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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盗王宝藏-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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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献武当然知道萧邦的心思。他道:“萧兄弟,如果你接手此案时没有丝毫阻力和误导,现在或许已经找到宝藏了。但世间任何人、任何事,都并非像想象的那么简单,任谁都不可能为所欲为。”

萧邦只能表示同意。

“实话告诉你,我与费教授曾不止一次来过林道乾故里。”岑献武道,“不过每来一次,这里就变化一次。现在除了少数的古迹,这里已经从一个乡村变成了市镇,成了繁华的侨乡。”

“原来费教授也来过这里。”萧邦哦了一声。

“费教授是我的好朋友。”岑献武又叹了口气,“咱们先不拿中国传统的君子、小人标准来看待费教授,就单说他的学识和爱国之心,远在那些成天高喊口号的专家学者之上。”

萧邦再次表示同意。

他记起那个春暖花开的下午,费教授在自家的院子里纵论海盗风云,拳拳爱国之心溢于言表。费龙潜,的确是位出色的学者。

但遗憾的是他死了。他的死,也带走了许多他的研究成果,特别是对林道乾的研究。

而这些研究,是他不愿公开的。

萧邦忽然想到,既然岑献武曾同费教授来过澄海,那么,那些费教授未曾透露的秘密,很可能已被岑献武掌握。

但他深知,别说此时受岑献武控制,就算是他控制了岑献武,要从这位城府极深的武林高手口中套出话来,就如同将大象从针眼里穿过一样难——除非岑献武自愿告诉他。

所以他只有沉默。

岑献武突然笑道:“萧兄弟,很可能你万万没想到,在你处于劣势之际,不仅仍然能参与寻宝,而且还能免费获得重要信息,真是不可思议,对吧?”

“是的。”萧邦尴尬地一笑,“这种事情,要是别人对我讲,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事。”岑献武爽朗一笑,“这世间的一切道理,都不是一成不变的。我将你当兄弟看待,正是基于你异于常人的处世观和洞察应变能力。在我有生之年,能与你共同做一件事,我觉得挺荣幸,也挺有意思。”

“谢谢岑师抬举。”萧邦道,“说真的,我真有撞了彩票的感觉。”

“你当然是撞了彩票。”岑献武的笑声压住了车窗外呼呼刮过的风,“而且是一注非常大的彩票。”

萧邦没有再接话。

自经历挫败后,他深知对手的力量,已远超他的想象。

别说他现在只是一名警探,就算他是能调动千军万马的将军,现在也只能任人摆布。

所以他只能随遇而安。

“你说,林道乾会不会把宝藏藏在自己的家乡?”岑献武突然问。

“这个……有可能吗?”萧邦无法回答。

“照理说,不太可能。”岑献武打开车窗,让温暖的夜风吹进来,“因为自林道乾为盗后,官府一直紧盯他的故里,曾因抓不到林道乾而发生官兵屠村的事件。那么,以林道乾的机警,怎么会把宝藏埋在最易被发现的故乡?”

这个推理当然存在。再笨的老鼠,都不会往猫嘴里撞。

“可是,我们到这里来干什么?”萧邦问。问完,他突然发现自己变得思维僵化了。他已经不是那个在大港机关算尽的神探,而是变成了敌人的跟班——而且是越来越笨的跟班。

但岑献武并没有嘲笑他,“萧兄弟,我采取了并不光明的手段将你控制,你不怪我?”

“不怪你,也不怪我。”萧邦被夜风一吹,脑袋似乎清醒了一些,“怨恨只能使情况变得更糟,所以干我们这一行的,随时都准备掉进陷阱,也随时都准备去死。”

岑献武掉头看着他,眼眸里闪动着一种尊敬。他缓缓地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只可惜你中毒太深,否则,你完全可以成为一位叱咤风云的人物。”

“不知岑师认为我身中何毒?”萧邦问。

“你是中了军队的毒,公安的毒,还有就是传统的毒。”岑献武叹道,“人生如白驹过隙,短短几十年,往往来不及看路边的风景,便已走到尽头。以你之才,何不一朝顿悟,好好干一番事业?”

