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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娘医经-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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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我还没到,无路可走的时候。”她说道。

    婢女嘻嘻一笑。

    “娘子,我可不是瞧不起你的意思,娘子最厉害了。”她笑道。

    “我知道。”程娇娘说道,“我只是不喜欢。将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而已。”

    说到这里,她看向婢女。弯了弯嘴角。

    “更何况,现在一切,都正如我所意。”她说道。

    婢女点点头,应声是。

    程娇娘的到来让玉带桥宅子里一片热闹。

    “妹妹,你好几天没来了。”徐棒槌喊道。

    程娇娘和迎出来的男人们互相施礼,然后迈进门去。

    徐棒槌亲自去牵马,却见车夫目瞪口呆神情惊愕。

    “看什么看!”他瞪了眼夺过鞭子,催马就进门。

    车夫回过神,忙要跟进去。

    “哎哎,你干什么?”徐棒槌回头瞪眼喊道。

    车夫吓的站住。

    “我。我。我…”他结结巴巴也不知道说什么。

    “边去。边去,真是没规矩,这里你能进吗?”徐棒槌说道。抬着下巴,打量这车夫,摇头,“你可真不如先前的那个车夫,那个可懂规矩了,从来不进门,随便找个犄角旮旯候着,你多跟人家学学。”

    说罢牵马进去了,留下车夫在门外呆呆。

    先前那个车夫?先前程娘子出门可都是六公子亲自送啊。

    六公子,竟然被这些人当成车夫?还从来没进过门?

    还有。这些男人是什么人?竟然在这里登堂入室主人一般。

    屋子里其他人退出去热闹的准备做饭招待妹妹,只留下范江林徐茂修和徐棒槌相陪。

    程娇娘放下茶杯。

    “所以,已经压价到八千贯了?”她问道。

    徐茂修点点头。

    “这小子要价太狠了。”范江林说道,“磨了这么几天,才降到如此。”

    他说着啧啧嘴。

    “八千贯啊。”他说道,“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就是,那小子还一副我们沾了便宜的样子,说什么他这酒楼多么发财,位置多么好,挣得多么多。”徐棒槌说道,一面也跟着咂舌,“还说一年就能拉回本来,比当宰相大人还挣得快。”

    他说道这里看徐茂修。

    “三哥,宰相大人难道还不如开酒楼挣得多?”他问道。

    徐茂修还没说话,跪坐在程娇娘身后的婢女抿嘴一笑。

    “平章事相公月俸大约三百贯,算起来要两年才攒够买下酒楼的钱。”她说道。

    大家恍然。

    “当宰相挣那么点啊?真是可怜。”徐棒槌点头说道。

    当宰相自然不会只是为了俸禄。

    婢女笑嘻嘻没说话。

    范江林和徐茂修也不再理会他,看向程娇娘。

    “这个价格的确不便宜,如果不急的话,我们慢慢跟他磨。”徐茂修说道。

    程娇娘摇摇头。

    “不用,钱而已,不算什么。”她说道。

    八千贯?

    而已?

    不算什么?

    屋子里的人都看着她,就连婢女也微微有些惊讶。

    “妹妹,比宰相大人还有钱。”徐棒槌嘿嘿笑道。

    “不是。”程娇娘起身,一面说道,“是命最值钱。”

    命?

    三人看着她,婢女瞬时恍然。

    “哦,娘子,我明白了。”她说道,微微有些失态。

    原来,娘子,做的这一切,是为了这个!

    周六郎搬起酒坛子就要往嘴里倒。

    秦郎君伸手用拐杖打了他一下,酒水洒了周六郎一身。

    “你干吗?又要同杯吗?”周六郎瞪眼喊道。

    秦郎君被他这句话逗笑了。

    “你说你,怎么就是不听我说呢?非要去招惹她,你招惹她做什么?”他笑道,“打不得,骂不过,你这不是摆明自寻其辱嘛。”

    “是她招惹我们的!”周六郎喊道,“哪里来的这么大仇?有完没完?”

    “人家也许只是说大实话呢,你们急什么?”秦郎君说道。

    周六郎呸了声。

    “非必死之人不治,陈家替她吹几句,她就真的以为自己是神仙了?”他冷笑道,“她为了赌气,闹成这样,对她自己又有什么好?一个女子家,这等轻狂,将来可如何是好?”

