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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太平-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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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樱笑盈盈道:“我的姑娘,放心吧,都放了!”
李栀栀暂时抛开心事,拿了一个小小的银汤匙,趴在小炕桌上吃着杏仁茶。
小樱坐在对面悄悄打量她,最后在心里感叹道:我家姑娘真好看啊,小小的雪白鹅蛋脸,而那眉眼鼻梁嘴唇,怎么像浓墨重彩画上去的一般,太好看了!
她单是看着美人已经很开心了,便开口问李栀栀:“姑娘,您是不是在愁什么?”
李栀栀把最后一勺杏仁茶吃了,用帕子拭了拭唇角,这才道:“我担心进京后,咱们手里的银子不够用。”
小樱眼睛瞪圆了:“咱们已经很富有了啊,都能买十个我了!”对她来说,自家姑娘是无所不能的,几个月就攒了三四十两银子,都能买十个她了!实在是太太太厉害了!
李栀栀见小樱拿她自己做衡量有没有钱的标准,不禁笑了:“哪有你这么算的!”
她顿了顿,耐心解释道:“到了尚府,自然得给下面侍候的人赏银的……”
小樱终于明白了过来,也跟着李栀栀发起愁来。
遇到问题,李栀栀从来不肯躲避退缩,而是尽力想着如何如何解决问题。
此时她便思索着如果解决眼前这个问题——家里的房子是绝对不能卖的,房子是她的根基她的命,连宋彩莲都没能成功拿走。
再说了,将来万一她与尚佳一拍两散,宛州还有一个房子让她安身呢!
想到了最后,李栀栀有了一个小小的主意,虽然不能解决问题,倒也能应付一二。
她吩咐小樱:“小樱,我的那些旧衣裙就被褥,你去挑选一下吧,你能穿能用的都给你,其余都去当铺当了!”
这段时间尚佳命人往她家送了不少绫罗绸缎,她和小樱除了做了几套内外衣物,也缝制了几床崭新被褥,以前那些旧的被褥就没用了。
另外尚佳命人给她在兰雅衣舍订下了春夏秋冬四季共十六套衣物,怕是担忧她进京之后过于寒素惹人耻笑,既然如此,她先前的大部分旧衣物怕是不用带去京城了。
小樱身材又比她高壮得多,她的大部分衣裙小樱都穿不上,这些旧衣又不能在京城穿,白放在那里也只是占地方而已。
不如先当几粒碎银子使用。
小樱也明白了过来,笑逐颜开一拍手:“姑娘,这倒是个好办法!”
计议已定,李栀栀便和小樱一起楼上楼下收拾起来,不多时便整理出四个大包袱出来,虽然都是些旧棉衣、旧被褥、旧衣裙,却也能卖些碎银子了。
此时已是午后,天气晴朗,日头难得有些暖意,照在人身上很是舒服。
因当铺就在巷口的王府大街,李栀栀便和小樱一人拿了两个大包袱出了门。
一个倚在街边发呆的闲汉见状,和同伴嘀咕了一声,然后他俩一人远远跟了上去,一人跑回守备府报告去了。
他们都是尚佳的亲兵,被景秀安排在梧桐巷保护自家大人的未婚妻李姑娘,因此都格外尽心。
姜大户的伤处经过青山老道妙手回春的外敷内养,表面上看已经不碍事了,可是姜大户知道,他那一套物件已经成了摆设,除了撒尿,再也没了别的用途,白白花了五百两银子延请青山道长。
可是这些话他没法和别人说,尤其是他那些妻妾,因此每日也不去内院光顾小妾通房,只是呆在外院书房中阴沉着脸发呆,谁也不理。
作为姜大户最宠爱的第四房妾室,宋彩莲自认为与众不同,这日便打扮得妖妖娆娆带着贴身丫鬟胭脂去外院书房勾搭姜大户。
去见姜大户,总得找个能说出口的由头吧?宋彩莲眼睛滴溜溜一转,计上心来,想出了一个让姜大户对李栀栀死心的法子。
宋彩莲这几日一直在想李栀栀进姜府的事。
李栀栀那丫头性子太烈,心眼太多,若是真进了姜府,怕是先把她给活吞了。
为了自己的安全,她一定不能让李栀栀进府。
一见姜大户,宋彩莲不顾他那阴沉的脸,上前娇滴滴施了个礼,施礼罢便笑着道:“老爷,我给你说个新鲜事!”
姜大户没有吭声。
宋彩莲自顾自上前,挨挤着姜大户坐了下来,开口道:“那杀千刀的李大,生前曾告诉我,说李栀栀和京城尚老爷的儿子订了娃娃亲,还说他那未来亲家已经做到了翰林学士,很有些权势,我原先还不相信呢!”
