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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杰探案之九连环-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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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彪骑马沿着叶河狂奔,他太兴奋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树丛中,另有两骑也在紧紧相随,叶河在前面拐了个弯,马彪正准备拨转马头,突然听到一声奇怪的唿哨,跨下的黑混儿惨叫着栽倒,马彪摔出去好远,晕头转向地刚想爬起来,脑后遭到重重一击,他闷声不吭地就昏迷过去。
李元芳跳下马,从地上抱起马彪,解下他捆在身上的题袋,从里面取出军报、地图和传符,旁边的另一人也赶过来,蹲在李元芳的身边。李元芳向他示意手中的这三样东西,那人惊喜地叫道:“李校尉,我们终于拿到传符和地图了!”“嗯。”李元芳点点头,动手去脱马彪的衣服,一边道:“你把他的衣服换上,带上这几样东西就可以一路畅通无阻,直下洛阳。”“好!”那人赶紧换上驿使的服装,在腰间捆牢绣着“叶河驿”字样的题袋,跳上马背。
李元芳站在马侧,低声嘱咐道:“看清楚路线,避开庭州辖内所有驿站,到西州后再换驿马。”那人连连点头:“李校尉,你就放心吧。”李元芳又道:“到洛阳后就立即去狄府,这份军报必须交到狄大人手中,切记!”“嗯,属下一定亲自面交狄大人……他,怎么办?”他指了指蜷缩成一团的马彪,李元芳皱眉道:“我不愿滥杀无辜,但也绝不能放他,少不得带着他走了。”
那人策马飞驰向南,李元芳回过身来,利索地把马彪捆了个结实,扔上马背,自己也飞身上马,朝庭州方向疾驰而去。
梅迎春一回到庭州,就住进了大巴扎旁的乾门邸店。庭州有很多这样的邸店,专供来往的行商居住,人以类聚,邸店也分为波斯店、突厥店、大食店等种种,另外还有档次和规模的区分,而这家乾门邸店则是其中最大最豪华的了。
梅迎春对庭州十分熟悉,过去二十多年游历中原,庭州基本上就是他往西的最后一站,从这里他瞭望故国的都城碎叶,将满腔的思念、仇恨和抱负深深埋藏在心底。庭州是个好地方,中外交融、海纳百川,只要遵守一定的秩序,什么样的人物在此地都可以生活得很滋润,大周政权宽松而友好地庇护着来自天南海北的人们,给予他们充分的自由。因此梅迎春经常在庭州和周边地带滞留,也一直和这里的官府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梅迎春住进乾门邸店以后,首先就派阿威去刺史府送上名帖,他很早就与钱归南相识,虽不算亲近,但也彼此尊重,长期以来相安无事。梅迎春每到庭州,都要拜访一下钱刺史,这次当然也不例外。果然,当天下午,钱归南就派了王迁来邸店回访。
梅迎春和王迁一番寒暄,梅迎春看到王迁满脸疲惫,便没话找话:“王将军最近是否很忙碌啊?怎得看上去如此疲累?”王迁叹了口气:“咳,谁说不是呢,都快累死了。咱们刺史大人也是,连日来四处奔波,日子不好过啊。”“哦,最近庭州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梅迎春问得十分随意。
王迁又叹了口气,并不回答梅迎春的问题,隔了一会儿才道:“哦,刺史大人说了,最近这段时间太忙,可能无法与王子殿下欢聚,还望见谅。”“岂敢。刺史大人自当以公事为重,怎可比梅迎春这辈闲人,惭愧,惭愧。”王迁嘿嘿笑着,又道:“对了,钱大人还让我转告,他要谢谢蒙丹公主在伊柏泰出手相助,帮忙解决了吕嘉这个独霸伊柏泰的祸害。”
梅迎春连连摇头:“哪里,为这件事我还正想向刺史大人致歉呢。蒙丹这丫头,做事不知道分寸,居然干涉到瀚海军的内务,不管结果如何实属不应该。我回来后一听说这件事情,就对她严加训斥,如今已命她呆在邸店里不得随便外出,绝不许她再多管闲事了。”
王迁哈哈一乐:“蒙丹公主也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堪称女中豪杰啊。不过……”他突然欲言又止,梅迎春不动声色地问:“王将军不过什么?”王迁探过头,神神秘秘地道:“王子殿下,刺史大人说,因您是老朋友,特意关照一下,最近如果没有要事,还请尽快离开庭州,不要在此地多徘徊,恐怕对王子殿下不利。”“哦?”梅迎春微皱起眉头,王迁又道:“还有那个……李元芳和狄景辉一行,来历十分复杂,蒙丹公主最好不要与他们走得太近,以免惹祸上身。”