“岑师雄才大略,却为何不报效国家?”萧邦反问。

“唉,并非人人都能报国。”岑献武长叹一声,“报效国家,应该是多数炎黄子孙的心声,但国家不是你想报效就可以报效。譬方说林道乾,他难道没有报国之心吗?可是报国无门,空怀大志,只好自己奋发了。”

“林道乾想报国?”萧邦不禁有些讶异。

“是的。”岑献武道,“过不多久,我们就要到林道乾的故里——现在的汕头市澄海区陈洋岗村。陈洋岗村,古名大梁冈,唐潮州通洋口岸凤岭古港所在,是海上丝绸之路的古通道。这里曾有学堂书院,明朝嘉靖十二年正式建绿波书院,林道乾曾在这里上学,不到二十岁就被纳为潮州府吏员。这里的莲阳河临近海面,林道乾从小就精通水性,也亲眼目睹官府不许下海经商,民不聊生,加之科举失意,报国无门,才当了海盗的。”

“我听费教授讲过。”萧邦点点头,“可那是封建王朝。当今中国,民族工业振兴,国力强盛人民富足,时代不一样了。”

“这是你的看法。”岑献武哼了一声,“繁荣的表象后面是贫富不均,贪污腐化严重,生态破坏严峻。所谓改革开放成果,亦是寅吃卯粮,牺牲了子孙的资源换来的。”

萧邦见岑献武如此激奋,心想不便在此时与他争辩,便道:“岑师,你既然来过几次,可否发现林道乾遗留下什么没有?”

“完全没有。”岑献武摇摇头,“除当老人们的传说,时隔四百年,林家故园早已灰飞烟灭。别说林家了,就连那些几十年前的老屋,现在也所剩无几了,中国人真不珍惜自己的东西呀,一味复制洋鬼子的东西……”

“那么,今晚我们要去的丹霞寺,可是林道乾在世时就有的?”萧邦深怕他扯远,赶紧打断话头。

“这个寺庙倒是在林道乾死后才建的。”岑献武道,“丹霞寺建于明代成化年间,后为倭寇焚毁。明朝天启年间,复又重建,又复毁。清顺治十七年,有高僧募集重金重建,康熙年间得以重修,规模一千多平方米,是儒、佛、道三教合一之寺观。在中国,像这样文昌帝君、三世释迦、玄天上帝同时供奉的奇观绝无仅有,倒是一大特点。”

“可是……这位德恒大师,为什么偏偏隐居在林道乾故里?”萧邦像是在问岑献武,也像是在问自己。

“萧兄弟,在珍珠屿地下密室,你因我受伤而胜了我,但你可知,我这伤是怎么得的吗?”岑献武把车窗摇上,郑重地问。

“这个……不知。”萧邦摇摇头,“但我想,当今武林,若不用现代兵器,能伤岑师者,屈指可数。”

“正是。”岑献武没有谦虚,“但这个人,居然只用了十招,便伤了我的后背,你说这人可不可怕?”

“难道……是德恒大师?”萧邦眼睛有些亮了。

“我只是怀疑而已。”岑献武重重地叹了口气,“我老岑不才,但数十年来,无论公开比武,还是私下切磋,还没有一个可在十招之内击败我,更别说伤我了。”

萧邦沉默。

若一个人能在十招之内打伤岑献武这样的绝顶高手,那么,此人的武功,恐怕已臻化境。

“我的武功,本是德恒师叔代传。”岑献武继续说道,“我授业恩师德远大师后来中风,便委托德恒师叔传我武功。德恒师叔虽晚我恩师入门,但他天纵英才,其武术造诣却在师父之上。我曾一直认为,他已将平生所学尽传予我,但直到遇到枯荣大师,我才知道师叔藏了私……”

萧邦略一侧脸,便隐约看到了岑献武眼里闪过的妒意。

看来,无论是谁,都难免会心怀不满,妒忌他人的。

“所以你认为是德恒大师?”萧邦问。

岑献武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缓缓讲述:“就在你与我交手的前一天,我正住在泉州酒店里。晚间,服务生送来一张纸条,其上有一句话:三更天,城南临海寺见。具名是‘隔世海盗’。这张字条是电脑打印的,看不出笔迹。我当时一阵纳闷,心想谁会开这种玩笑?但‘隔世海盗’这个化名,让我产生了好奇心,心想肯定与我一直寻访的林道乾宝藏有关,便打定主意一探究竟。

“我如约到了海边,一个中等身材的黑衣人用黑布蒙了面,站在临海寺前的沙滩上。临海寺是一个破旧的小寺庙,年久失修,里面也没有僧人。加上他选的这个所在,正是海浪汹涌之处。

