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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1862-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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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者刀枪创伤,重者残肢开腹,有的伤员伤势较轻,或是意志力较强的,还好一些,只是在低声的呻吟。有的伤势较重,疼痛难耐,发出凄厉到刺耳的惨叫。更有那残肢断臂的,疼得受不了,偏又没昏过去,恨不得满地打滚的,两三个医护都按不住。

莎车城外的七座营垒已经尽数被征伐军攻陷。莎车城本身也湮没在了炮火之中。刘暹应该庆幸眼下炮弹的容易制造,最复杂的开花弹和霰弹分解开诸多步骤,也完全可以‘包工’给叶尔羌的本地土著,远远不断地开花弹、铁弹、火药被送到前线军中,这才给了刘暹如此肆无忌惮的猛轰莎车的底气。

莎车城内。

开花弹、炙热弹带着一声声尖啸不停地落在城市内,一次次剧烈的爆炸和轰隆的巨响,带来的不仅仅是硝烟和工事的塌陷,还有那止不住的血液与碎肉。

巨大的轰鸣声足以震聋任何近在咫尺的乱军士兵。

十二磅开花弹又一次在人们面前表演着自己强劲的毁灭力。冲击波下一切血肉和墙壁都变得不堪一击。

乱军四处逃散着,为了躲避那非人力所能抗衡的危险,身材高大的乱军不得不努力地弯起了腰。像一只只仓惶的老鼠,又浑似一只只无头的苍蝇,四处乱撞四处乱跑。

乌兹别克骑兵止不住嚎叫。在这里他们没有了挥动自己手中那把雪亮弯刀的余地。在大股的征伐军士兵进攻之前,连连的炮弹就已经把他们撕的四分五裂。

他们不是浑不怕死的人,所以他们在死亡面前表演不出无畏生死拼死冲阵的壮烈。炮弹把他们连人带马都撕成粉碎,一腔的热血尽数喷散在冰寒的地面。剩余的懦夫们,就只能丢下战马独自抱头鼠窜。

玉努斯江。这名前浩罕国的汗王近侍,现在叶尔羌的阿奇木伯克,只能肝胆皆裂地看着自己的手下在爆炸声中一片片倒下。

玉努斯江活了三十七年。曾经跟随浩罕汗王与沙俄不止干过一仗,但他可以对着他信仰的真神发誓,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攻城法。城外征伐军外全是在用炮弹捶打莎车,他曾以为的潮水一样的攻城部队的进攻。根本没有出现。

现今的局面。玉努斯江的一颗雄心直接凉到了九渊地狱。

“伯克大人,我们不是官军的对手。您要是继续顽抗下去,不仅会丢掉您自己的全部军队,整个莎车城也都会变成废墟的。”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玉努斯江抬头一看,是萨尔德木,叶尔羌地区最先归附阿古柏的贵族之一,一个六十岁的老人。此刻他的眼睛里正写满了疲惫与失落,对于莎车城的未来。已经不抱希望了。

“萨尔德木?你怎么到前线来了?”玉努斯江惊讶道。

萨尔德木脸上疲惫的一笑,“现在这个时候。莎车城内任何地方都是前线,不是吗?阿奇木伯克。”

语言中带着一丝嘲讽。但这嘲讽不像是对着玉努斯江的,而是像他对自己发出的。

“莎车建城已经超过两千年,虽然几经战火摧毁,但也同样几经兴盛从兴。眼下这座莎车城建立已经超过了五百年。”

“五百年前的老旧城市,或能挡住两年前阿古柏的土炮,但绝挡不住今天官军这么猛烈地炮火。如果阿古柏的增援不赶快到来,莎车……是没希望了……”

萨尔德木赫然直接称呼起阿古柏的名字了。

“萨尔德木,你到底想说什么?”

玉努斯江的脸色沉了下来,眯缝起的眼神中更是杀机毕现。

“怎么?看汗王势落,又想变色龙一样站到对面去吗?”

