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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世界,全部给你-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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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毛球——她会一点儿的。
不过沈夜警惕地看了看罗嘉颀,依然摇摇头:“不会。
罗嘉颀一怔之后,极为自然地笑了笑:“下次一起,可以教你。”
沈夜默不作声地把最后一口蛋糕吃完,不置可否。
罗嘉颀站了起来,表情很舒心:“走吧,耽误你太多午休时间了。”
这顿饭近乎奢侈地享用了甜点,回到办公室,午休剩下的时间寥寥无几。沈夜重新检查完文件,赶着三点之前出门和罗嘉颀一道参加中高层例会。
她站起来,疾步走到门口,手指已经触到门把,却又匆忙地转回来——
门后是隐蔽的一架小小的立式镜,沈夜拉开来的时候,倒抽了一口冷气。
三秒钟之后,她重新恢复冷静。回到自己的办公桌边,拿出化妆包,急速地翻寻粉饼。香奈儿的柔光完美粉饼还是某次杂志做活动的时候拿到的,沈夜用过一两次,觉得太干,基本弃置在化妆包里,补妆用。
这次她顾不上许多了,江湖救急,拿了粉扑就厚厚地扑上一层,又镇定地吸了口气,转身出门。
把文件递给罗嘉颀的时候,她有意无意地低着头,声音也刻意放低:“罗总,开会了。”
罗嘉颀一边站起来,一边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顿住。
沈夜转身,恭谨地替他扶着门。
“你的……脸怎么了?”他的声音有些迟疑,又仿佛不确定,往前走了几步。
沈夜不得不抬起头。
灯光如同清水般倾泻而下,落在她隐隐泛红的脸颊上,有些诡异的红肿小点已经开始冒出来。
尽管吃饭的时候已经小心翼翼,可或许是因为今天的大厨做得分外用心,料足得可怕,沾上了哪怕一点点味道,她还是中招了。
不错,吃海鲜的后遗症。
过敏。
沈夜避无可避,索性抬起了脸,大大方方地和他对视:“深沈初冬,我常常会过敏的。”
罗嘉颀“哦”了一声,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又回头看了看她。
有种清冽的气息忽然逼近,他一双深琥珀色的眸子近在眼前,沈夜忍不住倒退了一步。
“真的没关系?”
沈夜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不顺畅:“没关系的。不痛不痒,过两天就会褪下去。”
“你要一起……去开会吗?”
罗嘉颀的声音很平静,可是眸色里沾了深浅不一的笑意,很温和。
沈夜心底叹口气,第一次中高层会议,可以不去吗?
“只要您不觉得有碍观瞻。”
罗嘉颀微弯了唇角:“那走吧。”
三点,不早不迟,罗嘉颀踏进会议室。沈夜见到了许多人。在这之前,这些I&N的高层,她只在厉宁给自己的名单上背熟了他们的名字相联系方式而已。
这些人也对罗嘉颀的新任行政助理回报了好奇。通常在和罗嘉颀打了招呼之后,目光就自然而然地落在他身后的年轻女孩身上。然后……难掩惊讶。
其中几个人沈夜是认识的。
Emma一如既往地仪态高雅,看到她的时候目光顿了顿,随即丝讶异被她完美地掩饰起来。
“你好。”她笑着点点头,同罗嘉颀打了招呼之后,低声和自己的助理说着话,走向不远处的座位。
至于厉宁的反应就稍显夸张了一些。他皱着眉打量沈夜半天,才低声说:“早上你还不是这样的。”
沈夜无奈,自嘲地摸了摸脸颊,默默地坐在罗嘉颀身后。
即便是会上,罗嘉颀说话还是不多,更多的时候只是在安静地聆听。因为位置的关系,沈夜看不见罗嘉颀的表情,可是看看那些汇报的高层,好一些年纪比他大,可语气中的郑重和态度上的丝毫不敢轻忽,还是叫她觉得坐在自己身前的年轻人有些陌生。
她莫名地想到了那篇报道。这个人……有着英俊而棱角分明的侧脸,若是轻轻抿着唇,又带了凌厉的日光、一动不动地盯着对方,大概真的会有些叫人害怕。
可有时候,他完全不是这样的,沈夜在他的身后若有所思。
进程过半,罗嘉颀低头看看手里的文件,声音不大,可透过麦克风传进每个人的耳中:“这几天媒体上指责I&N加班导致员工猝死的事,两天了,没有任何人给我一份正式的报告。”
轻轻的骚动之后,更加寂静无声。
“该有的事后赔偿、平息负面舆论,开始着手处理了吗?”
