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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贵娇-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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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传琳知道。成国公府也收了江南银库的干股。不过他还是不放心,便来水榭这里询问长隐公子相关事宜。
“皇上已经动了皇库,两库就不会再动了,不过江南银库肯定要交一些官员出来的,小波不断,大的动荡,不会有。”长隐公子回道。
彻查的旨意下了这么久,御史台的官员就连江南都没有去,雷声大雨点小。已经充分说明了崇德帝的态度。在长隐公子看来,崇德帝能撤掉皇库已不易,彻查皇库便不苛求了。白璧微瑕,总也不错。
韦传琳闻言便松了一口气,抚胡子的动作更显从容,只是,他还有一点不明白,便问了出来:“你说。三皇子为何会上这两道奏疏?秦家怎么会不阻止?”
秦家是三皇子的得力支持者,三皇子不可能不知道秦家在江南银库有干股。他上了这奏疏,万一秦家被查了出来,那他的损失就大了。
“三皇子上这道奏疏,秦家肯定知情,两库不会动荡,秦家必也知道。为什么还要阻止?”长隐公子仍不紧不慢地喝着茶,奇怪地反问道。
秦家知道不会出事,又能为三皇子立望,秦家当然不会阻止。这一点祖父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韦传琳抚胡子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才尴尬说道:“是这样没错,是这样没错……显儿,你身体如今怎样?切勿不可以再去赏花宴那样的场合了。”
这么聪慧又懂朝局的孙子,若真有不测,韦传琳会心疼至死。长隐公子发病后,他还将安国公夫人管氏责骂了一顿,若不是她虚荣,显儿就不会出现在赏花宴上,就不会发病!
“孙儿已经大好了,请祖父放心。孙儿等会有贵客至,不知祖父可还有要事?”长隐公子笑了笑,这样说道。
一旁的烹茶侍童听了这话,烹茶的动作有丝僵硬。直接开口赶人,也就是公子能做得出来。
长隐公子因为这个疾病,常年戒喜戒嗔戒执,以求得心绪的平和。他对管氏、韦传琳都孝敬有加,心绪却不会有大起伏,不免给人一种冷心冷情之感。
韦传琳知道自己孙儿的情况,对这样的话语也不以为然,又叮嘱了长隐公子要注意身体等等,便离开了水榭。
韦传琳一离开,长隐公子便看了侍童一眼,淡淡说道:“齐书,你分心了。这茶水毁了,不能待客。”
齐书脸一红,随即羞愧地说道:“公子,对不起,奴才这就重沏一壶。”
说罢,他就将茶具、茶叶等全都撤了下去,又从府中领了一套花鸟纹白瓷茶具,然后才回到水榭煮茶,这一次,他眼中便只有领来的茶具与茶叶。
长隐公子自提醒齐书后,便没有再说一句话,直到闻到这清冽茶香,才微微扬起嘴角。
沈度来到安国公水榭的时候,所见的就是这样的情景,水榭里的一切,都美好得仿若神仙图画一样。
长隐公子倚在水榭的栏杆中,此时清风徐来,吹起他宽大的衣袖,谪仙般的容貌更加清晰,唇角的笑意能摄人心魂。
水榭之中,跪着一个仆童,他专心致志地盯着眼前的炉火,炉火之上,是一把漆黑提壶,壶身正“咕噜咕噜”地响,提壶旁边,摆放着一套花鸟纹白瓷茶具,碧绿的茶水正升着袅袅茶香。
茶香伴随清风窜进沈度的鼻子,仿佛有延绵无尽的清冽香气,让人心神俱畅。
沈度停住了脚步。不忍再往前一步,怕自己带着的世俗之气,会将水榭里的静谧美好破坏掉。
世人皆爱长隐公子。沈度原先还想不明白,如今见到这一幕,却是悟了。
世人所爱的,大概是这一份永远难到达的极致平静。
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五阴炽盛,这七悲八苦,世人都沉沦其中,情执不断又慧桥难拯。可是见到长隐公子,便见到了大慧平静。谁能不爱?
