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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浮沉录-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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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来。
只是在这样肃洌的气氛中,却无人发现有一小队人已经从清心殿的后门悄然而出,兜兜绕绕的走了几步后,就有一辆极不起眼的马车停在那里,见他们到了,赶车的人也不说话,只是悄无声息极恭敬的掀起帘子,那几个人迅捷的上了马车,只见鞭子一扬,马车就得得儿的往宫门驶去,宫门口,有侍卫照例拦住要查,只见帘子里伸出一个令牌来,守门侍卫只是瞄了一眼,便立时极恭谨的退后,手一挥,宫门打开,只听“得得”的马蹄声响,那马车径直一路飞驰而去。
马车在京城里转来绕去好一阵,车内的人确信再无人跟踪,探头向赶车的人吩咐一声,马车一掉头,由西门出城,绕了一个圈后,很快来到了秀明湖畔,只见车帘掀开,有人指着前面的浅梨别院对里面的人道,“皇上,前面就是那浅梨别院了。”
说话的正是刘喜。
里面的人像是很急,连声的催,“快点儿。”
“哎哟,皇上,可不能再快了,一来山路不好走;二来,太颠簸了,只怕小太子受不住,”刘喜委婉的劝。
说不能快,却也是很快的,说话间,马车已经到了浅梨别院的路口,路边守卫的侍卫都认得刘喜,慌忙作揖见礼,“哟,是刘总管啊。”
刘喜想来不愿意让他们瞧见马车里的其他人,将帘子掩了一掩,这才笑道,“大家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刘总管每日奔波,才是辛苦的呢,”众人客套着,刘喜点点头,马车越过他们,一路向里,终于,在别院的偏院里停住了。
刘喜跳下车来,这边已经有人将马车帘子掀开,里面的人不待刘喜伸手来搀,急急的下来,一甩袖子,道,“就是这儿?”此人,竟然正是本该在清心殿内批阅奏章的皇帝。
刘喜一边答应着,一边伸手又去马车里接出一个人来,只见此人打扮很是奇怪,虽然是太监,举止也极阴柔,却又无半点太监的阴阳怪气,身上还披个一件薄薄的玄黑色披风,将他周身裹得密不通风,看起来倒像是比皇帝还要尊贵,那披风内却又偏是鼓鼓囊囊的,仿佛藏着什么?
只见刘喜小心翼翼的将他扶了下来,口里还一迭连声的轻呼,“小心,小心,”再看皇帝,亦是极紧张的看着他,像是生怕他摔倒的样子。
待到他平稳的站定,刘喜这才在前头带路,早有院里的人过来,依旧的不说话,默不做事的在前头领着,一路向内而去。
张才玉正在药庐内炼药,闻报连高卷着的衣袖都来不及撸下,慌不迭的奔来迎接,在清远楼门口遇上了,张才玉头也不敢抬,径直扑通跪倒,才要口呼皇帝尊号时,却被皇帝一摆手,道,“罢了,张爱卿,皇……她……她怎么样了?”
他看了看四周,硬生生的将“贵妃”那两个字咽了下去,他的声音里满满的全是紧张,却又透着无望,仿佛自己也知道问的只是一句废话。
张才玉却欢喜,“回皇上,沈主儿昨天的脉象相较往日,强了许多也平稳了许多,今儿个凌晨,有侍女看见沈主儿的手动了动,想来就要醒了的,臣还正想着命人传信儿给皇上呢。”岛华匠巴。
皇帝的声音惊喜莫名,然而尚未等到他开口,身后那个装束怪异的太监已经脱口道,“张大人,是真的么?”
