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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笑之间破大案-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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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一会儿像一把拉满的弓,一会儿像一只蜷起来的大虾。幸亏邝路明及时制止,才没有酿成大祸。
  当别人遭遇麻烦的时候,正是他最开心的时候。
  不过,除了恶作剧之外,他也有过人的长处。
  他有一支生花的妙笔,特别擅长人物素描,往往寥寥几笔便勾画出一个十分传神的人物,而且仿佛连那人的灵魂都刻画到了画布上。但是他画起人物像来,往往把人描绘得十分丑陋,还振振有词地说,这怨不得他,不是他故意歪曲,而是因为被画的人自己内心丑陋,才会在他的画纸上显得这么丑。
  如此一来,再也没有人敢找他画肖像了,就连“三零一室”的众弟兄也不敢拿自己的灵魂开玩笑。他曾经多次提出要为我老爸作画,但都被我爸断然拒绝了。尽管我老爸口称所谓灵魂云云纯属无稽之谈,自己之所以不愿让那家伙画像,是因为一向不喜欢照相之类的物事,但人们总不免暗暗揣测,我老爸实际上并不像他自己所声称得那般超脱。
  他独自一人住在我老爸他们那座宿舍楼底层楼梯下方的一间小屋里,那里原来是一间堆放扫把、拖把等器具的储藏室,不知怎么就成了他的居室。居室的墙上满是梦幻般的素描画,有些如飘忽变幻的云,有些看似奔腾的猛兽,有些看似虚无缥缈的灵魂……
  也许是基于对描绘灵魂的爱好,他创作了一幅题为“白垩纪”的画,画作中的角色是各类飞禽走兽和水生动物,它们在陆地上奔腾,在天空翱翔,在水中出没,在树干上攀援……如果仅仅是这样当然不值得一提,这幅画引人注目之处就在于这些动物全都长着一颗人的脑袋,而且仔细辨认便会发现,它们的面孔都似曾相识,都能把那些动物与某个职工做一番联想!他根据自己对那些面孔主人灵魂的判断,赋予了他们不同的动物身子,当然,那些熟悉的面孔肯定不会出现在诸如小白兔、小羊羔、百灵鸟、仙鹤、鸽子这类象征美好、善良的动物身上,有的只是些恶禽、猛兽和令人起鸡皮疙瘩的爬行动物,那些面孔的主人是什么心情便可想而知了!
  不过,他的画并非总是令人牙根发痒。
  有一幅描绘出炉钢水的素描画,把出炉的钢水勾画得犹如烈焰腾腾的巨龙在奔腾、飞舞,深得厂长钟翰祥的青睐,被收入了清钢总厂的宣传画册中。
  还有一幅画画的是长裙飘飘、身姿妙曼、脚踏祥云、冉冉升入天庭的仙子,正轻舒双臂,一口一口地向人间吐着鲜花……尽管有人称之为宣扬“封*资*修”,但更多的人认为那个仙女是咱们的丹青手心仪的女性,并且孜孜不倦地为她寻找对号入座的对象。
  总而言之,他的画动感十足,令人浮想联翩。
  他窗台上的一盆“奇花异草”,曾引起人们不断地猜想:像牵牛花似的枝蔓妖娆盘缠,淡褐色的叶脉如血管般在绿色的叶面中呈放射状延伸,茎呈一节绿、一节褐色。谁也没曾想到,那其实是一棵最常见的空心菜,让他用颜料这么一修饰,变得面目全非了。
  他的窗帘像是一幅色彩斑斓的抽象画,质地薄如轻纱,不少人向他打听在哪儿买的,特别是女士们。他拿腔拿调地刺激他们的好奇心和渴求,可就是不肯吐露半句实话。其实那不过是从医务室弄来了口罩,拆开后在颜料盘中涂涂抹抹而已。
  他就像一个被宠坏的孩子,经常惹是生非,却总能得到大人们的原谅。
  他唯一有所畏惧的人,便是我老爸。每当他兴之所至、信口开河胡诌一气,弄得别人将信将疑时,老爸只需淡淡一哼,便可令他乖乖地闭上嘴巴。话说回来,对于他的才气,我老爸确也十分欣赏。也许这就是“三零一俱乐部”容得下他,而他也乐意混迹在那里的缘故。
  

第四章 第一起凶案(一)
更新时间2012…12…1 20:58:35  字数:2685

 清钢已全面投产,生产负荷已接近设计的生产能力。
  清钢的职工们经过数月的岗位培训后,陆续被安置到了各个不同的岗位上,过上了三班倒的生活。他们开始觉得自己像个工人阶级了,喝酒、聊天、打牌成了他们最大的娱乐项目,没有人脑子里曾经有过不安全的概念。
  他们在单调而一成不变的生活中迎来了清钢成立四周年庆典。