最先打破水榭静谧的,是长隐公子。他见到沈度到来后,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慢慢坐直了身子。出言道:“你来了,快来这坐。”
他指了指身侧的栏杆,微笑邀约道,双眼晶晶亮。
水榭正中摆放着木桌竹椅,仆童也在木桌旁边煮着茶,显见这里才是客坐的地方。可是长隐公子,竟开口邀他坐在水榭栏杆之上。
这样天真,又让人这样欢喜。
沈度脸上也带着笑,直直走到长隐公子所在的栏杆旁边。然后倚在了水榭的柱子。他就像在自己家中一样,他一脚伸直,一脚弯曲。微闭着眼,享受起这水榭的清风美景来。
沈度此刻所穿的,仍是那一套鸦青暗花遥溃旖蟠鲎乓撸揪拖缘盟婧停庋豢俊1绕鸪ひ拥囊馓葡欣矗嗔思阜秩思淙の丁�
此时此地此人。让沈度只有一个感触,他用手指指长隐,再指指自己,哈哈笑道:“与谁同坐?长隐、清风、我。哈哈。”
“哈哈,哈哈。”长隐公子一愣,随即也哈哈大笑起来,水榭旁边憩息的湖鸟扑棱棱地飞起,湖中的鱼儿也“呼啦”一声甩了水花,沉入了湖底。
整个水榭,忽而就像活了起来,原先的神仙图画仿似缓缓铺展开,变成了真实的场景。
“赏花宴之后,还没有向你道谢。这一次邀你前来,就是为了说声多谢的。”长隐公子笑罢之后,便说道。
他对韦传琳所说的贵客,就是沈度。他早几日给沈度下帖子,邀请他到安国公府一聚,沈度接下了帖子,便有了两人水榭清风相对的一幕。
“嗯,不用谢,应该的。”沈度仍那样靠着,不咸不淡地回了这一句。
虽是顾琰救下了长隐公子,但这谢意,沈度应了下来。许是水榭的氛围太让人舒适,沈度此刻不想说赏花宴的事。
他此番来安国公府,也没有什么目的,既然长隐公子约了,他正好有空,便来了,就这么简单。
长隐公子不擅与人交际,见到沈度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也就住了口。一旁的齐书适时为两人送上了茶。
通透洁白的茶盏中间,是清透碧绿的茶水,更何况这茶水还透着清冽的香,沈度竟有点不舍得喝了。
“明前龙井,真好。”沈度轻轻呷了一口,笑着点评道。眼前这人,连喝个茶都精致到极点,果真是安国公府这样的人家才养得出来。
“这白瓷茶具,还是差了一点。昔日我在别处看过一套茶具,那透明的杯身衬着碧绿的茶水,才真是一绝!”长隐公子充满怀念地说道,双眼紧紧地盯着沈度。
“是吗?我倒没有见过,觉得这白瓷绿茶,就是最好的了。”沈度仍半眯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沉醉在茶香中。
“沈大人的京兆话说得真好,不仔细地话根本就听不出有庐州口音,沈大人少时在京兆待过?”长隐公子举起了茶杯,又再笑问道。
“在京兆为官这几年,什么话都能说顺溜了,仔细听还是有差别的。”沈度认认真真地说,最后半句话,他是用庐州口音说的。
长隐公子是仔细的人,他当然听出了其中的差别,他喃喃地说一句:“是这样没错。”
他说罢,便移开了眼,兴致忽然低了下来。
你不是他……长隐公子这样想道,觉得口中的茶味艰涩无比。
(章外:这一章,是早前和小金讨论之后有感,哈哈~我还是觉得少些情执,多些豁达会幸福很多。)L
☆、第062章 道别礼
沈度离开安国公府时,是长隐公子亲自送出府门的,惊得安国公府的门房瞪大了眼睛,迅速将沈度的样貌牢牢记住。
对这一场“长隐清风我”的会面,沈度印象最深的就是极致平静的氛围,还有那白瓷衬着的绿茶。
回到沈家东园,他向沈肃描述了韦家水榭的舒畅,话语间全是赞颂,末了仍感叹道:“这样的水榭,也就是长隐公子这样的人能衬得上。”
“那就在南园设一个水榭?”沈肃听了这些话,一本正经地问道。沈度所住的地方,就是南园。
“呃,还是算了。”沈度立刻拒绝道,他无法想象自己穿着官服倚在水榭的样子,一身疙瘩都起来了。
随即,他就想起了长隐公子的询问,对沈肃说道:“长隐公子以透明茶杯、庐州口音来试探我,想必他应该失望吧。”
想起长隐公子最后的意兴阑珊,沈度笃信这一点。那样的世公子,那些刺探又怎能瞒过沈度?