张才玉这才注意到皇帝身后竟然还站着这样一个怪异的人,细眼一看,不禁讶然,“秀姑娘……”
他叫的没错,这位太监妆扮的人正蒋秀,蒋秀却顾不上跟他客套,只是点点头,一迭连声的道,“快,快……”
她越是急越是说不清楚,张才玉却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他更知道此时皇帝的心情定是和这位王夫人一样焦急,当下向皇帝磕了个头,就忙站起身子,领着他们进了清远楼。
清远楼里的奴才们早已经跪了一地,一见他们进来,只是齐齐的垂下身子,亦是如同外面的奴才一样的不说话,皇帝却早已经大步转过了屏风,待走到那张花梨木大床跟前时,却突然又止住了步子,愣愣的不敢再向钱一步。
第233章 番外之宫外篇 四
只见白纱轻掩里,一个纤弱的身子静静的躺着,无声无息,无动无静,那头乌黑油亮的长发散在洁白的软枕上,是那满屋子的白里唯一有颜色的东西。
有侍女过去挽起垂拢在床上的轻纱,她的脸慢慢,慢慢的露了出来,苍白如雪,仿若玉雕,连唇上亦是找不到一丝雪色,曾经淡薄清冷却又灵动的双眼紧紧的闭着,长长的睫毛对着光影印在洁白无暇的脸上,如小小的扇子,又像是蝴蝶的翅膀,只是却没有蝴蝶翅膀的轻颤舞动,静静的,找不到一丝生命的气息。
屋子里有隐隐的缀泣声,蒋秀的身子如风中落叶般的颤抖,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来,却又不敢发出声音,用一只手死死的捂着嘴,她的另一只手依旧藏在披风内,像是在护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终于,皇帝一步一步的过去,轻轻坐在床头,轻轻的拉过床上女子的手,他像是怕惊到她,动作轻柔,盛夏的天气里,她的手却是如冰般的凉,他的心里像是有刀在刺,将那只柔软无力的皓腕放进手心里,忍不住的用另一只手轻轻的摩挲着,仿佛,这样子那只手就会暖和起来。
“凝霜,”他的声音嘶哑,却终于唤出口,不顾一屋子的奴才臣下,他的眼里直直落下泪来,多久了呵,算起来只有二,三个月,于他却像是已经过了一辈子,又仿佛是前世的记忆,当初那个向他清婉娇笑的人,此时却已是无知无觉,仿佛,这世上的一切都和她无关了!
床上的人依旧无知无觉,皇帝将她的手紧紧贴在脸上,压抑已久的泪越发汹涌,这边蒋秀已经扑通跪倒在床前,终于,她死命的喊出了一声“娘娘,”整个人扑在床前,肩膀不停的抖动着,张着口,已是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然挺起身子,抖着手去解身上的披风,一边的侍女见状,忙过来帮她,只见披风解开,藏在她怀里的竟赫然是一个长得玉雪可爱的小小孩儿,只见他双眼紧闭,小嘴上翘着,正睡得香甜,披风一除,想是突然而来的光亮让他有了不适,只见他的小脑袋微微的扭动着,身子一阵挣扎,撇着小嘴就要哭。岛华女扛。
蒋秀慌忙轻轻晃动着他的身子,并用手在他身上轻拍,又将身子转了转,背过窗口的光亮,他很快安静下来,将小脑袋往蒋秀的怀里钻了钻,又睡得香了。
蒋秀的泪滴下来,落在他粉嫩的脸上,“太子殿下,这可是您的亲母妃呵……”
她转过身子,将怀里的小太子双手托到床上女子的面前,哽咽了道,“娘娘,您醒醒吧,睁开眼来看一看您的儿子,您看一看……”
这样悲戚的情景,让屋子里服侍的众侍女全都落下泪来,刘喜和张才玉的眼圈也禁不住红了,微风吹来,带着秀明湖上清冽的荷叶清香,瞬间充斥整间屋子,然而那个静卧的人却依旧是无声无息,动也不动。
突然的,仿佛是感受到了屋子里气氛的不寻常,只听得蒋秀手里的孩子猛然“哇”一声,极响亮的哭了出来,英宏和蒋秀全都一惊,英宏一伸手将孩子接了过去,边拍边嘶哑着声音哄着,“昊儿,怎么了,昊儿……”
昊儿自然是听不懂他的话,他手舞足蹈着,愈发哭得大声,不过一会儿,粉嫩的小脸已经涨得通红,蒋秀又是着急又是心疼,伸手待要抱过来看,偏皇帝又不撒手,不由急得手足无措,一时间,竟然连哭也忘了。
满屋子的人全急了起来,顾不上规矩齐齐围过来看,就在众人全都将精力放在太子身上时,却见侍立在窗边的那一位小个子圆圆脸儿的侍女突然惊得叫了起来,“娘娘……”
众人又是一惊,英宏和蒋秀忙转身去看,只见床上那个原本静如木雕般无声无息的人,此时竟然两眼大睁,眼神空洞无边,直直的看向不知名的地方。
这一喜让满屋子的人简直就像是六月久旱逢了甘霖般,英宏将还在哭的昊儿一把丢进蒋秀的怀里,转身一把将床上的人抱住,惊喜道,“凝霜,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她却听而不闻,木偶般的动也不动,甚至,连眼珠子也没有转一下,英宏狂喜之下也渐渐觉得不对劲,他仔细的看看怀中人的脸,转头把求救的眼神对向张才玉,张才玉慌忙过来,有侍女上前托过她的玉腕,覆上丝帕,张才玉双指微搭上去,凝神仔细的把着脉,好半晌,他的脸上露出笑颜,缩回手来双手一揖,喜道,“恭喜吾皇,娘娘身子虽然还虚,但是脉象平稳,已无大碍了,”他又仔细的看了看英宏怀中人的气色,道,“娘娘昏睡了这么久,咋然醒来,神智一时间自然不能如往日般清楚,皇上不必担忧。”
英宏一听,这才放下心来,顿时大为欢喜,他笑着道,“张爱卿实乃朕的肱骨之臣也。”
张才玉慌忙跪倒,“谢皇上夸赞,微臣不敢,为皇上效力,乃是臣等份内之事。”
英宏脸上的表情仿佛是开天辟地以来,遇上了第一等欢喜的事,他一摆手,命刘喜,“别院里上下人等,以及外面守护的侍卫,伺候守护有功,统统大赏。”
一屋子人全都跪下谢恩,英宏不再看他们,只是凝神看着怀里的人,“凝霜,凝霜,你怎么样?”