  就在庆典后大约一个月,国庆过后不久的一个金风送爽的日子,也就是一九七四年十月十二日那天,清钢厂的平静被发生在厂里的一起可怕的事件给打破了。
  这起凶案的被害人名叫何赛姣,是清钢厂的知名人物,人称“母大虫”、“母夜叉”。
  她是炼钢厂的仓管员,身高一米七零,膀大腰圆,浑身都是肌肉,就连脸上都是一疙瘩一疙瘩的腱子肉,说话声音像口破锣,成天在车间、宿舍、食堂以及其它公共场所大声吆喝,打架斗殴,寻衅滋事。要不是胸前如火箭般耸立的那两个玩意儿,没有人会认为她是个女人。
  事实上也确实没什么人当她是女人,人们当她是中性人,没有哪个男人想要娶她做老婆。后来不知是何缘故,她看上了总厂一位身材瘦小的绘图员,死乞白赖地非要喜欢人家,威逼利诱之下,弄得那家伙几乎精神崩溃,终于如愿地让那个小男人娶了她。
  婚后,她倒是没有食言,始终如一,悉心照料着她瘦弱的丈夫,让他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安逸生活。可做丈夫的却始终对她望而生畏,她一声呼唤,他就像兔子一样浑身抖个不停;即使当她脉脉含情地抚摸他的脑袋时,他也是象乌龟一样缩着头,高耸着肩胛骨,眼珠滴溜溜转个不停。
  她像男人一样有劲儿,干活总是冲在前头,从不磨磨蹭蹭。因此她老看别人不顺眼,总觉得别人都在偷懒、磨洋工,动不动就向领导告状,还特别喜欢凑在领导耳边嚼舌根、说悄悄话。可她所谓的悄悄话往往半个车间的人都听得到,弄得听话的人十分尴尬。
  就是这样一个连鬼都怕的恶煞,却遭遇到了清钢建厂以来的第一起恶性案件。
  那天晚上,何赛姣小夜班下班后,像往常一样弯到大路旁的公厕中方便,嘴里荒腔走板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她刚拐进厕所,还来不及到达蹲位,就猛不丁被人从身后猛击了一下脑袋!
  她惊叫一声,踉跄着向前扑去。随即,一条胳膊从她身后铁箍般紧紧勒住了她的脖子。她使劲向外掰那条胳膊,但那条铁臂却越收越紧。她俩眼发黑,几乎不支倒地。
  情急之下,她张开大嘴狠狠地向那条胳膊咬去。勒紧胳膊的力道立刻变小了,她乘机左手抱住右拳将胳膊肘狠命向身后撞去!
  行凶之人吃了痛,禁不住哼了一声,松开了手臂。
  她立刻车转身,企图掠过凶手向厕所门口逃窜。
  才奔出一、两步,一道黑影掠过,她迎面又挨了一砖头,顿时眼冒金星,一股热流从鼻腔中涌出,口中泛起阵阵血腥味。
  她怒吼一声,低头向凶手撞去,两人扭打在一起。凶手边发拳猛击她的面门,边不停地撕扯她的衣服。她也凶性大发,又踢又抓,又跳又叫,却不知道凶手什么时候已经弃他而逃,她实际上是在跟空气搏斗。
  她披头散发,满面鲜血,一路吼叫着冲回家去。她的小丈夫见状吓得浑身筛糠似的抖个不停,但他终究没有忘掉做丈夫的义务,硬着头皮结结巴巴地提出要陪她去医务室处理伤口。
  她以男子汉大丈夫的威武气概命令他乖乖地呆在家里,自己在一帮工友的陪伴下,去到分厂医务室,举起拳头猛砸医务室的门,一边口中还大喊大叫。
  那晚医务室的值班大夫名叫洪占平,原先是位军医,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被惊天动地的敲门声和吼叫声惊醒时,差点以为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了。
  洪大夫检查了她的受伤情况,发现伤口主要集中在脸部和头部,手指关节处也有一些挫伤,像是击打物体造成的。
  洪大夫边为她处理伤口边询问事件的经过。她眉飞色舞地讲述了自己的光荣经历,完全忘却了身体的疼痛,而且丝毫看不出有任何受惊的样子。
  洪大夫直夸她勇敢、坚强,并要她向保卫处报案。
  当“母大虫”遭袭的消息如野火般在清钢全厂上上下下蔓延之际,“三零一室”的老兄们却全然不知,一直在蒙头大睡。
  第二天,不,应该说是当天接近中午时分,“三零一室”的老兄们从酣睡中苏醒,刚收拾停当,正在那里眯缝着眼抽烟提神,隔壁的贺章林和唐华也踱了进来,懒洋洋地歪在椅子上吸烟。
  章树理不知何时也冒了出来。
  这时杨建平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大声嚷嚷道:“你们听说了吗?何赛娇昨晚遭遇歹徒袭击……”
  “死了吗?”我老爸淡淡地问道。
  “没有!她拼死搏斗,终于逃脱了。”
  众人“哦”了一声,似乎这个消息令他们颇感失望。
  “那歹徒真是找死,胆敢袭击那头母老虎!?”