“失望便失望吧,也没有什么。韦传琳越发糊涂了,反倒是他这个孙子不错,可惜了。”沈肃没和长隐公子照过面,但对其耳闻不少。
崇德帝时在他面前说起这个人,说他胸有沟壑,是不可多得的栋才,还说若是他身体康健,早就许他一个重位要职了。
沈肃也叹可惜可惜。不是可惜他身有疾病,而是可惜他生在韦家。安国公府,并不像世人看到的那样光鲜辉煌。
说到底。几大国公府有哪个是干净的?都藏污纳垢!
这些陈年旧事,沈肃不愿意多想,比起安国公府那个病弱的公子,他更关心朝中的局势。
“刚才居安来送帖子了,陆家三日后设宴,我就不去了,你去给他们道贺吧。”沈肃指着桌面上的帖子说道。
原来。前两日崇德帝下了旨意,册封长邑郡主的女儿陆筠为顺安县主。还赐了丰沃的建安府润州一带为其封地。有了封地,就有了户籍人口,就有了供而不断的钱财。这又令朝臣们对陆家各种羡慕嫉妒恨——尤以朱有洛为甚。
要知道,长邑郡主都没有封地。陆筠只是区区县主,就有了这丰沃封地。可见皇上对陆家的恩重,为此,陆家设宴广邀亲朋,以贺此事。
陆居安亲自送帖子来沈家,不是为了邀请沈肃和沈度,而是为了亲口向沈肃道谢。
陆居安很清楚,皇库得以撤掉是沈肃的手笔,直接受惠的则是他妻子长邑郡主。
长邑郡主懵懂。一直为皇库所累,陆居安深知这事,却不能与人言。就连父亲陆清,他都不能说。
如果没有沈肃的提点,陆居安就不会回京,如果没有沈肃的谋划,长邑就不能顺利卸掉皇库,如果没有沈肃的斡旋。陆家就不能安枕无忧,这一切。陆居安铭记在心。
其实,沈肃要撤了皇库,不是为了长邑郡主,但对陆居安而言,他只知一点:因为沈肃,长邑才能卸掉皇库。
这么简单直接的思维,还真是这个不理政事的大才子会有的,沈肃自然接下来了这谢意,同时为陆清感到无比庆幸。
“明澈真幸运,居安和长邑这一对夫妇离开京兆,他就不用时时操心了。”沈肃说道,语气听着有一种揶揄在,这是极为难得的。
“陆叔的确很幸运。”对这一点,沈度无比赞同,实因陆居安和长邑郡主都太不适合朝局了!
陆清也是前不久才知道,原来他的郡主媳妇还执掌着皇库,知道了这事之后,陆清脱口大骂“陆居安这个兔崽子”,然后才想着怎么脱身。幸好是顺利脱身了,不然陆家就不会有这个宴会。
沈度知道,陆家办这个宴会还有另一层意思,就是道别。
陆居安和长邑郡主离开京兆,起码五年内都不回来了,当然要和亲朋故旧聚旧情道别意,这宴会,肯定要办。
此刻,顾琰也接到了陆筠的帖子,和这帖子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张短笺。
短笺是陆筠写的,上面说她不日将离开京兆,不知何时再返,让顾琰一定一定要参加陆家宴会。
看到这短笺,顾琰不禁想笑,这的确是陆筠会说的话,顾琰甚至可以想象她写下这些话时,必定是又笑又跳的。
说来也奇怪,顾陆两家并无深交,但顾琰和陆筠却感情深厚,从陆筠那里,顾琰切切感受到姐妹情意,比在顾家感受到的更深。
顾玮就不说了,顾珮和顾珺这两个庶妹,一向对顾琰避而远之,只有陆筠,那样笑嘻嘻地靠近,掏心肺以待。
顾琰重活一世,更觉这样的感情难得,也就更珍惜,她给陆筠准备的道别礼,是独一无二的。
这个礼物,从顾琰得知陆筠的封地是建安府润州的时候起,就确定好了。
陆家在太平前街附近,离顾家所在的宣平大街有一段距离,顾琰准备和陆筠说说私己话的,便早早就出发了。
她去到陆家的时候,大多数宾客还没有上门,此时的陆家,布置喜庆又颇为安静。陆家因为有一个郡主媳妇,府邸布置要比三品府邸更显豪华和贵气,陆筠的院子也不例外。
幸好陆筠的容貌能压得住这院子的豪华,不然就真是华屋养小玉了,多怪异!
