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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别姬同人之幸-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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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蝶衣不由得好奇,便走了过去。程蝶衣的脚步很轻,菊仙并没有听到,程蝶衣隔着一步远的距离站到她的身后了,她也没有觉出来,仍是欢快专注地绣着。

程蝶衣走进后,看了清楚,原来是一块鸳鸯戏水的帕子,这是要做什么贴身东西,做绣补装饰用的。

菊仙的手很巧,用针极奇灵活,那一双鸳鸯已有七、八分模样,绣得羽毛灵巧,浮于碧波中央,活灵活现。

程蝶衣看得呆了,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小的时候。

那时,他还真的很小,什么也不懂,只知道他娘若是没有接到活儿,他就可以偎在他娘的怀里昏昏欲睡了。那时,他娘的手里就会掐着个这样的绣活,低低地唉声叹气。他却从来没有看过他娘,在那上面动过一针一线。

他还问过为什么好好的,就不绣了呢?他娘当时没有回答,他直到如今也没有想明白的。大概是想送的人那个人不见了,绣好也没有地方送,还不如就不绣了,免得绣成了添伤心。

“你绣这东西,要做什么呢?”程蝶衣忽然开口,倒把菊仙唬了一跳。

本来也是,这安静无声的屋子,忽然有这么一声,还是在自己的身后,是个人都会惊的。

菊仙停了针,回头看到身后站着的人是程蝶衣,涨起的怒气平缓了些。

菊仙笑了一下,把手里的花绷子冲着程蝶衣扬了一下,“这东西绣成了,当然是做荷包的,你师兄以后当掌柜的,穿长褂子,腰间不能没有个饰物,我还准备给他打个络子,栓块暖玉的。”

做荷包?程蝶衣的眼前就有了花清远穿长褂子的模样,倒是没见着他腰里栓过什么,现在也不流行以前那种旗人的褂子了,做这个还有用?

见着程蝶衣一脸的茫然,菊仙自是懂的,“不见得非要栓在外面,带在身上总是好的,也叫那些旁的、敢惦记着咱家爷们的下三滥,掂量掂量。”

这话有道理,程蝶衣很听得进去,他想起花清远带在身上的那颗戏珠,嗯,也该找个小袋子装好,挂在脖子上,栓小袋子的绳子,一定要用红的,听说红色很是避邪。

只是……自己不会绣啊?当然,这事他也不能求到菊仙,他是不会像这个女人低头呢。

他纠结了一会儿,有了主意,他是不会绣,但是他会缝。

当初在戏班子学戏时,谁不破衣服,那破了的衣服,都是自己动手缝的。

说起来,连带着段小楼的衣服,那节骨眼上,都是自己给他缝的,要不他就得光屁/股,——段小楼手生得大,连个针都认不上,别说用针了。

三天后,等着这天晚上,花清远和程蝶衣从床上折腾完,程蝶衣趁着那股子热乎劲,从枕头下面,掏出那个连着弄好几天的小红袋来,火红火红的,直晃眼睛。

在花清远还没明白这东西是做什么的,程蝶衣已经去翻他搭在床头的里衣兜,把那颗磨得光润的假珠塞了进去,然后,很正式地把这小红袋子,挂到了他的脖子上,还叮嘱道:“不许摘,我亲手缝的。”一脸的兴奋。

“谁教你缝这个的?”大男人动什么针啊,不过,花清远的手,还是忍不住摸到了那小红袋子上。

是上好的布料,只是缝得有些纠结,针脚也粗大了些,这针线功夫,不敢恭维。

“没有人教,以前学戏时自学的,要不穿破了衣服,谁给我缝。”程蝶衣俯在花清远的身上,看着自己弄的东西在花清远的手里握着,笑容挂在脸上,怎么看都觉得自己弄这东西,比菊仙绣的什么鸳鸯好看得多。

被程蝶衣连带着,花清远弄窜了两世的事,顺口说了一句,“我弄破了也不缝,扔了,宁愿光着。”

“全……全光着?”程蝶衣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他觉得花清远这话太不靠谱了,花家六少爷,怎么可能没有衣服穿?