  “谁干的?”
  “不知道!”
  “不知道?搏斗了半天,居然不知道歹徒是谁?”
  “她就是这么告诉我们保卫处的。”
  “那,至少看清了那人的长相了吧?”
  “也没看清。”
  “没看清?她可真够笨的!真是光长力气,不长大脑。”
  “说详细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邝路明不耐烦了。
  似乎就等着别人这么要求,杨建平得意洋洋,绘声绘色地地叙述了那场惊心动魄的肉搏。毕竟这是有史以来,他向“三零一室”的弟兄们发布的最有份量的消息了。
  大家听完后,忍不住哈哈大笑。
  “她不是迎面对上了袭击之人吗?难道这都没办法让她看清那厮的模样?”邝路明忍不住问道。
  “她说自己没看清。”
  “那至少看清是男是女了吧?”我老爸也想搞清这个问题。
  “她说感觉到是个男的。”
  “感觉?”
  “是啊,她是这么说的。她说用胳膊肘撞向对方时,没有碰到什么凸起的东西;在搏斗的过程中,感觉对方力气挺大的……”
  大家忍不住又是一阵哄笑。
  “我们的处长大人何达安提醒她说,用胳膊肘撞向对方时,对上的部位多半是在胃部至上腹部的地带,不管是男是女,那里都没有什么凸起的东西,不能因此断定对方是男的。可她固执地认为,就是有可能撞到对方的胸部,还要何达安扮演凶手,两人当场演练一下,吓得他拼命往后退。”
  杨建平的话再次逗得众人哄笑不止。
  不过大家也不得不承认“母大虫”的感觉应该是对的,凶手多半是个男的。因为没有一个女人能抵挡得了她的雌威,三两下便被她摆平了,哪里还需要她又踢又抓搏斗了半天!
  杨建平接着又说道:“问她对方是否带着面罩或者面具,她倒是飞快地答说没有。问她对方个子有多高,她说反正比她高。问她冲出厕所后,有没有看到凶手是往哪个方向逃跑的,她说没看见……”
  贺章林打断他的话道:“哎,你们说,那个女人会不会眼睛有问题?”
  “她眼睛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她的脑子。”章树理刻薄地说道。
  杨建平再度拾起被打断的话头:“我们问她有没有抓伤凶手,她挤眉弄眼地想了老半天说,好像没有,因为自己是用拳头打击对方的。问她咬得是凶手的哪条胳膊,或者说,凶手勒她脖子的手臂是左臂还是右臂?她挥动胳膊比划了老半天,始终搞不清楚。”
  杨建平说到这,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咯咯笑个不停。
  对于欣赏别人出洋相有着不可抑止的欲望的章树理,立刻催促道:“别傻笑了,快说,快说!”
  

第五章 第一起凶案(二)
更新时间2012…12…3 8:50:19  字数:3309

 原来,何赛姣对于没能进一步提供有关凶手的线索感到好生懊恼,皱着眉头苦苦思索了一阵后,提出了一个自认为挺高明的建议----让何达安扮演凶手勒住她的脖子,使她产生身临其境的感觉,也许有助于她回忆当时的情况。
  没想到这回何达安十分爽快地答应了,不过警告她不许咬人。
  何赛姣一点头,何老大二话不说,上来就挥出左臂狠狠地勒住她的脖子,弄得她直翻白眼,杀猪一般嚎叫起来。
  何达安意犹未尽地松开胳膊问道:“这下想起来了吧?”
