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从拂晓而至的你-第1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我有了新的朋友。”她的声音变得沙哑,“有个德国姑娘,她很可爱——”
“那以前的朋友呢?”小友掰了掰手指头,“我记得,加上你,一共有四个人,其中有个哥哥,他话很多,他的双胞胎妹妹很活泼,还有一个话很少很严肃的哥哥……”
她张了张口,瞳孔微颤,无言以对。
是啊,曾经她总是会那么不厌其烦地和这些孩子们提到那几个人,提到他们一起学习,一起旅行,一同在学校里横行霸道,一同分享快乐与悲伤。
那些人曾对她是多么多么地重要。
三年了,她好不容易才把那些人尘封在了她心底的最深处,上了锁,当做是一场梦,她以为自己再也看不见,再也听不到,总有一天她就会忘记,可是在听到小友提起他们的这一刻,她还是如此轻易地就记起了所有的一切。
可是那个遥远的带着血光的雪夜,所有见证那个夜晚的人,只有她一个人,是现在依旧活在光明之下的啊,她该如何和小友说这样的事实?
“小友,”不知过了多久,她微微俯下身,“这一辈子你会遇到很多人,他们会陪伴你一段时间,或短或长。”
“然后,他们也会在某个特定的时间点离开你,你没有办法阻止他们的离开,也没有办法阻止他们的到来,这件事其实并不需要太多的理由。”
“那……爸爸妈妈和奶奶会离开我吗?”
“会。”
“冯校长和静静老师呢?”
“也会。”
“彭彭,小可……还有其他的人呢?”
“他们或许也会。”
半晌,她听到了小友微微的抽泣声,小友擦了擦眼睛,对她摇了摇头,“那我不想长大,我不想遇到别人,我不想你们离开我。”
她有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天灯慢慢地变成天空中遥远的光点,她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小友。
**
放完天灯,冯校长和祝静便把孩子们带下了山顶,等走到山下的时候,她遇到了同样从另一个方向独自走下来的彭然。
彭然的脸上看上去没有什么表情,眼圈红红的,等看到她时,彭然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我先回去了。”
“你等我一起吧,走夜路危险。”她说。
彭然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你,祝静。”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等将孩子们送去洗漱,夜深人静,她重返回山顶,收拾整理遗留下来的物品。
等收拾完,她转过身,就看见刚刚不知去了哪里的列侬手里正拿着一只已经做好的天灯,静静地站在离她身后不远的地方,不知已经站了多久。
“你还没有走?”她有些疑惑。
列侬没说话,朝她的方向走过来。
不发一言地点燃天灯,他转向她,“最后一只,你来放吧。”
或许是深夜的山中太宁静,又或许此时是人最脆弱最容易卸下防备的时刻,她望着他沉静的目光,过了半晌,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天灯。
“其实我没有愿望。”她背对着他,看着天空,“应该说,我已经不敢再拥有任何愿望。”
她曾许过愿。
她曾走入谷底,又重新被人救赎。
她曾决心从今往后遇到任何的劫难,也要踩着荆棘往前。
她曾经只卑微地许过那样一个愿望,希望那个愿望能够实现。
可那个许以她一切新生和希望的人,却也恰恰是亲手摧毁了她愿望的人。
列侬此刻一动不动地站在她身后。
他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地朝她抬起了自己的手臂。
然后,他握了握自己的手心,又再次慢慢地放了下来。
祝静将天灯放飞到了空中。
“你拒绝了她。”夜风中,她淡淡地说。
列侬沉默。
“列侬,其实我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就觉得你和我曾经遇到过的一个人很像。”她朝他的方向走过去,“虽然你们两个人从头到尾根本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
“他是个怎么样的人?”他在她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低声开了口。
她停下了脚步。
“他欺骗,隐瞒,无恶不作。”她说,“他或许做了更多,我所不知道的,伤天害理的,又不被允许的事情。”
“可是我还是只记得他的好。”
她还是只记得他的好,连做梦都依然会梦到。
列侬始终深邃平静的眼眸此刻微微地动了动。
他说,“那么,你希望他重新回到你的身边吗?”