姜大户心中一动,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藏在衣袖中的双手揪住了身下的锦褥,垂下眼帘继续听宋彩莲讲述。
宋彩莲犹自未觉,笑嘻嘻道:“如今我才知道,原来那死鬼没有骗我,我听人说如今咱们宛州的守备尚大人,正是李栀栀那死丫头的未婚夫,如今官媒都上门了,也认亲了,看来李栀栀那死丫头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姜大户声音压抑之极:“也就是说,你早就知道李栀栀有这一门贵亲?”
宋彩莲也不是笨人,已经发现了异常,脸都白了,悄悄觑着姜大户的眼色,试着往旁边退:“……老爷,我……我……”
姜大户心中恨极,把责任全推到了宋彩莲身上,认为是宋彩莲给自己挖了个坑让自己往里面跳,害得他被尚佳踩断了子孙根——他至今还没有儿子继承家业呢!
他冲上去揪住宋彩莲的发髻,朝着宋彩莲那粉妆玉琢的脸蛋用尽全力扇了过去。
姜太太正带着姜大姑娘在库房内看视姜大姑娘的嫁妆。
待正月十五元宵节过罢,姜大姑娘便要进京成亲了,嫁妆是早就齐备的了,姜太太不放心,非要带着女儿再过来查看一遍。
瞧身边没有外人,姜太太交代女儿道:“姑爷的嫡母郑夫人正是当今陛下的亲姐姐,你嫁过去后要小心侍候,千万不要违逆郑夫人。”
姜大姑娘有些害羞,答了声“是”。
见女儿含羞带怯的模样,姜太太心中焦虑极了。
姜大户把太师府看成天上仙阁,她却把太师府看成龙潭虎穴——郑夫人背景如此强大,这个庶子媳妇是好当的?
母女俩正在说话,外面响起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太太,姑娘,救救四娘吧!老爷快要把她活活打死了!”
姜大姑娘看向姜太太:“母亲,是宋彩莲房里的胭脂。”
姜太太淡淡一笑:“打得好!”
自从宋彩莲进门,姜英就把宋彩莲当成了眼珠子,谁也动不了;这次既然姜英自己动手,那她们都站干岸看笑话好了!
胭脂在太太这里没有搬到救兵,只得又抹着眼泪跑了回去,冲进外书房死死抱住了姜英:“老爷,您饶了四娘吧!”
她也是被姜英收用过的,一向得姜英宠爱,姜英便没舍得继续施暴。
宋彩莲趁机跑了出去。
她带着另外那个小丫鬟小眉哭着跑回了自己院里。
宋彩莲洗了洗脸,对镜照了一番,发现自己脸被姜大户打肿了,头发也被姜大户薅掉了一撮,身上也被打得青一块红一块,真是遍体鳞伤,不由伤心得嚎啕大哭。
哭了半日,抹干眼泪之后,宋彩莲思来想去,觉得害自己挨打的罪魁祸首便是李栀栀,就预备带丫鬟直奔梧桐巷,痛打李栀栀一顿。
有些人总是欺软怕硬,在比自己强大的人那里受了委屈,便要在更弱小的人那里找补回来。
宋彩莲正是这样的人。
正在这时,胭脂也回来了,主仆俩一向情投意合臭味相投,一拍即和,当即换了衣服梳了头,摩拳擦掌出了姜府,预备去梧桐巷痛揍李栀栀。
姜太太听门房的女人回报了,也只是淡淡笑了笑:“随她去吧!”
既然宋彩莲一心作死,那她还能说什么?
今日天气晴好,郑晓难得有了兴致,坐了暖轿往知府衙门而去。
知府衙门诸人一见轻易不肯下凡的知府大人莅临,顿时轰动起来,排队等着面见知府郑大人。
在知府衙门呆了半日之后,郑晓简直是快要被这些人活活烦死了,他爱惜自己的性命,便命梁师爷代他见人,自己悄悄带着怀英和怀真乘着暖轿出了知府衙门。
自从来到宛州,郑晓便常居独山赤霞观,他在宛州城内处处陌生,唯一熟识之处便是青瓷斋,因此径直去了青瓷宅。
青瓷斋新送来一批莲花缸,因今日天气晴好,索性全摆在了店铺外面。
郑晓正立在冬日阳光中欣赏那些莲花缸,偶尔一抬眼,便看到有两个女孩子各提着两个大包袱走了过来。
包袱实在是太过于巨大了,把挎着包袱的人都遮住了大半。
郑晓无动于衷地想:现在的姑娘力气真大,人小小的,包袱还挺大。
他低下头继续欣赏青瓷斋的莲花缸。
可是他的大脑却自顾自工作着,回放着刚才那个画面——那个娇小袅娜的身影似乎有点熟悉……
郑晓下意识抬起头来,和无意看过来的李栀栀正好四目相对。
李栀栀:“……”好几天才出来一趟,还能碰上郑晓,这是什么缘分?活生生的孽缘啊!