玉努斯江是根本不可能投降的。他血洗了莎车,民愤冲天,投降也绝对会被清军推出去泄民愤的。

萨尔德木微微一笑,玉努斯江的话根本触动不了他的神经。

“晚啦,已经晚啦。这个时候投降,对面的官军也不会收纳的。莎车城已经是他的囊中物,口中食。而你我等人……,就是他们收纳民心民意的……工具!”

人老成精。萨尔德木看事情明白的很。阿布河边的那一战,阿古柏的脊梁是给打断了。官军人数虽少,在南疆却彻底占据了上风。在那之后,即使人再投降,下场也不会落到好去的。

尤其是他这样的大贵族,投靠阿古柏乱军的表率人物,命运注定是悲惨的。萨尔德木现在唯一能祈求的是,自己隐到民间的几个儿孙辈,能安安生生的活到老。而至于家族,或许过两天,或许就是今天,就该成为过去的历史了。

他看了玉努斯江一眼,嘴角惨然的一笑,“最后的时刻就快到了……”

萨尔德木摇晃着从玉努斯江的指挥部走出来。整个莎车城都在征伐军的炮火笼罩下,“完了,莎车完了……”

连连的爆炸声伴随着萨尔德木的感叹。突然他停住了脚步,低头愕然地看着自己胸口,白色的长袍正面已经被汩汩的鲜血染成了妖异的殷红色。耳边传来下人慌乱的惊呼,力气像是一泻千里的洪流从他体内迅速流失去,萨尔德木两腿发软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城内的乱军依旧在拼命抵抗着。如果敌人是北疆的妥明军,那么现在他们现在就可以答应投降,没人会说他们懦弱,也不会再去担心投降后性命不保。眼下新疆,战败后投降保命,老板换了一家又一家的士兵多去了。

不管是阿古柏还是别的什么势力,对百姓是暴虐,对士兵却都相当宽宏大量。比如说已经亡命阿布河边的马元,他还是司迪尔(思的克)的元老重臣,不一样在阿古柏手下过活?还有伊斯哈克,这位热西丁手下的头号大将,多次与阿古柏为敌,还打败过阿古柏军,现在一样是阿古柏手下的重将之一。

可是如今的对手是官军,那性质跟妥明军就完全不一样了。玉努斯江手下的士兵相当一批是历经过莎车屠戮的,如何敢降?

在城墙倒塌的东面,上千乱军拼命地修筑着简单的阵地,抵抗着征伐军可能会发起的进攻,以及必定会到来的炮击。

真神寺里一片寂静。几名真神教高层两眼呆滞的坐在那里发呆。

征伐军的火力实在太可怕了。让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土鳖,直接丧失了信心。

莎车城内大批的浩罕妇女和儿童尖叫着四下躲藏着,很多浩罕人为了抢夺一个能够容身的地窑而把刀枪对准了自己的同胞。

炮声仍旧在持续着,但却无法压制城外传来的嘹亮呐喊声与欢呼,以及那响亮的军鼓号声。

“真神保佑!”看着对面的那些士兵发着震耳的吼叫声,杀气腾腾地扑向莎车已然倒塌的东城时,驻守在这里的沙尔汗双手合拢在胸前,紧紧地握住一个银月,一双眼睛里满是绝望与哀伤。

他没有去大声的招呼军队迎上去,或是叫嚣着堵住缺口。这个时候还能够坚持在最前线的士兵绝对是乱军里最英勇的战士。百十条人影站了起来,拿着刀枪直扑向冲锋来的征伐军。

沙尔汗悲哀的就是那百十条身影。乱军部守在东城的部队可是有两千人的,城东是征伐军的主攻方向嘛,也自然是乱军的主要防御阵地,要重兵把守。

可现在,在连续的炮轰之下,两千人或死或伤或逃,到现在还继续待在阵地上的上千人中,只有这百十个人有勇气对着征伐军发起反击,这如何不是一场悲哀?