“嗯,全光着,在我娘那儿耍赖皮。”花清远转了一下眼睛,把话收了回来,那已经是上一世的事了。

“以后可不许了,”程蝶衣嗔怪着,“我的东西不许给别人看。”

“是,都被你的红线栓住了,什么都是你的,”花清远不怀好意地挑了挑唇,伸手拉了床头的壁灯,一个翻身压了上去,程蝶衣推了一把没推开,也就就了花清远的兴致,又做了一程。

这一做不要紧,第二日起来,已是日上三杆,摸了摸床边,花清远躺着的地方已经凉了。

程蝶衣迷迷糊糊地想起,早晨那会儿花清远说他有事要出去,让他自个多睡会儿,恰好这日是没有戏场的。

进了十一月份,天气渐冷,越发的不爱起来了,于是,又在床上翻了一会儿,程蝶衣才伸着懒腰爬了起来,抓着床头挂着的绸料内衣套在身上,遮住身上昨晚□宵留下的青紫痕迹。

守在外面的萝卜,听到房里有动静,乖觉地问道:“爷,要不要用水?”

“嗯,端到外间吧!”程蝶衣拖着踏板上的鞋子,打着一串‘哈欠’,飘飘忽忽地走到外间,他这还没有用洗脸水呢,就听到屋外,远远地传来苦瓜大惊小怪的声音,“六爷,你这是……你这是怎么了?”

程蝶衣一听到苦瓜话里叫着‘六爷’,立时所有懒意全消,洗脸水也不用了,拖着鞋子就往外面走,吓得萝卜拿着大氅就追了出来。

昨夜下了一场小雪,不大,刚好可以敷盖住地面,花清远踏着那一层薄雪,大步地往里面走,程蝶衣则迎着他出来。

“这,这是怎么了?”程蝶衣看到花清远后,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你,你身上……这是遭了什么灾?”

花清远今儿穿了一套新做的西服,外面套着的是同系列的毛呢大衣,很是光鲜的打扮,早晨走时,程蝶衣不愿睁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还匆匆地看了一眼,心里暗自道过,他家爷们就是俊,这身衣服穿在身上,显得身姿挺拔、盛气凌人。

如今怎么才出去一圈,回来就成这副样子,黑色毛呢大衣上面挂着黄黄白白的液体,当然,抹着发油的黑发,也没有幸免,显然那液体是先着在头上,再着在身上的。

程蝶衣仔细看了看,那黄黄白白的液体看着有些眼熟,还带着一股子腥味,试探着问了一句,“这,这是鸡蛋?”

“蝶衣有眼力,这确实是鸡蛋,你快看看,这鸡蛋液能不能刮下来,我看着能给大白做顿晚饭的。”

难为着狼狈成如此模样,花清远还有心情开这种玩笑。

紧跟着程蝶衣出来,想着给主人溜溜须的大白猫,听到主人要用这东西给它做晚餐,‘喵呜’一声窜走了。

——就说对着狼心狗肺的人,拍什么马屁都是浮云。

花清远有心情开玩笑,程蝶衣却是没有的,他急问道:“怎么把鸡蛋弄到了身上啊?”

花清远却是不急着回答他,看着他只披了大氅,穿着单薄,连忙拉着他回了屋里。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你都急死我了,”程蝶衣手忙脚乱,伸着手就要去给花清远擦,被花清远拉住,“你别碰,这股子腥臭味,沾身上不好弄下去,”然后又吩咐着萝卜和苦瓜,“你们两个去多烧热水,把我前几日拿回来的那个香水,往里面倒几滴。”

“是,是,”苦瓜和萝卜,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他们两个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爷这般狼狈的模样呢,真是刺激眼球啊。

“你这是出门不小心撞到卖鸡蛋的了吗?”

花清远不让他碰,他也不能不碰,他伸着手,帮着花清远解着衣服扣子,褪着衣服。

“自然不是,”如此模样,花清远也不恼火,说话的语调仍是悠悠然,“这些个鸡蛋都是从天而降的,其中不乏放了日久的臭鸡蛋。”

“从天而降?”程蝶衣解衣扣的手指,不觉顿住,他惊道:“你,你被人家,被人家扔了臭鸡蛋?”

“是啊,”花清远还是不以为然,“还是一筐扔完,又接连降了数十个下来。”他这样的身手都没有躲过,可见来势凶猛。

“这,这是谁做的?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程蝶衣并不觉得他家花清远在这四九城里有多么显赫的地位,但他家花清远多少也算是花府的六少爷,还是个富贵闲人少爷,确实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怎么能让人家追着撵着扔臭鸡蛋啊。

“说是蝶衣你的戏迷,”花清远无奈地撇撇嘴,“吵着嚷着骂我是戏霸,那阵势,蝶衣你是没看到,快赶上前一段时间宣武门门口闹得学朝了。”