梅迎春纳闷地问:“李元芳?狄景辉?他们是什么人 ?。”王迁笑道:“咳,这您问问公主就知道了。事关者大,王迁言尽于此,总之庭州很快就要成为是非之地。钱大人说了,王子殿下一向明哲保身,这回也千万别卷入不必要的麻烦中。”
刚送走王迁,铁赫尔又在门口探头探脑。自从在金城关外被梅迎春抓住赌博的把柄之后,他对梅迎春就是这副既谄媚又忌讳的嘴脸,梅迎春知道,虽然表面上恭敬有加,实际上铁赫尔从来没有间断过对自己的监视,也一直在向叔父敕铎可汗密报自己的全部行踪。今天,梅迎春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憎恨此人,简直从心里盼望能够把他除之而后快,但时机未到,梅迎春告诫自己还要隐忍……
清了清嗓子,梅迎春招呼一声:“铁赫尔,有什么事吗?”“是,王子殿下!”铁赫尔赶紧答应,鞠躬行礼后才道:“属下刚刚收到可汗的旨意,要属下即刻启程返回碎叶。”“哦?”梅迎春的脸上波澜不兴,隔了一会儿才问:“可汗是让你一个人回去呢?还是让你带着你的手下一起走?”“可汗让属下率部下一起回去。”“是这样……”
梅迎春平静的目光在铁赫尔的脸上停了很久,铁赫尔的头皮直发麻,他最怕梅迎春的这种样子,一片宁定中蕴含着雷霆万钧的力量,叫人不寒而栗。梅迎春总算又开口了,很悠然的语气:“你是可汗的人,可汗要派你来要调你走,并不需要经过我,你自便就是了。”铁赫尔汗如雨下,支吾道:“铁赫尔是可汗的人,当然也是王子、王子殿下的人……”“嗯,这是你自己的想法呢?还是可汗的授意?”铁赫尔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张口结舌地傻站着,梅迎春未容他喘息,紧接着又问:“可汗为何突然让你返回碎叶?”
“这个,属下不知道。可汗的旨意里没有提。”铁赫尔说着抹了把汗。起初他只是因为有把柄捏在对方手中,才对梅迎春有所忌惮,但几个月相处下来,他对这位乌质勒王子的畏惧越来越强烈,甚至已经超过了对杀人如麻的敕铎可汗的恐惧。
梅迎春挥了挥手:“去吧,祝你一路平安!”铁赫尔倒退着出了门,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梅迎春望着门外,长长地吁出一口恶气,整个身心都无比舒畅。长久以来,他第一次有了神情气爽的感觉,没想到这一天到来得比他预料的还要早。想到这里,梅迎春不觉又皱起了眉头,敕铎那里肯定出了什么不同寻常的变故,否则决不会如此轻易地放弃对自己的监控,究竟是为什么呢……
正在思忖,阿威满脸兴奋地撞进来,张嘴刚要喊,看见梅迎春脸色一沉,立即敛气禁声,凑到梅迎春的跟前,才低声道:“殿下,公主要我来告诉您,她接到李先生了,现在已经和李先生、狄先生一起前往营地,请您也速速过去。”“太好了!”梅迎春情不自禁地猛拍大腿,阿威惊奇地发现,当真正的喜悦点燃阴沉的眉目,那张脸其实也是亲切生动,充满温情的。
连续奔波了十多天的李元芳,刚刚回到巴扎后的小院外,就被蒙丹逮了个正着,于是只好连马都不下,便随着蒙丹前往庭州城外草原上的营地,狄景辉和韩斌自然随行。他们刚到营地后不久,梅迎春也迫不及待地赶来。阔别四个多月,金城关外沈宅,那个滋味万千的漫长除夕夜似乎还在眼前,今天他们再度碰面,却已经是西域边城,天高云阔的草原春色了。
第二卷:魅影危机 第十八章:危兆 (6)
实在是有太多的话要说,但也只能一桩一件慢慢交待;更来不及多道离情别绪,话题就切入扑朔迷离的现实。他们越聊心情越沉重,越谈感觉越紧张,连饮入口中的葡萄美酒也变得苦涩,难以下咽。
蒙丹首先告诉李元芳一件叫人悲愤难平的事情:她和狄景辉根据李元芳的嘱咐,在他走后第二天就去了永平巷后的土山,一方面收殓高长福的尸体,另一方面探查被李元芳结果的瀚海军杀手们的痕迹。然而,当他们到达现场的时候,发现已有人抢先一步,把杀手们的尸体悉数运走了。这些人行动得似乎很匆忙,竟然没有找到被李元芳藏在近旁树丛之下高长福的尸身。
蒙丹和狄景辉又沿着山坡继续搜索,很快在离开高长福被杀地点不远的地方,找到了一个同样全身血迹早已气绝身亡的老妇人,从她的样貌打扮,还有掉落在身边装着少许金银细软的包袱看,这老妇人一定就是高长福的家眷。与高长福一样,也被残忍地杀害了。
听着二人的叙述,李元芳因为疲劳过度而苍白至极的脸色更添晦暗,他冷笑着道:“那些转移杀手尸体的人不是没时间找到高长福的尸身,而是根本就无意去找,他们不怕高长福夫妇的尸体被人发现,或者说正想以此作为一个信号,警告想挑战他们的人,如果再不识相,那么必将与高长福夫妇同一个下场!”