她眨了眨眼睛,穿着薄底绣鞋的脚尖在地上轻轻点了点,眼睛不看小樱,却用小樱能够听清的声音道:“我数到三,我们就一起往前跑!”
小樱也看到了郑晓,她不知道自家姑娘为何害怕这位病美男,却很听话地答应了。
郑晓今日披了一件石青色披风,瞧着瘦伶伶的。
他凝视着李栀栀,想不通李栀栀拿着这么大的包袱出来做什么,搬家么?
李栀栀是那种大大的丹凤眼,因为眉睫浓秀,显得格外的浓墨重彩,她只不过是正常的一眨眼,可在郑晓看来,李栀栀却是眼波流转向他秋波暗送。
郑晓顿时愣住了,心道:李栀栀这小丫头还真不怕死,居然敢向我抛媚眼!这是小老鼠在挑逗猫么?
说时迟那时快,李栀栀低声数数:“一,二,三,跑!”
她胳膊挎着两个大包袱,迅疾如风冲了出去,瞬间便消失在郑晓视线之外了。
郑晓:“……”
片刻后,他吩咐怀真:“悄悄跟上那个丑丫鬟,看看她们做什么去了。”
怀真答应了一声,抬脚跟了上去。
李栀栀发挥她那草上飞绝技,一溜烟跑到了当铺门前,这才转身等小樱。
小樱白长了那么大的个子,李栀栀等了好一阵子,她才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
李栀栀伸手把小樱手里的两个大包袱也接了过来,一人提着四个包袱进了当铺。
一刻钟之后,李栀栀和小樱从当铺里走了出来。
小樱简直是佩服之极,对着李栀栀翘起了大拇指:“姑娘,还是您厉害!”这些旧物件当铺的朝奉给的价是三两银子,可是姑娘笑眯眯上前讲价,到了最后那朝奉居然答应给四两银子。
能够说服当铺朝奉加钱,这简直是空前的胜利!
小樱觉得自己就绝对做不到。
李栀栀被小樱夸得心里美滋滋的,眯着眼睛笑:“咱们这些东西若是摆摊去卖,绝对能卖五六两银子,当铺用四两银子收了,其实还有赚头。”
小樱趁机问道:“姑娘,你为何老是躲着那位挺好看的公子哥呢?”
李栀栀低下头,抬脚踢飞了一粒小石子。
她不想和小樱说太多,因为怕小樱担心。
想了又想,李栀栀这才解释道:“我总觉得他不安好心。”
小樱“扑哧”一声笑了:“就凭那那位公子哥的小体格?一阵风都能把他吹走,他还能把您怎么样?”
李栀栀睨了她一眼,觉得小樱实在是太天真了,却没有过多解释。反正她过几日就要随着尚佳进京了,往后见不着郑晓,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主仆二人一边说,一边绕路往梧桐巷而去。
因为已经接到枢密院调令,军队即将开拔前往沧州,所以城外军营中从军官到士兵,都在紧锣密鼓地做着开拔准备。
尚佳正带着一群校尉在军营检查战备,景秀快步走了过去,附在他耳畔轻轻说了几句。
郑晓由怀英陪着,依旧在青瓷斋前面晒着太阳欣赏莲花缸。
怀真走了过去,行了个礼,低声禀报道:“公子,李姑娘到当铺当掉了她的衣服被褥,得了四两银子,现如今已经回了梧桐巷。”
郑晓闻言一愣:尚佳的未婚妻子,居然需要去当铺当掉衣服被褥么?
默然片刻后,郑晓道:“去梧桐巷那边看看吧!“
难得今日天气晴好,他正好散散步晒晒太阳。
走到梧桐巷的时候,李栀栀警觉地往后看了看,没有发现郑晓的踪迹,只有一个磨剪刀的小生意人推着小车慢悠悠走着,间或喊一声“磨剪刀啦”。
她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彻底放下心来,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小樱紧跟着李栀栀,两人心情都轻松之极。
眼看着快要到家了,一棵老杨树后突然闪出了两个女人,当先的那位戴着时样银扭心鬏髻,珠翠满头,额头上勒着银红销金箍,身上穿着银红对襟长袄,里面穿着白银条纱小袄和密合色纱挑线穿花凤缕金拖泥裙子,脚下是一双纱绿潞紬白绫高底鞋,身量苗条风骚微露,只是鼻青脸肿,脸上堆积的厚厚的胭脂水粉也遮挡不了,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线了,唇角也是肿的,正是李栀栀的前继母宋彩莲!