    秦郎君正端起茶碗,闻言笑了。

    “有你这个哥哥在保她就好。”他笑道。

    “秦十三!”周六郎带着几分恼羞成怒喊道。

    秦郎君笑着举举茶碗。

    “我不说笑了,我不说笑了。”他说道,凝神一刻,“其实,我觉得,这也没什么,真的假的赌气还是自信,你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周六郎绷着脸没说话。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你别跟我装傻充愣。”秦郎君说道,自己将茶一饮而尽。

    “来人。”周六郎喊道。

    门外的丫头忙开门进来。

    “去把半芹叫来。”周六郎说道。

    丫头愣了下。

    “郎君,哪个,半芹?”她迟疑一下问道。

    周六郎将酒碗攥的咯吱响。

    “这个女人,我觉得,她做什么都是故意的!”他咬牙说道。

    似乎随时随地都能提醒别人她的存在,而且还不是愉悦的存在。

    他的视线落在几案上,对面秦郎君正斟茶。

    察觉到周六郎的视线,秦郎君立刻笑了。

    “这个茶不好吃,我还是吃酒吧。”他挑眉说道。

    周六郎拉着脸瞪他。

    “是叫你家六郎的半芹。”秦郎君哈哈笑了,转头对还在门边候着的丫头笑道。

    丫头领会,应声是忙转身出去了。

 第六十章 听说(为盟主jianjia1996加更)

    正月里,街市上熙熙攘攘,人声鼎沸,不管穷的富的穿的好穿的差,都是浆洗的干干净净,一则为了防止冻死,二则为了喜庆吉利,原本混迹于屋角桥头桥洞的乞丐们都被官府驱赶而去,放眼望去,街市光鲜亮丽。(思路客。siluke。us)

    “京城果然很大啊,好热闹的。”丫头满脸惊讶的看着感叹道。

    今日晴好,她裹着厚厚的斗篷,带着兜帽,双手抱着一个手炉,坐在车上的无比的暖意洋洋,不知是欢喜还是暖意,让她那张朴实无华毫不起眼的面容都变得神采奕奕。

    她看路人,路人也有看她们。

    一辆健壮黑驴拉车,一个走在一侧赶车的老仆,苍老却矍铄,看起来似乎不起眼,但偏偏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气度。

    “半芹。”老仆扭头笑道,“这还没进京呢。”

    丫头啊了一声,更是惊讶。

    “还没进京?可是,可是这里…”她瞪大眼问道。

    “这是京城外八里,你看前边。”老仆伸手用鞭子指着前方,“那边的城墙,便是京城城墙,穿过城墙,才是进了京。”

    丫头直身看去,但见越过眼前前方鳞次栉比的屋舍,再向远方果然一座煌煌城池端坐。

    老仆含笑给她指点,忽地一怔,放下手中的马鞭。

    “少爷来了。”他喊道,一面带着几分喜悦。

    少爷?

    丫头忙跟着看过去,入目皆是不识。直到有人站到了车旁。

    这是一个年约四十五六,中等偏瘦身材的中年男人,穿着再普通不过的青布遥溃б豢春敛黄鹧邸T僖豢椿肷砩舷峦缸鸥照弦悖パШ枞宓钠嗜词遣欢潦榈娜艘材芸闯隼吹摹�

    “父亲一路幸苦了。”中年人端正施礼,说道。

    这便是被冠于江州先生之称的,三千弟子的张纯,张子然。

    天下学子无不以见其为荣,跟其说话激动,但此时眼前一个老仆一个丫头却都神情平和。

    “太爷。”丫头忙回头掀车帘子,“老爷来接了。”