狄景辉咬牙切齿地道:“咳,我们可是全听了你的吩咐,没有报官啊。”“报也报不出丝毫名堂的。”“可死了两个人,官府难道连个说法都不给?”李元芳再度冷笑:“被过路匪人谋财害命算不算说法?要想搪塞你还不容易!”狄景辉不肯罢休:“金银细软都没有取走,怎么能说是谋财害命?”李元芳揉了揉额头不再说话,蒙丹看看他的样子,扯了扯狄景辉的衣袖,低声道:“行了行了,就你爱扯废话。”随后又对李元芳道:“我们把高伯夫妇的尸身都收敛好了,现暂存在城内的济业寺,只说是家中老人故去,那座寺院很椅,停放一段时间应该没问题。”
李元芳点了点头,叹息道:“等高伯的子嗣来给他们入土为安吧。”一直沉默着听到此时的梅迎春突然开口了:“元芳,我听下来这个高伯是瀚海军沙陀团的老人吧,又是被自称为瀚海军的歹人所害,因此我推想你走的这十来天,是不是去调查瀚海军沙陀团的动向了?”李元芳的目光一凛,思忖片刻方道:“梅兄,事关大周边境军务,恕元芳不能和盘托出。”
梅迎春有些尴尬,随即又表示理解地干笑道:“这是自然,呵呵,我不过是想助你一臂之力罢了,并不为其他。”李元芳也抱歉地朝他举了举酒杯,两人各自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目光交错间,李元芳突然眼睛一亮:“梅兄,你刚才谈到在洛阳发生的事件中,你收下了一名东突厥默啜可汗派出的奸细?”“对,原鸿胪寺的突厥语译者,名叫乌克多哈,怎么?”李元芳点了点头:“嗯,梅兄,你觉得有没有可能命他重新潜入东突厥石国,去为我们打探默啜可汗的动向?”
“这……”梅迎春大感意外,皱眉思索着道:“遣他重入东突厥,恐怕他不会愿意吧?不过这倒还好办,就怕默啜那里他够了关,说不定一回去就掉了脑袋……”李元芳急了:“梅兄,庭州这里所发生的一系列事件,看起来和东突厥风马牛不相及,实际上却有暗中的线索牵绊。如今一切虽还若隐若现、难以捉摸,但我这次的探查却已看到危机四伏,我能感觉到,大周很快就要面对一个异常凶险的局面,而我现在能做的却太有限!你刚才问我此次是否去探查了瀚海军沙陀团的动向,梅兄,假如元芳将实情相告,你能想办法启用乌克多哈,帮我这个忙吗?”