李栀栀:“……”
☆、第 40 章 暗黑萝莉
李栀栀认识宋彩莲这么多年,哪里见过宋彩莲如此倒霉?
她眼中带笑,脸却故意绷着,盯着宋彩莲看了又看,心里的快乐都快要满溢出来了,千言万语都化为一句话——你也有今天!
李栀栀突然想起被李庆和宋彩莲联手气死的母亲季娘子,眼中笑意更深,笑中渐渐带了泪意。
对于母亲的死,李栀栀一直觉得父亲的责任更大,因为是父亲管不住下半身,先去招惹宋彩莲的。
只是此时见宋彩莲倒霉,李栀栀这才明白,原来在内心,她从未停止过对宋彩莲的恨,只是勉强用理智压制住了,因为怕宋彩莲卖掉她,卖掉她赖以栖身的房子!
见宋彩莲眼中的怒火都快要凝结成实质了,李栀栀这才上前,一脸凝重地屈膝和宋彩莲见礼,却并不多说。
宋彩莲死死瞪着李栀栀,恨不能把李栀栀身上瞪出一个大洞来——她被老爷打了,这么凄惨,这死丫头却打扮得洁净美丽,一朵栀子花似的招摇过市,而且将来更是要加入学士府,一步登天变成金凤凰,真是令人愤恨嫉妒怒火中烧!
她双手叉腰上前一步,下巴向上抬起:“李栀栀。我让胭脂叫你,你为何不去?”
李栀栀故意一脸诧异:“真的吗?什么时候的事?”
胭脂见她装糊涂,简直是气得要死,从宋彩莲背后站了出来:“你这死丫头,给我装什么糊涂!就是腊八那一日,还下着大雪!”
李栀栀微微一笑,丹凤眼宝光璀璨:“真的吗?我怎么没有印象?”
胭脂:“你——”
宋彩莲知道李栀栀看着不爱说话只是笑,甜甜蜜蜜的,可是一旦开口吵架,那战斗力……堪称惊人,能把人活活给绕死气死堵死,她见胭脂已经上当了,忙拉了拉胭脂,低声道:“你先往后站,我来!”
胭脂很听宋彩莲的话,恨恨剜了李栀栀一眼,往后退了半步。
李栀栀优哉游哉欣赏着宋彩莲的惨状,心里思索着如果这场冲突避免不了的话,如何进行才对自己更加有利。
她瞅了瞅四周,发现并无旁人,这才意识到宋彩莲在她这里作威作福惯了,居然胆大到只带了胭脂过来。
李栀栀嘴角微翘,露出了一丝微笑来。
她记得自己家的门闩挺长的,而且一端插着铁钎子,铁钎子是她去铁匠铺子特地打制的,一头尖细锋利,却被扣在了门闩上。
她还记得自家门后有一个结结实实的洗衣用的捣衣棒。
李栀栀从不主动欺负别人,可若是别人试图来欺负她,她一定会拼命反抗,因为如果她不反抗,对方会以为她软弱可欺,下次加倍欺负她。
宋彩莲知道李栀栀口齿便利,自己说不过她,便预备先上武力,狠揍李栀栀一顿再说。
她抬起手,正准备扇到李栀栀脸上去,把她那张好看的小脸给扇成大青苹果,谁知李栀栀不按牌理出牌,对着她嫣然一笑,挽着小樱的手往前边家门方向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脆生生道:“四娘,来家里坐会儿吧!”
说着话,李栀栀已经力大无穷地把小樱拖到了家门前。
小樱从没见过这阵仗,都给吓呆了。
李栀栀见状,抬手在小樱脸上捏了捏,见小樱清醒了,这才低声嘱托小樱:“你去打开大门上的锁,然后寻机冲进去,把门后放的那个捣衣棒拿起来放在手里,其余事情都交给我!”
小樱整个人都快被吓傻了,可是见李栀栀如此笃定,她便深吸一口气,竭力稳了下来,从袖袋中掏出钥匙去开大门。
李栀栀转身背对着小樱,好防住宋彩莲进攻小樱。
她面对着宋彩莲,美丽的小鹅蛋脸上满是灿烂纯真的笑:“四娘,您难得来我家一趟。既然来了,进我家喝口热茶,你我好好聊一会儿吧!”她得拖住宋彩莲,好给小樱留下打开大门的时间。
没等宋彩莲开口,李栀栀又是一笑:“你离开之后,我学了不少的东西呢!如今我可是很会点茶!”