他示意蒋秀将昊儿抱到她跟前,笑道,“你看,这是咱们的孩儿,已经满了一白天了,你看,他长得多好,这鼻子,这嘴巴,都像你呢。”
昊儿刚刚被蒋秀抱着哄了一会儿,已经不哭了,此时只是大睁着两只咕噜噜的大眼定定的看着沈凝霜,忽然,他咧开小嘴笑了起来,粉嫩的小手不停舞动,英宏将他的小手捉住,轻轻放在凝霜的手里,眼圈又忍不住红了起来,“凝霜,你看,昊儿在向你笑呢,凝霜……”
他的话音才落,却见怀里的人突然动了一下,只是气力微弱,她的动作让人不易察觉,只是英宏却已经感觉到了,他急急看着她的脸,“凝霜,你要什么?”
沈凝霜眼睛终于慢慢有了焦距,渐渐对上他的,只是,却是迟疑的,没有半点欣喜,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奈何声音干哑,一时竟然发不出声来,一边的张才玉见了,慌忙叫人进上参汤来,英宏亲手喂了她几口,她的精神慢慢的好了些,终于,她的口里发出了声音,却是,“你是谁?”
就这一句,让英宏顿时愣了,张才玉蒋秀等也吓了一跳,蒋秀呆了一呆,慌忙凑过去,“娘娘,您……你认得奴婢么?”
沈凝霜的眼神迷离飘忽,像是在看一个极陌生的事物,“你……”
蒋秀顿时急了,“娘娘,奴婢是秀儿啊,娘娘,您仔细瞧瞧……,”她又指着怀里的昊儿,“这是小太子,是您亲生的孩子,娘娘,您瞧瞧,您想想……”
张才玉慌忙将蒋秀拦住,又对英宏道,“皇上,娘娘才醒过来,神智一时只怕有些恍惚,还请不要让娘娘太过劳神了,让娘娘清养几日罢。”
英宏一听也有道理,只是他抱着她的手如何舍得放,他双臂一紧,将她往怀里拢了一拢,柔声道,“凝霜,你别怕,事情都过去了,你已经出宫了,你放心,以后再不会有人能伤害到你了,凝霜……”
最后还是刘喜过来劝道,“皇上,娘娘才醒,不能太过激动,还是让娘娘歇着吧。”
英宏无奈,只有放手,却到底还是不放心,看着侍女服侍她服安神的药,又看着她合了眼睡,他依旧痴痴的盯着她的脸,刘喜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不早,心里不由得急了起来,只得到皇帝的身边轻声的劝,“皇上,时辰已经不早了,皇上该回宫了。”
英宏却恍若未闻,刘喜又催了一遍,他方才缓缓起身,又依依不舍的看了半天,这才转头,对张才玉道,“以后别娘娘娘娘的叫,虽然说这里守卫已经很是严密,但也还是要小心了,嗯,以后就只管叫她夫人罢?”
他想一想又道,“朕再来此,也别皇上不皇上的叫朕了。”
“是,爷,”张才玉等慌忙点头,英宏抬步走到窗前扬目远眺,远远只见秀明湖上风景秀美,景物怡然,俗世的种种又在眼前,转回身来,却又是世外桃源般的隔世清幽,英宏不由点头赞叹,“好一个绝佳的所在,刘喜啊,难为你竟然能寻到这样一个地方来。”
刘喜轻声笑道,“也是爷和夫人的福祉深泽,钱家这样院子很是有名的,奴才稍一打听,就有人告诉奴才了,只是……,”说到这里,刘喜不由一顿。
“只是什么?”