那些个忽然从路口里窜出来的人,拦着他的车,往他的车上扔臭鸡蛋,他刚探个头出去,就被乎了一身,好,很好,他做‘戏霸’这么久了,还是第一回遇到这事。

虽说坊间一直流传着,他霸占演虞姬的花旦程蝶衣的事,也有些怨愤的声音传出,但像今天这样的,似有被煸动被鼓火的事,却是从未有过的。

——这显然是被谁幕后策划过的,明显与自己对着干啊。

“我的戏迷?”程蝶衣这回真发懵了,“他们,他们不会的……”

“原是不会的,”花清远不想程蝶衣为这事累心,程蝶衣的戏迷就是程蝶衣的戏台支柱,程蝶衣不能垮了这些的,花清远连忙安抚程蝶衣说:“可能是我的生意得罪了谁,知道我们好,他们借着这事发挥,就闹到你的身上了。”

“真的?”那股子内疚之情,不可避免地从心底往上反着,程蝶衣不舒服地说:“万一真是我的戏迷做的呢?”

“那又如何?咱不是还占了便宜,如今这世道,哪怕是臭鸡蛋,也不便宜啊,他们为了蝶衣你,肯花这大价钱,你该开心才是。”

花清远深深地感叹,粉丝这东西,吃不好,真会中毒的。

程蝶衣鼻子一酸,也不管花清远身上什么味道,倒在他的怀里,“我这儿心里怪难受的。”

“你该高兴,若真是你的戏迷,他们是在维护你啊,我都替你高兴的,”只是怕事实并非如此的。这些,花清远当然不能说。

原以为这事,挨一顿臭鸡蛋也就算了结了,哪里会想到,那一连串的连锁反应还在后面呢。

花清远刚洗过澡,还没有来得及陪着程蝶衣一起用吃的,花府那边的小凳子就匆匆跑来。

“主子,你快些回去吧,老爷刚回了府,就大发雷霆,直叫着要你回来,那怒气,夫人都有些压不住了。”

花清远拿在手里的筷子并未停下,把夹起来的一块咕咾肉夹到程蝶衣的碗里,“这个时候,我好像不应该回去,而是找个地方跑路才对。”

他才不信花府会有自己母亲压不住的事,‘有些’这个词用得夸张了。自己母亲压不住,估计是不想压。

“主子,你可别和小的开玩笑,你要是跑了,小的可怎么办?小的得被老爷打死。”

小凳子哭丧着一张脸,已经跪到花清远的脚下了。

花清远眼都没抬,笑了笑说:“不会打死你的,你和我一起跑路就是了。”

花清远的话音一落,程蝶衣的暗咳了一声,一把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

花清远马上心领神会,连忙补说:“给我家蝶衣提行礼箱子。”

程蝶衣这才把摔下去的筷子,又拿了起来,“你,你还是回去看看吧。”毕竟是亲爹,应该不会把花清远怎么办吧,至少不会丢花清远一身臭鸡蛋的吧。

花清远又就着菜,吃了几口饭后,才点头,“嗯,不回去不是办法,有些事还是回去解释清楚才对。“

他和程蝶衣的关系,早晚是要在花家公布的,不管花家承不承认程蝶衣,他都要让花家上下知道,程蝶衣在他的心里有多么重要,——绝不是几个臭鸡蛋就能解决的。

“有什么事,要让小凳子来告诉我,别瞒着,”程蝶衣紧张地直搓手,“要不……要不我陪我一起回去吧?”

“别介,我一个人爱骂就好了,”花清远把程蝶衣搓在一起、已经有些发红的两只手分开,一手握着一只,“等我把那边摆平了,我就带着你回去吃年夜饭。”

“我想,不会有那么一天吧,”程蝶衣讷讷地说道,他再如何天真单纯,也不敢做这种妄想的。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花清远站起身来,去衣柜里翻了一身耐磨的衣服,万一自己那个便宜老爹花盛璋要是对自己动手了,这身衣服还能抗造些。

程蝶衣送花清远到大门口,又与花清远在车门口拥抱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松了手。

花清远的车渐渐地开出巷子口,程蝶衣一直站在薄雪撒就的地面,目送着,一如往次,花清远车尾灯的光芒一点看不到了,他才慢慢转身,偶尔还徐徐回望一眼。

花清远一进花府,就被花府的大管家花福带去了花家正厅。

就是那个不经常开,一开就预示着花家将有大事发生的正厅。

前一次,就是翠娘事件。

风水轮流转,这一次竟轮到了自己,花清远冷笑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哎哎,我昨天已经写一半儿了,本来是想更的,也答应亲了,结果收到了国考成绩的短信,就悲剧了,打击得我五内俱焚,啊啊,我三十年的考试生涯,第一次出现三十几分,我还以为我穿越了呢,啊啊,缓了一天一宿才缓过来了,啊啊啊啊啊……,哎,现在还有一点余伤。等明年吧……