很快,她摇了摇头,离开了山顶。
第36章 第三十四夜
**
一连好几周,凌庭县都时常暴雨倾盆。
自从中秋夜之后,彭然起初一阵情绪十分低落,甚至避免和列侬有工作上的合作,可是慢慢地,到了后来,也就恢复了过来。
祝静始终没有问,彭然自己却在某一天很坦然地告诉了她——那天自己话刚说完没过几秒,列侬就已经直接给出了答复。
彭然一边吃着梨子,一边说,“其实我后来想明白了,因为无论我那天是否表白,或者说,无论任何一个女孩子在任何时候做出和我一样的事,他的答案都不会有所改变。”
“祝静,他的心底里有一个非常非常重要、无可替代的人。”
彭然说到这里,骄傲地扬了扬眉,“你看,我一开始就和你说,我的眼光是很好的,列侬他不仅专一,又深情。”
祝静看她的确是发自内心地走出了失恋的难过,也算是放下了心,其他的也就没有多说,只告诉她今后的路还长。
“祝静,其实我喜欢你,要是你是男人就好了。”彭然说完失恋的经过,趴在床上和她开玩笑,“你这个面冷心热的姑娘,哪怕你以前有很多很多故事,我还是最喜欢你了。”
祝静拿书轻拍了一下她的额头,忍不住也别过脸笑了出来。
暴雨的频率逐渐提高,这次持续了一周,都还是没有要减弱的趋势,冯校长和祝静商量过后决定暂时停课,以减少孩子们的行动危险。
可就在这个当口,冯校长突然收到消息——位于临村的小友奶奶病危了。
祝静直到这个时候才知道为什么中秋节时小友会许希望奶奶平安的愿望,小友奶奶的身体一直不好,小友上次回去的时候,奶奶的身体状况其实已经开始衰退了。
小友知道消息后什么都不说抹着眼泪就要往外冲的,冯校长腿脚不便拦不住,正好被祝静看到,她当即拽住小友,对冯校长说就由她带着小友去。
但考虑到暴雨,即使距离学校不远,这个天气要去临村一趟也是非常困难的,冯校长原本想等列侬来让列侬陪她们一起去,但是却迟迟没有等到列侬。
“没关系的,我一个人带小友去没问题。”祝静拿上雨披。
“静静,你们要小心,暴雨天气在山区很容易造成泥石流。”冯校长不放心,一直冒着风雨将他们送到村口,“如果真的不幸遇到,记得千万不要顺着泥石流的方向跑,要朝和泥石流垂直的方向跑,找高地,找树木多的地方。”
“冯校长,我来这这么多年了都从来没碰上过泥石流,虽然我不是什么好人,但应该也不至于死得那么早。”祝静一手打伞,一手牵着小友,“我们会尽快回来的。”
一路无话,小友心事重重,红着眼眶故作镇定,祝静不会安慰人,只能用牵着她的手给她些力量和信心。
她或许比谁都更能够体会小友的感觉。
两人步子很快,没一会就在这样的雨势里走了一半的路程。
祝静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帮小友裹紧雨披,“冷不冷?”
小友摇头,“静静老师,你不要把伞都给我,你自己全淋湿了。”
她刚想说句自己身体好得很,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了奇怪的声音,一开始只是细微的石头摩擦的轻响,到后来却变成了一声轰隆隆的巨响。
心头狠狠一震,她侧头看了一眼一旁的山体,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这个征兆,好像……
“静静老师,这是什么声音?”小友攥着她的衣角问她。
祝静刚刚有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心跳都要停止了,但是被小友这么一叫,却稍许找回了一丝魂魄,当下二话不说,拽起小友的手就往左手边的平地拼了命地跑去。
在山区碰到泥石流就像在海边遇到海啸,都是距离死亡最近的时刻。
能够成功逃脱的概率……她从来没敢想过,也从未去想过,可偏偏是今天却被她迎头遇上了。
离平地大约还有好几十米的距离,祝静已经听到身后与雨声混合在一起的震耳欲聋的坍塌声了。
“静静老师,是泥石流!”小友回头看了一眼,吓得尖叫了起来,“是泥石流……”
“别怕,我们先跑到平地,再往树多的地方去!”