“只是,钱家这别院在京城里也是赫赫有名的,奴才这样将它买下来,原本就已经是很让世人侧目的了,而外面的守备又是这样森严,奴才常常想,这样下去,会不会引起某些人的注意?”
第234章 番外之宫外篇 五
听刘喜这样一说,英宏顿时皱起了眉头,刘喜小心的看了看他的脸色,又接着道,“当时奴才买这屋子时就想到了这个,只是这个地方实在是好,奴才想着以后夫人住在这样的地方,也就不怕寂寞了,并且,奴才还知道,夫人的父母家人,如今全都住在秀明湖对岸的别院里,夫人住在这里,遥遥相望之下,亦能解去些许思念家人的愁绪,闲时看看湖上的风光热闹,必然不会觉得日子难捱,是以奴才这才……”
英宏点一点头,想了想,突然问,“传王文华进来。”
说完,他又转回床前,蒋秀正抱着昊儿对着床上的人流泪,英宏凝神看了沈凝霜好一会儿,这才伸手轻轻抚摩她的脸,暗声道,“凝霜,我会再来看你,”他又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坚定的道,“等我将那些事情全都安排好了,我再接你入宫,到那时,我们每天守在一起,再无人能分得开我们。”岛每呆血。
这样说的时候,他的眼前又浮现出她那日凄绝的笑,她说,“臣妾自小时起,就和表哥两情相悦了,”他的心内顿时一痛,关于她的那个表兄,他是知道的,那个名动天下的第一才子,却抛别了娇妻富贵,不知去向,再无下落。他终于忍不住,传来祥琳公主仔细的问,祥琳公主只是说了几句,他就已经知道了,原来她说的是真的,那个才高八斗貌比潘安的男子之所以会抛开一切远游,全是为了她,只是为了她!
然而他却分别记得她临转身前的那一眼,满满的眷恋,满满的担忧,满满的不舍,那样缠绵难舍的眼神,如果不是因为爱他,怎么会有?
他一止一次的看当初的那封信,那字里行间里透露出的担忧和情愫,他亦是能清楚的感觉得到,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他轻声的吟,她的表兄认识她先,他却在后,只是他无法改变亦无法埋怨的,他这样想。
看着她安静的脸,他心里暗自发誓,从今天起,她就是他的,他也一直都是她的,再也不会变了,他坚决相信,纵然她心里有那位表兄的影子,他却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将那个影子慢慢清除掉,直至,她的心里,只有自己。
再看了最后一眼,他这才依依不舍的出来,王文华已经在清远楼门口侯着了,一见他们出来,慌忙过来见驾,英宏摆手命他起来,道,“这里的侍卫守备怎么样?”
王文华极恭敬的回,“臣尊奉皇上的意思,命这里的侍卫全都着的便衣布服,并且,这里的侍卫口风都是极严的,皇上放心。”
英宏点点头,顿了一顿,他将方才刘喜的担忧说给王文华听,又问,“你觉得怎么样?”
王文华不觉也皱起了眉头,却又不能不答,他停了半刻才迟疑道,“这……臣以为,刘总管言之有理。”
英宏不觉头疼,这样的事倒是他没有想过的,他来回转了几个圈子,正愁着,却听身后一个脆亮的声音传过来,却是蒋秀抱着小太子出来,只听她道,“臣妾冒昧,有一个主意,不如对外只说是臣妾家置的别院,这样也方便臣妾以后进来见夫人。”
王文华一听蒋秀的话,不由吓了一跳,脱口道,“这怎么行,我不过一个小小的内廷侍卫总管,纵然置个别院,却哪里出得了这两万两的黄金,更有这样多的人来守卫,可见不通。”
这样说的时候,他连连摇头,英宏却笑了,拍手道,“好主意,嗯,朕想起来了,朕的老姑奶奶永宁长公主,她是先帝的姑母,年纪已经大了,身子却还健朗,刘喜啊,回宫后你备点儿礼,去一趟她的府上,就说朕在这里置了个别院,只是怕被不臣之心的人知道了,朕来这里小住时不安全,对外只说这里是为她老人家备的,嗯,也不让她老人家白担这个名,你在秀明湖这里,重新再买一家好宅子给她。”
刘喜拍手笑道,“这个主意好,世人知道是老公主家的屋子,再见这样的戒备,自然也就不奇怪了。”
英宏又对蒋秀道,“朕会让刘喜安排,让你做永宁长公主的干孙女儿,这样,以后你来往这里,就可以光明正大了,”然而他想一想又道,“不过,能瞒就瞒,这张遮面牌,不是万不得已,也别说出来,太过张扬了总是不好。”
蒋秀忙款款拜倒,不敢相信的喜极而泣,“臣妾……真的可以再来这里么?”