乱军部队的阻击立刻引来了狼群一样冲锋的征伐军战士的注意,和更加犀利的反击,清脆刺耳的枪声响后,百十名乱军就倒下了一半。

他们面对的可是一个大队的骠骑营步兵和两个中队的秦军步兵,纵然前后序列有别,直面的第一线征伐军战士数目也远多于对面乱军,纷纷开枪下,直接消灭了乱军一半人,然后两边就毫不避让的撞到一块,展开了白刃战。

这是一场短暂而激烈的厮杀。

双方士兵都在发出着怒吼,雪亮的刀枪和刺刀碰撞,下手狠辣,一旦倒下就再也站不起身来。

乱军士兵很勇猛,单个拼杀,这些把性命抛在脑后的乱军,真的会是一个个硬茬。但是,征伐军先头部队人数可是占据着绝对的优势的,战争又从来不是单挑的模式,很快就横扫了全部的乱军,接着虎入羊群一般扑杀进还有**百人的东城守军中。一刻多钟后,沙尔汗浑身上下插满刺刀血洞的倒下了,因为他手上的弯刀沾染了征伐军战士的血。

“骑兵呢?要骑兵出击——”玉努斯江大声吼叫着。征伐军杀进了城里,想要尽快的将他们赶出去,骑兵就是最好的选择。

第一百八十二章曾李怎么看?

莎车城内的骑兵部队还有吗?有。

那是玉努斯江的亲卫队。

可惜的是人数不多,只有二三百人,就是加上一些队伍散乱后主动找过来的步骑兵,总数也不过五百。

这些人要么是玉努斯江的心腹,要么是铁杆的阿古柏支持者,接到玉努斯江的命令,毫不迟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已经被征伐军攻占的东城。

这些骑着战马穿梭在炮弹飞舞当中赶来的骑兵,面对东城那触目可及的废墟、残垣,不得不跳下了马背。玉努斯江只看到了骑兵出击的便利,却忘了遍地都是阻碍的城市根本不利骑兵的冲刺。

三百余最先赶到的骑兵,这些擅长骑着战马,挥舞着弯刀,将敌人的头颅斩下的乌兹别克骑兵,无奈变成了只凭双腿移动的步兵。但是三百来人依旧舞着手中的弯刀,在那凌乱到难以踏实落脚的残垣断壁间,英勇阻击着蜂拥而来的征伐军。

城市内的厮杀与枪炮声仍旧在持续着,东面传来的喊杀声音却越来越近,很快真神寺楼上就能看到征伐军的身影了。莎车本地的真神教上层们,目若呆鸡,这些人能做的只有拼命地在心中咏诵真神的真名,祈祷着奇迹的出现。

最后一名敢于反抗的乱军士兵倒下了。他手中的弯刀被自己的对手用刺刀架开,而另一把刺刀趁机捅入了他的肋部,狠狠地。没有一丝留情地整体没入。当气力在他体内流失,又一柄刺刀深深地扎进了他的胸腔。

一股的血沫从他的喉咙里涌出,整个人就像是醉酒了一般。摇摇晃晃地挪动了几步,然后一头栽倒在那满是碎砖乱石的城市废墟上。

……

城固县,刘府。

看着手中的一把小牌,柳婉舒终于耐不住连输七把,第八把再拿一手小牌的气闷,将手里那十几张迥异中国马吊的西洋扑克胡乱地推了开去,直起身来。

坐在柳婉舒对面的王璐莹疏懒的一笑。也一把将手中的牌丢出去。她与柳婉舒是一帮,也一样输了七把呢。只是王璐莹为人不争强,输了也就输了。反正月钱拿在手里,也没地方去花。

