诸位官员,右侧是司正司司正、典记、掌记一干职属。大堂正央,魏昭容卸去钗环华衣,一袭素色囚服,跪地受讯。

  “臣妾冤枉,臣妾无罪可招。”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纵然身处逆境,魏昭容面上傲意不敛,纤背挺直,坚守前言。

  慎太后悲怒交加,道:“这几日下来,哀家屡次给你坦白减罪的机会,你竟是这般冥顽不灵,徒费哀家一片苦心!”

  “太后娘娘。”魏昭容嘴角掀开冷笑,“臣妾心明眼亮,您更是心如明镜,旁人也早早晓得太后从来不喜欢臣妾,您这副慈悲颜面还是不要用在这里了罢?”

  慎太后沉颜摇首:“你今时今地毫无悔改之意,实实法不容赦。哀家纵然有心看在蠲儿、柔儿的面上宽恕于你,亦不得不为了大燕的法令尊严从严法落。你再不招认,哀家势必下令用刑,届时皮肉之苦尚在其次,你嫔妃的脸面亦从此荡然无存。难道纵使如此,你仍执意不招?”

  用刑?魏昭容花容骤变:“你……你敢!”

  慎太后目生锐锋尖刃,问:“哀家有何不敢?”

  “太后。”堂外,伍福全高声报禀,“魏大人求见!”

  
 六一章 '本章字数:2440 时间:2013…08…30 21:17:58。0'
  天都城。宗正寺正堂。

  “老臣魏藉参见太后。”魏藉披紫袍,系玉带,一品朝服加身,赫然到来。

  慎太后淡哂:“魏相平身赐座。”

  “老臣谢太后恩赐。”不曾向跪在当间的女儿瞥去一眼,魏大人缓慢起身,庄重就座。

  来者属当朝最高顶戴,除太后外,诸人俱须起立行以常礼。一切就绪后,慎太后方悠然发问:“哀家不曾宣召,不知魏相何以到此?”

  魏藉敛袖作礼:“禀太后,老臣听闻太后今日审问私制后服一案,特来旁听。”

  慎太后温和浅笑:“魏相身为魏昭容的父亲,按法理,按常规,均须避嫌。况且此乃皇族后宫事务,魏相不请自来,有悖规范。”

  魏藉仍是恭敬有加:“老臣来此,不为法理,不畏常规,只为聊尽人父之责。倘昭容娘娘所犯属实,乃老臣教女无方,必当率先告罪,自请贬谪。倘娘娘是遭人谮害,老臣这双昏花老眼也可做个见证,为昭容娘娘奋力一哭。”

  “魏相这么说,这桩案子更当人证俱全,使魏相挑不着哀家的理才对。”

  “若太后秉公直断,老臣必心服口服。”

  “甚好,魏相拭目以待。”

  “老臣遵太后慈谕。”

  这来来往往,恍若水平无澜,惟有明眼人的敏知灵感,方看得见矢芒纷纷,刀光闪闪。

  “爹,爹!”魏昭容看不见父亲递来眼神慰勉,心下六神无主,不禁失声喊道,“你要救我啊,太后说要对我动刑,你一定要救我!”

  慎太后立时冷眸凝容。

  “昭容娘娘这是哪里话?”魏藉欠身微笑,“自古刑不上大夫,何况娘娘是后宫嫔妃?”

  魏昭容尖声道:“本宫绝无虚话,刚刚你只要晚来一步,这大刑兴许已经用上了,太后……”

  魏藉拱手道:“老臣斗胆劝昭容娘娘谦逊守礼,切莫冒犯太后凤颜。”

  魏昭容泫然欲泣:“爹……”

  魏藉低下头去,道:“昭容娘娘自重。”

  “魏相此话说得极好,魏昭容是该自重。”慎太后呷一口宝怜奉来的银耳莲子羹,煞是心平气和,“身为后宫嫔妃,无论何时俱须记得自己是皇族贵眷,如这般向人流哭泣乞怜的行止,委实有失身份。”

  魏藉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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