☆、最新更新

祠堂这种东西;据说历史很悠久;影响很深远;那一排排摆列出的牌位;高高在上,垒的层数越多;越说明这个家族发迹的光辉。

花家的祠堂在这四九城里,实在是没有什么可骄傲的;花家能抬得出手的祖宗,也就是从花清远这一代数,往上不出三代;还是说托了清末混乱的福。

花家最早出身商人,还是名声不太好的贩商,说破了,和流民没有什么区别,生意走到哪里做到哪里,没有什么根基。

虽说社会低位抬不上去,但好在跟着一伙盗墓的歹人,发了一笔横财,家底还是有些的。

到了光绪末年,官这东西,也就不限制着什么出身了,花家的祖先就是那时,着手花了大价钱,买了一个晚清的五品官,这才开始有了祠堂。

柳云芳每每提起这事,都忍不住的呲之以鼻,在这方面,花家与柳云芳的娘家柳家是没法比的。

花清远是没有亲眼看过的,但据他母亲柳云芳说,柳家的祖宗牌位,层层叠叠的,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若从做官的算起,那得往上推到北宋。

在花清远觉得,不管是北宋也好还是晚清也罢,祠堂存在的意义,就是让后代子孙跪的,所以,他跪跪这里,也没有什么委屈的。

他三哥前不久刚跪过、他四哥一直不断地从这里跪着、他五哥,好吧,他五哥还未及跪呢,就被逐出家门了,如今,他也跪到这里来了。

——他们兄弟还真是待遇一致。

初冬的深夜,祠堂里面很是阴冷,放在房屋四角处的长明灯,不及一盏白炽灯的光亮,昏黄幽暗。

空着肚子的花清远,有些庆幸自己从程蝶衣那里出来时,是饱餐过一顿的,否则,三天禁食禁水,还是有些难熬的。虽然他前一世有过五天没吃任何东西的经历。

花清远伸手揉揉膝盖,已经红肿麻木,这跪了也有七八个小时了,出现不良反应是避免不了的。花清远无奈地勾了勾唇角,这日子有得熬。

就在花清远神志有些懒散时,他敏锐地听到了身后传来极轻微的声响,他连忙振作了一下,看看到底是谁先坚持不住了。

但是,等那个人从他的身后,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探过头来时,花清远的心沉了一下,“四哥?”

“是啊是啊,”花清迈的精神很好,一双眼睛在视线如此昏黄的地方,显得格外晶亮,“四哥给你带吃得来了,”说着,花清迈从他的里怀里,掏出一个荷叶包。

花清远没有去接,他猜不到花清迈到底什么意思,这毕竟与他不是同一母亲的兄长,他是防着的。

花清迈自己打开那个荷叶包,露出里面两个雪白的大馒头,“老六,四哥还偷偷给你带了一小包腊肉来,就着馒头,可好吃了。”花清迈又从左边的衣兜里掏出一个小腊纸包来。

“四哥,不用了,我不饿,爹罚我三天三夜不许进食的,”

花清远回来时,正是花盛璋大发雷霆之怒时。嘴里不停地嚷着‘家门不幸、家门不幸……“

柳云芳坐在一边不吭一声,直到花盛璋在秦若然的鼓动下,要对花清远动家法,行什么家杖三十。

这下,柳云芳可不干了。

柳云芳一拍桌子,并没有开口说话,只干咳了两声,花盛璋就把这家杖三十下,变成了罚跪祠堂三天三夜,不许进水食,对着祖宗排位深刻反省。

这个结果,大致与花清远的猜想差不多。

他是柳云芳的心头肉,柳云芳不会真的置之不理的。

上一次,花家老三花清迟挨了二十下家杖后,半个月没下来床。那血肉模糊的场景打在别人儿子身上,柳云芳没有感觉,这若真是打在她儿子的身上,她想想就肉疼。

柳云芳对花清远和程蝶衣在一起的事耿耿于怀,以前为着花清远和花家还有她自己的脸面,一直忍着,没有声张。

如今在臭鸡蛋事件发生后,花清远强占人家男戏子的事,被吵得满城风雨,不可避免地传到了花盛璋的耳朵里。

花盛璋要出手教育花清远,柳云芳自然不能阻拦,而且她也希望通过花盛璋的手,让花清远断了那份心思,但谁知道花盛璋出口就要打,柳云芳哪里能让,她的儿子她自己都舍不得下手,哪能让别人碰一下,哪怕那人是这个家里的大家长、孩子的爹,也不行。