刘暹不在家,刘府里的四个女人,真正的是一年里连大门都不出去几回。拜神求佛给刘暹保平安。也是在家中后院起了一个小庙。

“唉……”张妙彤也丢了扑克。再好玩的游戏。玩了两年也腻死了。消遣打磨时间也不是这么个打磨法。

对于柳婉舒在她面前的无礼,她也不在乎。这女人啊,中间一没了男人,争宠斗艳的心一去,朝夕相处,感情是来的很快的。

如果这两年刘暹是自始至终都跟她们在一起的,你看看柳婉舒敢这么随心不敢。

对张妙彤来说,对王璐莹来说。对王碧云来说,也对柳婉舒来说。她们的人生除了对刘暹的思念与牵挂外,如果不是还有三个姐妹伴着,真的就似‘空谷幽兰’,寂寞,死心了。

“散了,散了。打了一上午,我要歇歇去了。”王碧云站起身,伸了一个长长地懒腰。丰韵的腰臀曲线把衣服衬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来。

两年前还跟柳婉舒一样身材修长苗条的王碧云,也不知道是真的长大了,还是因为刘暹不在家,她根本无心保持身材,变得丰韵了许多。尤其是最近一年,陆陆续续把过往的衣服换了一遍。

“啪——”张妙彤一巴掌打在了王碧云腰胯上,“说你多少次了,大大咧咧的。女人要文秀一些……”

王碧云嘴撇了撇,落落的道:“文秀给谁看呢?老爷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去年的通信还是在阿布河之战前,南疆战局根本不见明朗,只是刘暹在信中表露的甚有把握,算是安抚了一下四女的心。让她们不那么担惊受怕的了。

牌局散了后,张妙彤也歇下了一会儿,辗转反侧了一番,刚刚朦朦胧胧的有些睡意,隐约的就听得鞭炮的声音传来,张妙彤一下惊醒。过了一小会,才确实听明白,鞭炮声正从外边传进来,而且,愈来愈响,最终响成了一片。

这可奇了怪了,今天又不是什么年节,放什么鞭炮?

起身叫丫鬟来,“你出去瞅一瞅,外边闹什么热闹?怎么离咱们家这么近?”

张妙彤的脸色很不好看,内心本来就不好的她想着外面人的热闹,再看看自己的情况,尤其是这热热闹闹还影响到了自己睡觉,脸色阴沉的能滴水。

但是没等丫鬟走到外庭,就看到大门的门房一路小跑的往内院赶,一边跑,一边喘着粗气喊道:“夫人大喜!”

大喜?

丫鬟有些恍惚,门房兀自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给夫人贺喜!老爷那边来了人,说是新疆大捷!”

“老爷在个叫叶尔羌的地方,一战大破阿古柏乱军主力,俘获好几千浩罕兵,现在已经拿下整个叶尔羌,兵锋直指乱军的老巢喀什了。”

消息经门房口传到丫鬟口,再传进张妙彤的耳朵。饶是张妙彤一直要求自己临大事要沉静,很注意自己的主母风范,也不由霍得一下从床上坐起,目光闪闪发亮。

“外面的乡亲知道了,都高兴地很,一路放炮从县城一直到咱们府邸门前……”

“新疆的来人呢?快传进来。”急切的搅着手中的手帕,张妙彤感觉自己的心都要从心口跳出来了。

“奴婢这就去催。”

却是传消息的人被县城的人绊住了,倒是消息先一步从县城传到了双溪铁家山刘府。

外头的鞭炮声比大年夜还要热闹。铁家山是刘暹的老巢。这里的人哪个不是以他为荣。

大约就这么过了一个时辰,王璐莹、柳婉舒、王碧云三女都早早的到了张妙彤这里,就听到丫鬟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夫人,是范德彪,他到了!”

老熟人了。

挑帘进来,范德彪满脸风霜,又满脸光彩,手中捧着一个信匣子。

张妙彤手都有些颤抖的结果信匣子,但并没有立刻打开来看,而是目光咄咄的看着范德彪,“老爷身体可好?有没有落下什么病?”