会议室的角落有人说了几句,沈夜拼命地回忆,好做是公关部的负责人。
“舆论上需要配合的时候就协调一下。”罗嘉颀淡淡地说,“员工在集团工作,是为了更好地生活,而不是送命。这个我已经强调过很多次,以后,这种事我不会再在这样的会上说了。”
看得出来人人如芒刺在背,沈夜听到罗嘉颀说到下一个议题,莫名地替所有人松了一口气。
一个半小时的例会结束。投影仪发出嗡嗡的声响,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沈夜在自己的电脑上敲打会议纪要现场施工版的最后一行字,合上电脑,伸了个懒腰。从空落落的会议室出来,又特意折到电梯口自动贩售咖啡机前,投币,买杯热咖啡。
手里捧着纸杯,沈夜站在窗前静静地喝了一口。
天空高洁,流云散失。她揉揉眉心,觉得很放松。
身后渐渐传来纷乱的脚步声、机器填注饮料时规律的轻响。
大概是同事,边等咖啡边聊着天。
“哎,我见到罗总的新助理了。”一个女声,“刚才开会的时候。”
“怎么样?据说是美女啊。”
“扑哧——”人似乎忍俊不禁,“五官没仔细看,身材还可以,可是,满脸痘痘啊,惨不忍睹。”
“啊?不会吧?”
“骗你干吗,不信你去问那谁,她也在会上,我们当时就偷偷讨论了。”
“就是因为满脸痘痘,罗总才选她吧。他是出了名的公私分明,兔子不吃窝边草好不好……你看壹周刊上的照片,哪次是熟人…… ”
声音逐渐地远去了。
沈夜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褐色液体,又伸手摸摸脸颊,哭笑不得。
过敏来势凶猛,沈夜这些天都坚持用清水洗脸,实在干得难受,就喷些药妆喷雾,效果时好时坏。不过根据沈夜的经验,这样的日子,也不会超过一星期,也就没特意请假去医院看病。
有时候为了方便,沈夜出人这幢大楼会戴上墨镜,加上她算是面生,于是难免会遇到一些有趣的事:比如在电梯、楼道、餐厅听到诸如“罗总的助理听说很影响公司沈夜自己倒觉得没什么,不过一笑置之,这工作又不是以色事君,长得丑俊又有什么关系?
此刻她一边等着罗嘉颀签完字,一边有些神游物外。
“沈夜——”
沈夜的手指还是替他摇着页脚,没有放松。
“沈夜——”罗嘉颀微微提高了声音,带了笑意看着她片刻的失神,又轻轻抽了那张A4纸张。
“啊?哦,哦,对不起。”沈夜翻过纸张,轻轻咳嗽了一声,“好了吗?”
罗嘉颀靠回椅背,淡淡地打量她,看得很仔细,似乎在检查她的皮肤好了多少——
“明明吃海鲜过敏,那天干吗不说?”
“呃?”沈夜立在原地,有些难以接话。
“还有,这几天公司上下的话,你别在意。同事们……也只是好奇了一些。”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罗嘉颀顿了顿,语气有些气定神闲,又似乎刻意敛着笑意,“你就当作没听见吧。”
沈夜一愣,他怎么连这些事都知道?明明是自己觉得有些有趣的玩笑,他这样说,倒变了种味道。
数秒之后,身处这间异常宽大豪华的会议室,沈夜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来到I&N 总部。那个时候,同样是这个英俊而年轻的上司,带了几分肃然对自己说:“你放心,我不是公私不分的人。”
他对自己,关心得有些过了吧。
沈夜直起身子,表情安静:“不关工作餐的事。罗先生,我做过时尚杂志的美容编辑,护肤的事我不算外行,我真的没事。”
“而且……同事间的玩笑话,我当然也不会放在心上口”她瞅瞅罗嘉颀,又抿抿唇角,“如果没事,我先出去了。”
听得出她语气里刻意的矜持和冷淡,罗嘉颀眸中的笑意也渐渐淡了。午后的阳光落在她珍珠色的衬衣上,光影流转间,她和自己的距离……看起来有些远,也有些缥缈。
办公室的门轻轻扣上,罗嘉颀有些无奈地勾了唇角,修长的手指抚挲着抽屉里那管崭新的药膏,接了内线:“让厉宁上来一趟。”
“嗨,美女,过敏好一些没有?”