若是以前,柳云芳干咳那几声或许不起作用,但现如今,柳云芳就是皱个眉毛,在这个家里,都能起到惊天动地的效果。

——谁让花盛璋正求着柳云芳,希望柳云芳在年前,先提前回一趟山西,探探路呢。

打是不用挨了,跪还是要跪的,这一出苦肉计,玩的就是斗智斗勇,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是最后的赢家。花清远心知肚明。

“爹罚的东西多了,你还能处处较真,来,吃吧,没事,四哥来时特意看了,咱们家没有人,”花清迈盘腿坐在地上,“傍晚时分,我娘陪着祖母去香山拜佛去了,祖母说咱们家最近不太平,不去求求,今晚都睡不着了,我娘走后,你娘就去你三舅家了,咱爹见家里女主人全都走了,就去外面会情人了。”

花清迈把家里几位主事人的情况,都和花清远说了一遍,最后,花清迈笑嘻嘻地说:“除了三嫂,这家咱们两个最大了。”

嗯,这么说,连他三哥花清迟也不在家。

“吃啊,我告诉你啊,我上个月在这里跪了半个月,要是真听了咱爹的话,滴水不进,我早就成人干了,”花清迈见花清远不吃,他自己先吃了起来。

要说花家这座祠堂,花家所有人都算上,谁也没有花清迈来得勤。花清远二十出头,来跪过的次数都没有他一个星期来得多。花清迈闭着眼睛都能把这里摸个遍,他甚至都数过祠堂地面,用了多少块砖。

除了上一次他三嫂闹上吊那回,花清远几乎没和花清迈做过什么交流,既然人家拿着食物上门了,他也不好再端着,随着花清迈席地而坐,拿起一块腊肉塞到嘴里,慢慢地嚼了起来。

“嗯,这个味道不错,不过,好像不是咱们家厨子的手艺,”

花清远的嘴刁得很,但凡经他嘴里溜过一遍的东西,他基本都能记住味道和出处的。

“当然不是咱家厨子做得,他们有那手艺?”花清迈呲之以鼻后又带着一丝不可掩示的骄傲和喜欢,“这是小雪做得。”

“小雪?小雪是谁?”花清远又拿了一块丢到嘴里。

他不是个喜欢八卦、爱打听的人,他只是想着以后,等他问出这个小雪是谁后,把这个小雪叫来,他亲手学学这份做腊肉的手艺,以后做给他家程蝶衣吃。

“小雪是富满楼掌柜的女儿,”花清迈幽幽的口气,并不瞒着花清远,好似很信任花清远,又说:“我有一次闹学朝,被巡警追得慌不择路时,刚好翻了她家的墙,那时,她正在院子里的小灶上做腊肉,香味四溢,真好闻。”

花清远听出些苗头来,“好闻的不只是肉味吧……”

花清迈掰着馒头的手指顿住,却不免有些垂头丧气,“我娘不会同意的。”

那是,一家小饭馆老板的女儿,怎么可能入秦若然的眼睛。

花清迈伸手拍了拍花清远的肩头,“我们都是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了,这一辈子,注定悲剧。”

花清远毫不犹豫地拔拉掉花清迈的手,“是你,不是我,我和我家蝶衣不会悲剧的。”

说完,花清远也不席地坐着了,他又保持好挺拔的跪姿,抛弃掉找他来玩‘同命相怜’这种故事的花清迈,继续面对祖宗牌位。

“你是真喜欢那男人 ?'…'不是强霸他?”花清迈这是明知故问,花清远懒得答他,——花清迈若不是信了他自己问的这话,也不会三更半夜,来祠堂了。

见花清远不理他,花清迈自言自语起来,“他唱戏倒是很好的,我上次参加学朝的时候还拦过他的车,他说我这嗓子适合唱个武生。”

“你拦过蝶衣的车?”花清远原本闭着的一双眼,忽然睁开,露出说墓饷⒗矗淅涞姆撼龊�

花清迈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哆嗦,讷讷地点头,“是,是啊,没,没别的意思,都是中国人,我们哪里会难为他的,恰巧那条路是我们游行的主街,不想让他们这些人搅了队形。”

“下次你游行再碰到蝶衣时,帮我把他送回家,亲自送回去,他胆小,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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