    车厢里一个老者看过来,含笑点点头。

    “半芹见过老爷。”丫头这才施礼。

    张纯看了眼这丫头,眼中微微有些惊讶。

    “素心老爷赠与他人了。这是那人赠与老爷的丫头。”老仆笑着说道。

    丫头再次给张纯施礼。

    张纯点头。不再理会了。伸出骨节突出的大手牵住缰绳,亲自为父驾车。

    丫头和老仆并行在车旁,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向京城而去。

    闹市之中的一条小巷内。便是张家的宅院。

    张老太爷洗去一身疲惫,坐下来饮茶,旁边儿子孙子侍坐。

    “爷爷,你又去哪里玩了?怎的过年也没赶回来。”长孙有着与其父一般形容,虽然才二十多岁,却显得比同龄人多了几分老成。

    “听起来游山玩水自在,说起来却是有些丢人。”张老太爷哈哈笑道,“我把钱丢了,我们困在山阳县了。”

    张纯父子愕然。

    “爷爷。”长孙苦笑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过,倒也有趣。”张老太爷笑道。一面看他们,“我走了这么久,京中有什么新鲜事啊?”

    “陛下身子大好,二皇子进学。”张纯说道。

    “二皇子今年六岁了,是该进学了。”张老太爷点头笑道。

    这种常见的事,算什么新鲜事,但问者答者都没有觉得可笑。

    陛下只有二子,大皇子为贵妃所出,二皇子为低等妃嫔所出,过了年一个十一岁,一个六岁,虽然年幼,如今朝堂却已经开始立储准备了,毕竟皇帝身体孱弱。

    “陛下准备擢升父亲。”长孙又补充一句。

    张老太爷哦了声,看张纯。

    “想让你给二皇子讲学?”他问道。

    张纯点点头。

    “儿已经推辞了。”他说道,“已经许诺即将为赴考学子开学讲经,不能言而无信。”

    张老太爷点点头。

    “哦对了,爷爷,还有一件有趣事。”长孙说道,想到什么,一面喊人,“去把我书房的且且停五字拿来。”

    且停五字?张老太爷有些不解。

    “爷爷,且停寺前一段有人写了五个字,你看一看,定然说妙。”长孙高兴的说道。

    张纯却没什么反应,他讲究字体中正,六艺稳健,并没有特别偏好。

    不多时小厮取来了一副装裱好的卷轴,长孙小心的展开。

    “这便是那个手机氏写的?”张老太爷说道,一面起身接过看,神情微微怔。

    “怎么样?爷爷,好吧?五种新字体,飘逸俊秀刚劲洒脱淡然各有风味。”长孙笑道。

    门被拉开了,一个丫头捧着托盘进来,同时有微微的香气散开。

    “太爷,吃些点心。”丫头说道。

    “半芹,你来。”张老太爷说道,招手。

    丫头将托盘放下,走到张老太爷身后。

    “你看这字。”张老太爷说道。

    一旁的张纯父子对视一眼,微微有些惊讶。

    老太爷置换了个丫头大家都知道了,丫头嘛也没什么,只是这个素心跟随老太爷多年,又乖巧伶俐,一向深的喜欢,突然换了真是意外,没想到老太爷竟然要这个丫头看字,莫非是个懂得诗词书画的?

    “太爷,这些字念什么?”丫头问道。

    张纯还好依旧形容端正,儿子到底修养不够,失笑,一低头目光落在面前的托盘上。

    青瓷四格碟子上摆着金黄软糯滚满芝麻的圆球。

    这是什么点心?

    “这个念做,山寺待梅开。”张老太爷说道。一面伸手指着其中一个,“半芹,你看这个待字,是否有些熟悉?”

    丫头又认真的看了。最终摇摇头。

    “太爷,我看一样吃食能分出不同来,这个字嘛…”她笑道。

    许是看错了?张老太爷看着字,怎的觉得好似跟当初在江州玄妙观看到的那个太平二字略有相似?

    他低头又看了眼,只是相似,这个字显然写的更好。

    再说,那娘子在江州呢,怎么会在且停寺题壁。

    他摇摇头笑了。

    “好字,好字,虽然尚有稚嫩。但其风不俗。最要紧是新奇。”他称赞道。一面伸手指着托盘,“来,尝尝点心。半芹可是做的一手的好点心。”

    张纯拿起一个浅尝而止,长孙不客气的吃了两个。

    “嗯嗯,好啊,里面竟然还乾坤。”他称赞道,看着这个丫头,“这叫什么?”