祝静嘴上努力安慰着小友,可就算她平素再怎么大胆,在这一瞬间根本也是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颤发软,连迈开的步子都好像是踩在空气上一样。
跑,跑,跑。
这个时候她的身体是被本能主导的,没有任何理智可言,身后呼啸着的沉闷的声音,好像是要吞噬整片大地的怪物,小友因为极度恐惧甚至都忘了哭泣,只是神色苍白地在雨中和她一起狂奔。
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才算是安全的,只有不顾一切地往前,因为回过身肯定就是无路可逃。
“静静老师……我跑不动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恍惚中似乎听见除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外小友微弱的呼喊。
虽然知道不能停下,怎么也不能停下,可她还是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蹲下身,祝静猛地一把抱住了小友,想要把她抱起来继续跑。
可一旦停下,浑身的力气也随之瓦解得干干净净,她只能感觉到自己抱着小友的手在颤抖,因为剧烈的奔跑,呼吸都还没有恢复,手和脚都重得像绑了铅球,无法抬起。
小友都还没有见到她的奶奶,而她……她的脑海里似乎刚刚有一瞬间闪过了一下那个人的脸庞,那个亮得能让一切都失去光华的人。
她还不想死,她一点都不想被淹没在泥土里无法呼吸,一点都不想再也触碰不了这个世界,她还想看看那些充满生机的脸庞,还想……
她一直以为自己对这个世界是没什么眷恋的。
她一直以为,她的心早在三年前那个雪夜就已经彻底死了。
可是在这一刻她才发现,如果她真的死了,她就连回忆他都无法做到。
“静静老师……”
小友急切的呼喊声就在耳边,但是她好像完全听不见,天旋地转,她只能看到乌黑的天空,磅礴的大雨,高大的树木遮住天际,挡住了所有的光亮。
她闻到了泥土的味道。
…
等她稍许恢复意识的时候,她听到了耳边有很多声音,来自不同的人,其中还夹杂着不少其他国家的语言。
“这个女人是谁?”
“听说是mars带回来的女人。”
“mars?!为什么mars会把她带回这里来医治?她是谁?很重要?”
“不知道……看样子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mars从来没有带过任何普通人来到这里。”
……
她在哪里?她还活着吗?小友呢?她只记得她跑到后来停下了,不行,她必须得起来……
祝静觉得自己好像置身于一个空白的世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摸不到,身体上有些许的疼痛,但不至于到钻心的地步,她想睁开眼睛,可是却连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哒,哒。
过了一会,好像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地走来,越来越近直到停在她身边,也让其他说话的声音瞬间就消失了。
很快,那个人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很大,把她的手牢牢包裹在了其中,然后再慢慢转变为十指相扣,手指紧密地交缠在一起,有热度源源不断朝她传来。
……真的是他吗?还是这一切都只是她的幻想而已?