  她咬牙切齿地想了半天,说感觉好像不是那只手臂。
  何达安点了下头。“那好,换这只试试。”没等何赛娇反应过来,立刻挥出右臂勒紧了她的脖子。
  这回她没有鬼叫,而是一声不吭地抱住何达安的胳膊,沉身往下坐,大概想给他来个过背摔。
  何达安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左手搭住何赛姣的手腕,带着她的身子滴溜溜一阵转圈,然后一个漂亮的解腕招式,便干净利落地脱开了她的手掌。末了,还故作潇洒地弹了弹衣服上看不见的灰尘说道:“我们至少搞清楚了一点,凶手没有学过格斗擒拿术,看样子不是军人出身。”
  接着,他对何赛姣龇了龇牙说:“怎么样,到底是哪条胳膊啊?”
  何赛娇想了半天说,也不太像这条胳膊。
  何达安眯着眼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是,凶手长着三头六臂?”
  何赛姣气势汹汹地嚷道:“我没说,是你说的!”
  何达安没好气地说道:“一个人就两条胳膊,左右两条都试过了,都被你否定了,那你说,这凶手岂不是要三头六臂吗?”
  何赛娇无话可说,便耍起无赖,高声嚷道:“我不知道,反正我就是不知道!”
  后来何达安不耐烦了,扔给她一叠稿子和一支笔,叫她把事发经过写下来。
  她抓耳挠腮写了将近一个小时,就写了半页纸不到,那字跟鸡抓似的,还文理不通,错别字连篇。大家连蒙带猜,勉强弄懂了意思。
  唐华忍不住问了个众人都想问,却一直没有问出来的问题。“你们说,凶手会是咱们厂的人吗?”
  众人七嘴八舌地就这个话题发了一通议论。
  “谁知道呢?很难说。”
  “我看有可能。这个厂想要给‘母大虫’一顿教训的,大有人在。”
  “特别是他们炼钢车间,个个对她咬牙切齿。这会儿好了,终于忍无可忍,痛下杀手。不过在女厕所下手,未免有失男子汉大丈夫的尊严,弄不好告你个流氓罪。”
  “也许是她的丈夫干的。”魏河舟语出惊人道。
  众人齐声喝斥道:“一派胡言!”
  “她那个小丈夫见到她就像见到老虎似的,成天躲她躲得远远的,哪里还敢招惹她?亏你想得出来!”
  “她丈夫也就一米六几的个头,怎么会比她高?”
  “再说,那家伙手无缚鸡之力,别说跟她战上好几回合,就是一个回合都别想撑住!”
  “他那条小细胳膊,怎么可能勒得住‘母大虫’的大粗脖子呢?”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呛得魏河舟只有干瞪眼的份。他好不容易逮着一个空挡大叫道:“我又不是说她丈夫自己出手,他可以买凶杀人啊!”
  他的奇思妙想再次令众人目瞪口呆,可仔细想想,也不能说完全站不住脚吧?不过大多数人觉得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不值得一辨。
  可是杨建平乐了。“这也算是一种观点吧,可以跟何老大提醒一下。”说完放声大笑。
  “三零一俱乐部”的会众乐不可支地向食堂走去,没有一个人觉得应该对何赛姣表示同情。大家一致认为,相较之下,凶手可能受到的惊吓还更大。
  当何赛姣步入食堂时,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热烈欢迎。众人又是吹口哨、又是鼓掌,还有人大声呼叫起哄。
  她把胸部挺的高高的,象斩妖降魔归来的英雄一般接受众人的检阅。她的额头缝了七、八针,右眼肿得象铃铛;鼻梁好像断了一截,血迹斑斑,青肿歪斜;嘴唇肿得像猪八戒,张嘴十分费劲,说话嘟嘟囔囔、含混不清,而且还因为掉了几颗牙齿,说话直漏风;脸上其它部位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擦伤、挫伤,青一块、紫一块的,看上去面目十分狰狞,不过与勇斗歹徒的英雄形象很是相衬。
  大家围着她,要她讲述昨晚的惊险经历,还有人帮她打来了够好几个人吃的饭菜。
  她兴高采烈,一遍又一遍地满足众人的要求,一遍又一遍地讲述着她的遇险经历。每一次讲述,版本都不同。随着她的虚荣心不断地膨胀,她在故事中的角色也变得越来越英勇、威猛,最后发展成她把凶手摁倒在地,骑在他背上,一拳拳地痛揍他!
