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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总是想演戏-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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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视频都只有两分钟,讲的都是同一件事,可给观众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官博没有明说哪段是谁拍的,而是在视频上标了一、二,让粉丝判断哪个出自林烁之手,哪个又出自郭南生之手。
  微博底下很快热闹起来,粉丝们有理有据地分析着两段视频,有的夸都拍得很好,有的认认真真排了个优劣,更多的,都在欢快地玩起了竞猜。
  这两段视频让林烁和郭南生都狠狠刷了路人的好感度。
  现在业内的竞争那么激烈,林烁和郭南生却能心平气和地走到一起琢磨技巧、相处切磋,真是太难得了!换了其他人,不互踩、不互黑已经很了不起,怎么可能会凑到一块“斗戏”。
  “斗戏”这种事,感觉已经是很多年前才会发生的事了。
  现在各行各业的风气都很浮躁,心思很少放在自身的提升上面,大多想着怎么打广告、怎么做宣传,怎么把竞争对手打压下去——
  大环境如此,所以出现这样两个不走寻常路的导演,群众的好感度自然就上去了。
  侯子隆对林烁花样霸榜单的可耻行为已经习惯。
  作为话题榜的始创人,侯子隆觉得林烁真是他见过的最会炒的人。而且他明明是在炒吧,要是有人说他炒作,其他人分分钟用唾沫星子淹死这人:你怎么说话的你?这能叫炒作吗?有本事你也去炒炒看啊!
  想到这里头还有自己老婆贡献的一份力量,侯子隆心情忧郁。
  自从进了林烁团队,卓慧慧的事业心日益增长,每天都在积极挖掘宣传点,一心要把林烁每部电影在话题榜的排位抬上去。
  要不是相关话题的讨论热度确实高得让其他话题望尘莫及,侯子隆真害怕有人掐自己暗箱操作帮自己老婆提高排位!
  这不,章昭严刚弄出来的“合体”风波才过去,郭南生又千里送热度来了。
  侯子隆真想去问问卓慧慧,看看林烁还能折腾出多少事儿来。
  这次“斗戏”闹得很热闹。
  官博说要三天后才公布答案,所以粉丝们还在不断扩散两段视频,让更多人参与到这次“竞猜活动”里来。
  徐松和管青云是一起看完“斗戏”内容的。
  原以为是两个年轻人闹着玩,认真看过以后徐松和管青云才发现自己错得挺离谱,这两个年轻人不是在玩,而是真的在“切磋”!
  电影里每一分钟的剧情,导演和演员至少得花十倍——甚至百倍的时间去准备,不同的拍摄手法、不同的表达方式,会给剧情注入不同的美感。
  徐松说:“老管,你看得出两个片段分别是谁拍的吗?”
  管青云笃定地说:“一号是林烁,二号是郭南生。”
  徐松讶异:“你这么肯定?”
  管青云说:“你难道不肯定?”
  徐松笑了。是的,在真正的内行眼里,看个一分钟就能看出电影是谁拍的。
  林烁喜欢留白,给观众巨大的想象空间。他拍出来的东西只是整个故事的冰山一角,这“冰山一角”底下藏着怎么样的庞然大物全凭观众自己去挖掘。
  郭南生不一样,郭南生的叙事很有条理,一环接着一环,剧情很有紧迫感。
  徐松刚看完《告白书》不久,看完“斗戏”的两段内容后他说:“这两个年轻人很不错。”
  管青云说:“确实很不错,这次的新人奖恐怕已经快要定了。”导演工会各大奖项都是投票成员投的,五千投票成员都经过了严格的审核和筛选,来自各行各业(主要是和电影有关)的人都有,很难出现大面积贿赂投票成员的事儿。
  林烁和郭南生在这节骨眼上占领话题榜,对投票来说是非常有利的,可以把很大一部分原本不太确定的票数拉过来。
  圈里越是乌烟瘴气,欣赏林烁和郭南生的人就越多,连带郭南生那部烂到家的《偶像天团成长记》也没那么多人嘲讽了。
  虽然郭南生是拍了部烂片,可人谁没个失手的时候?