“见我到来,此人便伸出手,说道:‘林道乾藏宝图在你手里?’我一听,那声音又破又哑,显然是装出来的,便说:‘你是谁?’那人哼了一声:‘我受林道乾所托,要回藏宝图。’我心里冷笑,心想你少装神弄鬼,便说:‘我没有。’那人说:‘董商儒已经拿到了藏宝图,你少装了,赶紧给我吧。’我也冷笑一声:‘就算有,凭什么要给你?’那人突然一伸手,一记耳光向我扇来……

“说来惭愧,我虽早有提防,但竟无法完全招架他这一记耳光。虽然最终他没打着我的脸,但那掌风割得我耳朵生疼。于是,我们就交了手。一开始,我满以为我不但能够取胜,而且还可以撕开他的蒙面布,得见真容。然而我万万没想到,到了第九招,他乘我换步之际,一记勾手戳中了我的后背……”

萧邦顿觉头皮一麻。岑献武的武功,他心头最有底。虽然他讲得轻描淡写,但萧邦知道,这个蒙面人的武功,当真是神秘莫测。

“你的意思是说,这人非常了解你的功夫?”萧邦问。

“正是。”岑献武道,“我无论出什么招,他都了若指掌。不是岑某托大,我的功夫,数十年罕逢敌手,就算碰到枯荣这样的绝顶高手,他要想做到这一点,也绝无可能。”

萧邦明白。岑献武的功夫如何,他最清楚。

那么,他的言下之意很明显:除了授业师叔,普天之下,清楚他武功家数并能绝对控制的人,必定是德恒大师!

“那后来呢?”萧邦发现自己在这种时候,也只能问这种傻问题。

“他自然是搜了我的全身……”岑献武长叹一声,“要知道,他这种高手搜身,瞬间就可以做到,不必像常人一样的。”

萧邦自然知道,武林高手,主要是“手高”——手快。

“结果……被搜走了那图?”萧邦问。

“我当然不会将图藏在身上。”岑献武淡淡地说,“而且,我的武功当然也没差到任由人摆布的地步。”

萧邦一惊,随即说:“看来,你在他搜身时,也出了手……”

“是的。”岑献武平静地说,“一个人武功再高,也难以防备他认为是绝对无法还手的人,突然有了还手之力。”

萧邦明白。

岑献武虽受重伤,但在对方全无防备的时候出手,得手的几率就会增大。

“那……他也受了伤?”萧邦问。

“恐怕是的。”岑献武道,“更为主要的是,他没想到我在那种时候居然能够出手,而且用的是柔术。因为这种功夫,他不熟悉,所以他也只能急速逃离。”

“莫非岑师带萧邦到林道乾的故里来,就是要印证此人究竟是不是德恒大师?”萧邦问。

“这只是一个原因。”岑献武道,“但如果只是这个原因,我还犯不着请萧先生同往。因为这位高手武功虽然在我之上,但要想灭了我,也不是那么容易。但是,据我最近的情报来看,这个丹霞寺与林道乾宝藏有着密切的关联,而德恒大师多年隐于此处,定是发现了什么重大的秘密。”

此时汽车已驶出高速路,进了一条柏油路,再驶入一个市镇。车灯及处,是林立的店铺。夜已深,市镇虽有灯火,但十分宁静。

汽车拐进一片古榕林立的街区,上了一个斜坡,便到了一座寺庙前。

车停下。萧邦从车窗里看见,这个丹霞寺在暗夜里,显得很是古旧。

司机拉开车门,岑献武下车。萧邦跟着下车。

司机回到车里,并没有跟着来。

岑献武并没有走正门,而是向寺庙一侧走去。

进了侧门,进入一个小院。

小院寂寂,虫鸣声声。萧邦见里间透出微微的光。

岑献武立在小院中,半晌不动。萧邦站在他旁边,感觉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俩,所有的一切都已入睡。

良久,屋内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

这声音虽哑,但其间似隐藏了无穷的力量。

萧邦微微一震,深知发话之人,定是武林高手。

岑献武也不说话,推开那扇小门,领着萧邦走了进去。

屋里亮着一盏油灯,灯花已很长,火光微弱。

但萧邦还是看见,屋内一桌二椅一榻。榻上,坐着一位手持念珠的老僧。

那老僧须眉皆白,瘦得让人担心。他紧闭双眼,端坐在榻上的一块布垫上。莫非他就是德恒大师?萧邦心头一紧。他看见,这位老和尚虽端坐如钟,但却不是盘膝而坐。他的双腿,已齐膝而断,小腿处只剩下空空的裤管。

第六十章 丹霞古寺

果然,岑献武一见那老僧,就跪了下去,口中说道:“弟子向师叔请安……”

老僧让他跪着,仍然像木雕般坐着,也不说话。

萧邦突然觉得,虽是暖春时季,但这屋子里好像十分寒冷。

良久,老僧才道:“这位,大概就是萧邦施主了?”