英宏回首看一看清远楼,叹道,“她一个人在这里,实在是太孤单了,”低头看向蒋秀,“你夫妇二人都是朕极信任的,她和你又亲,你常来陪陪她呗。”
刘喜过来,递给蒋秀一个令牌,却又极不放心的嘱咐道,“秀姑娘,你可得小心了,万不可将这里面的事泄漏出半句去,就连他日老长公主跟前,也是一个字儿也不能说的。”
蒋秀心中欢喜,她握紧了令牌,坚定的点头,“皇上放心,臣妾就是一个死,也定不会从臣妾的嘴里透露出半点这里的事去。”
院子里的梨花早谢了,满院的树上垂挂着一个一个灯笼似的青涩的小果子,风一吹来,随风而摆,英宏轻轻抬手摘下一个,在手里细细把玩着,心里却暗自晦叹一声,到底老天爷保佑,她还能有再见梨果成熟的时候。
这样一想,他顿时泪流满面!
回到宫里,有小内侍监进来回,瑛妃娘娘惦念小太子,已经带着奶娘来过好几次了。
也难怪瑛妃着急,一大早,英宏就去静延宫里接来昊儿,只说是要留他在身边陪着自己,然而近一天了,也不见送回去喂奶,还不让她和奶娘进来,这可是一个才三个多月的小小孩儿呢,这样耽搁下来如何得了。她拿不透皇帝是什么主意,又不敢硬闯,只急得她嘴上起了泡来,顾自在屋子里焦灼不安的团团乱转。
她哪里能想到,不见昊儿的这大半天里,皇帝已经带着他出宫去了呢,她顾虑的,皇帝亦想到了,这才命蒋秀进来,一是要蒋秀以后可以常去探望凝霜;二来,亦是因为她也是一个才生育的母亲,要她临时充当奶娘的角色了。
英宏命蒋秀退了,抬手命传进瑛妃来,将昊儿交到她手里,他难得的心情好,向瑛妃笑道,“昊儿很乖,一觉睡得才起,朕一忙就忘了时辰,又不见他哭,倒也没想起来他要吃奶了。”
这话很是牵强,但是他这样说了,瑛妃却哪里还会想到别处去,只是他这样一说,她倒慌了,“怎么,太子一觉睡了这么久,也不饿么?会不会是哪里不舒服?”
说着,就急命人快传太医,看着她急白了脸,英宏心里微微有些感动,当下也不说什么,只随她去。
太医过来,自然是看不出什么,奶娘接过小太子要喂奶时,却见小太子只是吃了两口,就将乳头吐了出来,掉过头去,她吃了一惊,偏小太子又是笑嘻嘻精神极好的样子,她和瑛妃对看一眼,瑛妃到底年青,又向来没有带过孩子,纵然纳罕,倒也罢了。
见她们这样儿,英宏心里暗笑,眼见天色已晚,他奔波了一天,肚子里早已经饥肠辘辘,刘喜命人传了点心来,因着心情好,英宏留瑛妃同用,倒叫瑛妃很是受宠若惊一番。
这样几日过去,却不见张才玉传进信来,英宏命刘喜再去浅梨别院探望,没想到晚上刘喜回宫时,却是满脸惊慌,眼神闪烁,吞吞吐吐的说不清楚。
英宏顿时知道不好,严命刘喜如实回禀,刘喜幽幽抬头,眼里却已经落下泪来,“皇上,娘娘她……她像是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啊,”英宏腾的站起,手里的杯子咣啷一声落下来,碎了一地。
他想起那天她才醒时,问他,“你是谁?”
他当时就该想到的。
额头上有浸浸冷汗潺潺而下,他的身子哆嗦起来,无力的坐倒,半晌,他才喃喃的问,“张才玉怎么说?”
刘喜的脸色发白,然而他亦不敢再有所隐瞒,“张太医说,娘娘想是……得了……失忆症……,他,他说这样的病症向来罕有,有三五个月就自动痊愈的,也有……,也有……,”想是太过紧张,他竟然结巴起来。回到了这里,他再不敢往下继续了。
英宏仿佛是被人在寒冬里当头淋下一桶彻骨寒冷的冰水,那一种渗透到骨子里的凉意,让他禁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也有一辈子都不能够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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