对方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她又要昏睡过去的时候,才慢慢地低声开口,“睡吧,我就在这里。”
她直到死都不可能会忘记这个声音。
这个世界上只有这个声音,可以轻易地就让她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
等到祝静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她感觉到有光亮照射在了她的皮肤上。
翻了个身,睁开眼睛,她发现自己居然回到了宿舍,此刻正平躺在床上,而她床对面的彭然正在看书。
宿舍内如此宁静而安详,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些尖锐而恐怖的追在她身后的声音,仿佛全都是虚幻的。
听到她翻身的声音,彭然一抬眼,放下书就朝她床边冲过来,关切地叫,“你终于醒了?”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立刻又被彭然一把抱住,“太好了,祝静,你真的太幸运了。”
“遇到泥石流还能成功逃脱,正好还被人救了平安送回来,你真的是……”彭然一边语无伦次地说着,一边拼命摇头,眼眶都红了,“我求你以后千万别再干这种那么危险的事情了,没有几个人会有你这样的幸运的,你真的是上帝保佑,还有那个小女孩,也都平安回来了……”
祝静看着彭然,始终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地抬起手,擦了擦自己的眼角。
她的眼角有泪痕,那就说明,那一切,并不是她在做梦。
是他。
她和小友在去邻村的路上不幸遇到了泥石流,而那个救了她的人,那个握住她手的人,那个对她说话的人,一定是他。
不可能还会有第二个人。
“彭然,”她的嗓音破得几乎没有办法听,“你告诉我,是谁救了我和小友,又送我们回来的?”
彭然被她的神色微微有些吓到,愣了半晌,才说,“……是列侬。”
“他原本在手术台上跟一台紧急手术,接到冯校长的消息后,立刻就冲出去了,”彭然回忆道,“徐戚烨后来也跟去了,大概过了一夜,他们抱着毫发无损的你和小友回来了。”
祝静听完,眸色一动,什么话都没有说,拿起外套,步伐不稳地就离开了宿舍。
第37章 第三十五夜
**
祝静披上外套,一路从宿舍走进医院。
正巧出来倒水的罗医生看到她,瞪大了眼睛,惊喜地道,“祝静,你的身体恢复过来了?小姑娘,你可真的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罗医生,”她的神色却不怎么好看,“你知道列侬人现在在哪里吗?”?
“列侬?”罗医生想了想,“他刚跟完一台手术,现在人应该在科室休息。”
她点了点头,大步朝科室的方向走去。
走到那间科室门口,她没有敲门,直接走了进去。
列侬原本正背对着门在低头看桌上的东西,此刻听到声音回过头,她人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列侬。”她看着他如往常般淡漠冷峻的脸庞,“是你救了我?”
列侬回视着她,半晌,微微颔首。
“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她目光锐利,“第一,遇到那样的泥石流,是否能生还下来就是一个问题,第二,这么大的一片区域,连接着山、树林和村庄,你又是怎么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我的。”
他毫无停顿,对答如流,“我根据你去邻村的路线方向,找到了你遇到泥石流后最有可能逃生的路线。”
“好,”她垂了垂眸,“那么,你找到我和小友之后,又是把我和小友带到哪里进行救治的?我问过,不是在这家医院里。”
她一边问,一边仔细地观察着列侬脸上的每一分表情变化。
“我将你们带到附近的一间屋子,徐戚烨紧随其后带来医疗设备当场救治。”可惜,列侬却自始自终没有流露出任何一分能被她捕捉到的不合理的神情。
他依然这样平静,他的话语里也没有任何漏洞。
祝静的目光如带锋芒,她审视着这张脸庞,心里有千丝万缕的情绪盘旋着。
三年前,那个人来到她身边,她是直到他离开的那一刻,才被知晓他真实的身份和意图的。
她从那一刻便明白,那个人是此间高手,他不是没有可能把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再次潜伏到她的身边。
“列侬,”彼此的沉默片刻,她注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就是他,请你直接告诉我。”
他依然不为所动,薄唇轻轻开合,眉头皱起,声音寡淡,“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但愿你不明白。”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离开了科室,“谢谢你救了我和小友。”