萧邦欠身道:“正是萧邦。萧邦向大师问好。”

“贫僧正是你们要找的德恒。”老僧终于睁眼。萧邦陡然间觉得,德恒大师的眼里射过来一道光亮。

“弟子这些年虽四下寻找,但不知你老人家在此修行。”岑献武仍然跪着,有些小心地说,“还请师叔责罚。”

“起来吧。”德恒温言道。

于是岑献武谢过,起身后站得笔直。

“行武,你也老了。”德恒叫了一声岑献武的法名,缓缓道:“几日前,有人在泉州伤了你,你曾怀疑是师叔所为,是吗?”

“是。”岑献武声音明显低了下去,但还是应声道。

“现在呢?”德恒又问。

“现在不怀疑。”岑献武答道,“因为师叔的腿……”

德恒用手拍了拍齐膝而断的腿,低宣了一声“阿弥陀佛”,才道:“行武,师叔自离开少林后,虽说飘零四方,心头倒也清静。一晃近三十年了,没料到你依然清健,英气不减当年啊。”

岑献武见师叔并未继续提断腿之事,料想有难言之隐,便道:“恭喜师叔收了枯荣大师这样的好徒弟。”

“枯是灭,荣也是灭,有什么可恭喜的?”德恒淡淡地说,“往事如烟尘,就不必说了吧。行武,今晚你请萧先生一同前来,究竟为了何事?”

“敬禀师叔,今晚我与萧先生前来,主要是向你汇报关于林道乾宝藏的事。”岑献武躬身道。

“宝藏找到了?”德恒淡淡地问。

“应该接近真相了。”岑献武小声回答,“藏宝图、路线和寻宝密码都已找齐。现在我们的航船就在海上,正向道乾公宝藏所在海域驶去。”

“那你们不去寻宝,到这里寻贫僧何干?”德恒问。

这也是萧邦想问的问题。

“只是想请教师叔一个问题。”岑献武的声音更低了,“南海诸岛中,究竟哪一个岛才是真的藏宝之地?”

“我又不是神仙,怎么会知道?”德恒语气虽淡,但眼神亮了一分。

“因为师叔去过那个岛。”岑献武平静地说,“刚才弟子祝贺师叔收了高徒枯荣大师,而师叔正是在那座岛上与枯荣大师结下善缘的。”

“哦,”德恒捻过两颗珠子,平静地问,“你怎么知道那座岛就是林道乾藏宝之地?”

“事情也真凑巧。”岑献武道,“弟子有个手下,名叫董商儒,当年被人囚在那个孤岛十年,后因机缘逃离。而他的讲述与枯荣大师所言毫无二致,因此弟子斗胆请师叔将那荒岛的位置告诉我们,使海盗王宝藏得以发掘,为国家所用。”

“行武,既然董施主和枯荣已告知你这个去处,你又何必多此一举,到此处打扰贫僧的清静?”德恒停止了捻珠子。

细心的萧邦听出,德恒先前对岑献武自称“师叔”,现改为了“贫僧”。

“他们二人虽记得岛上情形,但大海茫茫,变幻莫测,终是不能复返。”岑献武低声道,“或许,正如陶潜笔下的桃源,误入者只记得其中景物,但再次找寻,已无迹可寻了吧。”

“那你为何认定贫僧就一定记得?”德恒沉声道,“贫僧云游四海,历险无数,所至岛屿成百上千,遇见枯荣,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你为何非得要贫僧交待这个什么岛屿?”

岑献武一愣,随即答道:“请师叔息怒,弟子不过是寻宝心切,担心国家宝藏为外邦发掘,这才失礼,请师叔原宥。”

“你倒是有拳拳报国之心。”德恒淡淡地说,“不过,这话要是萧施主讲,我觉得更合适。”

岑献武眼里闪过一丝愧色,但他立即又恢复了常态,继续道:“还请师叔成全。”

德恒没有理他,却对萧邦道:“萧施主身中软骨散,毒性也未全解,却立如松竹,当真难得。而更难得的是,萧施主心无仇怨,大义为先,令贫僧钦佩!善哉,善哉!萧施主若入我佛门,必成正果。”

萧邦颔首道:“多谢大师夸赞。萧邦一介武夫,职责在身,恐怕无缘佛门。”

德恒道:“为国为民,即为大行。修心为上,修行为下。萧施主既已彻悟,何必在乎形式?”