想到这有趣的情景,顾琰笑得眉眼弯了起来,看得一旁的陆筠瞪大了言,随即气呼呼地说道:
“阿璧你怎么这样啊?!我就要离开京兆了。你不难过不舍得,还笑得这么开心?”
陆筠的生气当然是装出来的,她心性开朗豁达。最见不得哭啼啼的道别场面,又不是以后都不见面,有什么好哭的?顾琰这样,最合她的心意的了。
她还没等顾琰回答,就皱皱眉头说道:“你不知道,前两天安昌、安荣两个人来假哭了一场,烦死了。其实她们巴不得我离开京兆。以后就没有人和她们争风头了。”
顾琰笑了笑,没有搭话。安昌、安荣两个虽然是公主。但生母只是普通才人,论起来,陆筠这个县主比她们还得势。
高贵的身份如果没有相应的势力辅助,那就活得比普通人更加艰难。三初宫变之后的秦绩。不就是这样吗?
“筠姐姐,不说这些了。你要离开京兆了,阿璧是很舍不得的,这个是我送给你的道别礼。”顾琰拿出了一个锦盒,慎重地递给了陆筠。
然后强调了一句:“这个礼物贵重无比,你可一定要保管好。”
陆筠地接过了锦盒,这锦盒巴掌大小,轻飘飘的,似乎里面什么都没有。她将锦盒打开。只见里面放着条普通白绸巾,巾上面绣着一株墨兰,这就是阿璧所说的贵重无比?
她疑惑地看着顾琰。她知道顾琰一向不会故弄玄虚,她说贵重无比就真是贵重无比,那么原因是什么?
顾琰将锦盒中的白绸巾抽出来摊平,然后指着墨兰下面的落款说道:“筠姐姐,你看,这个落款是‘钟岂’。他是润州人,筠姐姐去了润州。一定要找到他、厚遇他,此人有活世医术,对润州来说很重要……”
顾琰这么一说,陆筠就更加奇怪了。阿璧在说什么呀?这个钟岂这么厉害,在润州早就出名了,哪里还用费心去找?
顾琰笑了笑,继续说道:“筠姐姐,这个钟岂是方外之人,隐居在润州深山中,不能轻易找到,我是从外祖父家听说了这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润州是筠姐姐的封地,若是真找到了,可不就是造福润州百姓?”
顾琰语气轻柔地说,简直可以说是诱哄了,她稚嫩的面孔和真诚的语气,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良久,陆筠点点头,回答道:“好,我去了润州,就去找找这个人。”
顾琰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筠姐姐,你去找找,这是我送给你的最好礼物,不会有比这个更好了,我绝对不会骗你的。”
陆筠听了这话便没好气地说道:“你要是骗我,以后我都不理你了,润州好吃好玩的,都不告诉你了!”
说罢,她将锦盒放在了一个紫檀首饰匣子最底层中,这一层,收着她最重要的珍宝,是一定会带去润州的,也是会经常打开的,这个锦盒,她不会忘。
陆筠不是笨人,她虽然觉得顾琰送这个礼颇为怪异,却知道顾琰是真心实意待她的,这个人一定会有用。这个人,她必定会去找,至于其他,找到之后再说了。
顾琰将陆筠将锦盒这样放置,便知道她是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钟岂这个人,陆筠一定会去找,而且一定会礼遇他,这样,润州就有福了。
得知陆筠的封地是建安府润州,顾琰便记得了一件事。崇德十一年春,建安府润州发生大瘟疫,在这场瘟疫中,润州百姓死了三分之一。
剩下的人之所以活着,是因为有了润州神医钟岂!
钟岂隐居润州深山已久,并不知道世有大瘟疫,如果他能早一点出来,那么润州就不会死那么多人,崇德十一年的大殇就不会出现!
筠姐姐既然得了润州、受润州百姓供养,就应该为润州广布福泽,没有什么比避免瘟疫、活人性命更积福的了。
这是顾琰送给陆筠的最好道别礼,没有之一。L
☆、第063章 出事了
说罢了钟岂一事,顾琰和陆筠还没说几句话,陆筠的两个婢女沧海、桑田便来禀,道宾客陆续将来,请县主作好准备。
陆筠被册封为顺安县主,自是陆家这场宴会的主角,她不能躲在后院,势必要去见某些宾客。听说,宫中也会来人的。
闻言,顾琰和陆筠便打算离开院子,临出院子之前,顾琰仍提醒了一句:“筠姐姐,钟岂的事情,你一定要记得!”