  就凭郭南生千里迢迢去和林烁探讨技巧的态度,群众们就原谅了他那烂到家的《偶像天团成长记》,表示下次会继续支持他。
  林烁看到这个局面,心里挺满意的。
  《夏花》的演员们在章昭严和凌楚的带动下投入了十二分的精力,到了后期几乎没有半个拖后腿的人,进度都刷刷刷地加快。
  章昭严大方地把手底下负责剪辑、特技的人都请了过来。
  他很喜欢林烁生机勃勃的团队,所以准备让自己的人好好带带他们。他手里的人都是奥伦多这一块的大师级人物,林烁挑的团队成员都很有天赋也很有灵性,手把手带他们搞完一部电影,他们应该会有脱胎换骨的改变。
  眼看《夏花》要进入收尾阶段,林烁单独和章昭严谈了很久。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林烁从来不认为自己魅力无边,碰上谁谁都会对他好。每一份好的背后,必然会有它存在的理由。
  林烁说:“谢谢章哥你这两个月来给我们的指点。”
  章昭严说:“谢什么。”他望着林烁,“我知道你心里很疑惑,疑惑我为什么放着那么多合作邀请不接特意来你这边试镜。我也不瞒着你,我会决定演这个角色是因为我想多了解了解你。”
  林烁惊讶。
  章昭严说:“我觉得你的理念、你的做法都和我很合拍。这次我回来就不准备走了,虽然我事业的根基在国外,但我的根在国内。我已经不小了,想回来扎根。”
  林烁说:“那挺好的。”
  章昭严说:“我现在考虑的是,这根要怎么扎,用什么方式去扎。现在圈里的秩序已经好很多了,至少比起十几年前好了很多,但还是有很多我看不惯的事。”他望着林烁,“我不习惯忍着。”
  林烁与章昭严对视片刻。
  他说:“我也不习惯忍着。”
  章昭严哈哈一笑:“所以既然不习惯,我们也不要去习惯了。一个人改变不了的东西,我们找两个人、三个人、四个人——只要有足够多的人加入进来,一切就会变得简单多了。”看着林烁稚气未脱的脸庞,章昭严忍不住伸手揉了揉林烁的脑袋,“这可能会很难。”
  林烁说:“上次有人对我说过一句话——‘迎难而上才是本事’,我觉得挺有道理的。”
  章昭严笑意更深。
  他就知道自己没看错人。
  对于圈里黑暗的一面,章昭严比林烁见识得更多。以前他干爹施立荣手底下的娱乐公司和现在圈内最大的毒瘤横海娱乐差不多,而且和横海娱乐背后的康家一样,娱乐公司只是家族产业的一小部分,用来支撑它的是背后的各种能量。
  只是横海娱乐的背景在白。
  施立荣的背景在黑。
  当然,施立荣的根底不在国内。
  正是因为比谁都了解,所以章昭严才把他们视为毒瘤。
  偏偏这些毒瘤却把持着圈里最大的资源、最大的话语权。
  有他们在一天,整个华国电影业就会停滞一天。
  虽然工会的建立渐渐将整个行业规范起来,但还是不够。
  还需要更多人的努力。
  章昭严说:“我还可以再扛几年,这几年你好好成长起来就好。等我扛不动了,你再从我这里把担子接过去,怎么样?敢吧?”
  林烁说:“为什么不敢?”
  那本来就是他想做的事。
  他不仅仅想让康卓辉倒台。
  他想要的,是所有和康卓辉一样的人都失去庇护。他想要受害的人学会开口指证,想要袖手旁观的人愿意张嘴发声——想要罪恶的温床被摧毁,再也不存在滋养它们的沃土。
  这种近乎天真的想法说出来,可能会被很多人嘲弄。
  但林烁确实是这样想的。
  林烁还觉得,只要他坚定地朝着这个方向走过去,就会遇到越来越多志同道合的人。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现在他不就遇到了吗?
  林烁正要和章昭严再聊聊,章昭严的手机突然响了。
  章昭严微微讶异,接通了电话。
  听完那边的话,章昭严的脸色变了。
  他的手甚至微微颤抖起来。
  章昭严挤出一句话:“把医院地址和房号发给我。”
  林烁心头一跳。
  见章昭严挂了电话,林烁问道:“章哥,出了什么事?”