她思索着板着手指头查:“四娘,我如今会点蜜饯金橙子茶、盐笋芝麻木樨茶、珍果香草茶、梅桂泼卤瓜仁茶……”
李栀栀不厌其烦地把自己知道的那些茶全说了一遍。
宋彩莲知道自己说不过李栀栀,也不打算和她客气了,便冲上前,用力扇了过去。
李栀栀一闪,躲过了这一次偷袭。
宋彩莲又伸手去揪李栀栀的发髻,预备模仿姜大户揍她时的法子,薅住李栀栀的头发用力扇她的脸。
李栀栀耳聪目明一心多用,一直在听身后小樱的动静,在听到小樱开了锁推开大门的声音的那一瞬间,她闪电般撞开门冲进了大门,还把小樱也拽了进去。
宋彩莲用力过大,一时收不住脚,也踉跄着进了李家大门,摔在了门楼内的地上。
李栀栀见状,当机立断,合身闪电般扑上去阖上了大门,飞快地闩上了门闩。
小樱此时也反应了过来,飞快地拿起门后竖着放的捣衣棒递给了李栀栀。
见宋彩莲挣扎着要爬起来,小樱仗着自己身高体壮,一下子扑了上去,压在了宋彩莲身上。
宋彩莲猝不及防,差点被胖乎乎的小樱活活给压死。
大门外的胭脂一下子吓懵了,过了片刻才大梦初醒般冲上前,用力推着门:“快开门!开门啊!四娘,你怎么了?快开门啊!”
景秀安排的守备府亲兵原本一直远远看着,因为没料到女人之间居然还会有战争发生,此时见事情有变,更是傻眼——大人这位小未婚妻想做什么呢?她总不能强了那位鼻青脸肿的女人吧?
郑晓倒是想趁着今日天气晴好,他正好散散步晒晒太阳,可是他的身体实在不允许,走了没几步就有些气喘,怀英见状,忙叫轿夫抬了暖轿过来,搀扶郑晓坐了进去,径直往梧桐巷而去。
郑晓在距离李栀栀家大门不远的地方下了暖轿。
怀英指着前方一处极为热闹的大门低声禀报道:“禀公子,前面那家就是李家了。”
郑晓诧异道:“就是前面绿衣丫鬟在哭喊打门的那家么?”
怀英答了声“是”:“正是那家,不会错的!”
郑晓颇为纳闷:“……李栀栀把人家的四娘怎么了?”
怀英一低头:“属下不知。”
郑晓心道:就李栀栀那单薄纤弱的小身板,她只会被人欺负,也
她也做不了什么啊!
想到李栀栀被那什么四娘狠撕了一顿之后的惨状,郑晓身心愉快之极。
李栀栀生得纤弱美丽,就像他曾经在雨中见过的一种雪白的野生木槿花,单薄得很,花瓣白得透明,娇嫩脆弱,让他老想伸手捋一把,放嘴里尝尝到底甜不甜。
大门久不开启,胭脂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已经开始慌了,一边哭喊着“四娘,我的四娘啊”,一边合身撞着李家的破大门,发出“咣咣”的声音。
可是不管她在外面如何喧闹,里面就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听了景秀的回报,尚佳的眉头顿时蹙了起来:李栀栀这小丫头究竟出了什么事?
他当即起身,带着景秀天和以及几个亲兵骑马进城,往梧桐巷疾驰而去。
进了梧桐巷,在距离李栀栀家一射之地,尚佳看到了一个不该看到的人——郑晓。
他从马上下来,把缰绳扔给景秀,抬脚走向郑晓。
郑晓也认出了尚佳,怀着要看到一场好戏的心情,也缓步迎了上去。
两人彼此拱手,客气地见礼,互称“郑大人”“尚大人”,态度亲热而矜持。
郑晓含笑看向尚佳:“尚大人公务繁忙,不知来此僻巷何为?”
尚佳落落大方:“郑大人,在下未过门的妻子家就在附近,尚某是来看亲戚的。”
郑晓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指着前方道:“是那家么?”
尚佳抬眼望去,见一个陌生的绿衣丫鬟正在用力撞李栀栀家大门,还在哭喊着什么四娘,已经有人在围观指点了。
想到李栀栀那纤弱单薄的小身子,尚佳的心一紧,也不和郑晓绕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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