“没有。大人身体安好的很。南疆那里的冬天比青海暖和多了,不比汉中冷多少喽。”

四女齐齐的舒了一口气。她们这两年是既担心刘暹的军事胜败,又担忧刘暹的身体是否健康。尤其是今年,新疆那地方在她们眼中就是边塞不毛之地,风霜如刀剑,她们可真担心刘暹的身体。

“…………大人先打下了阿古柏的偷袭,然后步步后撤,引诱阿古柏大军上套,一举出击割断了乱军的后勤线。阿古柏在固满城下苦战四日不得不退。沿途路上,大人又率骑兵时刻扰袭,疲惫乱军,最后在阿布河畔一战功成。阿古柏只带一千许骑兵仓皇而逃……”

“此战我军只俘虏就捉到了过四千人,其中浩罕兵占过八成。缴获西洋快枪五千七百余支。阿古柏的新军全军覆没,玉努斯江的主力部队也损失殆尽。连同艾克木的投降,阿古柏的主力部队几近被全歼。”

“随后大人招募新疆本地土著为兵,连克齐盘和哈什喇普,阿克赛钦降服。二月里集中主力攻克莎车,两日拔城。敌酋玉努斯江授首,现在兵锋插进喀什,不出意外的话今年荡平整个南疆不在话下。拿下北疆也不是没有希望……”

范德彪说的兴高采烈,张妙彤四女就听得悲喜交加了。特别是最后范德彪说道今年内荡平南疆,甚至拿下北疆也不是没希望,屋子里简直成了眼泪的湖波。

“这么说,明年时候,老爷就可以班师回家了?”

张妙彤唯恐自己听到的是幻境,又重复的向范德彪询问了一遍。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眼泪的湖波是直线向着眼泪的大海扩进。

当晚,整个铁家山张灯结彩。城固县内上到县令,下到乡下财主,人人有份,争相向刘府递来贺礼。次日这个范围就扩展到了整个汉中,然后是整个陕南,整个陕西,一连半个月喜声不断。

已经挪任升迁为河南巡抚的张守岱,比汉中接到喜报的消息要晚些日子。独自一人躲在书房里,喝着小酒,拍着膝盖,呵呵笑道:“不知道湘淮楚三家,听到如此捷讯后,是做如何感想啊?”

他真的很想看看眼下曾李二人的脸色,是不是像打破了染料铺一样,变成了调色板!

当年自以为的妙计,想不到会成就侄女婿的偌大声名吧?

刘暹在新疆做的可不只是平定了叛乱,那南疆的阿古柏是浩罕人,已经把事件整体性质上升到外国入侵。刘暹平定叛逆之余,更是保边卫国!

尤其值得点出的是,刘暹孤军入新疆,兵不满六千,饷不过五十万,万里跋涉,一往无前,战无不克,攻无不胜,那是何等的风采?

而中原腹地负责剿灭捻军的湘淮军呢?坐拥朝廷的全力支持,要钱要粮一句话,却始终拿不下贼首,致使捻军西南窜入云贵川,与石逆连成一片……

“哈哈哈,哈哈哈……”书房里张守岱的笑声是那么的畅快。

第一百八十三章母壮子弱,如吕后惠帝呼?

北京,紫禁城。

一大早,军机处五大臣在恭亲王的带领下,就全班递了牌子,两宫在养心殿东暖阁召见。特旨直隶总督曾国藩随班觐见。

昨天下午曾国藩就到了北京,恭亲王立刻就见了他。当时在座的还有文祥、宝洌А⑸蚬鸱胰錾泶χ醒氲难笪衽纱笤薄�

曾国藩为什么赶到北京了?恭亲王为什么立刻就见曾国藩?原因就在今天的这次召见。

景廉走蒙古为道,把新疆阿布河之战的报捷奏折子抵到了北京城,虽然折子才到了军机处两天时间,但折子的影响力却已经完全扩散到了朝野上下。

当年刘暹孤军万里挺进新疆,原因谁人不知?北京这座城市浓厚的政治氛围可是自古相传的,后世北京的的哥都能对着国家大事侃的头头是道,现在满四九城的八旗子弟更是一个个天然的大喇叭。