  章昭严说:“他出事了。”
  他?
  林烁问出最有可能的人:“李导?”
  章昭严没回答。他说:“我请个假,你先拍别人的的戏份。”
  林烁点点头,没再多问,马上让人开车送章昭严。
  
  第76章 刑满释放
  
  章昭严赶到医院时,背脊已经湿透了。
  总有那么一个人,不管过去多少年都是你心窝里最不可触碰的伤痛。可即使是痛得最受不了的时候,你都狠不下心把它剜走。
  章昭严就是放不开。
  他就是一直放不开。
  要是放得开,他就不会老和李重山较劲。
  即使不见面,他也非要把自己的名字和李重山的名字绑在一起、非要看到别人感叹当年感慨今日。
  他甚至隐隐有点恶意,恶意地想看到李重山悔不当初——
  你看我过得多好,你后悔不后悔?
  李重山比谁都了解他啊!他确实是个报复心很强的人,连自己放在心窝里的人也报复,能怪李重山担心他“带坏”林烁吗?
  能怪李重山一个人藏着那些事那么多年吗?
  李重山是昨天出事的。
  昨天他们剧组一直等一场雨,等到以后大伙都很高兴,麻利地拍完后高高兴兴地庆祝。而在同一时间点,李重山那边下起了更大的雨,而且那场雨来得很突然,剧组成员没什么准备,忙乱之下,李重山三四米高的地方摔了下去。
  李重山已经不年轻了,一摔之下竟没能醒过来,副导演连忙把他送到医院。消息被封锁了,他朋友再也查不到更多。
  章昭严觉得躺在病床上的是自己。
  觉得浑身痛楚的人是自己。
  他的呼吸变得艰难,似乎每一下都是从别人那里偷来的。
  如果李重山死了——如果李重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他该怎么办?
  章昭严从来没有正视过这个问题,他总觉得他们才五十多岁,满打满算人生才过了一半,他们还有大半辈子可以纠缠。
  所以李重山不想面对,他也不想面对,就这样躲着、躲着、躲着。只要知道彼此都还安好地活在这世上,他就什么都不强求了。
  可是他忘了生命是多么脆弱的东西。
  很有可能一转眼就是生死相隔。
  有些话今天不说明天不说,也许就再也没机会说了。
  章昭严茫茫然地下了车,一个人走进了医院,天还下着雨,他的头发和肩膀很快被雨水打湿,他却浑然不觉,大步迈向住院处。
  李重山的病房房门紧闭。
  章昭严抬起手,一下一下地敲门。
  笃,笃,笃。
  章昭严感觉自己的心跳和敲门声一样缓慢。
  里面终于有人开口:“谁?”
  章昭严花光所有力气,终于挤出一句话来:“我是章昭严。”
  门被打开了。
  开门的是李重山的助理,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神色带着几分警惕。助理一看就是李重山的忠实拥趸,即使是章昭严他也不大放心,没把门完全打开,而是询问:“章先生,您来是……”
  章昭严说:“我……”他说了一个字,却怎么都说不下去。他只好单刀直入地问,“他怎么样?”
  助理明白了,章昭严这是来看李重山。外界传言章昭严和李重山不和,看章昭严关切的神情和担忧的语气,似乎不是那样的。
  助理把章昭严请进屋。
  李重山住的是特别病房,只有他一个病人。病房很宽敞,采光很不错,要不是空气里泛着药水的味道,这恐怕比他自己家还像家。
  从踏入病房开始,章昭严就忘了助理的存在。
  他的目光钉在李重山身上。
  李重山脸色很白,是那种病态的白。
  岁月风霜在他脸上留下了不少印记,当他那双眼睛闭上的时候,那张脸终于多了几分沧桑。当一个人不断往前奔跑的时候,没有人看得出他有多疲惫,可一旦停了下来,他可能再也跑不动了。
  李重山额头上裹着纱布,应该是撞到了脑袋。人过了五十,心血管功能本来就在衰退,这一撞之下醒不过来是很常见的事。
  章昭严看到李重山胸口浅浅地起伏着,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章昭严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怎么伤到的?”