    “没什么,炸果子。”丫头含笑说道。

    “我们在山阳县可是靠着半芹卖小食才糊口度日的。”张老太爷笑道,自己也捡起一个。

    原来是个厨娘,长孙恍然。

    “父亲,你的眩晕症可好些了?”张纯想到什么问道。

    “好多了。几乎不犯了,这都要多亏半芹。”张老太爷笑道。

    张纯父子看这个丫头。

    “太爷多吃些就没病了。”丫头笑道。

    多吃些,还能治病?

    这丫头倒是会说,张纯父子一笑而过。

    此时陈宅里,陈老太爷也正吃点心,越发炸的精熟的黄雀色香味俱全,只可惜陈老太爷再次伸筷子时,眼前的盘子被人拿走了。

    “爷爷,程娘子说了,不许你多吃炸食的。”丹娘说道。

    “再吃一个,再吃一个。”陈老太爷笑道。

    陈丹娘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扭头抓紧盘子不依。

    陈绍此时迈进来,陈老太爷笑着收起筷子。

    “父亲。”丹娘喊道,站起来,张开手转个圈,“你看,母亲给我做的新衣。”

    陈绍点点头,露出一丝笑,这已经是严父能表达的最大限度了。

    “是按着程娘子的衣裳样子做的。”陈丹娘说道,带着几分得意,“十八娘有一件,我也有一件,出去的时候,好多人围着我们看和问呢,我和十八娘说好了,谁都不告诉她们。”

    一旁的仆妇待他们说过话之后,便起身引着陈丹娘出去了,留下他们父子说话。

    “父亲,程娘子最近的话,您听说了没?”陈绍问道。

    “非必死之人不治嘛。”陈老太爷说道。

    “你看,她怎么说这种话,到底是年纪小。”陈绍说道,有些忧虑。

    陈老太爷笑了。

    “她,也没说错啊。”他说道,伸手指了指自己,“我当初不就是必死之人嘛。”

    陈绍苦笑。

    “可是,哪有这等规矩,这种话,如何说的。”他说道,“或者说,先治了,再说嘛。”

    陈老太爷摇头。

    “不,不,我倒觉得这样挺好。”他笑道,一面板着手指,“你看,治好了我这个必死之人,名初起,我助她遇仙传言,名流传,周家住不上门问诊,名再传,非必死之人不治,名哗然,如今万事俱备,就差东风了。”

    陈绍微怔。

    这么说,这一切都是那小娘子,自己一步步安排而来的?非是少年轻狂无知妄言?

    原来是如此吗?还是巧合?

    陈绍沉默不言。

    “对于这等母亡父弃,又有痴傻之名的孤女来说,无依无靠,离了亲族就不能过活。”陈老太爷继续说道,叹口气。

    陈绍点头,从打听来的消息来看,这个小娘子真是坎坷可怜。

    陈老太爷此时又是一笑。

    “除非她有了名望。”他说道。

    “名望?”陈绍看着父亲皱眉。

    “比如,起死回生医术的名望。”陈老太爷说道,“如今造势已成,就差必死之人上门了;一旦东风借来,这个女子在京城,也就是个不大不小的人物了。”

    说到这里他又是一笑。

    “进京短短月余,便能做到如此,已经是个人物了。”他说道。

    “可是,会有这种人吗?又或者说,万一,治不了呢?”陈绍问道。

    他是个求稳求全的人,做事前必然要想的周全,但凡有一点疏漏就绝对不能贸然而行。

    陈老太爷笑了。

    “所以说,这小娘子必然会是个人物。”他说道,“有才有智,还敢拼命,真是难得。”

    一向聪明之人比其他人更爱惜性命,所以从来不做冒险之事,这位娘子却敢如此做。

    如果治不好,那名望全无,尚不如今,说起来,如果不做这件事,就凭这治好自己的事,纵然保不得她一世,至少能在结亲的时候多少助力。

    对于一个女子来说,能结个好亲,这辈子就无忧一半了。

    但这女子好似并不指望仅此而已,又或者说,她似乎不太想要把希望放在他人身上,而宁愿靠自己。

    这样的人说白了就是不信任外人,他们喜欢把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中。

    是因为自小体残被弃的缘故吧,陈老太爷想到这里有些怅然。

    “真想知道,这娘子遇到的是哪个高人?”他感叹道,又看陈绍,“去并州询问的如何?”