这些整日里吃饱了没事干的废物,耍嘴皮子放嘴炮,一个比一个厉害。这些人在茶馆,在戏院,在酒楼,没少腌臜湘淮军。

刘暹不仅没被黄沙荒漠吞没了尸骨,反而屡战屡胜,年前更大破南疆乱军之首阿古柏,眼看着就要扫平南疆了。

这是多么大的一个耳刮子抽到了湘淮军的脸上?

四九城内那些早就看着湘淮军威风不顺眼的八旗子弟,这下可得到了把柄,得到了话唠。不去关心阿布河之战胜利后新疆战局会发生怎样的逆转,每一个反都在肆意调侃阴损着湘淮军!

恭亲王与湘军的隔阂随着曾国荃的‘归隐’早就揭过去了。现在他们还是一个相对紧密的集团——洋务派。

这回曾国藩进京,原因是两宫要择选知兵重臣解言新疆兵势。环看北京城的内外和周边,无疑担当直隶总督的曾国藩就是一个最好的人选。

但是曾国藩与刘暹之间的‘疙瘩’又是那么的明显。按理说两宫太后是应该不把曾国藩拉近来的,这样做明显就是让曾国藩难堪。可翩翩的两宫在略作‘踌躇’之后就当场钦点了曾国藩的名。

原因是什么,满朝文武都心知肚明。西太后就是要让曾国藩难堪。

就在今年的四月份,安德海借口预备同治帝大婚典礼,得了慈禧太后的恩准,出宫到江南置办龙袍、预备宫中婚礼所用之物,其真实目的当然是想趁机敛财。而结果也是显而易见的。安德海行至山东泰安时,被淮系大将,时任山东巡抚的丁宝桢以太监出都门违犯大清祖制为由。压至济南砍了脑袋。此事轰动朝野,丁宝桢遂为世人称道。但慈禧太后可就脸面无光的很。

安德海是慈禧太后的心腹亲信,辛酉政变中充当两宫皇太后和恭亲王奕訢之间的秘密联系人,为这个叔嫂集团最终上位立下了汗马功劳。后来被晋升为总管大太监。在朝中声名显赫。

就这样的一个人物,被慈禧太后亲口恩准出宫办差的安德海,最后以这种极不体面的死法走完自己人生最后的路程,慈禧太后要不恼火之极她就是圣人了。

或许于同治皇帝更似一对母子的慈安太后,也不待见安德海,但她同样明白自己的威严与慈禧太后是休戚与共的。慈禧颜面受损,就也等于自己的面子给人扫了。

现下慈禧这明显要给曾国藩难堪的动作,慈安并没有拖后腿。而是绝对的支持。

两宫太后更恼怒丁宝桢和淮系,但是直接发作丁宝桢是不可能的。这只能让朝野诽议,让自己更被朝臣轻看。李鸿章又已经杀到了西南,正跟石达开斗的难解难分,能拿来出气的,环看北京周边,曾国藩就是最后的一个。

恭亲王与三位洋务派的军机大臣共见曾国藩,与他接风洗尘。真心说的不是洋务运动,也不是眼下举国关注的西南战事和甘肃战局,只是给足了曾国藩颜面,要他明日两宫召见的时候能忍住气。

次日宫门前头。曾国藩乘轿来到景运门外,内廷官员在门边恭迎。景运门的右边是乾清门,这是内廷的正门。清朝从顺治到道光,这里是历代皇帝御门听政的地方,咸丰以后则多改在养心殿。现在两宫太后也在养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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