  不过,没有人想要指出其中的破绽和漏洞百出。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大家不过是在寻开心。
  原先跟在她身后的“小丈夫”,断然拒绝了跟她坐在一起的要求,一个人躲到角落里,眼皮都不抬一下默默吃着他的午餐,任凭风暴中心掀起的阵阵狂啸在身后激荡。
  在之后的一个多星期里,大家都开心得要命。何赛娇尽管脸上仍然青紫斑斓,但她更是开心得不得了。
  车间领导心情也很舒畅。因为那一个多星期里,“母大虫”不仅一次也没有凑在他们耳旁嚼舌根,而且干活比以往更加卖劲了。
  半个月过去了,人们的兴头逐渐冷却下来,何赛姣也开始淡出众人的视线。一些家伙甚至根据她添枝加叶、抛出一个个不同版本的行径,恶毒地推测,整件事说不定都是她为了吸引众人眼球瞎编出来的,她脸上的伤也可能是自己弄出来的,就是用后来保卫处在案发现场找到的那块砖头拍的。
  “母大虫”的小丈夫不干了!他跳出来捍卫妻子的荣誉,指责那些散布谣言的家伙是恶意中伤,是一群缺乏同情心的无耻小人!
  “母大虫”感到十分欣慰,自己到底没有白疼这个小家伙。她更加疼爱自己的丈夫了,当然,是以她的方式去疼爱。
  保卫处当然也没有认同那些说法。他们认为,“母大虫”根本不具备编造出那样一件事情的智慧,更不用说还会条理分明、很有逻辑地在脑袋和面门上各来一下,再把那块带血的砖头摆在现场。
  保卫处也一直在尽心尽责地忙乎。
  接到何赛姣的报案后,他们便对案发现场进行了一番搜索。遗憾的是,当他们到达现场时,发现那里的脚印凌乱不堪,仿佛被一支军队踩踏过一般,已经没什么可分析的了。除了一块带血的砖头外,他们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也没发现。
  砖头上当然会有凶手留下的指纹,可惜的是,那个时代人类还不曾发明什么“碘薰法”之类的指纹采集技术,刑侦人员无法从砖头这类吸水性物体的表面采集到指纹。
  不过即便有了指纹,恐怕也没法迅速破案,因为没有指纹库。实际上,即使有了指纹库,也未必会有那个凶手的指纹,如果他没有前科的话。
  对于现场为何如此凌乱,他们认为肯定与何赛姣有关,于是恶狠狠地质问了她。
  她不服气地叫嚷道,她不过是带了几个人到那里看了看,又没怎么样,凭什么气势汹汹地质问她?她是被害人,又不是凶手,应该受到保护才是。后来见何达安一脸凶相,才放低嗓门,老老实实说出了原委。
  原来何赛姣处理完伤口后,并没有听从洪大夫的吩咐去厂保卫处报案,而是乘着月色,拉着护送她的浩浩荡荡的大军去到她经历了生死的战场,在厕所昏暗的灯光照耀下,身临其境,口沫横飞地讲述她跟凶手殊死搏斗、死里逃生的经历。边讲述还边走来走去,这里、那里地指指点点,根本没有保护现场的意识。
  此外,虽然洪大夫事后也挂电话向保卫处通报了情况,但是那晚值班的干事崔永利听完后,只是一笑置之,压根儿没把它当回事。
  确实,这个厂里没有多少人真正在乎何赛姣的生死,也没有多少人把她的话当真。否则的话,如果立刻派人封锁现场,也许可以避免这个糟糕的局面。
  不过保卫处并没有草草收兵,他们扩大了范围继续搜索。可通往厕所的煤渣路同样被千军万马踩踏得一塌糊涂,跟煤渣路相连的水泥路面又留不下什么脚印,且天气又十分干燥,加上清钢的粉尘很大,每天空中都会降下大量黑灰色的颗粒,肆无忌惮地附着在地面上的每一个物体上,所以他们没有发现一枚清晰的脚印或其它有助于破案的痕迹。
  他们分析了作案人的犯罪动机,倾向于认为何赛姣平日行事比较蛮横、粗鲁,也许因此得罪了某人,遭人报复。
  他们接着分析了可能会挟恨报复的人士,结果无法锁定什么特别的嫌疑人。或者说嫌疑人太多了,需要花上相当的时间逐个甄别。
  于是他们暗暗展开了漫长而又单调、乏味的排查。
  魏河舟关于丈夫买凶杀人的假设,令保卫处的人笑得喘不过气来。
  “我看啊,没准什么时候就会有人跳出来声称是自己干的。这个厂想要痛揍那头母老虎的大有人在呢。”崔永利笑嘻嘻地说道。他的说法代表了保卫处绝大数人的观点。所以,虽然他们由于职责所在不得不按规定的程序作了必要的调查,但在内心并没有真正把它当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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