厉宁笑嘻嘻地敲了敲门,随即走了进来。
沈夜百忙中横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就这样了,不好不坏。
“独家秘方,专门治过敏的药膏,没有激素没有有害物质,纯中药的,要不要试试?”厉宁把一管药膏放她桌上,“很好用的,要不你在颈部先涂点试试?
沈夜拧开,闻了闻,很清凉的感觉。因为刚才对他的态度,沈夜忽然有了些负疚,忙微笑着说了句:“谢谢你。”
厉宁一贯放松的表情,此刻倒有些扭捏起来,咳嗽了一声,转身出门:“没事……举手之劳。你……快点好起来吧。”
“嗯,我知道啦,放心,不会耽误我工作的。”
厉宁跨出一半的脚步轻轻停滞了,很想回头对她说:可是会耽误我的工作啊小姐……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份面子让罗嘉颀亲自把自己喊上来——专程为了送一管药的好不好?
送走了厉宁,夜靠回了椅背上,有些失神地想,罗嘉颀是什么时候听到了那些风言风语呢?
可能就是上午十点多的时候,他从楼下上来,看自己的眼神就有些怪怪的了,仿佛微带歉意。沈夜叹了口气,在桌面上趴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有些难以理解隔壁那位的思维。
比如,那次她穿的衣服虽然是不得体了一些、幼稚了一些,但是客观地说,休息日里这样打扮,无可厚非——可他的表情样严厉。
这次过敏得惨不忍睹,他倒是做出谆谆关怀的样子,居然还安慰自己不要介意。
其实罪魁祸首还不是他自己?
她摇摇头,真是伴君如伴虎。
临近下班的时候,沈夜敲了敲罗嘉颀办公室的门,没有反应。
他走了吗?疑惑地看看时间,沈夜抬起手腕,打算再试一次。不过她还没屈起手指敲上坚硬的门板,那扇门倒是自动打开了。
四目相对的时候,或许双方都因为没有准备好,尴尬突如其来地弥散开。
“我给你看看明天的日程。”沈夜轻轻咳嗽一声后率先开口,但是……看罗嘉颀的样子,是下班了?
共事了几天,沈夜觉得自己也算摸准了他的运作规律了。准时上班,但是绝对不准时下班,是加班狂人。往往她将自己的事情处理好准备下班的时候,罗嘉颀还在办公室里,或者开视频电话会议,或者阅读文件,少有放松的时候。
今天居然提早下班了吗?真少见。
罗嘉颀不置可否地看着她:“晚上发到我邮箱。”
听得出他的语气里有些微的淡漠,沈夜不自觉地低了低头,或许是因为刚才在办公室的那一幕吧……不过,如果他以后都用这种态度对待自己,也很好。
罗嘉颀走出了几步,仿佛是改变了主意,倏然停住了脚步。
“你和我一起去。”
他慢慢地说,“现在。”
“嗯?”
“去机场接人。”
日程表上,今天并没有特殊的贵客,需要劳驾罗嘉颀亲自去机场。沈夜坐在副驾驶座上,抬头看看后视镜,罗嘉颀独自坐在后座,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流逝的车水马龙,眉宇间……是有一丝疲倦吗?
沈夜想起午休的时候随手翻一本八卦杂志,上边刊着他的一张照片,是在深夜,酒店门口,他身边的女伴面目模糊。
沈夜承认,这张照片中,她对男主角很萌。不过并非萌他挺拔修长的身影、高级定制的大衣和英俊冷漠的眉眼。
她只是纯粹想知道,这个男人的潜力究竟有多少。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在满负荷工作的前提下,又夜夜欢愉、女伴换得天经地义。他不累吗?
沈夜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后视镜,对于罗嘉颀此时的倦意,终于有了心照不宣的了然。就在她要把目光移开的时候,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后排的个人嘴角轻勾,透过锃亮的镜面回望她,静静地问:“几点了?”
那么大的液晶时间显示你视而不见吗?
沈夜腹诽了一下:“刚过六点。”又吞咽下半句话:“已经是加班时间了。”
“嗯。”他又沉默了。
沈夜忍不住回头看看跟在车子后边那辆一模一样的黑色车子,问了一句:“罗先生是去接什么客人?”