    “那些道士们都散了投奔各处,目前找到都与那娘子日常没有接触,问出的还是那些话,其他人正在查找待问,所以目前尚不知这娘子遇到过什么奇特的人。”陈绍说道。

    陈老太爷点点头。

    “那就慢慢问吧。”他说道。

    半芹跪坐在地上,怯怯不敢抬头。

    “你怎么把她弄去浆洗房了?”秦郎君皱眉问周六郎,看着眼前的婢女。

    半芹下意识的将满是冻疮的手缩回袖子里。

    “不管六公子的事,是奴婢自愿去的。”她低声说道。

    周六郎没有理会。

    “要问什么快些问。”他说道,声音里毫不掩饰厌恶。

    半芹将头低的更低了。

    “半芹,是这样。”秦郎君瞪了他一眼,看向这丫头,神情和蔼,“你家娘子说了几句话,让大家有点不信,引发了一些质疑,这样不太好,所以想要问问你,看是否果然是个误会……”

    “是误会,一定是误会,我家娘子从来不骗人的。”不待秦郎君说完,半芹就急忙忙说道。

    从来不骗人…

    一旁的周六郎忍住冷笑。

    或者说,是太会骗人了吧。

    “你家娘子行医,可有什么规矩?比如不……”秦郎君问道。

    依旧不待他说完,半芹就接过话头。

    “有的有的,我家娘子一不上门问诊,二非必死之人不治。”她毫不犹豫的说道。

    果然,如此。

    秦郎君微微怔怔。

    这个女子,细究起来,行事似乎无状,但却处处有矩,所以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看似荒唐,偏最终寻不出错处。

    “离娄之明、公输子之巧,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他慢慢说道,“原来如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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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一章何人

    秦郎君看向半芹。

    “半芹,你在这里不自在,不如跟我走吧。”他忽的说道。

    半芹低头施礼。

    “谢郎君,奴婢,不想走。”她说道。

    一个婢女去留本由不得她做主,这种话秦郎君不该问她,而她也不该作答。

    秦郎君笑了笑,周六郎哼了声。

    “下去吧。”他说道。

    半芹施礼,带着几分惶惶退了出去。

    夜色笼罩周家宅院,正月里到处都是灯火,照的喜庆鲜亮。

    半芹一如既往的站在程娇娘院子外的一棵大树后,看着尚未闭门落锁的院子。

    她的手抠着树皮,怔怔的看着院内。

    廊下走出一个女子,明暗交汇里勾勒出娇俏身形。

    这就是那个……半芹吧。

    半芹绷紧了身子,透过门看着那婢女说什么,有两个仆妇忙恭敬的点头应是,急忙忙的向门外走来。

    半芹忙缩回树后。

    “半芹姑娘这么晚要这些做什么?”

    “你管做什么,人家要,快快去送来便是。”

    两个仆妇说笑着从路上快步过去了,那边院门便关上了,隔绝了半芹的视线。

    她又愣愣一刻,才转身迈步,脚下一个踉跄,却原来站的脚都冻麻了,弯身用力的搓了好久,才缓和几分,抱着肩头瑟瑟的向自己的住处跑去。

    路上遇到巡夜的仆妇,少不得一番审视,等回到住处屋门也被插上了。

    她不敢大声喊,只小心的敲着门,好一会儿在几声咒骂里才打开了。

    屋子里早已经黑了灯,走进去不知道撞到什么,又引得一片骂声一刻,之后一切陷入沉静。

    日晴天好,大街上一辆马车要拐弯时又停了下来。

    “大郎君,三郎君。”婢女掀起车帘喊道,一面跳下车,施礼。

    范江林和徐茂修并排过来。

    “妹妹来家了?”他们问道,一面看马车。

    马车里并没有女子再露面。

    “没有,娘子让我送些吃食过来。”婢女笑道。

    范江林和徐茂修含笑点头。

    “你回去告诉妹妹,那件事谈的差不多了,就看,什么时候能订约。”徐茂修含蓄说道。

    也就是说,什么时候能有钱。

    婢女点点头,施礼辞别。

    人车各自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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