  助理已经确定章昭严应该是李重山的朋友,而且是很要好的那种朋友。他老老实实地说:“李导最近状态不好,有时总是恍恍惚惚的,食欲也很差。昨天突然下起了暴雨,我们正在外面拍戏,雨点打下来后场面很混乱,李导一不小心踩了个空,就往旁边摔了下去,额头磕伤了,缝了六针。昨晚后半夜李导醒了一次,医生才宣布他脱离了危险,只是身体太疲惫了,他自己又睡不着,只好给他打了针镇定剂。”
  章昭严听完助理的话,心里像是被尖锐的刀尖狠狠地扎了进去。
  睡不好,吃不好,精力和精神怎么会好。这种状态别说碰上混乱的情况了,一个人走在路上或者一个人在家都有可能出事儿。
  李重山能因为什么睡不着?
  无非是因为见到了他——见到了他,就想起了以前的事。想想以前的事再想想现在的事,不说李重山,他自己也合不上眼。
  为什么偏偏就落到他们头上来?
  章昭严突然觉得有些受不了。
  他真的再也受不了了。
  管他什么仇,管他什么恨,管他什么上一辈的恩怨。
  关李重山什么事啊!那关李重山什么事啊!为什么要李重山去承受!
  章昭严坐到了床边,紧紧抓住李重山的手。
  李重山的手太瘦了。
  他几乎快要抓不牢。
  在助理错愕的目光里,章昭严握紧李重山的手,近乎失控地嚎啕大哭起来。
  是他招惹李重山的,是他喜欢李重山的,是他想要和李重山在一起想得发疯。根本不关李重山的事——
  所以李重山承受的一切,应该由他去承受才对。
  助理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章昭严和李重山。
  也许是镇定剂的作用,章昭严哭完以后李重山依然睡得很安稳。章昭严稳下情绪,握着李重山的手不放。
  章昭严静静地坐了一个多小时。
  医生进来为李重山换药、检查,见到章昭严守在一边有些惊讶,但还是一丝不苟地完成工作。
  等医生忙完,章昭严询问起李重山的情况。
  医生犹豫片刻,见旁边的助理没反对,示意章昭严走到病房外说起李重山的情况。李重山这次会昏迷不醒不完全是因为昨天那场意外,还因为他的作息紊乱和精神状态不佳,想要完全恢复得慢慢调理。
  章昭严边听边点头,把医生的叮嘱一一记了下来。
  医生把自己能说的都说完,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说:“我很喜欢您和李导拍的《战鹰》,您这次回来会和李导合作吗?”医生大约四十七八岁了,鬓边也出现了几根银丝,他语带感慨,“其实我们很多人都希望能再看到你们携手荧幕,哪怕只有一次都好。”
  要不是看到章昭严刚才守在病床前的模样,医生不会把这种话说出口。当年李重山和章昭严多要好啊,章昭严上什么访谈话题都绕着李重山打转,李重山也差不多,句句都在夸章昭严。
  没想到说闹翻就闹翻,二三十年都没再在任何场合提到过对方。
  虽然李重山最出名的电影是《奔》,但他在那之前的电影也不算默默无闻,至少那时候李重山和章昭严携手打造的《战鹰》就影响了很大一批人——《战鹰》里展现出来的英雄情怀就让不少人感到热血沸腾。
  章昭严往后的形象或多或少都给人“铁汉柔情”的感觉——这种感觉正是源自于那部《战鹰》。
  而李重山往后的电影却渐渐变了。
  再也找不到那种锐利而直接的热血感。
  不知道的人不会有任何感觉,曾经见过过去的他们的人,心里却难免有些遗憾。感觉就好像在一团火烧得最旺盛的时候,硬生生倒了一瓢水将它浇熄。
  李重山再也没对观众讲过《战鹰》那种锋芒毕露的故事。
  章昭严送走医生,转身走回病房里。
  阳光从窗外透进来,屋内一片明亮。也许是药力起了作用,李重山的脸色慢慢恢复血色,那种惨然的病态苍白不复存在。
  章昭严坐回床边。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是坏学生,李重山是好学生。李重山从里到外都很好,学习好,品性好,有次他被罚了,身体正好不舒服,老师和其他人都以为他是在装模作样,只有李重山相信他。
  李重山替他和老师解释,然后送他到校医室。那天阳光也很好,窗外有着树木泼下的浓荫,蝉叫声在外头响个不停,校医室里却很安静。运动场上有人受伤了,校医替他看完以后就走了,只剩李重山陪着他。
  他心情不好,绷着脸不说话。李重山平时也不太爱和人说话,拿着本书在旁边看。
  李重山看书,他看李重山。
  安静老半天,他终于受不了了,说:“你在这里干嘛啊?我又不用你陪着!”