“客人?”罗嘉颀笑了笑,“我母亲,和侄女。”
见到罗母的时候,沈夜忽然间明白罗嘉颀修眉薄唇的样貌是继承自何处了。
如果按照正常的逻辑来推算,罗母应该有五十多岁了——可是怎么看起来,她也不过像是三十多的年纪,浅色碎花的连衣裙外套了一件质感极好的流苏披肩,淡雅素净,几乎察觉不出的淡妆下是保养得极好的肌肤。
罗嘉颀走上前,不失礼貌地拥抱自己的母亲,低声说了句什么。罗母轻轻回抱他,浅浅笑了笑,又低头摸摸小女孩的头,轻声慢语“叫叔叔。”
小女孩穿着粉色裙子,外边套了一件小小的白色大衣,头发及肩,扎成两根发辫,仰头的时候,长长的睫毛投下的阴影落在洁白的小脸上,她看看罗嘉颀,声音软软糯糯:“叔叔。”
罗嘉颀俯身抱起她,微笑:“心怡还认得叔叔吗?”
罗心怡乖巧地拢住他的脖子:“认得的。”
一大一小说着话的时候,沈夜看见自己向来有些喜怒不定的上司……表情近乎宠。她一阵恍惚,这样的表情,自己似平也常常能见到,是他看着自己的时候吗?
沈夜悚然心惊,耳中听到罗嘉颀对母亲说:“这是我的助理,沈夜。”她连忙收殓表情,微笑着对罗母说:“夫人您好。”
罗母轻轻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她的目光从沈夜身上掠过,又毫不在意地从沈夜身边走过了罗心怡趴在叔叔平整宽阔的肩膀上,舒服地把头埋在他的衣领处,只有一双眼睛还在骨碌碌地四处打转。
沈夜走在后边,恰好面对着小丫头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只觉得又黑又亮,仿佛能滴下水来。走得近了,还能闻到小姑娘身上的味道,是一种能让人的心瞬间软化的奶香味。这样漂亮的小女孩,还真是少见呢,沈夜一边想着,忽然看见小姑娘把一根手指含在嘴里,有些好奇地说:“你是谁?”
沈夜带着笑意小声说:“你又是谁?”
“我叫罗心怡。”小女孩一字一句。
罗嘉颀缓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摸摸小脑袋说:罗心怡很乖地要开口,她的叔叔却又忽然改口说:“叫阿姨。”
“叫阿姨。”
“阿姨好。”
她很有冲动去抚抚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蛋,不过最后只是伸手去摸摸罗心怡的小手指,轻轻晃了晃,就算是彼此认识了。
出了门,罗母停下脚步,转身对儿子说:“心怡和我坐。”
罗嘉颀放下小侄女,又摸摸她的脑袋,柔声说:“去奶奶那里。”
沈夜站在罗嘉颀身后,看着小女孩被抱着上车,又好奇地看了看自己的老板,他……似乎和母亲,不是太亲热啊……难道豪门世家都是这样的?喜怒爱很不形于色这种感觉,在上车之后更加强烈起来。
如果说这辆内部空间宽敞舒适的宾利不能坐下这三个人,非要开来两辆来接人算是有钱人的排场的话,那么沈夜听见罗嘉颀吩咐司机开去自己常住的酒店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她知道前面邧辆车是开往宜春路的罗宅——他们甚至不住在起吗
罗嘉颀十分巧妙地捕捉到她的日光,轻轻地眯起眼睛,似乎无声地在问她:“怎么? ”
沈夜张了张嘴,勉强找了话题:“罗先生,你的侄女好可爱,几岁了?”
罗嘉颀勾了勾唇角,眼神蓦然柔和下来:“三岁半。”
“哦……真可爱。”沈夜讪讪地笑了笑,准备转过脸。
“有件事——”罗嘉颀慢慢地说,“以后麻烦你坐后排,这样讲话很不方便。”
沈夜一怔,脱口而出:“那怎么行?”
她小心看了眼罗嘉颀的表情,他好在回望自己,又好橡漫不经心地在拨弄袖扣,但是毋庸置疑的,那个表情的意思是……我不想说第二遍。
“哦,好的。”沈夜识相地改口,转头的瞬间看见他唇角若有若无的笑意。
车子在回S市的高架上飞驰,没有人说话,罗嘉颀也不喜欢听歌,车厢里是一贯的静谧,和窗外光华流逝的夜景相映成趣。
当发现自己的手机震动声响成为唯一的动静时,沈夜下意识地想要按掉,可看了看来电显示,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嗨。”她尽量压低声音,不去打搅后边那位闭目养神。
叶即景的声音很轻松愉快:“晚上有空吗?”
“今天?”沈夜看了看时间,“我在机场回来的路上,可能七点左右到市区。”
叶即景报了地址:“来得及。一个朋友的现代艺术展,要不要一起来?”
“呃……好吧。到了我再联系你。”
沈夜挂了电话,心想罗嘉颀回酒店,她可以下车之后再打车过去……
司机早就清楚了罗嘉颀的习惯,还没等他吩咐,自动自觉地问:“你去哪里?先送你吧?”