…
祝静走进冯校长的屋子里时,小友正一个人木木地坐在床上,她走近,发现小女孩的脸上还凝结着没有干枯的泪渍。
小友听到她的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她时,眼泪一瞬间再次从眼眶里滑落了出来。
她以为小友还是在后怕遇到泥石流,赶紧走过去,轻轻抱住小友,“不怕了,我们已经脱险了,我们现在很安全,小友乖……”
“静静老师,奶奶……”小友伏在她肩头,哽咽地道,“冯校长说,奶奶今天早上去世了……”
她抚着小友背脊的手一顿,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情涌上心头,一时竟像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我不想奶奶死……”小友哭得泣不成声,“从小奶奶就陪着我,给我讲故事,给我扎辫子,我害怕打雷、她陪我睡觉,她把好吃的东西都留给我,她永远是笑着面对我的……”
“我上个月去看她的时候,她还抱着我说让我下次早点回来,她可以给我准备热的汤……”
“为什么奶奶要那么早离开我呢……我还不想她离开我啊……”
整个屋子里都回荡着小友痛彻心扉的哭泣声。
祝静感受到这个小小的肩膀上已经坍塌的所有坚强和情感,她用尽力气抱着小友,视线渐渐泛起模糊。
她说不出一个字。
她发现自己竟无法说出任何一个安慰小友的字句。
……
小友崩溃痛哭后,因为之前累积的恐惧、疲惫、痛苦……在所有的力气耗尽后,流着眼泪靠在她的肩膀上睡着了。
她让小友躺回床上,帮她盖好被子,用毛巾擦去她脸上的眼泪。
静静地在小友旁守了一会,她起身,走到桌子边。
无意中扫了一眼冯校长桌上放着的文件,她的目光忽然停顿了下来。
伸手抽出夹在文件里的一张纸,她将纸上的诊断一字一句看完,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放下纸,她一动不动地站在桌子边片刻,猛地就转过身,大步朝屋子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发现有个人挡在她面前。
“祝静。”列侬说。
“让开。”她说。
列侬一动不动。
“我说请你让开。”她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
列侬低垂着眸,看着她,“冯校长陪着孩子们在后山。”
她握着拳头,沉默一会,像是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抬起头,“你知道了?”
他没有说话。
“静静?你怎么来了?快去多休息一会。”就在此刻,原本在后山的冯校长从他们的后方朝他们走来,看到她,还笑着摇了摇手上的画册,“你从英国给我带回来的画册,我都看了一上午了,正打算再换一册看。”
她看着冯校长朝自己越走越近,过了半晌,开口道,“冯校长。”
“怎么了?”冯校长走到他们身边,拉开门,往屋里看了看,“小友睡着了吗?”
“你得到诊断多久了?”说完这句话,她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颤。
冯校长的手一松,回过头,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几秒,一时没有回答。
祝静咬着牙,“血癌晚期……”
说完后两个字,她觉得自己的鼻子已经开始发酸。
所以,她刚来这里时,在冯校长屋子里看到的那些药瓶,现在都有了解释。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看着冯校长,“难道我不是你最信任的人吗?”
“列侬,”过了一会,冯校长忽然无奈地苦笑道,“我就说,我怎么可能瞒得住这个姑娘。”
“所以,我又是最后一个知道的?”祝静听到冯校长的话,转过身看向自始自终没有说过话的列侬。
“静……”
“我不知道你和他认识了多久,”她指着她身后的列侬,“几周?几个月?”
“冯校长,我和你认识了整整七年,”她平日的冷漠和平静已经荡然无存,“七年,你应该最最清楚我最痛恨什么。”
“我的前半辈子充满了谎言和隐瞒,我活得就像一个傻瓜……冯校长,你是我唯一的家人了,这里也是我现在唯一诉求安定的地方……到头来,在面对我最应该有知情权的事情的时候,我还是被逐出了局外。”
说完这些,她没有听任何的回应,转过身就离开了屋前。
避开了后山,她一路往下方走,走到了一片寂静的树林里。
伸手扶住树木,树木的纹理躺在她的掌心下,因为跑动,她的呼吸很急切,随之而来的还有眼眶里快要爆发的热。
这么多年,她以为自己在经历了那样超乎常人想象的事情之后,早已经可以宠辱不惊地看待所有的一切。
可是她发现其实根本不是这样。
她依然会失去对理智的控制,依然会感觉到从心脏传来的痛彻心扉。
过了不�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