梅迎春正色道:“元芳此话差矣!即使你什么都不对我说,我也仍然会帮你。在洛阳时我已对狄阁老说过,你与狄公子是我梅迎春一生的莫逆之交,大周与突骑施永结盟好,更是乌质勒将要为之奋斗的目标,于公于私,我都没有理由拒绝你。”李元芳感激地朝他重重点了点头,梅迎春笑道:“你放心吧,乌克多哈就交给我来办。他的婴儿在我的手里,哼,虽说用这样的手段有些残忍,但事关重大,也只好硬一硬心肠,就用他的孩子胁迫他返回东突厥。”
蒙丹在旁边听得心惊胆战,嘟囔道:“你们这些男人,真是……太可怕了。”李元芳想了想,又问:“可是梅兄,乌克多哈办砸了与二张谈判的事情,他如何再能取得默啜的信任呢?”梅迎春冷笑道:“这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我们不必操这个心,他要么想办法为他自己和孩子求一条生路,要么就一起死,我想他定会穷尽一切手段的。”
蒙丹袒下去了,气呼呼地站起身走出营帐,狄景辉赶紧尾随。梅迎春望着他们的背影,悻悻然吐出一句:“妇人之仁!”又回头对李元芳苦笑道:“这世上总有些人是没有选择的,比如你我。”李元芳轻声叹息:“梅兄,不要伤害那个孩子。”梅迎春连连摇头:“我怎么会?咳,至多吓吓乌克多哈而已……”
一时间,两人心中都感触良多,只顾闷头饮酒。突然,蒙丹又劈头走进营房,“当啷”一声,朝桌上扔下一只箭镞,梅迎春皱了皱眉,轻声问:“蒙丹,你干什么?”蒙丹撅了撅小嘴,指着箭镞道:“我好不容易才找出来的,沙陀碛里三次土匪劫杀商队的现场,就找到这么一个遗留在被杀商人身上的箭镞。我当时也没在意,后来听你们谈起打造兵刃等等的事情,才翻天覆地找了一番,这不,昨晚上才刚找着。”梅迎春道:“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居然随便……”才说了一半,见蒙丹脸色难看就住了口,这个小妹妹是乌质勒最疼爱的唯一亲人,从来不舍得责备。
说话间,李元芳已经拿起箭镞来仔细端详,半晌才轻吁口气,对狄景辉道:“嗳,你也过来看看,眼熟不眼熟?”狄景辉瞪大眼睛看着,纳闷道:“眼熟?我又不射箭,怎么会对这东西眼熟?”李元芳冲他摇头:“你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当初让这种带倒钩的箭射得痛极,差点儿发昏,现在已经想不起来了?”
狄景辉“啊呀”一声,忙捡起那箭镞:“还真是!带三个倒钩,那会儿吕嘉射我就用的这种箭!怎么?沙陀碛里的土匪也用的是同样的箭?”蒙丹和李元芳相互看了看,蒙丹点头道:“嗯,我检查过了,就是完全一样的箭镞,最重要的是,这种纯钢打制带三个倒钩的箭镞,我在别的地方都从来没有见到过。”李元芳亦随之道:“大周军队的常规配备里也没有这种箭镞。”
大家都沉默了,答案已经不言而喻,只是没人愿意说出口。良久,还是李元芳沉闷地道:“从这些天我们发现的情况,再加今天这个箭镞所引出的线索,我认为基本上可以断定,在吕嘉控制期间,伊柏泰就是为沙陀碛土匪提供营地和兵刃的基地。只有这样才可以解释,为什么土匪在整个沙陀碛自由出没却找不到他们的营地;同样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们每次行凶之后,都要把现场清理得干干净净;最后,还可以解释为什么武逊接管伊柏泰以后,沙陀碛里的土匪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狄景辉冷笑道:“这些我们都明白,不过我倒想问,会不会吕嘉的伊柏泰编外队根本就是土匪?假如他们不是土匪,那么土匪来自何方,又怎么会和吕嘉混到一起?”李元芳刚想说话,狄景辉一按他的肩膀:“我还没说完。最后一个问题,这些情况庭州官府知不知道,那个把你和武逊派去剿匪的钱刺史知不知道?!”他看了看李元芳,笑道:“嗳,我说完了,你说吧。”
李元芳垂下眼睛,闷闷地道:“都让你说光了,我还说什么。”“嗨!”狄景辉瞪着李元芳直运气,又拍拍他的肩:“我看你还是先睡一觉吧,再这么累下去人都变傻了!”李元芳摆了摆手,振作精神道:“我没事。你刚才说的前两个问题,因为吕嘉已死,唯有从其它途径才能查出端倪,我已经在安排,不日必有答案。至于最后一个问题嘛,反倒容易推断。你是否还记得并州石炭贩子张成声称,沙陀碛旁有翰海军存放石炭的仓房?这次我在沙陀碛旁确实找到了他说的仓房,里面虽已搬空,但我还是发现了些遗留下的石炭痕迹,证明张成所言非虚。我想,翰海军在庭州这样长达数年组织严密的行动,吕嘉大概没能力指挥吧?因此即使钱归南不是亲自参与,那也应该是他身边最信任的人。”