岑献武见师叔与萧邦尽扯些闲话,心头着急。但他深知师叔深不可测,虽双腿残疾,也不敢贸然上前相逼。

德恒继续道:“萧施主为国寻宝,值得尊敬。面对萧施主,贫僧不必讳言。这数十年来,贫僧亦多少涉猎宝藏之事。林道乾宝藏,或许真的存在,但多少苍生却为此深入魔障,实为可惜!你们的来意,贫僧早已知晓,但若有人想以武力相逼,恐怕会一无所获。”

岑献武额头冒出汗星,声音有些发颤:“师叔传我衣钵,对弟子有再造之恩,弟子岂敢造次……”

他正待要下去,却见德恒已经阖起双眼,似乎很快进入了入定状态。

屋内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但岑献武和萧邦都没有动。

萧邦心头自然知道,这位高僧掌握的秘密,恐怕远在岑献武之上。

那么,岑献武此次前来,定是要问出什么关节——恐怕还不止是确定藏宝所在地那么简单。

然而,正在萧邦思忖之际,耳畔传来德恒大师细若游丝的声音。

“前尘如云烟,欲海永难填。宝藏何处有?不远在天边。”德恒缓缓吟完,低声宣了声“阿弥陀佛”,闭上了眼睛。

萧邦看见,他的手停止了捻念珠。

“师叔……”岑献武叫了一声。

但德恒没有回答。

萧邦感到气氛不对。因为,以他的听力,居然捕捉不到德恒的任何气息。

岑献武正欲再呼,但萧邦已是快步冲向榻前,一探德恒鼻息。果然不出所料,德恒已没了呼吸。

但德恒的佛珠却仍然没有掉下。原来这位高僧在坐化前,右手拇指上翘,使那串佛珠挂在了拇指上。而那拇指所指,正对天花板。天花板上画着一个阴阳鱼,阴阳鱼的周围是八卦图形。

萧邦回头看岑献武,但见他一脸茫然,神情如梦游之人一般。

这是谁也没料到的结果——一位少林高僧在隐居修行的小庙圆寂,将重大秘密永远带走了。

突然,灯光亮起。整个房间顿时灯火通明。

十几位僧人整齐地走进来,神情肃穆地排成三列,整齐划一地跪了下去。

他们的眼睛,似乎根本没看到岑萧二人。

当首一位黄衣僧人,礼毕站起,欲上前去收拾德恒的尸身。

“且慢!”岑献武上前一步,欲抢在黄衣僧的前头,去检视尸身。

黄衣僧也不看他,左手轻挥,挡住了岑献武去路。

萧邦毕竟参详过各家拳法。在他眼里这轻轻一挥,竟然含了十来种变化。那挥出的手,竟如铜墙铁壁一般,使岑献武未能前进一步!

岑献武冷哼一声,疾出右腿,侧钩黄衣僧左腿。这一击出其不意,结结实实钩住了黄衣僧左腿。但那黄衣僧像没发觉似的,头也不回,右腿向前一步,左腿接着跟上,将岑献武带前半步。岑献武立即一个踉跄,差点儿站立不稳。

萧邦心下怵然。在一般人看来,这几下不过是普通人之间的缠斗,根本算不得招式。然而在萧邦看来,这看似笨拙的变化,已然显示出黄衣僧的功力,远在岑献武之上!

岑献武暴喝一声,右手疾抓,闪电般搭上了黄衣僧左肩。然而,他颇有自信的龙爪手,居然像捏住了一个滑不溜湫、随形而变的面团。

大骇之下,岑献武只得顿住身形。他知道,再动手,只能是自己难堪。

黄衣僧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已到榻前,双手缓缓伸出,左手伸到蒲团下,右手扶着德恒的左肩,轻轻将德恒的尸体托起。然后,他面无表情地领着众僧,出门去了。

岑献武的汗水涔涔而下。

自与岑献武接触以来,萧邦曾一度认为,若论武功,岑师已独步于天下。没料到刚才的一幕,令一代武学大师颜面扫地——若说败在他师叔德恒手下,倒也不算什么;可是,他居然败在一个看似普通的黄衣僧手下!关键是,那黄衣僧并未出手,甚至连头都没回!

萧邦了解一个练武人的心境。在武林之中,往往只为一分高下,便以性命相搏。特别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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