  李重山顿了顿,老老实实地说:“现在已经上第三节课了,是自习课,班里太吵,我在这里看看书。”
  他一阵难堪,觉得自己居然自作多情!
  于是他又把头转了开去,不再理会李重山。
  屋里只剩下偶尔传来的沙沙声。
  他憋了半天气,忍不住悄悄转过身看向李重山。
  难怪那么多人喜欢这家伙,漂亮得跟幅画似的。
  李重山,李重山,李重山啊。
  总像一重重的山峦压在他的心头。
  重重叠叠,影影绰绰。
  挪动不了,又看不分明。
  章昭严又一次伸手握住李重山的手掌。
  这一次李重山的手动了动。
  李重山睁开了眼。
  章昭严感觉自己的心漏跳了两拍。
  像个情窦初开的大男孩。
  章昭严没有挪开手,更没有松开。
  他直直地看着李重山,目光再也没有丝毫闪避。
  李重山想开口,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哑。他安静下来,半合着眼睛,躲开了章昭严的视线。
  章昭严说:“李重山,我以为你会死。”
  李重山手掌一颤。
  他也以为他会死。
  明明耳边有无数声音响起,眼前有无数人影晃动,他却一句话都听不清、一个人都看不见。人要是快死了,大概就是那样的吧,和这个世界的联系越来越少,能听见的、能看见的、能感觉到的,也越来越少——少到几乎没有。他在失去意识前想到,如果早知道自己马上就会死,自己会做什么——
  他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没办法去对章昭严说“其实我喜欢你,你离婚和我过吧”。他也没办法去对章昭严说“你一直耿耿于怀的那个仇人其实是我爷爷,你能不能不要恨我”。
  也许施立荣为他们选好的路是最好的路了吧。
  这一辈子再也没有交集,自然也没有爱、没有恨,没有痛苦、没有挣扎——
  所以他想,也许就那样死掉也不错吧。
  李重山突然明白,为什么当初曾经名盛一时的林意清会选择从楼上跳下去。因为当一个人困在网中挣脱不了,死亡反而像是一种解脱。
  李重山垂下眼睫,掩下了眼里的所有情绪。
  他都活到这个岁数了,自然不会再像林意清想不开。
  他感觉章昭严紧紧地抓着自己的手,明明那手掌宽厚又暖和,却莫名地让他觉得冷。
  他想要抽出自己的手。
  章昭严抓得更紧。
  李重山终于抬起头,对上章昭严的视线。
  章昭严说:“我离婚很多年了。干爹去世不久后离的。结婚没让谁知道,离婚自然也没让谁知道。孩子是她未婚夫的,当时她未婚夫出意外死了,只留下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现在孩子姓施,他成年后我就把干爹的遗产还给了他。”
  李重山静静地听章昭严说着,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情绪,看不出是高兴还是难过。
  章昭严抓紧李重山瘦削的手。
  他说:“这样你也不能接受吗?”
  李重山无法回答。
  章昭严说:“我知道了,我什么都知道了——包括你爷爷参与过的事。我这人报复心很强,如果早二三十年我知道了,肯定会做出很多可怕的事。所以干爹瞒着我,你也瞒着我,对不对?”
  李重山浑身一震。
  章昭严说:“都已经几十年了,什么都够了,你说是吧?就算是主犯,坐个二三十年牢也够了,你说是不是?”章昭严收紧五指,让两个人的双手扣得更紧,“我们已经坐够牢了,你让我刑满释放,我也让你刑满释放,成不成?”
  李重山僵直着背脊,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他想过很多章昭严知道一切以后的可能性,想过自己和章昭严的无数结局,最后发现最好的结果居然是相忘江湖、再不相干。
  刑满释放?
  李重山恍然发现,这些年他确实像坐在牢里。只要想起“章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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