蒙丹眨了眨一双碧眼:“钱归南和他最信任的人,也不会把真相告诉我们呀?”梅迎春举起酒杯:“唔,既然暂时没有良策,多想无益,还不如先放下!来,喝酒喝酒,我与景辉、元芳你们二位这么久未见,一见面却连片刻轻松都没有,谈的净是什么土匪、伊柏泰、钱归南,实在无趣,不谈了,不谈了!喝酒!”大家干了一杯,梅迎春笑道:“你看看,我把狄阁老托付我的要紧事情都给忘了!真是该死。”说着,他从身边取来一个包袱,放在桌上打开。
“二位,这可是狄阁老千里迢迢托我给你们带来的。喏,快收下吧。”李元芳和狄景辉瞅着那一包袱银子发愣,继而面面相觑,狄景辉嘀咕道:“我这老爹还真想得周到,带这么些钱来。”梅迎春道:“嗳,老人家的一片心意嘛。不过钱的事情你们一点儿不用操心,全包在我的身上。这包袱银子你们就搁在身边应急。哦,狄阁老吩咐的,让元芳保管。”他把包袱往李元芳的面前推,李元芳又给推了出去:“还是景辉兄保管吧,放在我这里,不知道哪一天就和我一起不见了。”
狄景辉皱了皱眉,还是收下了包袱。又饮了几杯酒,李元芳问:“梅兄,你可认识庭州城里的萨满巫师?”梅迎春眼珠一转:“认识啊。我素来热衷神鬼之事,庭州城里各教各派的人物我都认识。庭州百姓笃信萨满,巫师的地位很高,不过……其中最厉害的可是个女巫。”李元芳道:“我知道,她叫裴素云。梅兄与她可有交往?”梅迎春深为纳罕地看了眼李元芳:“倒是见过烁次,怎么,元芳你是想……”“我想请梅兄帮忙联络,我要见裴素云。”
第二卷:魅影危机 第十九章:剖心
梅迎春派阿威去庭州约见裴素云,他与李元芳一边等回音,一边详细讨论洛阳默啜与二张谈判案饥沙陀碛匪患以及最近发生在庭州的一系列异常等所有这些事件,试图理出埋藏在深处的脉络。最后,梅迎春让人叫来了乌克多哈,蒙丹和狄景辉回避出了营房,只留下梅迎春、李元芳和乌克多哈在帐内短兵相接,软硬兼施地说服这个东突厥奸细重回石国。
营帐外,微风吹拂下的草原碧波荡漾,蓝天中几缕雪白的云丝轻轻飘浮,远处天山巍峨雄浑如屏障起伏,眼前的绿草中牛羊、驼马或站或卧、星罗点缀,一切都是那样安详、宁定,正好像随风飘来的牧歌,悠远深沉的曲调中带着亘古不变的情愫,倾诉的是对爱与生命永恒的向往。
狄景辉悄悄来到蒙丹的身旁,关切地问:“红艳,怎么了?愁眉不展的,谁惹你不开心了?”蒙丹星眸低垂,撅着小嘴轻声嘟囔:“我哥哥呀,还有李元芳,平常看起来那么文雅温和的人,怎么干得出这样心狠手辣的事情?”狄景辉一笑:“哦,你是为了这个啊……咳,你又不是没见过李元芳杀人。”“可那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那时候是人家逼上来要杀我们,我们当然要自卫要还击,可现在呢,那个乌克多哈手无寸铁,这不明摆着是要他去送死,还要利用吃奶的婴儿来胁迫……”蒙丹说到这里,恨恨地跺了跺脚:“我觉得,我觉得他们两个人真的很可怕!”
狄景辉蹙起眉头,默默地端详蒙丹,许久才将视线移开,极目眺望着浮云远山,轻轻叹道:“红艳,你这样说话可不太公平。”蒙丹一愣:“怎么不公平?”狄景辉微笑:“对你哥哥我当然没有你了解,不过对于李元芳,我能肯定他不是一个可怕的人。尤其是,如果没有他,我狄景辉早就死了十七八遭,灰飞烟灭了,就凭这一点,在任何情况下,我也不会说他半点不是。”
“啊!”蒙丹气鼓鼓地道:“你不分青红皂白,你袒护他!”狄景辉摇头叹息:“袒护?我可没能耐袒护李元芳!只不过,我这个人虽然说不上有多高尚、多明理,但至少还知道做人要讲良心。”蒙丹余怒未消地瞪了狄景辉一会儿,才又撇撇嘴:“哼,平常就见你和他斗嘴了,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多有良心啊?”
狄景辉哈哈大笑起来:“咳,你不懂,我那是在教导他。李元芳这家伙,你别看他平时一副精明样子,又冷又傲,看着耍涫邓μ煺娴模业檬笨烫嵝炎潘谜饧一锊灰系薄⒉灰昱=羌狻!泵傻む椭员牵骸澳憬痰妓磕愕昧税桑 薄安幌嘈啪退懔恕!�
蒙丹想了想,好奇地问:“真的,往常我总看你们俩吵吵闹闹、别别扭扭的。今天你这么说话,我才知道你很喜欢李元芳?”狄景辉朝她摆摆手:“我们男人的生死之交,你一个小姑娘当然不会懂。”蒙丹顿时火冒三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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