陆筠边走边回道:“放心吧,我不会忘记的。”就算一时忘记了,还有那个首饰匣子提醒着呢。
顾琰便没有再多说,她已经打定主意,以后时不时往润州送封信,提醒陆筠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她忘掉。
出了院子,陆筠便唤来了一个婢女,让她带着顾琰去绣音阁,她与沧海桑田两个婢女则往垂花门那里走去。
绣音阁是女眷聚会的地方,陆家早就在那里布置好了,待会将有京兆戏班子的名角在那里唱戏,这是女眷们最喜欢的活动。
顾琰带着水绿、月白两个人,跟着这个婢女缓缓往绣音阁行去。
这婢女话不多,只在路上遇到奇花异草时,才为顾琰细心介绍,看得出是受过调教的,极为谨慎,不该说的话绝对不会说,却又不会让客人感到怠慢。
从婢女身上。可以看得出陆家家风,刑部尚书陆清,的确是谨慎的。
顾琰的心情很不错。已经送出了道别礼,她来陆家的主要事情已经完成了,剩下一件小事,多半也能成的。
是以去绣音阁的路上,她无比悠闲。只有在绣音阁见到一个个贵妇贵女后,她才提心凝神,微笑着与诸位一一打招呼。
与人交际的时候又要彰显家风。这也是京兆少女的必修功课。
在绣音阁这里,顾琰见到了许多人。大多都是在赏花宴见过面的,如张龟龄家的张妙,还有范泰言家的范仪。
每次见到范仪,顾琰便想笑。这一次。范仪小姑娘仍被祖母姬氏带出来,她状似认真地坐在绣音阁,不一会儿就垂着头了,台上戏角在“咿咿呀呀”唱着,这小姑娘竟然睡着了!
一直到离开绣音阁,顾琰都是笑着的。这个算得是陆家宴会的唯一乐趣,她想着回去一定要告诉傅氏,那范家的小姑娘太好玩了。
这一次宴会,傅氏并没有参加。一是因为她与长邑郡主并不熟悉;二是因为她怀着身孕多有不便。这样的宴会甚少参加。
她自是不参加顾琰一个人来赴宴,但顾重安说以往阿璧都去过陆家多次了,没什么可担忧的。傅氏便答应了。
不过她仍是不够放心,除了吩咐水绿、月白这两个婢女跟着,还从前院点了两个小管事随行,以作应变。
其中一个小管事,就是山青。
傅氏这个安排,正合顾琰的心意。本来。就算傅氏没有安排前院的人,顾琰也要想办法让山青跟着去的。因为她要让山青办一件小事。
顾琰在绣音阁听戏的时候,山青正在办着这件小事。这真的是件小事,就是去向一个人道声谢而已。
山青觑了个机会,趁着那个人尚未入宴会的时候,走近了去。
“沈大人,我乃顾家下人,我家姑娘托我来向大人道谢,谢谢大人了!”山青站得笔直,转述着顾琰的谢意。
他虽自称“我”,语气极为恭敬,这都是顾琰要求的,这一声谢意,并不低微又真心真切。
“嗯,不用谢。”沈度双手摆在身后,淡淡说了这么一句,疏离又高高在上。
他就算身着常服,为官的威势也不能掩盖,总让人有一种沉压感。
山青便觉得头皮有些发麻,总觉得他来道谢不太适合,不仅是因为沈度冷淡的回话,更因为沈度身边笑得一脸怪异的小厮。
似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事一样,自己是来道谢的,有什么有趣的?
山青直到告辞离去,都不知道那个小厮笑什么。他更不知道的是,如果不是这个小厮注意到他,他根本近不了沈度的身,就更不能和沈度说上话了。
“这愣小子……”沈度身边的小厮——如年这样笑说道。
从他们来到陆家开始,如年就发现有人在盯着看了,很快就知道这是顾家大姑娘带来的下人。
赏花宴三秀堂的事情,如年多少知道一点,不然,山青要说这声谢,还真难。
沈度看了如年一眼,没有说话,却想起了三秀堂的情景。顾琰带着泪的笑,历历如在目前。
顾家姑娘,是吗?
沈度扬了扬嘴角,迈步往陆家宴会场地走去,一点都不知道如年见到这个笑容,愣了一愣。
心悦之下,就算只是微扬嘴角,都能够让旁人感受到铺地而来喜意,何况如年跟随沈度这么久?
主子这个笑容,似乎有些怪呀……
返回顾家的路上,顾琰便听山青回报事已办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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