沈夜摆摆手刚想说不用,就听见司机微笑着说:“和男朋友约会吧?”
沈夜没来得及否认,身后一直懒懒坐着的年轻人倏然睁开了眼睛,薄唇抿得仿佛一条直线。
此刻的说夜当然看不到罗嘉颀的表情,对于和善的司机,她也只是笑了笑:“不是啦,就是一个朋友而已。”
司机看了看她,以为是年轻女孩的羞涩,识趣地转了话题:“你去哪里?”
“那就前面路口吧。”沈夜顿了顿,车速正渐渐地放缓,她又回头看了看罗嘉颀,“罗先生,要是没事的话,我就下车了。”
烟灰色的长裤上,罗嘉颀的手放在膝上,修长的手指握紧,又松开。平静无澜的表情下,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恶劣的想法:让她加班?还是说去个已经被取消的宴会
不过当她略带疑问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小声地又提醒了一声“罗先生”的时候,那些藤蔓般沉沉色调的想法消失了,他不由自主地微微勾起唇角,温和地说:“好的。路上小心。”
车子开过她的身边,她的脚步有些急快。
罗嘉颀有片刻的出神。
他淡淡地转过睑,车子里这样安静,她不会天真地以为自己放低了声音他就什么都没听见吧?
他漠然地想,甚至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已经拨出了一个电话。
沈夜看完展览出来的时候,脸色不算太好。
叶即景走在她身边,瘦长的影子一直拖曳到斑驳的树枝下,他漫不经心地扫她眼,声音透过有些寒冷的空气传来:“你不喜欢那些艺术。”
沈夜惊诧于他的敏锐,点了点头:“是不大喜欢。你的朋友是悲观主义者。”
叶即景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皱眉,最后转向她说:“人类的发展历史本就是荒诞剧,他只是把这些夸张化、预言化了而已。”
叶即景略带兴味地挑了挑眉梢,微微地让话题转了方向:“那么多作品,你就没有一件喜欢的?”
“嗯,有一幅铅笔素描。”沈夜将手拢在兜里,有些出神地回忆,“那个孩子在滑梯上睡觉,旁边是一具猛犸的骨架。”
“哦,我记得那幅画。”叶即景皱了皱眉后,仿佛肯定她的话,点了点头,“是很不错。”
其实在布置错落而简约的展厅里,也只有这幅画让沈夜驻足了良久。许是因为看见孩子安详慵懒的睡容,也或许是因为和那具猛犸相比,显得太过微小的人类。可是那么大的物种,已经灭绝了,骨架上空落落的眼眶带着茫然看着这个世界。而它的身侧,孩子犹然懵懂。
能引起思考的作品,才是有价值的作品——而靠着夺人眼球的外表叫人觉得心惊的设计,某种程度上来说,很不堪。
这是现代艺术发展的通病,或许也和如今人们的心态有关。
街边有一家小餐馆,两个人都只是在那个展厅里用了些点心,逛了一晚上,不约而同地有些饿了,随意点了几个菜,香气一阵阵泛上来的时候,沈夜终于将刚才的思考全部地忘光,只顾着埋头吃菜,基至不时地夸赞几:“这个糖醋鱼真不错……香菇菜心也爽口。”
叶即景失笑,抿了口温水之后,忍不住说:“你简直橡变了个人。”
虽然是大学同学,读书那会儿倒不算熟,工作了再联络,回忆起学生时代的点滴,竟然也有聊不完的话题。吃完饭,叶即景送沈夜回家,远远看见小区的时候,他笑了笑:“你一个人在这个城市打拼也不容易。这里的房价不便宜,供贷也不轻松。”
沈夜轻描淡写地耸耸肩,并不愿多谈这个话题:“是啊。”
“那么……就送你到这里。”
路灯下他立定,穿着黑呢大衣和一双硬朗气质的系带靴,瘦瘦高高的,有点……像竹竿。
沈夜瞅了瞅他,忍不住想笑,心底越发觉得自己这个比喻很贴切,扬了扬手向他说再见。
已经是周末了,这也是沈夜今天敢于答应叶即景外出的原因。她洗完澡,空调将整个卧室熏得暖烘烘的,于是开了电脑,微一犹豫之后,先点开工作邮箱。邮箱里照例是塞满了重要或不重要的信息,沈夜先将罗嘉颀的工作工程发送完毕,这才放心地打开平时的私人聊天工具。
很静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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